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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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這場大火在雲城引起了不小的熱議, 公眾對於雲風的討論沸沸揚揚,應則為此專門召開了個記者會,給出了個滿意的答覆與解釋, 才平息好這場事故, 傾誼這邊,陳舟只透露說程臨遠臨時出差去了,一概沒提他受傷昏迷的事,因此,兩家公司都穩住了局面。

程臨遠的外傷雖然不重, 但仍需要觀察幾天,應則給容妍放了假, 可她不放心新產品,每天都要去部門看一看, 幸好林致這一段時間都在雲城, 於是,她們便輪流照顧著他。

下午從雲風出來, 容妍便去了醫院, 到病房後,她開口詢問道:“今天感覺怎麽樣?頭還暈嗎?”

“醫生說沒有多大的問題。”

看他的氣色和精神都好了許多, 容妍松下口氣,把手上的袋子放下,問了句:“我給你買了粥, 你想現在喝還是再等等?”

“等一下吧,”程臨遠朝她招了招手,說, “我們聊會天。”

容妍把包取下,走到床邊坐下:“聊什麽?”

“不知道, ”程臨遠摸了摸她的臉頰,感慨說,“就是感覺,好t久都沒見到你了。”

他前兩天意識不算清明,總沒有還擁有她的實感,這會真切地看著她的眉眼,一顆心才落在了平地。

聽完那個安保人員的話,恐懼與絕望猶如水草一般纏繞上來,將溺水的人往深海裏扯去。

想到她如果葬身於這場大火之中,那他將永失所愛,那一刻,他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顧了。

萬幸,上天眷顧他。

沖進火場裏的那個背影還歷歷在目,容妍心口一酸,蹭了下他的手心,眷戀說道:“以後見的日子還多呢。”

“嗯,”程臨遠唇角一彎,慶幸道:“來日方長。”

容妍低眸間,看見他手上的針孔,隨即註視著他的臉,憐惜道:“以後不要這麽沖動了,受傷會疼。”

她這兩天消瘦得也不比他少,程臨遠看在眼裏,痛在心裏,應過後轉過話題說:“喝粥吧。”

“好。”

吃過飯不久,護士進來了,要給程臨遠左手手臂上的劃傷換藥,當時現場煙霧繚繞,他看不清楚路,手臂被金屬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容妍騰出位置,讓護士到床邊,她則拿了一個橘子出來剝,眼神始終落在他身上。

程臨遠卷起病號服衣袖,護士拿著鑷子,正要揭開紗布,他思及什麽,縮回了手,看向直楞楞的人,柔聲說:“你別看。”

兩道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容妍順從地哦了一聲,低頭剝起了橘子皮。

程臨遠笑了下,把手重新伸了出去。

護士是一個三十五六多歲的女人,聞言,邊挑開紗布邊問:“怕你女朋友看了心疼吧?”

“嗯。”

“你們這些小年輕啊,戀愛談得還真甜。”她將舊紗布換下,慨然道。

容妍聽罷,羞赧地把頭垂得更多了點,程臨遠悶笑,對於她的話,淡淡應了聲。

“這麽寶貝著,要是讓她看到了你剛送進醫院時,可不更得心疼壞。”護士打開酒精瓶,調侃著說了句,又自顧自講起來,“那天你躺在擔架上送過來時,昏迷不醒,身邊孤零零的,幸好沒動手術,要不然,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

視覺沒有著落處,聽覺和嗅覺便會格外靈敏,膠帶撕開聲、鑷子磕碰聲響在房間裏,空氣中飄散出酒精的味道,還有輕淡的血腥味。

容妍蹙眉擔心時,聽到末了,心忽地被撕扯了下,一陣刺痛襲上來,像刀劃過皮膚組織,生疼,他那天一個人被送往醫院,應該也很無助吧。

“您別嚇她,”程臨遠看了眼容妍,溫聲說。

護士動作麻利地將新的紗布貼上,爽朗道:“好好好,不說了,你們小兩口慢慢聊。”

她收好物品,囑咐了兩句就離開了,容妍輕吸了口氣,走回床邊坐下,餵給他一瓣剝好的橘子,程臨遠張嘴咬住。

“甜嗎?”她歪頭,笑問。

“甜。”

“那再吃一瓣。”容妍覆遞過來。

程臨遠把她的手推至她唇邊,說:“你也嘗嘗。”

兩人就這樣把橘子你一瓣我一瓣地分著吃完了,容妍眼光慢慢下移,盯著他的手臂,輕問:“疼嗎?”

衣服袖管已經放下來了,紗布隱藏在布料裏,看不見下面具體的形態。

程臨遠垂眸瞥了一眼,搖首說:“不疼。”

容妍心被撕扯得更開了,隱隱有血絲漫出來。

“要不你給我吹一下,”程臨遠挑眉笑著,出主意道:“或許一吹就會好了。”

知道他這話根本不可信,而容妍卻希望他現在就能恢覆成意氣風發的樣子,她眼眶一熱,真就吹了吹他的手臂那處。

看出她滿心滿眼的心疼,程臨遠心頭一軟,伸手擦了下她的眼尾。

晚上,容妍在醫院陪床,夜半時分,一場冬雨毫無征兆地澆了下來,豆大的雨珠密密麻麻地敲打在窗上,驚雷閃電,劈頭而至。

容妍睡得不好,雙眉擰著,輕呼了一聲“不要”,便被噩夢驚醒了,她坐起身,一摸額頭,全是冷汗,楞住一瞬後,她下意識去看臨床的人,醫院的走廊沒關燈,半明半暗的燈光籠罩著男人的眉眼,他睡得很安穩,容妍定下心神,覆躺回去,闔上了眼皮。



程臨遠出院是在第三天的下午,這一周雲城都在下雨,這會兒罕見地放了會兒晴,天高雲淡,輕柔的日光從陽臺上傾洩進來,顯得寧靜又平和。

林致去辦出院手續了,容妍則在病房裏收拾東西,程臨遠換好衣服出來時,她正站在窗前,凝望著外面,他走近去,攬過她的肩膀,容妍擡起頭,微微一笑。

他的傷口已經結痂了,此刻換上了平常的衣服,白襯衫外套了一件低領毛衣,外罩件黑色風衣,整個人清朗溫雋,一如往常。

“程臨遠,”容妍把頭靠進他的懷裏,溫聲細語說:“我昨晚又做了個噩夢。”

她一連幾天都沒睡好,夢裏,要麽是他進入火場,任憑她怎麽呼喊,再也沒出來過,要麽就是他被推入手術室,裏面飄出一張無人簽字的手術單,橫亙在生與死之間。

她好害怕,夢裏連著現實,醒來枕邊空。

程臨遠不用細想就知道她做的噩夢有關什麽,低聲安慰道:“夢與現實都是相反的,別擔心,不好的都不會發生。”

他說這話時,窗外,半幹的地面上,一對出院的老年夫妻攜手緩慢走出來,步履蹣跚,白發蒼蒼的老人招停了一輛出租車,珍視地讓他夫人先上去。

容妍看著遠去的車輛,輕輕說:“我從前跟你說,我不想結婚。”

這是她的心結,如今再觸碰,或許也未必能解開,程臨遠摸了下她的長發,“嗯,沒事。”

“事實上,我從前不太渴望婚姻,我爸媽年輕時很忙,一度讓我以為婚姻就是在一起搭夥過日子,只是,我身邊的人是你,”容妍轉過身,朝他綻開一個笑容,明媚得不像話,“是你讓我有信心相信,我們的愛情,步入婚姻也不會是墳墓。”

她想了很久,如果有個人,愛你如生命,那她也願意,將這段關系納入法律保護裏。

日子還長,他再不會是孤身一人,終老一生,她想和他走到容顏遲暮,長相廝守。

程臨遠錯愕一瞬,低頭看著她,臉上的驚喜隱約閃動,他大概能猜到她接下來會說什麽了。

安靜的空間裏,容妍的話一字一句地鉆入了他的耳朵裏。

“所以啊,程臨遠,你願意娶我嗎?”

這句,能抵過世間所有的情話,程臨遠就這麽盯著她的眼睛,心漏了好幾拍,楞住數秒,才漾開笑來,點頭道:“不是願意,是十分願意。”

“而且,程先生等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他抱住她,頭埋在她的頸側,悶聲說。

容妍彎起嘴角,手環上他的腰。

“我是真的高興,妍妍,”程臨遠音調都含著笑。

“我也高興,”容妍從他懷裏撤出來,略微遺憾地說,“但是,我忘了買戒指。”

“我買。”程臨遠在低頭吻住她的前一刻,承諾道。

容妍踮起腳,擡手環住了他的脖頸,毫不猶豫地回吻。

林致推門而入時,恰好撞見了這一幕,容妍羞憤地把頭埋在了他的胸膛裏,程臨遠拍了拍她的背,低聲說沒事兒,而後看向門口,無奈道:“媽,您來得可真不湊巧。”

林致站在原地,虛咳了聲,這兩人感情好,她做長輩的也很高興,連繞過這茬說:“收拾好了,咱們就走吧。”

容妍退開他的懷抱,拿上東西,幾人一起回到雅和園,收整好物品後,林致就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對他的傷,她特意囑托了,末尾還說:“你們倆也好好的啊。”

程臨遠輕笑:“放心吧,她是你準兒媳婦了,跑不了。”

林致驚異,用眼神詢問地去問他身後的人,容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她心中一喜,灑脫地揮了揮手,便離開了。



晚上睡前,容妍和程臨遠躺在床上閑談,在醫院,他們鮮少有這種相擁獨處的機會,程臨遠揉捏著她的右手五指,悄悄去量無名指指圍。

他從沒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以至於自己什麽準備都沒有。

容妍枕在他的肩窩下,長發鋪洩在墨色絲綢睡衣之上,整個人淡然清絕,程臨遠用未受傷的那只手臂環住了她。

“未婚妻,”他低頭吻了下她的發端,問道:“這次不會讓我空歡喜一場吧?”

這個名號終究還是用在他們之間了,容妍莞爾笑道,說:“不會。”

“怎麽想到跟我求婚了?”程臨遠倏然問。

別的情侶都是男方開口,到了她t這兒,居然反著來了。

容妍眨著眼睛,捧起他的臉,仰面親了口他的下巴,“我主動求婚,你才能知道,我對你的重視程度了。”

她的睡衣是開衫的樣式,此時腰上滑上來一截,領口變大,兩邊渾圓聚攏在一起,躍進他的視野裏,程臨遠喉頭一滾,將被子拉上來了些,遮住。

“能知道,”他淡淡笑著,“只是怎麽選在病房裏,這個地方,真夠讓人意想不到的。”

容妍思索了下,彎起唇角,真摯說:“情之所至,沒在意是在什麽地方。”

程臨遠摩挲著她的肩頭,極其受用地笑了,容妍把手放進了他的右手手心,對比起了他們的手掌大小,另一只手卻趁他不註意時,悄悄撩起了衣袖,想窺探一二。

程臨遠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涼意,而容妍此時只要再卷起兩圈,就能看見他的傷口。

不安分的手被捉了住,程臨遠在對上她清澈的眼時,暗自嘆了下,自覺將袖口卷了上去,一條十多公分的猙獰疤痕一點點裸露出來。

容妍眼眶一酸,忍不住低首親了親結痂處的下方,虔誠得猶如信徒。

程臨遠任她親著,視線堂而皇之地望著眼下的白皙,潛藏的欲.望慢慢覺醒。

容妍親完後,還愛撫地去吻了下他的唇,等她再去看他時,一眼就察覺出了他眼底濃烈的情.欲,順著他的視線,又低眸看見了自己心口,大片春光乍洩,她擡手一捂,從他懷裏溜下來。

剛挪開兩下,程臨遠就將她翻身壓住,“妍妍,這次可不怪我,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容妍的一聲低唔被吞進吻裏,來勢洶洶的吻漸趨深入,感知到她肺裏的空氣已到稀薄時,程臨遠便轉移去了頸側。

感受到灼熱,容妍驚得眼瞳一震,推了推他的肩胛骨,說:“你……你身上還有傷。”

程臨遠留戀在她的鎖骨上,喉腔裏溢出調笑:“我傷在手上,腰又沒問題。”

容妍窘迫到了極點,側過頭躲他,程臨遠順著她的下頜線游弋,掃了下潔凈耳垂,用她的原話來堵她,“情之所至。”

容妍顯然還有顧慮,“阿姨才說了你的手……”

程臨遠擡起頭,眼底暗色洶湧,吻了下她的鼻尖,引誘道:“這麽怕我受傷,那就換個別的方法。”

“什麽?”

程臨遠躺回床上,單手將她抱了起來,兩人的位置立馬調轉,聲音半是渴望半是哀求,“你來,妍妍。”

容妍頓時睜大了杏眼,震驚從頭流竄到腳,“我……”

程臨遠粗喘著來吻她的耳朵、下顎,反覆哄道“就一次”,容妍咬咬唇,什麽都依著他了。

漫長的適應之後,程臨遠扣住身上人的後腰,沙啞指引著她。

容妍放不開,眼裏蘊著水光,難為情地動作著,渾身為此泛起了紅潮,程臨遠掌住她的腰,控制節奏的同時,又加重了力道。

解過一次饞,程臨遠便放她去睡了,容妍羞得不行,又出了力氣,沒一會兒,她的呼吸就均勻了。

程臨遠饜足地去陽臺上點了根煙,容妍跟他求婚這事兒,他回味了一下午,都覺得不夠妥當,她一個女孩子來開口,總是吃了虧的。

至於自己的求婚計劃,程臨遠一時確實沒想到個好辦法。容妍不是外向的人,太高調的,她會無所適從,太樸實的,他又會覺得不夠誠心。

一支煙燃盡,他專門給賀忱打了個電話,想找雲婉出出主意,那頭接聽的語氣不善,問他怎麽不直接給雲婉打。

程臨遠瞥了眼時間,告訴他現在快十一點了,賀忱重重地呼了口氣,撤出了沒在煙粉色睡裙下作亂的手。

雲婉調整了下呼吸節奏,把手機貼在耳邊,問:“臨哥,怎麽了?”

程臨遠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後,她聲調都拔高了,推開了身前的頭顱,開始為他出謀劃策,“求婚這個,其實女生在意的是對方的心思,你想想小嫂子有沒有說過什麽特別的,喜歡的地方或是事物,你可以從這點著手。”

掛斷電話,程臨遠捏著手機轉了幾圈,某一刻,腦中乍然跳出了個答案。



周五,程臨遠照舊來接她下班,吃過晚餐,容妍望著車窗外快速閃退的景物,疑惑回頭:“這不是回家的路啊?”

程臨遠淺淺笑了,說:“先不回家。”

“那去哪兒?”

“去追太陽。”他說。

車最終停在了江邊,落日西斜,霞光滿天,他們正好趕上了好時候。

江岸上有一個集市,傍晚時分,生意很好,兩人走在中間,時走時停的,程臨遠給她買了一束粉色的郁金香,容妍捧在懷裏,接受著路過行人的打量,一路往江上走去。

離江幾米處,程臨遠拿出了一張野餐墊,同她一道坐在上面,欣賞著黃昏日落。

雲城作為半個江南水鄉,江並不是那種波瀾壯闊的,它很平靜,輕和,今天的天際整體色調偏藍,餘暉粼粼地灑在江面,像是給它鋪了一層藍色流光紗。

天上橙紅、粉紫的雲團交織,緩緩沈沒在地平線處,深邃的藍更多地流入到了天際,世界都變得溫柔、靜默。

容妍禁不住感慨了一句:“好美啊。”

程臨遠笑著附和了聲,將她頰面的發絲撥在了耳後。

容妍扭頭,忍不住問他:“為什麽突然想起來看落日了?”

“之前就答應過你的,肯定要實現。”

容妍笑了,倚靠在他的臂膀上,讚嘆道:“這好像電影裏才會有的畫面啊。”

他們面前是寬廣的江河,晚風撫過,江淮聲音輕而飄渺,周邊還有小孩的嬉笑,集市的吆喝,極目遠眺之處,盡是藍色。

“這要是電影,”程臨遠說:“那你就是電影裏的女主角。”

容妍輕輕一笑,帶著幾分嬌憨。

他們靜靜地觀賞著,直至最後一絲殘陽斂盡。

容妍張開雙臂,跑到了江岸,晚風吹起她的白色衣擺,她指了指不遠處的船帆,歡快喊:“程臨遠,你快看。”

等了十多秒,身後也沒有傳來回音,容妍疑惑地回身找他。

卻看見,程臨遠拿著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在她面前,緩慢地單膝跪地。

容妍訝然,後退了半步,眼莫名泛酸。

程臨遠打開絲絨盒子,仰望著她,揚起唇角,說:“我想了很久,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委身來跟我求婚,所以,這事兒,你讓男人來。”

容妍含著淚,被他逗笑了。

他傾訴道:“從我第一次見你到現在,已過去了十二年,我那時家庭破碎,一無所有,不敢表明心意,時隔多年,我依然,走到了你的面前。”

“容妍,請你相信,我將堅定不移地,一生愛你。”

他原本準備了很多話,但在這會兒,看見她濕潤的眼角,打的腹稿早就忘完了,一種難言的情緒在胸口蔓延開。

“想問問親愛的容小姐,願意嫁給我嗎?”

天地遼闊,蒼穹無垠。

程臨遠置身一片藍色之中,他沒有講述他一路以來的長途跋涉,只是說,他將永遠堅定地選擇自己。

容妍潸然淚下,和他相識的一幕幕如走馬燈似的閃現出來,他的強勢,體貼與脆弱,柔情與傷痛,早已刻在了她的生命之中。

她伸出了手,哽咽說道:“我願意。”

程臨遠微微一笑,將戒指取出來,戴進她的無名指中,而後,在她手背上印下了一個極輕的吻。

容妍拉他起來,上前幾步,緊緊擁抱住了面前的人。

江上有一群註意到了這邊動靜的年輕人,看到他們相擁,鮮活歡快的祝福聲此起彼伏,起哄喊著:“親一個,親一個!”

容妍捧住程臨遠的臉,貼上了他的唇,這個吻綿長溫情,一吻完畢,程臨遠領著她,朝他們揮了揮手,以作回應。

日落之後,將黑未黑,江面上流淌著藍調時刻,世界被極高的藍色飽和度擁抱著,靜謐慵懶的畫面中,一高一低的兩個身影攜手徐行,女人懷中抱著一束的粉色的郁金香,男人垂眸看她,嘴角都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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