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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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容昀是將近零點回到的老城區, 他沒有喊醒老兩口，怕吵醒他們，他把東西放進家裏, 簡單洗漱了下就回了自己房間。
顏芳第二天醒來, 看見家裏多出了個人，又驚又喜，高聲喊道：“老容，老容，你快來看！”
容青東從臥室走出來, 語氣詢問：“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你快出來！”她喜聲說著，“兒子回來了！”
小老頭本是不信的, 直到看見了客廳裏站著的人，語氣瞬間和顏芳一樣了, 容青東咽了下嗓子, 感慨道：“回來了啊！”
容昀點了點頭，說回來了, 看他們頗有老淚縱橫的樣子, 趕忙安撫：“爸，媽, 你們別這麽激動，我都回雲城工作了，你們要是每次還都這麽大陣仗, 心臟會受不了。”
顏芳笑著抹了一把臉，抓著他的手臂，連連說好。
老兩口喜不自勝, 一頓張羅寒暄，臨近中午時, 顏芳想打電話把容妍也喊回來，一家人吃個飯。
容昀趕忙擺手，說自己後面都在雲城了，吃飯的機會多著呢，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他母親思索了片刻，想現在家裏什麽東西都沒準備，是太倉促了些，遂作了罷。
容昀在家裏待了大半天，下午，就去了戚景那兒。
今天臺球館裏的人挺多，中央的一圈球桌邊都有人，戚景在其中一桌上，給幾個男生指導技術，身邊還圍著些個看熱鬧或是偷師學技的。
容昀見狀，就沒過去打擾，找了張空球桌靠著，指尖轉著一顆花色的臺球，悠悠地打發時間。
面前的一桌是幾個女生在打，看起來十三四歲的樣子，邊打球邊在聊天。
其中一個女生問：“師傅在跟他們單獨開小竈呢，我們打完這局也過去聽聽？”
“師傅有時候講得太高深了，聽不懂。”有人語氣憂傷道。
那女孩明顯有點猶豫了，嘆口氣說：“又是想念小師傅的一天，她這段時間都沒來了，小師叔也沒看見人。”
末尾這句輕飄飄地落進了容昀耳朵裏，他精準地捕捉到到了那三個字，眉頭一擰，重覆道，小師叔？
容妍在這兒被喊成小師傅他是知道的，這小師叔，是他想的那樣嗎？
這頭，戚景點撥了面前的男生幾句，便想讓他來試試動作，他讓了點位置出來，撤身中，視線一瞥，就看見了個不速之客。
瞧見他來了，戚景臉上驚訝的神情明顯，男生擊打後，他同他又說了幾句，就朝他這邊過來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
容昀將手中轉著的球放了下，摸出了煙盒來，說：“昨天晚上。”
戚景挑眉，拿他開玩笑：“喲，那您今兒就能來我這兒，我這面子夠大的啊！”
“少來。”
容昀邊說邊遞過去一支煙，戚景輕輕一推，意思是不抽，他沒勸什麽，剛準備把手上這支送進自己嘴裏，面前的人就說：“你也別抽，這裏未成年人這麽多。”
聞言，容昀一頓，環顧了下四周，看上去確實大多是青澀孩童，便將煙放了下來。
“來都來了，”戚景頭朝臺球廳的裏間一點，問他：“不打算打兩桿？”
他把煙盒收進褲兜裏，爽快道：“打，怎麽不打。”
裏間的臺球桌上，擺成三角形的臺球被戚景一桿碰散，友誼賽，一個人的獨角戲多沒意思，他打得懶懶散散的，正好也遷就了容昀這些年沒練的水平。
他這桿沒進袋，容昀觀察了片刻，走去桌角，彎身塌腰，剛把球桿架在手上，就開口問：“阿妍那男朋友你見過嗎？”
冷不丁地聽見這問，戚景握著球桿的手一緊，隨即回道：“見過幾次。”
容昀一聽，手上這桿都差點沒瞄準，力道稍微使重了點，“砰”的一聲，花色九號落進袋裏，他一臉震驚，“幾次？”
“嗯，”戚景說的實話，“阿妍和他時不時會來我這兒打會兒球。”
“他也會打？”容昀直起身來，問道。
他頷首：“嗯。”
“呵，”容昀觀察著桌上的臺球分布，邊繞圈邊嘀咕：“敢情那群小孩說的小師叔真是他啊。”
戚景沒聽清他在說什麽，聯系著他的問話，追問道：“你見過他人了？”
“我專門趕阿妍生日的那天回來的，到她家門口時，正好和他倆撞了個正著，阿妍就介紹了我們認識。”
戚景了然狀地點了下頭，對於這個回答，他一點兒也不意外。
“你對程臨遠有什麽評價？”容昀問道。
“你指哪一方面，”戚景看向他，把問題問清楚，“人品還是球技？”
容昀擦粉的手沒停，頓了下後，直言道：“都說說。”
“從我的接觸來看，人品應該是過得了關的，”戚景表情正經，說得很中肯，“阿妍這麽些年，沒談過戀愛，至少有一部分是她選人太挑的原因，這一個，你好歹要相信相信她的眼光。”
容昀沈吟半晌，像是認同了他的話，隨後問：“那球技呢？”
“跟你差不多，”戚景想了半天，蹦出了這句。
容昀眼神一閃，球偏離了計劃好的路線，與洞口擦肩而過，戚景瞧了，禁不住笑出了聲。
這局的末尾，是容昀將黑八打進了袋裏，他無語地看向戚景：“你放水要不要這麽明顯。”
戚景兩手一攤，“大哥，又不是打比賽，你這麽較真幹嗎？”
想起他對程臨遠球技的評價，容昀咬了下牙，堅持道：“再開幾局，用真水平打。”
“行。”他非要較真，他也沒辦法。
然後，接下來幾局的結果都如他所願，全是戚景贏，最後一局結束時，落日烏金已然鋪在了天邊。
容昀對結果一點也不質疑，他看了眼腕上的電子手表，說：“走吧，誰輸誰請吃飯，說到做到。”
早就說好了的事，等他回來時，他們幾個要喝個痛快。
說是輸的人請，但晚上，戚景還是當仁不讓地做了東家，給他接風洗塵，容妍也來了。
“阿妍，你點菜，”容昀把餐單遞過去，說：“不用替你戚景哥省錢。”
容妍放下包，接過來單子，眼神詢問地望著戚景。
戚景靠在椅子上，神色懶洋洋的，笑著說：“點吧，這一頓還吃不垮我。”
容妍笑著嗯了聲，挑了幾樣他們幾個都愛吃的菜 ，老友相見，酒是少不了的，三人的酒量都不錯，談笑間，酒瓶也空了不少。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喝了好幾聽啤酒，容妍面上顯出了兩分醉意。
趁戚景去洗手間的功夫，容昀去結了賬，正準備回去，正巧碰上了從門口進來的程臨遠。
視線交匯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一停，容昀率先開口，“聊聊？”
“好，”程臨遠幹脆地應允下來。
到了餐廳回廊的一處轉角，容昀摸出煙盒，抖出了根來，還沒咬，他忽然問道：“你抽煙嗎？”
程臨遠默了一秒，點頭。
容昀笑了聲，遞了一根煙過去，程臨遠接到手，而後點燃了。
第二口煙圈吐出來後，容昀才問他：“說說你的情況。”
程臨遠也吸了一口煙，語速低緩，將自己的個人情況作了道說明，原原本本，誠誠懇懇。
在聽到他的身份時，容昀波瀾不驚的眸光霎時一閃，他不動聲色地，再次審視了遍對面的人。
男人眉眼清朗，不盛氣淩人，也不做小伏低，只是平靜地講述著他的各項信息。
程臨遠說完，容昀沒慌著接話，他抽完了手中的這支，煙霧一圈圈地緩緩繚繞上去。
“我只有一句話，”半晌後，他的幽沈目光才對上程臨遠的，滿臉肅穆，說：“好好對我們阿妍。”
程臨遠鄭重其事地，承諾道：“這是自然。”
男人之間，不用太多言語，也能把你看透個兩分。
容昀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容妍的眼光。
第二根煙只抽了一半，他便掐滅了，說：“時間不早了，我進去喊她。”
“好，我去開車過來。”
容妍緩了會神志，瞧見身邊的位子空了許久，便出來找他們，到了廊間，恰好看見程臨遠和她哥背身而走的畫面。
容昀回身，也看到了容妍，他沒解釋什麽，走到她身邊，輕聲道：“阿妍，走了。”
“哦。”她轉身回去拿包。
戚景打算買單時，才知道已經被搶先了，他不服氣，指責容昀不實誠，說好了他請客的。
容昀不在意地聳了下肩，說下次敲他筆大的。
幾人去到外面，容妍和他們告別，剛要邁開腳，就被容t昀喊住了，他眼神掠過駕駛座上的男人，覆回來定在她身上，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記得保護好自己。”
容昀說這話的時候，罕見沈了點臉色，這鄭重的樣子，容妍從小到大都沒看過多少次，她一下就聽懂了，胡亂地點了點腦袋。
黑色車子平穩開在燈光閃爍的街上，副駕駛上的人兒閉著眼，腦袋靠在後椅上，溫熱的夜風從車窗吹進來。
因為酒的緣故，她頰面上浮了一層薄紅，發絲被風拂起，亂在鬢邊和頸間，整個人看上去，有點嬌憨。
程臨遠眉頭輕皺，這得是喝了多少？
容妍只是在小憩，到了雅和園，車一停穩，她就睜開了眼皮，可眼睛裏還是帶了點睡夢轉醒的惺忪。
察覺到她身上的酒氣還未完全消散，程臨遠探身來解安全帶時，刻意在她脖頸間嗅了嗅，問道：“喝了幾杯？”
他身上沾染著煙草氣息，味道有些刺，再加上發茬磨在頸上，酥酥麻麻地癢，容妍不由偏了點頭，她裝模作樣地想了下，然後比了個手掌出來，五根蔥白的手指張開。
程臨遠掰過一張小臉，欺近到她眼前，反問：“你當我沒喝過酒？”
她身上這酒氣，或許都不能用杯來度量。
被他戳穿了，容妍微惱，眼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撇嘴道：“你還抽煙呢。”
語氣裏滿是只是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句潛臺詞。
“您說的是，”程臨遠悶聲一笑，低頭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說你。”
容妍沒理他，沾過酒水的唇，紅潤潤，水嘟嘟。
“喝的什麽酒？”他摸著她的臉，眼底蕩開了些不懷好意。
容妍沒看到，語氣生硬地回道，“啤酒。”
程臨遠笑問：“那我嘗嘗？”
她還沒來得及阻止，滾熱氣息就壓了下來，唇瓣被攫住，含咬中，濕潤唇舌悄然溜進了齒關。
程臨遠入侵的舌纏繞著她的，在她口腔中興風作浪，不放過任何一寸角落，容妍仰著面，只能被迫接受。
他嘴裏殘留著煙味，混著自己的口氣，侵略性格外強，有種莫名的攻擊力，她控制不住地縮了下舌尖，不過一秒，就被卷了回去，他們之間隔著中控臺，程臨遠的手不好移動，只好把她的腰扣緊住，
容妍推了推他的胸膛，想偏離這個吻，洞察到她的意圖，男人的吻才輕柔了下來，改為了細細密密的啄吮，時不時嘗一口她嘴裏的味道，容妍呼吸時，他則吻在她唇角。
一吻完畢，容妍胸口不自主地起伏著，感知到唇上被吮得發疼，她忍不住地，擰了一把他的胳膊，說他又亂來。
程臨遠一點不氣，還讓她多擰兩下。
容妍不語，端坐好，整理起了頭發，程臨遠回到駕駛位上，舔了下唇，得出結論：“的確是啤酒。”
這人，在這裏揣著明白裝糊塗，她生氣地瞪了他一眼，程臨遠笑得肩膀輕抖。
酒氣未消，但酒已經被夜風和吻醒得差不多了，回到六樓，他仍不能放心，給她泡了杯醒酒茶，容妍乖乖地，喝了整杯。
程臨遠撥開她臉龐兩邊的碎發，關切問道：“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容妍靠在他肩上，輕聲回：“沒有。”
“難受的話提前跟我說。”
容妍順從地點了點頭，在他肩胛處瞇著，腦海裏記憶起兩道相反的背影，她扭頭問：“你和我哥聊了些什麽？”
程臨遠淡淡一笑，“沒什麽，就是問了點我的基本情況，還有和你的感情狀況。”
空氣靜默了幾剎，容妍抿了下唇，仰頭和他商量：“今晚去你家睡好不好？”
“你說認真的？”程臨遠不知道她思維怎麽跳得這麽快，驚詫問。
容妍垂著眼，“嗯。”
她喝了酒，出口的話不知明早還作不作數，程臨遠停了一秒，明天起來了再說。
容妍卻還是堅持，說要上樓去。
他看了眼現在的時間，耐著性子哄她，說明天就搬。
容妍拗不過，於是，這晚上，他們還是宿在了六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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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昀是將近零點回到的老城區, 他沒有喊醒老兩口，怕吵醒他們，他把東西放進家裏, 簡單洗漱了下就回了自己房間。
顏芳第二天醒來, 看見家裏多出了個人，又驚又喜，高聲喊道：“老容，老容，你快來看！”
容青東從臥室走出來, 語氣詢問：“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你快出來！”她喜聲說著，“兒子回來了！”
小老頭本是不信的, 直到看見了客廳裏站著的人，語氣瞬間和顏芳一樣了, 容青東咽了下嗓子, 感慨道：“回來了啊！”
容昀點了點頭，說回來了, 看他們頗有老淚縱橫的樣子, 趕忙安撫：“爸，媽, 你們別這麽激動，我都回雲城工作了，你們要是每次還都這麽大陣仗, 心臟會受不了。”
顏芳笑著抹了一把臉，抓著他的手臂，連連說好。
老兩口喜不自勝, 一頓張羅寒暄，臨近中午時, 顏芳想打電話把容妍也喊回來，一家人吃個飯。
容昀趕忙擺手，說自己後面都在雲城了，吃飯的機會多著呢，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他母親思索了片刻，想現在家裏什麽東西都沒準備，是太倉促了些，遂作了罷。
容昀在家裏待了大半天，下午，就去了戚景那兒。
今天臺球館裏的人挺多，中央的一圈球桌邊都有人，戚景在其中一桌上，給幾個男生指導技術，身邊還圍著些個看熱鬧或是偷師學技的。
容昀見狀，就沒過去打擾，找了張空球桌靠著，指尖轉著一顆花色的臺球，悠悠地打發時間。
面前的一桌是幾個女生在打，看起來十三四歲的樣子，邊打球邊在聊天。
其中一個女生問：“師傅在跟他們單獨開小竈呢，我們打完這局也過去聽聽？”
“師傅有時候講得太高深了，聽不懂。”有人語氣憂傷道。
那女孩明顯有點猶豫了，嘆口氣說：“又是想念小師傅的一天，她這段時間都沒來了，小師叔也沒看見人。”
末尾這句輕飄飄地落進了容昀耳朵裏，他精準地捕捉到到了那三個字，眉頭一擰，重覆道，小師叔？
容妍在這兒被喊成小師傅他是知道的，這小師叔，是他想的那樣嗎？
這頭，戚景點撥了面前的男生幾句，便想讓他來試試動作，他讓了點位置出來，撤身中，視線一瞥，就看見了個不速之客。
瞧見他來了，戚景臉上驚訝的神情明顯，男生擊打後，他同他又說了幾句，就朝他這邊過來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
容昀將手中轉著的球放了下，摸出了煙盒來，說：“昨天晚上。”
戚景挑眉，拿他開玩笑：“喲，那您今兒就能來我這兒，我這面子夠大的啊！”
“少來。”
容昀邊說邊遞過去一支煙，戚景輕輕一推，意思是不抽，他沒勸什麽，剛準備把手上這支送進自己嘴裏，面前的人就說：“你也別抽，這裏未成年人這麽多。”
聞言，容昀一頓，環顧了下四周，看上去確實大多是青澀孩童，便將煙放了下來。
“來都來了，”戚景頭朝臺球廳的裏間一點，問他：“不打算打兩桿？”
他把煙盒收進褲兜裏，爽快道：“打，怎麽不打。”
裏間的臺球桌上，擺成三角形的臺球被戚景一桿碰散，友誼賽，一個人的獨角戲多沒意思，他打得懶懶散散的，正好也遷就了容昀這些年沒練的水平。
他這桿沒進袋，容昀觀察了片刻，走去桌角，彎身塌腰，剛把球桿架在手上，就開口問：“阿妍那男朋友你見過嗎？”
冷不丁地聽見這問，戚景握著球桿的手一緊，隨即回道：“見過幾次。”
容昀一聽，手上這桿都差點沒瞄準，力道稍微使重了點，“砰”的一聲，花色九號落進袋裏，他一臉震驚，“幾次？”
“嗯，”戚景說的實話，“阿妍和他時不時會來我這兒打會兒球。”
“他也會打？”容昀直起身來，問道。
他頷首：“嗯。”
“呵，”容昀觀察著桌上的臺球分布，邊繞圈邊嘀咕：“敢情那群小孩說的小師叔真是他啊。”
戚景沒聽清他在說什麽，聯系著他的問話，追問道：“你見過他人了？”
“我專門趕阿妍生日的那天回來的，到她家門口時，正好和他倆撞了個正著，阿妍就介紹了我們認識。”
戚景了然狀地點了下頭，對於這個回答，他一點兒也不意外。
“你對程臨遠有什麽評價？”容昀問道。
“你指哪一方面，”戚景看向他，把問題問清楚，“人品還是球技？”
容昀擦粉的手沒停，頓了下後，直言道：“都說說。”
“從我的接觸來看，人品應該是過得了關的，”戚景表情正經，說得很中肯，“阿妍這麽些年，沒談過戀愛，至少有一部分是她選人太挑的原因，這一個，你好歹要相信相信她的眼光。”
容昀沈吟半晌，像是認同了他的話，隨後問：“那球技呢？”
“跟你差不多，”戚景想了半天，蹦出了這句。
容昀眼神一閃，球偏離了計劃好的路線，與洞口擦肩而過，戚景瞧了，禁不住笑出了聲。
這局的末尾，是容昀將黑八打進了袋裏，他無語地看向戚景：“你放水要不要這麽明顯。”
戚景兩手一攤，“大哥，又不是打比賽，你這麽較真幹嗎？”
想起他對程臨遠球技的評價，容昀咬了下牙，堅持道：“再開幾局，用真水平打。”
“行。”他非要較真，他也沒辦法。
然後，接下來幾局的結果都如他所願，全是戚景贏，最後一局結束時，落日烏金已然鋪在了天邊。
容昀對結果一點也不質疑，他看了眼腕上的電子手表，說：“走吧，誰輸誰請吃飯，說到做到。”
早就說好了的事，等他回來時，他們幾個要喝個痛快。
說是輸的人請，但晚上，戚景還是當仁不讓地做了東家，給他接風洗塵，容妍也來了。
“阿妍，你點菜，”容昀把餐單遞過去，說：“不用替你戚景哥省錢。”
容妍放下包，接過來單子，眼神詢問地望著戚景。
戚景靠在椅子上，神色懶洋洋的，笑著說：“點吧，這一頓還吃不垮我。”
容妍笑著嗯了聲，挑了幾樣他們幾個都愛吃的菜 ，老友相見，酒是少不了的，三人的酒量都不錯，談笑間，酒瓶也空了不少。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喝了好幾聽啤酒，容妍面上顯出了兩分醉意。
趁戚景去洗手間的功夫，容昀去結了賬，正準備回去，正巧碰上了從門口進來的程臨遠。
視線交匯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一停，容昀率先開口，“聊聊？”
“好，”程臨遠幹脆地應允下來。
到了餐廳回廊的一處轉角，容昀摸出煙盒，抖出了根來，還沒咬，他忽然問道：“你抽煙嗎？”
程臨遠默了一秒，點頭。
容昀笑了聲，遞了一根煙過去，程臨遠接到手，而後點燃了。
第二口煙圈吐出來後，容昀才問他：“說說你的情況。”
程臨遠也吸了一口煙，語速低緩，將自己的個人情況作了道說明，原原本本，誠誠懇懇。
在聽到他的身份時，容昀波瀾不驚的眸光霎時一閃，他不動聲色地，再次審視了遍對面的人。
男人眉眼清朗，不盛氣淩人，也不做小伏低，只是平靜地講述著他的各項信息。
程臨遠說完，容昀沒慌著接話，他抽完了手中的這支，煙霧一圈圈地緩緩繚繞上去。
“我只有一句話，”半晌後，他的幽沈目光才對上程臨遠的，滿臉肅穆，說：“好好對我們阿妍。”
程臨遠鄭重其事地，承諾道：“這是自然。”
男人之間，不用太多言語，也能把你看透個兩分。
容昀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容妍的眼光。
第二根煙只抽了一半，他便掐滅了，說：“時間不早了，我進去喊她。”
“好，我去開車過來。”
容妍緩了會神志，瞧見身邊的位子空了許久，便出來找他們，到了廊間，恰好看見程臨遠和她哥背身而走的畫面。
容昀回身，也看到了容妍，他沒解釋什麽，走到她身邊，輕聲道：“阿妍，走了。”
“哦。”她轉身回去拿包。
戚景打算買單時，才知道已經被搶先了，他不服氣，指責容昀不實誠，說好了他請客的。
容昀不在意地聳了下肩，說下次敲他筆大的。
幾人去到外面，容妍和他們告別，剛要邁開腳，就被容t昀喊住了，他眼神掠過駕駛座上的男人，覆回來定在她身上，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記得保護好自己。”
容昀說這話的時候，罕見沈了點臉色，這鄭重的樣子，容妍從小到大都沒看過多少次，她一下就聽懂了，胡亂地點了點腦袋。
黑色車子平穩開在燈光閃爍的街上，副駕駛上的人兒閉著眼，腦袋靠在後椅上，溫熱的夜風從車窗吹進來。
因為酒的緣故，她頰面上浮了一層薄紅，發絲被風拂起，亂在鬢邊和頸間，整個人看上去，有點嬌憨。
程臨遠眉頭輕皺，這得是喝了多少？
容妍只是在小憩，到了雅和園，車一停穩，她就睜開了眼皮，可眼睛裏還是帶了點睡夢轉醒的惺忪。
察覺到她身上的酒氣還未完全消散，程臨遠探身來解安全帶時，刻意在她脖頸間嗅了嗅，問道：“喝了幾杯？”
他身上沾染著煙草氣息，味道有些刺，再加上發茬磨在頸上，酥酥麻麻地癢，容妍不由偏了點頭，她裝模作樣地想了下，然後比了個手掌出來，五根蔥白的手指張開。
程臨遠掰過一張小臉，欺近到她眼前，反問：“你當我沒喝過酒？”
她身上這酒氣，或許都不能用杯來度量。
被他戳穿了，容妍微惱，眼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撇嘴道：“你還抽煙呢。”
語氣裏滿是只是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句潛臺詞。
“您說的是，”程臨遠悶聲一笑，低頭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說你。”
容妍沒理他，沾過酒水的唇，紅潤潤，水嘟嘟。
“喝的什麽酒？”他摸著她的臉，眼底蕩開了些不懷好意。
容妍沒看到，語氣生硬地回道，“啤酒。”
程臨遠笑問：“那我嘗嘗？”
她還沒來得及阻止，滾熱氣息就壓了下來，唇瓣被攫住，含咬中，濕潤唇舌悄然溜進了齒關。
程臨遠入侵的舌纏繞著她的，在她口腔中興風作浪，不放過任何一寸角落，容妍仰著面，只能被迫接受。
他嘴裏殘留著煙味，混著自己的口氣，侵略性格外強，有種莫名的攻擊力，她控制不住地縮了下舌尖，不過一秒，就被卷了回去，他們之間隔著中控臺，程臨遠的手不好移動，只好把她的腰扣緊住，
容妍推了推他的胸膛，想偏離這個吻，洞察到她的意圖，男人的吻才輕柔了下來，改為了細細密密的啄吮，時不時嘗一口她嘴裏的味道，容妍呼吸時，他則吻在她唇角。
一吻完畢，容妍胸口不自主地起伏著，感知到唇上被吮得發疼，她忍不住地，擰了一把他的胳膊，說他又亂來。
程臨遠一點不氣，還讓她多擰兩下。
容妍不語，端坐好，整理起了頭發，程臨遠回到駕駛位上，舔了下唇，得出結論：“的確是啤酒。”
這人，在這裏揣著明白裝糊塗，她生氣地瞪了他一眼，程臨遠笑得肩膀輕抖。
酒氣未消，但酒已經被夜風和吻醒得差不多了，回到六樓，他仍不能放心，給她泡了杯醒酒茶，容妍乖乖地，喝了整杯。
程臨遠撥開她臉龐兩邊的碎發，關切問道：“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容妍靠在他肩上，輕聲回：“沒有。”
“難受的話提前跟我說。”
容妍順從地點了點頭，在他肩胛處瞇著，腦海裏記憶起兩道相反的背影，她扭頭問：“你和我哥聊了些什麽？”
程臨遠淡淡一笑，“沒什麽，就是問了點我的基本情況，還有和你的感情狀況。”
空氣靜默了幾剎，容妍抿了下唇，仰頭和他商量：“今晚去你家睡好不好？”
“你說認真的？”程臨遠不知道她思維怎麽跳得這麽快，驚詫問。
容妍垂著眼，“嗯。”
她喝了酒，出口的話不知明早還作不作數，程臨遠停了一秒，明天起來了再說。
容妍卻還是堅持，說要上樓去。
他看了眼現在的時間，耐著性子哄她，說明天就搬。
容妍拗不過，於是，這晚上，他們還是宿在了六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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