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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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這場雨終究還是落下來。

接下來一周變得非常忙碌混亂, 天氣原因,劇組拍外景受到很大局限,一到停雨的時候, 就得抓緊時間狂拍, 劇組那麽多人, 每天的開支都不小, 天公這樣不作美, 制片的壓力很大。

就算有位金主願意在這裏當提款機,可是進度表擺在那裏,趕不上總是讓人焦慮。先前不慌不忙的導演也開始開大夜,幾個大夜連軸下來, 組裏人都疲憊至極。

與此同時,村裏的陌生面孔也越來越多,一些人的回歸帶來了TVB大結局的圓滿特效,另一些人則是老鼠屎掉進了一鍋粥。

劇組眾人的活動範圍越發縮小,往往只是往返於住處和取景地之間, 除了工作就沒別的了。

混亂發生於一場暴雨後,天色烏青,拍攝組從山頭趕回來, 下車時, 清點人數,發現少了虞珍珠。

劇組以為她跟了自己的保姆車,她的助理以為她跟了徐屏的車吃完飯以後, 要對劇本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大紕漏。

女主演丟了!?

所有人都慌了起來。

開始打電話發信息、詢問每一個人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 最後發現,她可能還在那座山頭。

彼時雷雨已經開始, 這周的雨總是選在夜晚落下。

哪還顧得上對劇本,趕緊去找人。

徐屏這邊,誰也不敢去說,最後由虞珍珠的助理去告訴的,他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徐屏最近和軍警這邊聯系的多,立即請托他們幫忙,派出了一支人馬進山。

夜裏常有小型山洪,丟在山裏是要命的。

前半夜一無所獲,後半夜,虞□□動聯系上了他們。

一行人火速掉頭,趕到村口,接到了渾身濕漉漉的她。

她是在臨時簡易棚裏換衣服的時候,睡著了,沒人發現她。

醒過來就到晚上了,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她靠記憶步行下山,在山下碰到騎摩托的老鄉,搭了一程車,總算回來了。

她的形象太狼狽了,小臉凍得雪白,嘴唇顏色淡到沒有,衣服貼著身體,臉上脖子上都是傷,腳下的鞋全是泥土。

這絕對是巨大事故,但這一刻也不是算賬追責的時候,徐屏脫了外套裹著她,橫抱起放進自己車裏。

虞珍珠又凍又餓,體力也撐不住了,後腦勺上還有個碗大的腫包,窩在他懷裏,一句話都說不出,嘴皮子發抖打架。

她的小腿垂在臂彎之外,裸露的皮膚上全是被蟲蟻啃咬過的紅包。

徐屏抱著她往裏走,所有人都站住了,面色各異的留在那兒。

車裏已經準備好了一些面包幹糧巧克力,還有熱牛奶,徐屏一樣一樣的拿過來,給虞珍珠補充體力。

她身上的衣服在滴水,汽車腳墊上積了一團泥水漬。這樣穿著肯定是不舒服的,徐屏親親她額頭,去解她的扣子。

車內昏暗,衣物一件件落在腳邊,女孩雪白的胴體一晃而過,白的紮眼,徐屏不讓自己去看,替她系緊了外套,裹得嚴實。

虞珍珠就著徐屏的手吃完巧克力和熱牛奶以後,臉上有了一絲血色,人也回過了神。

她把臉埋到徐屏肩窩裏,還有點生理性的發抖:“差點被山洪追到,還以為以後都見不到你了。”

夜爬半座山,還不至於搞成這樣,她倒黴的是碰到了小型山洪,水流泥土傾斜而下,就在百米外的地方,好像老天爺未加通知就往臉上扇的一個大耳瓜子。她從半坡上滾下去,僥幸的換了個方向,逃過一劫。

真可謂驚心動魄。

這輩子還沒有這麽刺激過。

前排和後座之間的擋板早就升了起來,車裏暖氣開的很足,給人死裏逃生的安全感。

汽車開過顛簸的路面,搖晃數下,虞珍珠抱他更緊,身體仍然有輕微顫抖,是後遺癥。

“寶寶,”徐屏開口,才發現聲音已經啞了。

他也在後怕,也在驚懼。

“還冷不冷?”

“不冷。”

徐屏把她的手握緊,放在胸口,鼻子頂著她的頭發,深深的吸氣,呼氣。

他讓自己控制住情緒。因為他的狀態會影響到虞珍珠。

“身上有沒有受傷。”

“都是皮外傷。”

“疼嗎?”大手握住了她的腿,厚實的手指壓住肌肉、骨頭,熱意傳遞,如有電流。

虞珍珠摟住他的脖子,搖了搖頭。

觸碰往上,好像穿透了她的軀體,進入了她的靈魂。

那一瓣瓣靈魂舒緩下來,感到了熟悉的安全和放松。

很快到住處,助理也等在了那門口,她自知犯了大錯,一個字不敢吭,放好了熱水,準備了能想到的所有東西,也請了村裏的醫生過來。

虞珍珠洗了個澡,泡在熱水裏的時候,四肢百骸都活過來,除了舒服,還有疼痛。

身上的傷口碰了水,開始彰顯存在感。

她已經無力吐槽了……這是什麽運氣啊!拍戲拍成這樣她是怎麽都沒想到!

敲門聲響,徐屏的聲音傳來:“還好嗎?”

“好,”虞珍珠扯起嗓子報平安。

她拿浴巾簡單擦了一下,換了潔凈的新衣走出去。

醫生在等,帶了個藥箱,而在房門外,站了七八個人,有劇組的有村裏的,都惴惴不安。

“我沒事,”她害怕已經平息,更多是累了,但還是笑了一下,“多大點事,都先睡覺。”

徐屏看向他們。

這些人這才一個個的走。

唯獨陸覃捧了碗熱湯面來,放在桌上,上下掃了她一遍,看著沒什麽事,沒多說,也走了。

那邊醫生幫忙上藥,這邊咕嚕咕嚕吃下一碗碳水,虞珍珠困了。

此時是下半夜兩點,她扭了扭嘎嘣脆的脖子,有種嘆氣的沖動。

她在徐屏面前晃了晃手,“徐屏?”

半明半暗間,徐屏的臉藏在光與影之中,嘴角繃的很緊很緊。

虞珍珠馬上抱緊他。

男人的軀體硬的像石頭,全身肌肉沒有一塊放松的。

徐屏不可能讓她反過來安慰自己,摸了摸她的頭,聲音低沈:“你休息,我守著你,別的事不用管。”

***

另一處,劇組的氣氛十分微妙。

是誰出的紕漏,是誰選的拍攝地,是誰未查點清楚人數就開車……把女主演留在山上,這麽大意外,都要算賬的。

“我、我去了棚子裏的,”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顫,但還是不服,“我真的去了,我要清點東西帶下山,怎麽會落下那個大個人。”

“我也搜場了,我看了樹林的,”另一人說。

在相互推責任,都說自己工作做到位了。

導演掐了煙,眉頭非常緊,掃了眼所有人:“都別亂說話。”

大家相互看看。

“責任在我,當負則負,你們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聽明白沒有?”

女演員丟哪了?這不可以是個自由作答題,她只能丟在棚子裏,尤其這麽亂糟糟的、充斥著外來人口的環境,就只能丟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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