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完美的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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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完美的終章
*
栗子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其他小朋友們不一樣。
這事她很早就發現了, 媽媽從沒說過話，連她調皮故意不吃飯、把媽媽氣哭時, 媽媽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爸爸好像也不太尋常，平時總是板著臉，她嘗試過打翻爸爸的顏料盒、薅禿爸爸的畫筆、在爸爸的顏料桶裏拉臭臭，負責收拾畫室的工人叔叔都要瘋了，爸爸卻還是那副表情，沒笑過，話不多。
但是姑姑，小栗子倒很羨慕。
姑姑身邊總有漂亮的叔叔, 不過最經常出現的, 還是程叔叔。
她對程叔叔無感, 因為程叔叔是所有叔叔裏唯一一個不給她糖糖吃的大壞蛋。
小小的栗子不懂自己為什麽羨慕姑姑，卻懂得自己為什麽同情哥哥傅執禮。
明明同歲, 只比她早出生了四個月，可哥哥好忙的，行程覆雜到簡直不像個小朋友。
他們在幼兒園裏玩耍的時候, 哥哥在銀杏樹下靜靜地背外語單詞, 他們放學了纏著爸爸媽媽時, 哥哥已經在去往各種興趣課的路上了。
數學、書法、馬術、高爾夫……小栗子很懷疑, 還沒球桿高的哥哥是怎麽打球的。
至於她？
噢, 忘了和各位姨姨介紹了。
沒有媽媽那麽溫柔, 沒有爸爸那麽有才華, 沒有姑姑那麽成功, 也沒有哥哥那麽聰明, 好啦，這才是她, 傅錦栗，頭發茂密，長相隨爹，性格討巧，是萬千小朋友中最可愛的一個。
栗子寶寶偷偷撿起媽媽掉在地上的一塊薯片，悄悄塞進攥在手心裏，準備一會趁爸爸媽媽親親時塞進嘴裏。
然而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臉偷感，傅辛言很難不註意到。
他毫不留情地沒收了栗子的薯片：“你還小，不能吃這個。”
栗子歪歪腦袋，眨動和爸爸一般的深邃眼睛：“媽媽就能吃。”
正在吃薯片的徐月亮：……
「重點是孩子不能吃掉在地上的臟東西！」她無語了，傅辛言到底懂不懂，小朋友入口的食物要洗幹凈！
傅辛言當然懂了。
可人和人是互相影響的，他在向老爺子傳輸自己那套科學理論的同時，也被老爺子樸實無華的養娃手法震撼到了。
時間一長，他就覺得有些原則沒必要堅守了。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小朋友就是要建立自己的耐受系統的。
話雖如此，但在徐月亮撿起掉落的臟薯片時，傅辛言卻緊張地搶走了。
“不能吃！”
月亮怎麽可以吃臟東西！
徐月亮不由得好笑，搖了搖頭，她這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很難改變了。
「最後一片了。」她沒吃夠。
傅辛言立馬回頭，使喚起自己的閨女：“去給你媽拿一袋新的，不許開封，不許偷吃。”
栗子小朋友癟癟嘴，邁騰著小胖腿下樓了。
爸爸就是這樣偏心的，更疼媽媽，仿佛媽媽才是他的女兒，小栗子早習慣了。
嘟著小嘴兒，栗子見到哥哥時也沒個好臉色。
傅執禮小小年紀便已一身西裝，古板得像是栗子最不喜歡的程叔叔，栗子淡淡瞅了一眼，沒搭理他。
別說，哥哥是越長越像程叔叔了。
誰都能看出來這倆人是親父子，只有程叔叔，沈迷工作和宅鬥，絲毫沒察覺到異樣。
打開小櫃子，取出新薯片，想到爸爸兇巴巴的臉，栗子咽了咽口水，終究沒敢偷吃。
只是上了樓，房門早鎖了。
栗子張了張嘴，把小肉臉皺成一團。
她又被騙啦！
每次都是這樣！
爸爸想和媽媽親密時，就把她支出去！
偏她回回都上當。
心情不好，栗子小朋友垮著小臉溜進了爸爸的畫室，鬼鬼祟祟打開其中一個顏料桶，順便脫下小褲褲。
“栗子！”
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栗子打了個哆嗦，馬上提起小褲褲。
傅執禮覆雜地看著這個妹妹，好似在看一個智障，冷聲道：“不能搞破壞，你爸不會生氣的。”
“為什麽？”栗子不明白。
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別人家的小朋友都是害怕爸爸發火，栗子不一樣，栗子想看爸爸發脾氣什麽樣，特好奇。
傅執禮也沒辦法和一個不太聰明的小孩解釋什麽叫“自閉癥”，簡單來說，就是：“你爸情緒穩定，是人形卡皮吧啦。”
栗子半信半疑。
她其實挺像她爸的，慣會扮豬吃老虎，她慢吞吞蹭過去，挽住傅執禮的手臂，軟糯糯地求：“哥哥，栗子的肚肚餓，想吃薯片，你買給栗子，好不好？”
哥哥是有零花錢的，聽爺爺說，姑姑會讓哥哥做什麽數學題，做對一道獎勵多少。
……栗子也曾想過靠寫題賺錢錢，但很遺憾，那些卷子，她一個字也看不懂，題幹是純英文的，可她才剛剛學到i'm fine，3q哎。
傅執禮黑著臉，身體卻很誠實，牽著妹妹去超市買了。
傅執禮很快後悔了。
因為他的好妹妹，被太姥爺一直誇乖巧懂事天真無邪的妹妹，竟然買了一整推車的零食。
並且振振有詞：“呼——好辛苦，明天去游樂園吃的東西有了，栗子果然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寶寶！”
她站著還沒收銀臺高，浮誇地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栗子甜甜地笑：“姨姨，我哥結賬哦！”
她圓嘟嘟的小指頭一偏，劃向臉色鐵青的傅執禮。
傅執禮肉痛地掏出兒童手表，付了款。
服務員誇獎他：“小朋友好棒呀，都可以照顧妹妹了！真是個小男子漢！”
傅執禮一言難盡地看著對方。
咋，把他當傻狗啦？
他雖然只有三歲半，但測過智商，高達一百五，是萬裏無一的天才兒童。
栗子笑嘻嘻，好似完全沒發覺哥哥的氣悶。
很正常啦，哥哥和媽媽一樣會心疼錢。
但那和她小栗子有什麽關系捏？
她不薅哥哥的小金庫，難道要去找黃毛？
太姥爺第一個不同意。
回到家，兩小只一起坐在草坪上，身邊各放了一個小書包。
栗子忙得很，負責分派食物。
“這個火腿腸給哥哥。”她把火腿腸放到哥哥那邊，然後又拿了回來，“嗯嗯，哥哥有的，栗子也要有一份，這份是栗子的。”
傅執禮：……
所以，他花錢買的東西，他什麽都沒有？
有的。
給他塞了幾種不太喜歡的，她仰起小臉，笑得臉頰肉嘟嘟的：“這些栗子送給哥哥，栗子自己都沒有呢，栗子對哥哥好吧？！”
傅執禮偏過臉，不忍心說，你就背吧，一背一個不吭聲，游樂園好吃的多了去了，他到時候再買，讓她看著。
小朋友困的早，栗子在玩完玩具後被爺爺抱去睡覺了。
她睡得沈，從不知曉，每天夜裏徐月亮都會來親吻她光潔的小額頭。
美夢一場，第二天一早，一家人開開心心去了游樂園。
徐月亮開車，傅辛言坐在副駕駛陪伴他，兩個小朋友則和保姆在後排。
栗子和她爸她媽都不同，嘴碎到極點，一路上嘰嘰喳喳個不停，也是第一個跳下車沖向游樂園的。
“哇哦！”栗子第一次來游樂園，看什麽都新鮮，眼花繚亂的游樂設施、跳著舞的巨大公仔、以及其他或哭或笑的小朋友們，這一切都讓栗子感到亢奮。
小姑娘穿著碎花裙裙，紮著柔順的雙馬尾，留著厚厚的齊劉海，皮膚雪白如玉，樣貌和傅辛言能有八成相像，眼睛靈動水潤，一笑能把人心給甜化掉，實在太漂亮了，小男孩們忍不住偷看她，她笑著和人家打招呼。
傅執禮一個沒看住，她兜裏就多了幾塊巧克力。
男孩子給的。
傅執禮扶額，看向兩個大人。
行八，仗著有保姆在，小舅舅全程只盯著舅媽，根本不在意他們幾個小的。
傅執禮只能扛起照顧妹妹的重任。
男孩和女孩天生興趣不同，栗子想坐夢幻木馬，而傅執禮想坐旋轉飛機，於是吵到了傅辛言跟前去。
傅辛言思考了下：“執禮，讓阿姨陪你去坐飛機，舅舅舅媽陪妹妹去坐木馬，可以嗎？”
小執禮簡直不敢相信，舅舅也是男人啊，怎麽會想去玩木馬：“舅舅，你不能陪我嗎？”
“我拒絕。”傅辛言面無表情，“你舅媽沒怎麽來過，想先玩木馬，抱歉。”
好家夥，小執禮捂住心口，快吐血了。
原來是舅媽想玩！
然而諸如此類的事情，幾乎時刻在發生。
小執禮氣的小飛機都不要坐了，就那麽看著舅媽抱著妹妹、舅舅抱著舅媽玩夢幻木馬。
他冷著臉拍下他們的照片，冷著臉選出好看的發給舅舅。
午飯時間，傅辛言問小執禮想吃什麽，小執禮冷笑搖頭。
不吃了，吃飽了，他舅，傅辛言，古希臘撒狗糧的神。
栗子倒是很開心呢，吃得噴香，偶爾餵哥哥一口。
傅執禮本來不想張嘴的，可看著妹妹甜美的小臉和亮晶晶的雙眼，他又心軟，勉強吃了。
算了，傅執禮想，一會還是給她買根烤腸吧，不貴，能換她一個笑容，賺了。
隊伍中有個人來瘋妹妹，還有個對著舅媽瘋狂拍照的舅舅，傅執禮一整天都沒怎麽好好玩，既要看住妹妹，又要防止小黃毛給妹妹送零嘴，他沒心思。
不過妹妹玩得高興就好。
快樂的游玩日結束，栗子筋疲力竭，累得在車上睡著了。
天使般漂亮的寶寶此刻閉上了眼，鼻子下面發出細微的鼾聲，小小的，很好聽，徐月亮輕輕遞過去一塊毯子，讓保姆為她蓋上。
第二天是周一，小栗子早早起了床，她可是幼兒園的社交女王，每天都要穿著最新款的小裙裙去炸場子。
梳起小辮子，戴上黃色小帽，栗子對鏡子裏的自己比了個耶，急匆匆跑到樓下幹早飯。
照常是媽媽開車送他們，爸爸在副駕駛陪媽媽，栗子和小執禮在後排，栗子翻出昨天的朗誦稿，默默背誦。
到了。
她自己打開車門，牽起哥哥的手，向幼兒園跑去。
小小馬尾隨風搖晃，她猛然回頭，看向車子的方向。
不出所料，爸爸又在掐著媽媽的脖子親嘴呢。
哈哈。小栗子揚起幸福的笑臉，喊道：“老師早！”
耶耶耶，今天也是完美的一天！
因為今早的栗子小朋友要代表向日葵班發表升國旗演講哦！
規規矩矩站在臺上，小栗子挺起胸膛。
“我的媽媽——我的媽媽是位聾啞人，不會說話，有只耳朵還聽不到聲音，太姥爺說，媽媽的童年非常不幸，但媽媽像是地裏最頑強的莊稼，開出了最豐盛的果實，媽媽從沒對我說過我愛你寶貝，可媽媽溫暖的抱抱、小心的親吻、為我準備的一餐一食，望向我的每一道視線，都是最棒最棒最棒的母愛！
我今天站在這裏，只想大聲地告訴所有人，我愛我的媽媽，媽媽，我愛你——”
稚氣的女童音由擴聲器放大，飄向小小的遠方，飄向他們溫馨的家。
那裏有細心的爸爸，有深愛她的媽媽，有寵溺她的哥哥，有雷厲風行的姑姑，有會給她做玩具的太爺爺——
他們最幸福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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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其他小朋友們不一樣。
這事她很早就發現了, 媽媽從沒說過話，連她調皮故意不吃飯、把媽媽氣哭時, 媽媽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爸爸好像也不太尋常，平時總是板著臉，她嘗試過打翻爸爸的顏料盒、薅禿爸爸的畫筆、在爸爸的顏料桶裏拉臭臭，負責收拾畫室的工人叔叔都要瘋了，爸爸卻還是那副表情，沒笑過，話不多。
但是姑姑，小栗子倒很羨慕。
姑姑身邊總有漂亮的叔叔, 不過最經常出現的, 還是程叔叔。
她對程叔叔無感, 因為程叔叔是所有叔叔裏唯一一個不給她糖糖吃的大壞蛋。
小小的栗子不懂自己為什麽羨慕姑姑，卻懂得自己為什麽同情哥哥傅執禮。
明明同歲, 只比她早出生了四個月，可哥哥好忙的，行程覆雜到簡直不像個小朋友。
他們在幼兒園裏玩耍的時候, 哥哥在銀杏樹下靜靜地背外語單詞, 他們放學了纏著爸爸媽媽時, 哥哥已經在去往各種興趣課的路上了。
數學、書法、馬術、高爾夫……小栗子很懷疑, 還沒球桿高的哥哥是怎麽打球的。
至於她？
噢, 忘了和各位姨姨介紹了。
沒有媽媽那麽溫柔, 沒有爸爸那麽有才華, 沒有姑姑那麽成功, 也沒有哥哥那麽聰明, 好啦，這才是她, 傅錦栗，頭發茂密，長相隨爹，性格討巧，是萬千小朋友中最可愛的一個。
栗子寶寶偷偷撿起媽媽掉在地上的一塊薯片，悄悄塞進攥在手心裏，準備一會趁爸爸媽媽親親時塞進嘴裏。
然而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臉偷感，傅辛言很難不註意到。
他毫不留情地沒收了栗子的薯片：“你還小，不能吃這個。”
栗子歪歪腦袋，眨動和爸爸一般的深邃眼睛：“媽媽就能吃。”
正在吃薯片的徐月亮：……
「重點是孩子不能吃掉在地上的臟東西！」她無語了，傅辛言到底懂不懂，小朋友入口的食物要洗幹凈！
傅辛言當然懂了。
可人和人是互相影響的，他在向老爺子傳輸自己那套科學理論的同時，也被老爺子樸實無華的養娃手法震撼到了。
時間一長，他就覺得有些原則沒必要堅守了。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小朋友就是要建立自己的耐受系統的。
話雖如此，但在徐月亮撿起掉落的臟薯片時，傅辛言卻緊張地搶走了。
“不能吃！”
月亮怎麽可以吃臟東西！
徐月亮不由得好笑，搖了搖頭，她這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很難改變了。
「最後一片了。」她沒吃夠。
傅辛言立馬回頭，使喚起自己的閨女：“去給你媽拿一袋新的，不許開封，不許偷吃。”
栗子小朋友癟癟嘴，邁騰著小胖腿下樓了。
爸爸就是這樣偏心的，更疼媽媽，仿佛媽媽才是他的女兒，小栗子早習慣了。
嘟著小嘴兒，栗子見到哥哥時也沒個好臉色。
傅執禮小小年紀便已一身西裝，古板得像是栗子最不喜歡的程叔叔，栗子淡淡瞅了一眼，沒搭理他。
別說，哥哥是越長越像程叔叔了。
誰都能看出來這倆人是親父子，只有程叔叔，沈迷工作和宅鬥，絲毫沒察覺到異樣。
打開小櫃子，取出新薯片，想到爸爸兇巴巴的臉，栗子咽了咽口水，終究沒敢偷吃。
只是上了樓，房門早鎖了。
栗子張了張嘴，把小肉臉皺成一團。
她又被騙啦！
每次都是這樣！
爸爸想和媽媽親密時，就把她支出去！
偏她回回都上當。
心情不好，栗子小朋友垮著小臉溜進了爸爸的畫室，鬼鬼祟祟打開其中一個顏料桶，順便脫下小褲褲。
“栗子！”
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栗子打了個哆嗦，馬上提起小褲褲。
傅執禮覆雜地看著這個妹妹，好似在看一個智障，冷聲道：“不能搞破壞，你爸不會生氣的。”
“為什麽？”栗子不明白。
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別人家的小朋友都是害怕爸爸發火，栗子不一樣，栗子想看爸爸發脾氣什麽樣，特好奇。
傅執禮也沒辦法和一個不太聰明的小孩解釋什麽叫“自閉癥”，簡單來說，就是：“你爸情緒穩定，是人形卡皮吧啦。”
栗子半信半疑。
她其實挺像她爸的，慣會扮豬吃老虎，她慢吞吞蹭過去，挽住傅執禮的手臂，軟糯糯地求：“哥哥，栗子的肚肚餓，想吃薯片，你買給栗子，好不好？”
哥哥是有零花錢的，聽爺爺說，姑姑會讓哥哥做什麽數學題，做對一道獎勵多少。
……栗子也曾想過靠寫題賺錢錢，但很遺憾，那些卷子，她一個字也看不懂，題幹是純英文的，可她才剛剛學到i'm fine，3q哎。
傅執禮黑著臉，身體卻很誠實，牽著妹妹去超市買了。
傅執禮很快後悔了。
因為他的好妹妹，被太姥爺一直誇乖巧懂事天真無邪的妹妹，竟然買了一整推車的零食。
並且振振有詞：“呼——好辛苦，明天去游樂園吃的東西有了，栗子果然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寶寶！”
她站著還沒收銀臺高，浮誇地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栗子甜甜地笑：“姨姨，我哥結賬哦！”
她圓嘟嘟的小指頭一偏，劃向臉色鐵青的傅執禮。
傅執禮肉痛地掏出兒童手表，付了款。
服務員誇獎他：“小朋友好棒呀，都可以照顧妹妹了！真是個小男子漢！”
傅執禮一言難盡地看著對方。
咋，把他當傻狗啦？
他雖然只有三歲半，但測過智商，高達一百五，是萬裏無一的天才兒童。
栗子笑嘻嘻，好似完全沒發覺哥哥的氣悶。
很正常啦，哥哥和媽媽一樣會心疼錢。
但那和她小栗子有什麽關系捏？
她不薅哥哥的小金庫，難道要去找黃毛？
太姥爺第一個不同意。
回到家，兩小只一起坐在草坪上，身邊各放了一個小書包。
栗子忙得很，負責分派食物。
“這個火腿腸給哥哥。”她把火腿腸放到哥哥那邊，然後又拿了回來，“嗯嗯，哥哥有的，栗子也要有一份，這份是栗子的。”
傅執禮：……
所以，他花錢買的東西，他什麽都沒有？
有的。
給他塞了幾種不太喜歡的，她仰起小臉，笑得臉頰肉嘟嘟的：“這些栗子送給哥哥，栗子自己都沒有呢，栗子對哥哥好吧？！”
傅執禮偏過臉，不忍心說，你就背吧，一背一個不吭聲，游樂園好吃的多了去了，他到時候再買，讓她看著。
小朋友困的早，栗子在玩完玩具後被爺爺抱去睡覺了。
她睡得沈，從不知曉，每天夜裏徐月亮都會來親吻她光潔的小額頭。
美夢一場，第二天一早，一家人開開心心去了游樂園。
徐月亮開車，傅辛言坐在副駕駛陪伴他，兩個小朋友則和保姆在後排。
栗子和她爸她媽都不同，嘴碎到極點，一路上嘰嘰喳喳個不停，也是第一個跳下車沖向游樂園的。
“哇哦！”栗子第一次來游樂園，看什麽都新鮮，眼花繚亂的游樂設施、跳著舞的巨大公仔、以及其他或哭或笑的小朋友們，這一切都讓栗子感到亢奮。
小姑娘穿著碎花裙裙，紮著柔順的雙馬尾，留著厚厚的齊劉海，皮膚雪白如玉，樣貌和傅辛言能有八成相像，眼睛靈動水潤，一笑能把人心給甜化掉，實在太漂亮了，小男孩們忍不住偷看她，她笑著和人家打招呼。
傅執禮一個沒看住，她兜裏就多了幾塊巧克力。
男孩子給的。
傅執禮扶額，看向兩個大人。
行八，仗著有保姆在，小舅舅全程只盯著舅媽，根本不在意他們幾個小的。
傅執禮只能扛起照顧妹妹的重任。
男孩和女孩天生興趣不同，栗子想坐夢幻木馬，而傅執禮想坐旋轉飛機，於是吵到了傅辛言跟前去。
傅辛言思考了下：“執禮，讓阿姨陪你去坐飛機，舅舅舅媽陪妹妹去坐木馬，可以嗎？”
小執禮簡直不敢相信，舅舅也是男人啊，怎麽會想去玩木馬：“舅舅，你不能陪我嗎？”
“我拒絕。”傅辛言面無表情，“你舅媽沒怎麽來過，想先玩木馬，抱歉。”
好家夥，小執禮捂住心口，快吐血了。
原來是舅媽想玩！
然而諸如此類的事情，幾乎時刻在發生。
小執禮氣的小飛機都不要坐了，就那麽看著舅媽抱著妹妹、舅舅抱著舅媽玩夢幻木馬。
他冷著臉拍下他們的照片，冷著臉選出好看的發給舅舅。
午飯時間，傅辛言問小執禮想吃什麽，小執禮冷笑搖頭。
不吃了，吃飽了，他舅，傅辛言，古希臘撒狗糧的神。
栗子倒是很開心呢，吃得噴香，偶爾餵哥哥一口。
傅執禮本來不想張嘴的，可看著妹妹甜美的小臉和亮晶晶的雙眼，他又心軟，勉強吃了。
算了，傅執禮想，一會還是給她買根烤腸吧，不貴，能換她一個笑容，賺了。
隊伍中有個人來瘋妹妹，還有個對著舅媽瘋狂拍照的舅舅，傅執禮一整天都沒怎麽好好玩，既要看住妹妹，又要防止小黃毛給妹妹送零嘴，他沒心思。
不過妹妹玩得高興就好。
快樂的游玩日結束，栗子筋疲力竭，累得在車上睡著了。
天使般漂亮的寶寶此刻閉上了眼，鼻子下面發出細微的鼾聲，小小的，很好聽，徐月亮輕輕遞過去一塊毯子，讓保姆為她蓋上。
第二天是周一，小栗子早早起了床，她可是幼兒園的社交女王，每天都要穿著最新款的小裙裙去炸場子。
梳起小辮子，戴上黃色小帽，栗子對鏡子裏的自己比了個耶，急匆匆跑到樓下幹早飯。
照常是媽媽開車送他們，爸爸在副駕駛陪媽媽，栗子和小執禮在後排，栗子翻出昨天的朗誦稿，默默背誦。
到了。
她自己打開車門，牽起哥哥的手，向幼兒園跑去。
小小馬尾隨風搖晃，她猛然回頭，看向車子的方向。
不出所料，爸爸又在掐著媽媽的脖子親嘴呢。
哈哈。小栗子揚起幸福的笑臉，喊道：“老師早！”
耶耶耶，今天也是完美的一天！
因為今早的栗子小朋友要代表向日葵班發表升國旗演講哦！
規規矩矩站在臺上，小栗子挺起胸膛。
“我的媽媽——我的媽媽是位聾啞人，不會說話，有只耳朵還聽不到聲音，太姥爺說，媽媽的童年非常不幸，但媽媽像是地裏最頑強的莊稼，開出了最豐盛的果實，媽媽從沒對我說過我愛你寶貝，可媽媽溫暖的抱抱、小心的親吻、為我準備的一餐一食，望向我的每一道視線，都是最棒最棒最棒的母愛！
我今天站在這裏，只想大聲地告訴所有人，我愛我的媽媽，媽媽，我愛你——”
稚氣的女童音由擴聲器放大，飄向小小的遠方，飄向他們溫馨的家。
那裏有細心的爸爸，有深愛她的媽媽，有寵溺她的哥哥，有雷厲風行的姑姑，有會給她做玩具的太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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