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月亮被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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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月亮被開除
傅總……發現了？
怎麽會呢？她已經很小心了……
徐月亮腦子轟然一響, 徹底亂了。
被開除了？那她怎麽辦？爺爺的手術怎麽辦？
手腳一片冰涼，她遍體生寒, 仿佛被一桶涼水自頭頂澆下，她忍不住發抖，眼神卑微地看向程秘書，希望對方能告訴自己，這只是傅總的一次警告，不是真的想趕走她。
然而事態還是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擊碎了她的僥幸心。
程秘書沒有絲毫動容，冷淡地遞出一支筆：“簽字吧。”
徐月亮沒有接, 她仍舊懇求地看著程秘書, 不住搖頭。
她長得其實非常漂亮, 只是常年種地，暴曬過, 太黑了，可是五官很精致。
雙眼晶亮純澈，唇是自帶微笑的花瓣唇, 鼻梁雖然有些塌, 但勝在秀氣小巧, 和巴掌大的小臉相得益彰。
這是一副完全沒有攻擊性的面孔, 不似傅寧禹那樣尖銳犀利, 也沒有傅辛言那樣令人一眼難忘的沖擊力。
但不知是不是在老家伏低做小太多年的緣故, 她的神情總是讓人看不清, 仿佛上一秒還是倔強生長的莊稼, 下一秒就變成了需要攀附才能生存的菟絲花。
面對主動示弱的小女孩, 程秘書不免心軟。
他年過三十，見過不少姑娘, 他知道徐月亮沒有表面上那麽單純無害，她有自己的小伎倆，正如她現在這樣盯著他，說不定是因為她清楚自己這樣看上去很可憐。
他避開她的視線，摘下眼鏡，佯裝擦拭鏡片。
“簽吧，傅總會給兩萬違約金。”
徐月亮還是搖頭，她眨了眨眼，兩串晶瑩的淚水便落了下來。
她用手語比劃：「不要，求您，我需要這份工作……」
手指猛地頓住，她突然意識到程秘書並看不懂，馬上掏出便簽本，準備寫字。
程秘書嘆息：“徐月亮，你不用和我說這些，我只是在轉達傅總的意思。”
徐月亮一滯，咬了咬唇，沒有聽他的，指尖用力至發白，唰唰地寫。
「程秘書，我需要這份工作，我爺爺有心臟病，很嚴重，要盡早手術——」
便簽本陡然被抽走。
徐月亮擡眼，怔怔地看著程秘書，雙手空落落的，她感覺自己的心也被剜走了大半，很痛很痛。
她是啞巴，把她的便簽本拿走，就等於切斷了她向世界發聲的路。
程秘書已經懶得聽她任何解釋了嗎？
“你的情況，傅總了解。基於你在傅家盡心盡力的表現，以及出於各方面的考慮，傅總依然會在下個月中旬，為你請到之前說好的心外科專家。”程秘書看著徐月亮，抿了抿唇，似有不忍，“但做手術的費用……恐怕你要自己想辦法了。”
徐月亮又眨了眨眼，這次，更多更多的淚水奔湧而出。
她皺著清秀的眉頭，眼睛布滿崩潰的血絲，嘴唇不斷顫抖，明明是啞巴，卻在低頭的瞬間，發出一聲粗嘎的哽咽。
傅總還能為爺爺請醫生，這是好的。
可傅總有沒有想過？
手術排期近在眼前，她卻被開除了，她拿不出錢。
拿不出錢，爺爺就做不成手術。
這不等於要她眼睜睜看著爺爺錯失這次機會！
下次？
沒有下次了，傅總不會幫忙了。
呵呵，徐月亮流著淚慘笑。
真不是她陰暗啊，她真的懷疑，傅總是不是故意懲罰她的，給她見專家的機會，卻不給她籌錢的時間。
她一個沒資源沒背景的小姑娘，一個月上哪搞出十幾萬來？
傅總真的不是在紮她的心，逼她去死嗎？！
她用手背擦掉淚水，告訴自己別哭了，程秘書不吃她這套。
她總是清醒的，知道如何在最差的困境中尋找出路，不會輕易放棄絲毫可能。
她擡起頭，直視程秘書，用手機打字給他看。
「程秘書，您可以幫我和傅總求求情嗎？拜托了，」她生怕程秘書會搶走她的手機，一口氣打下來，「這對我真的很重要，我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出來之前，我爸媽要賣掉我，爺爺拼了老命才把我送出來，爺爺對我恩重如山，是家裏唯一真心疼愛我的人，我不能眼看著他老人家錯過這次機會！！求求您了！幫幫我吧！！」
她深深佝僂下肩背，把姿態放到最低，像是乞討的乞丐，將自己最無助最不堪的一面暴露給他。
程秘書神色覆雜，搖了搖頭：“抱歉，我是傅總的人，不論發生任何情況，在我這裏，傅總始終是第一位。”
心口狠狠一窒，徐月亮的最後一點幻想也破滅了。
她終於忍不住，失聲大哭。
啞巴哭泣都很可憐的，他們的聲帶無法工作，哭也不會有任何聲響，只有臉上迷茫蒼白的神情能表現出來，他們在哭。
即便偶爾能通過聲壓擠出一兩道哭聲來，也非常非常刺耳，不能引起人們的同情，反而會遭人嫌棄。
直至此刻，所有的出路都被封死，徐月亮才真正感到絕望。
後悔嗎？
後悔跑回傅家見傅辛言嗎？
好像沒有。
她想傅辛言，想看看他過得如何，並非全然因為害怕被人頂替。
只是因此而浪費了爺爺寶貴的手術機會，她才悔恨。
她何時變得這麽拎不清了？
腦袋好似放空了，木木的，對周遭的一切失去了全部感知力，她靠在墻邊，呆滯地盯著地面。
爺爺布滿皺紋的慈祥面容劃過她的腦海，老人家摸著她的發頂喊她“月亮、月亮”時的笑顏，這些都讓她心口鈍鈍地脹痛著。
程秘書重新戴上眼鏡，把合同遞給她。
徐月亮看了眼他，擡起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賤女。
程秘書頷首：“好了，傅總交給程秘書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是程蘭書這個人想跟你單獨聊幾句。”
徐月亮垂著腦袋，一言不發，默默擦著眼淚。
程蘭書彎腰，將自己的手帕壓入她掌心：“月亮，傅總向來說一不二，她說了不要你，就絕不會讓步。”
徐月亮看向他，不明白他跟她講這些幹什麽。
再刺一遍她的心嗎？
見她不動，程蘭書低下眼，以手帕墊著指腹，為她拭淚。
“傅總這邊的路堵死了，但傅先生那邊沒有。我想……傅先生應該很願意留下你。”
徐月亮楞怔，無意識站直了身體。
對啊，還有傅辛言。
她怎麽會漏掉傅辛言？
“傅總一向很疼愛先生，先生要什麽，傅總都會給。只要先生說喜歡你，只要你，那傅總應該會讓步的。”程蘭書頓了頓，“你和他相處得不錯，不是嗎？”
徐月亮剛掏出手機聯系傅辛言，忽然想到了什麽，戒備地望向程蘭書。
還是那個疑問，他跟她講這些幹什麽？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傅總的人，把傅總放在第一位，這會又勸她去找傅辛言，難道這就不違背傅總的意願了嗎？
除非——
這原本就是傅寧禹的意思。
把她逼到絕路，再用迫在眉睫的手術吊著她，逼她去找傅辛言，傅寧禹想幹什麽？
“你沒的選。”程蘭書毫不介意她的猜忌，“你想給爺爺做手術，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是的，只有這一條路了。
徐月亮目光閃了閃，攥緊了手機，不再多言，轉身進了宿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她的東西本就少，滿打滿算不過一個大背包，她將背包壓在背上，沈甸甸地前行。
去傅家的路上，都市一角隨著地鐵的呼嘯而快速閃現、又消失，徐月亮始終沒能放下那個疑慮，關於程秘書究竟為何勸說她求傅辛言幫忙。她心亂如麻。
上午十點，傅辛言應當在睡覺，可徐月亮等不及了，她迫切地想得到一個答案，於是給傅辛言發了好多微信。
傅辛言當然沒回。
她的心像是被揪住了那麽焦躁，思考再三，還是鼓起勇氣，給傅辛言打了電話。
嘟、嘟、嘟——
磨人的等待音響起，每一聲都像一輩子那麽煎熬，徐月亮屏住呼吸，心裏七上八下，一股股窒息感逼臨，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三十秒後，電話被接通了。
傅辛言那邊很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徐月亮張開嘴，忽的，一股委屈湧上嗓子眼，她趕忙閉緊，不想讓自己哭出來。
“有事？”傅辛言的聲音冷淡中透著慵懶的沙啞。
徐月亮仰頭，讓眼淚倒灌回眼裏，敲了敲話筒，表明自己在聽，隨後掛掉電話，給他發微信。
小月亮：「少爺，你在家嗎？方便見一面嗎？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必須當面說。」
傅辛言：「可。」
說著話，徐月亮已經到站了。地鐵距離傅家還有一段距離，她拼命奔跑，顧不得多狼狽，一口氣跑到小區門口。
保安不是早晨那個，瞅了她一眼，不肯開門。
“你哪家的？沒門禁卡？”
徐月亮焦急搖頭，她沒有卡，卡在傅寧禹帶走她的時候就被收走了。
她寫：「我是88號家的保姆，麻煩您開下門！」
保安上下打量她：“88號剛換了新保姆，不是你。按規定，你不能進去。”
徐月亮急得直跺腳，保安又說：“你可以打電話給業主，讓業主帶你進去。”
徐月亮不得已打電話給傅辛言。
傅辛言接得很快，她立馬把電話給了保安，保安“餵餵”了幾聲，傅辛言才不情不願地開了尊口。
保安：“嗯嗯，您出來接一下……對對，必須出來接，否則我不能確認您是不是業主，您的電話在我們這沒有備案……嗯嗯，您來吧。”
徐月亮在一邊聽著，想也知道，要傅辛言和不認識的保安小哥溝通，會是多艱難的一件事。
少爺真的聽懂了嗎？
真的會出來嗎？
出來了。
徐月亮在看見傅辛言身影的那一刻，所有不安瞬間落定，重重松了口氣，她蹦著高兒向他揮手，生怕他看不見。
傅辛言一臉不高興，出了門就要拉她進去。
保安小哥“哎！”了一聲：“對不起，我沒見過您，請您給我們這裏備案的業主手機打電話。”
傅辛言沈默了。
他不願意，他和傅寧禹還在冷戰。
傅寧禹要他交新作，他沒日沒夜地熬，終於交上了，傅寧禹卻不滿意，說這幅畫賣不出去，要他重新畫。
他不肯，姐弟倆就這麽冷了下來，三天沒說過一句話。
只是……
回頭看了眼可憐巴巴的徐月亮，他擰起眉頭，取出了手機。
電話撥通，他懶得說話，直接交給保安。
保安認得傅寧禹的號碼，堆起一臉笑意，對著空氣點頭哈腰。
“對對，是我，您記性真好……哎？”
保安小哥面色大變，隨即尷尬地看向傅辛言。
傅辛言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冷臉回視。
保安小哥當時慌極了，他好像吃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瓜。
“那個……業主說，她不能進。還說……”
保安弱弱指向傅辛言。
“……您也請滾呢。”
呆若木雞的徐月亮：……
還穿著拖鞋、只是出來接個人就被掃地出門了的傅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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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月亮腦子轟然一響, 徹底亂了。
被開除了？那她怎麽辦？爺爺的手術怎麽辦？
手腳一片冰涼，她遍體生寒, 仿佛被一桶涼水自頭頂澆下，她忍不住發抖，眼神卑微地看向程秘書，希望對方能告訴自己，這只是傅總的一次警告，不是真的想趕走她。
然而事態還是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擊碎了她的僥幸心。
程秘書沒有絲毫動容，冷淡地遞出一支筆：“簽字吧。”
徐月亮沒有接, 她仍舊懇求地看著程秘書, 不住搖頭。
她長得其實非常漂亮, 只是常年種地，暴曬過, 太黑了，可是五官很精致。
雙眼晶亮純澈，唇是自帶微笑的花瓣唇, 鼻梁雖然有些塌, 但勝在秀氣小巧, 和巴掌大的小臉相得益彰。
這是一副完全沒有攻擊性的面孔, 不似傅寧禹那樣尖銳犀利, 也沒有傅辛言那樣令人一眼難忘的沖擊力。
但不知是不是在老家伏低做小太多年的緣故, 她的神情總是讓人看不清, 仿佛上一秒還是倔強生長的莊稼, 下一秒就變成了需要攀附才能生存的菟絲花。
面對主動示弱的小女孩, 程秘書不免心軟。
他年過三十，見過不少姑娘, 他知道徐月亮沒有表面上那麽單純無害，她有自己的小伎倆，正如她現在這樣盯著他，說不定是因為她清楚自己這樣看上去很可憐。
他避開她的視線，摘下眼鏡，佯裝擦拭鏡片。
“簽吧，傅總會給兩萬違約金。”
徐月亮還是搖頭，她眨了眨眼，兩串晶瑩的淚水便落了下來。
她用手語比劃：「不要，求您，我需要這份工作……」
手指猛地頓住，她突然意識到程秘書並看不懂，馬上掏出便簽本，準備寫字。
程秘書嘆息：“徐月亮，你不用和我說這些，我只是在轉達傅總的意思。”
徐月亮一滯，咬了咬唇，沒有聽他的，指尖用力至發白，唰唰地寫。
「程秘書，我需要這份工作，我爺爺有心臟病，很嚴重，要盡早手術——」
便簽本陡然被抽走。
徐月亮擡眼，怔怔地看著程秘書，雙手空落落的，她感覺自己的心也被剜走了大半，很痛很痛。
她是啞巴，把她的便簽本拿走，就等於切斷了她向世界發聲的路。
程秘書已經懶得聽她任何解釋了嗎？
“你的情況，傅總了解。基於你在傅家盡心盡力的表現，以及出於各方面的考慮，傅總依然會在下個月中旬，為你請到之前說好的心外科專家。”程秘書看著徐月亮，抿了抿唇，似有不忍，“但做手術的費用……恐怕你要自己想辦法了。”
徐月亮又眨了眨眼，這次，更多更多的淚水奔湧而出。
她皺著清秀的眉頭，眼睛布滿崩潰的血絲，嘴唇不斷顫抖，明明是啞巴，卻在低頭的瞬間，發出一聲粗嘎的哽咽。
傅總還能為爺爺請醫生，這是好的。
可傅總有沒有想過？
手術排期近在眼前，她卻被開除了，她拿不出錢。
拿不出錢，爺爺就做不成手術。
這不等於要她眼睜睜看著爺爺錯失這次機會！
下次？
沒有下次了，傅總不會幫忙了。
呵呵，徐月亮流著淚慘笑。
真不是她陰暗啊，她真的懷疑，傅總是不是故意懲罰她的，給她見專家的機會，卻不給她籌錢的時間。
她一個沒資源沒背景的小姑娘，一個月上哪搞出十幾萬來？
傅總真的不是在紮她的心，逼她去死嗎？！
她用手背擦掉淚水，告訴自己別哭了，程秘書不吃她這套。
她總是清醒的，知道如何在最差的困境中尋找出路，不會輕易放棄絲毫可能。
她擡起頭，直視程秘書，用手機打字給他看。
「程秘書，您可以幫我和傅總求求情嗎？拜托了，」她生怕程秘書會搶走她的手機，一口氣打下來，「這對我真的很重要，我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出來之前，我爸媽要賣掉我，爺爺拼了老命才把我送出來，爺爺對我恩重如山，是家裏唯一真心疼愛我的人，我不能眼看著他老人家錯過這次機會！！求求您了！幫幫我吧！！」
她深深佝僂下肩背，把姿態放到最低，像是乞討的乞丐，將自己最無助最不堪的一面暴露給他。
程秘書神色覆雜，搖了搖頭：“抱歉，我是傅總的人，不論發生任何情況，在我這裏，傅總始終是第一位。”
心口狠狠一窒，徐月亮的最後一點幻想也破滅了。
她終於忍不住，失聲大哭。
啞巴哭泣都很可憐的，他們的聲帶無法工作，哭也不會有任何聲響，只有臉上迷茫蒼白的神情能表現出來，他們在哭。
即便偶爾能通過聲壓擠出一兩道哭聲來，也非常非常刺耳，不能引起人們的同情，反而會遭人嫌棄。
直至此刻，所有的出路都被封死，徐月亮才真正感到絕望。
後悔嗎？
後悔跑回傅家見傅辛言嗎？
好像沒有。
她想傅辛言，想看看他過得如何，並非全然因為害怕被人頂替。
只是因此而浪費了爺爺寶貴的手術機會，她才悔恨。
她何時變得這麽拎不清了？
腦袋好似放空了，木木的，對周遭的一切失去了全部感知力，她靠在墻邊，呆滯地盯著地面。
爺爺布滿皺紋的慈祥面容劃過她的腦海，老人家摸著她的發頂喊她“月亮、月亮”時的笑顏，這些都讓她心口鈍鈍地脹痛著。
程秘書重新戴上眼鏡，把合同遞給她。
徐月亮看了眼他，擡起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賤女。
程秘書頷首：“好了，傅總交給程秘書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是程蘭書這個人想跟你單獨聊幾句。”
徐月亮垂著腦袋，一言不發，默默擦著眼淚。
程蘭書彎腰，將自己的手帕壓入她掌心：“月亮，傅總向來說一不二，她說了不要你，就絕不會讓步。”
徐月亮看向他，不明白他跟她講這些幹什麽。
再刺一遍她的心嗎？
見她不動，程蘭書低下眼，以手帕墊著指腹，為她拭淚。
“傅總這邊的路堵死了，但傅先生那邊沒有。我想……傅先生應該很願意留下你。”
徐月亮楞怔，無意識站直了身體。
對啊，還有傅辛言。
她怎麽會漏掉傅辛言？
“傅總一向很疼愛先生，先生要什麽，傅總都會給。只要先生說喜歡你，只要你，那傅總應該會讓步的。”程蘭書頓了頓，“你和他相處得不錯，不是嗎？”
徐月亮剛掏出手機聯系傅辛言，忽然想到了什麽，戒備地望向程蘭書。
還是那個疑問，他跟她講這些幹什麽？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傅總的人，把傅總放在第一位，這會又勸她去找傅辛言，難道這就不違背傅總的意願了嗎？
除非——
這原本就是傅寧禹的意思。
把她逼到絕路，再用迫在眉睫的手術吊著她，逼她去找傅辛言，傅寧禹想幹什麽？
“你沒的選。”程蘭書毫不介意她的猜忌，“你想給爺爺做手術，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是的，只有這一條路了。
徐月亮目光閃了閃，攥緊了手機，不再多言，轉身進了宿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她的東西本就少，滿打滿算不過一個大背包，她將背包壓在背上，沈甸甸地前行。
去傅家的路上，都市一角隨著地鐵的呼嘯而快速閃現、又消失，徐月亮始終沒能放下那個疑慮，關於程秘書究竟為何勸說她求傅辛言幫忙。她心亂如麻。
上午十點，傅辛言應當在睡覺，可徐月亮等不及了，她迫切地想得到一個答案，於是給傅辛言發了好多微信。
傅辛言當然沒回。
她的心像是被揪住了那麽焦躁，思考再三，還是鼓起勇氣，給傅辛言打了電話。
嘟、嘟、嘟——
磨人的等待音響起，每一聲都像一輩子那麽煎熬，徐月亮屏住呼吸，心裏七上八下，一股股窒息感逼臨，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三十秒後，電話被接通了。
傅辛言那邊很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徐月亮張開嘴，忽的，一股委屈湧上嗓子眼，她趕忙閉緊，不想讓自己哭出來。
“有事？”傅辛言的聲音冷淡中透著慵懶的沙啞。
徐月亮仰頭，讓眼淚倒灌回眼裏，敲了敲話筒，表明自己在聽，隨後掛掉電話，給他發微信。
小月亮：「少爺，你在家嗎？方便見一面嗎？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必須當面說。」
傅辛言：「可。」
說著話，徐月亮已經到站了。地鐵距離傅家還有一段距離，她拼命奔跑，顧不得多狼狽，一口氣跑到小區門口。
保安不是早晨那個，瞅了她一眼，不肯開門。
“你哪家的？沒門禁卡？”
徐月亮焦急搖頭，她沒有卡，卡在傅寧禹帶走她的時候就被收走了。
她寫：「我是88號家的保姆，麻煩您開下門！」
保安上下打量她：“88號剛換了新保姆，不是你。按規定，你不能進去。”
徐月亮急得直跺腳，保安又說：“你可以打電話給業主，讓業主帶你進去。”
徐月亮不得已打電話給傅辛言。
傅辛言接得很快，她立馬把電話給了保安，保安“餵餵”了幾聲，傅辛言才不情不願地開了尊口。
保安：“嗯嗯，您出來接一下……對對，必須出來接，否則我不能確認您是不是業主，您的電話在我們這沒有備案……嗯嗯，您來吧。”
徐月亮在一邊聽著，想也知道，要傅辛言和不認識的保安小哥溝通，會是多艱難的一件事。
少爺真的聽懂了嗎？
真的會出來嗎？
出來了。
徐月亮在看見傅辛言身影的那一刻，所有不安瞬間落定，重重松了口氣，她蹦著高兒向他揮手，生怕他看不見。
傅辛言一臉不高興，出了門就要拉她進去。
保安小哥“哎！”了一聲：“對不起，我沒見過您，請您給我們這裏備案的業主手機打電話。”
傅辛言沈默了。
他不願意，他和傅寧禹還在冷戰。
傅寧禹要他交新作，他沒日沒夜地熬，終於交上了，傅寧禹卻不滿意，說這幅畫賣不出去，要他重新畫。
他不肯，姐弟倆就這麽冷了下來，三天沒說過一句話。
只是……
回頭看了眼可憐巴巴的徐月亮，他擰起眉頭，取出了手機。
電話撥通，他懶得說話，直接交給保安。
保安認得傅寧禹的號碼，堆起一臉笑意，對著空氣點頭哈腰。
“對對，是我，您記性真好……哎？”
保安小哥面色大變，隨即尷尬地看向傅辛言。
傅辛言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冷臉回視。
保安小哥當時慌極了，他好像吃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瓜。
“那個……業主說，她不能進。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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