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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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虞珍珠只比徐屏更早一天回到海城。

她主動承擔起在機場接徐屏的任務, 兩人還坐了她的新保姆車回去。

虞珍珠很有東道主精神的為徐屏介紹,這是葛雲書給她新配的車,車裏有小冰箱、微波爐, 小冰箱裏有她自己做的飲料, 可以給他也來一杯。

她嘰嘰喳喳, 徐屏托著臉頰聽著, 心不在焉, 半晌說:“怎麽瘦了?”

虞珍珠一怔,下意識摸了摸臉頰。

徐屏道:“要好好養一養了。”

這一趟,的確很多波折,虞珍珠跟著姐姐去見了許多人, 眼睛裏看進了很多東西。

司機在前面,不太方便,下了車,到家,她就眼巴巴的看著徐屏。

徐屏過去抱抱她, 又親親她,兩個人坐在一張單人沙發裏,接觸式充電。

這種晚上, 就應該在家裏看電影、看書, 無所事事,更別說徐屏剛剛結束長途飛行,更應該休息。誰知他卻提議, 說去外面吃飯,還請她著裝, 穿件漂亮些的裙子,稱是好久沒有約會了。

虞珍珠拗不過他, 陪他去了家空中花園餐廳。

餐廳環境極佳,位於地標大廈的樓頂,夕陽通過寫字樓反射到地面,地上車水馬龍,都很遙遠,整座城市都在腳下。

近處,小提琴手站在白色薔薇花架下,拉著悠揚的曲子,四周都清了場,很安靜,除了花什麽也沒有。

虞珍珠和徐屏說自己在京市的所見所聞,學校如何接待的他們,當年處理此事的老師已經退休,仍然從北方沿海趕回來,與他們聊當年細節。

有三個在徐進忠供述名錄上的女受害者,現在還在京市發展,其中一位在附近高校做老師,聽說此事後,也特意過來。

當然也有不想配合的,打不通電話、見不到面,但托律師帶話,說自己會積極維權,不允許他們洩露自己隱私、幹擾自己私人生活。

零零總總,人是很多樣的。

徐屏耐心的聽,偶爾問上一兩句,方便她更好的敘述。

約莫入座半個小時,菜上至小半時,服務生推著小推車過來,推車上一個銀盤,用罩子罩著。

小提琴換了個曲子,徐屏說出他要說的話。

事後徐屏有過反省,是否他的姿勢、狀態以及挑選的時機不對,他采用的這種漫不經心、像談論天氣以及下一頓我們吃什麽的語氣讓對方很容易拒絕。

如果重來他會如何做,迷惑住女孩,使得她稀裏糊塗的答應。

但那些都是失敗之後的事情了。

是的,這一次,他失敗了。

徐屏一動不動,四下漸漸沈默,換虞珍珠小心翼翼,仔細看他臉色。

只是他向來擅長掩飾克制自己的情緒波動,又怎麽會讓她看出來。

這飯哪還能吃,吃不了一點了。過了片刻,徐屏一聲不吭,拉開椅子,向外走去。

虞珍珠緊趕慢趕的追,留餐廳裏那些被布置好的工作人員在原地,各個不知所措。

虞珍珠在門口追上徐屏,實際上是徐屏在等她。她一頭栽上去,徐屏扶了她一下,但很快松開手,又朝前,進了自己的車。

黑色汽車停在餐廳門口,玻璃門旋轉著,女孩朝裏看,垂下的頭發絲都寫著緊張。

她不動,車也不動。

不久,車窗降落,男人英俊逼人的側臉映入眼簾,徐屏道:“在等什麽?上來。”

車裏的氣氛非常的緊張,幾次虞珍珠想要說話,剛開一個頭,就被徐屏喊停。

一直到家門口。

徐屏下車,給她開了車門,之後就自己回了車裏。

虞珍珠站在臺階上,手指攪著,看徐屏真的不想理自己了,面條淚。

她傷心的回家。

那天大家一起吃小龍蝦打麻將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轉眼,家裏就變得這麽空落落的了。

越想越後悔,虞珍珠鞋都沒脫,打開門追出去。

門外,站著徐屏。

楞了一秒,下一瞬間,她被男人一把拽住,栽進他懷中,兩人跌跌撞撞的進了屋子。

門被反手帶上,女孩被抵在門板上,雪白脊背與涼涼的木門接觸,身體是冷的,然而熱吻落在唇上,兇狠粗糲,像火山在噴發,完全是冰火兩重天。

她理虧在先,只好默默的承受,雙手摟在他的腰上,抱得緊緊的,像在海浪沖擊下,抱住一根浮木,充滿依賴、充滿信任。

這像是成分效果最好的一針安慰劑,男人的吻慢下來、柔和下來,風停雨歇,他親女孩的嘴唇、下巴、鼻尖、額頭,又重重的嘆氣,捧著她的臉,凝望著她。

“徐……”

剛剛開口,男人的手掌托上她的背,低聲:“撞疼了?”

“……嗯。”

徐屏牽著她離開玄關,到燈下。

披散的長發撩起,露出天鵝般纖細潔白的後頸和背,有一片淡紅,是剛才造成的,其實也沒有很兇,只是女孩皮膚細嫩,就顯得嚴重了。

“抱歉。”

虞珍珠搖頭。

他的手指好像羽毛,一點點的搔過去。

虞珍珠不知如何面對他,將頭埋在他肩膀裏。

“什麽叫要分開一陣子?”徐屏已冷靜下來,起碼從語氣來說是這樣的,“我現在是因為求婚而被甩了嗎?”

“別撒嬌,看著我。”

虞珍珠比較冤枉,擡起頭來,哼哼唧唧的,“沒有!就是字面意思!”

徐屏面色才稍霽:“那是什麽意思?”

虞珍珠不知道如何表達才能精準傳達她的想法、讓徐屏明白。

她很喜歡很喜歡徐屏。

但是結婚,做徐太太?徐夫人?

她都還不是完全清楚怎麽做虞小姐呢……

人生指南前半本還沒寫明白,後半本要怎麽麽硬塞。

她本來就已經有所察覺,她現在所在的世界並不是她虞珍珠的世界,而是位高權重的徐屏的女友所生活的世界,與她沒有什麽關系。

她要如何處理這段關系?如何適應這個身份?本身就是她在處理的一個大課題。

有些事情,知道了,就不能變回不知道的狀態。

所以她希望徐屏能再想一想,冷靜冷靜。

“我說不清楚了,”虞珍珠吸吸鼻子道,“反正,我不想結婚,也沒有甩你,不要生氣了。”

“說了,”徐屏毫無力度的批評她說,“別撒嬌。”

虞珍珠抿了抿嘴,低著腦袋,委屈的要死。

明明拒絕他的人是她!委屈什麽?徐屏簡直想要嘆氣。

他將她手握起來,放在胸口:“你看看,哪裏有生氣?我是在傷心。”

虞珍珠過去抱他,吹了口氣:“不傷心了。”

啼笑皆非。徐屏放軟了語氣:“寶寶,我知道你最近經歷了很多,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我想陪著你,有問題,我都可以幫你扛,不好嗎?”

虞珍珠:“啊,我不嫁給你,你就不幫我嗎?”

“……”幫。

徐屏無言。

虞珍珠企圖蒙混過關:“結婚是急不來的,我們以後再談這個好不好?

然而徐屏,一個興沖沖求婚被拒的三十歲鉆石王老五,並不是那麽好哄的。

他又問一遍:“以後是什麽時候?寶寶,你真的不願意嫁給我?”

“暫時,”虞珍珠說,“暫時不。”

“那‘暫時’到什麽時候?三個月、一年、兩年,總要有個準信。”

虞珍珠不吭聲,手抓著他的袖子,仔細在那些時間裏挑了一遍:三個月太快了;一年……可是如果拍一部戲,就要一年,那中間其實沒有多少時間;兩年的話,太長了,她也不想。

她努力挑揀的時候,他以為等不到她的答案,後退一步:“是我太沖動了,那就聽你的,先分開幾天,再想想。”

啊。

徐屏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親,低聲說:“早點睡。”

虞珍珠怔忡。

門哢噠一聲關上。

明亮燈光下,鉆戒泛著冷冷的光。

已經人去樓空。

虞珍珠如被主人丟在家的小狗,睜著眼睛望了門口好久。

走了?真走了啊!?

她走出去,打開門左右看了看,走廊當真是空的。

電梯層數停在1,也沒有變動的意思。

虞珍珠不高興走回家。

她拿起那只絲絨盒子,試了試鉆戒。

……做大了。

***

“求婚了?”

高級夜店,易憑舟別開女伴,騰的站了起來。

他這會兒哪裏還管什麽美人在懷、紳士素養,整個人就只剩兩個字:八卦!

電話那頭,徐屏聲音低沈:“你在哪?”

易憑舟報了地址,他也很快到了地方。

一身昂貴高定的男人,氣質沈穩,貴氣凜然,落進卡座,就令周邊都氣氛一變。

易憑舟湊過來,仔仔細細看他的神情。

嘖,被拒絕了啊。

徐屏拿過他面前一杯酒,一飲而盡。入口辛辣,喉頭像吞了雪。

周圍太多閑雜人,徐屏不願意談。易憑舟便讓他們都出去,只留下一位剛從國外回來的老朋友,以及易憑舟身邊一位年輕貌美的新女伴。

徐屏皺眉。

“參考參考,”易憑舟說,“不然我們幾個過氣的大男人,怎麽知道現在小姑娘怎麽想?”

有些道理,徐屏同意了,說了。

沒被安慰、沒有人給他出主意,只有一片“你失了智吧”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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