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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放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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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放了她吧。

剛從阮府跑出來,這腳還沒有沾到外面的地面,阮瑾言就被扔進了鸞鳴閣。

阮修名惡狠狠瞪了他兩眼,恨不得用眼神殺死他。只可惜元晟剛剛說看著不能讓他死了,阮修名也就只能這樣瞪著。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阮瑾言早就被殺死一萬次了。

阮修名解開阮瑾言的禁言,居高臨下又帶著些洋洋得意問道:“被人囚禁的滋味如何。”

滋味如何?

阮瑾言思索半天道:“其實尚且還好,畢竟在阮家也被關押著,這種滋味我已經習慣了。”

“有吃有喝,當只米蟲還不賴。”

阮修名絕對沒有想到阮瑾言竟然是如此厚顏無恥,他道:“你真是……”

“啊,對了,如果說真的有些不舒服的話,那就是你!”阮瑾言站起身,跟阮修名鼻尖相對:“你太讓我惡心了,你一個一米八高的男人,成天嚶嚶嚶,哭哭啼啼的,你惡心不惡心啊。”

“在我娘的老家,你這樣的人會被打死的。”

阮修名:“……”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今天就不應該過來。阮瑾言不光絲毫沒有階下囚的屈辱感,相反,他還得意的很。

阮修名倉惶離開,他臨走時道:“阮瑾言,你給我等著!”

等著?

又能等到哪裏去呢?阮瑾言一點都不怕,如果阮修名能夠動手,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活到現在。

阮瑾言確實在等著,不過他沒有等來阮修名,半夜子時剛過的時候,他等來了元晟。

元晟甚至還沒有換下白天那身衣服,身上還帶著些濃濃的血腥氣。他扯開鎖鏈推開門,看著阮瑾言蜷縮在地。

三年了,阮瑾言一去三年,直到今天才出現在自己面前。看著他睡得這樣熟,元晟心裏恨意交雜。

果然,這三年他都不曾想過自己嗎?

而自己呢,日日輾轉反側,又是為了什麽?

元晟壓制著怒氣,上前推了阮瑾言一把:“起來。”

“誰啊。”阮瑾言在地毯上蠕動:“不知道人要睡覺,有什麽事情明天再來。”

“太陽落山之後,本人概不接客。”

肥貓看著元晟的臉,心道:“宿主,你死定了,這位現在肯定恨不得殺了你。”

阮瑾言恍恍惚惚睜開眼睛,看著面前元晟臉色如同鬼魅。他猛地起身後退:“你你你……你……”

“我?”元晟彎腰,離阮瑾言更近了些:“你看起來很怕我,我本來以為,咱們兩人昔日如此交好,徹夜聊天,你再度見了我之後,會十分開心。”

“沒想到阮二公子見了我,反倒是像見了蛇蠍,避之不及,沒有半分開心可言。”

你要是不這樣我不就開心了?

阮瑾言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人到達一定地位之後,就不要孤身一人出門了?”

“對,你教導過我。”元晟聽到他說往事,有瞬間的猶豫。

“所以說,我教導你的事情,你也要全記住……”阮瑾言趁著元晟走神,一拳搗向元晟腦門。

但是他低估了這些年元晟的成長,元晟抓起他的手腕,順帶著將他扔到床上。

身後床因為年久失修,被阮修瑾言這樣一壓,當場塌了一半。阮瑾言想要起身,結果被壓著手腕死死釘在床上。

阮瑾言:我這手腕今天可糟了大罪了,肯定要用紅花油好好擦擦。

元晟跪坐在阮瑾言身上:“你猜猜我在進城的時候想什麽?”

“我在想,你見到我的時候會不會愧疚。”元晟死死盯著阮瑾言的眼睛:“會不會感到歉意。”

“但是當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卻只想著要逃跑。”元晟道:“我有點難過,曾經也有人教導過我,如果當我感到難過的時候,就要更加一倍還給那個讓我難過的人。”

阮瑾言:巧了,那個教導你的人也是我。

元晟將阮瑾言猛地翻過來,低頭看著阮瑾言在衣服底下突出的肩胛骨道:“我一直都很聽那個人的話,直到他不要我了,我才知道,原來聽話並不管用。”

“不是,我沒有,我一直都沒有不要你,你聽我說啊。”

阮瑾言現在恨不得回去打死自己,被貫穿的時候,他從喉嚨裏擠出哀鳴,但是這聲哀鳴很快就被他自己壓制下來。阮瑾言狠狠抓著枕頭被褥,再也沒有準備辯解。

算了,現在不管自己說什麽,他都不會再相信了吧。

外面天亮了,元晟趴在阮瑾言身上,他操著那種古怪而又執著的語氣:“我經常在想,你會不會離開我。每天都想,每天都在想,直到接到你背叛的消息那一刻,我雖然有些難過,但是更多的卻是放松。”

“這樣我就能夠用自己的方式留在你身邊了。”

阮瑾言快要痛死了,他實在沒有忍住翻了個白眼。元晟穿好衣服:“你不要想著逃跑,這附近全是人,以你的靈力根本逃不出去。你也不要想著死,如果你死了,我就將抓到的阮家人全部給你陪葬。”

“你沒有意見吧。”

“我有沒有意見,對殿下而言,有用嗎?”阮瑾言自己蓋好被子,試圖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尊嚴:“既然沒有用,那就請殿下回去吧。”

“本宮會讓你的妻子來陪伴你,照顧你。”

阮瑾言道:“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就我那個祖籍祖安的妻子,來不來結果都一樣。

元晟離開之後,阮瑾言終於松了口氣。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息,不知道究竟是心口痛還是下面更痛一些。

肥貓踩在阮瑾言肚子上,差點將阮瑾言踩到一命嗚呼,它詢問阮瑾言:“要不要藥。”

“要止血藥跟止痛藥。”阮瑾言意識還算是清醒:“快點,我要起來更衣,一會那個女人就要進來了,我不能讓她看到這幅樣子。”

還沒有等阮瑾言起來收拾完,那個女人就被人推了進來。就算是這種地步,那女人仍舊是牙尖嘴利,對著外面啐道:“狗太監,要不是老娘東西丟了,老娘非要抽你個滿身開花。”

阮瑾言慌忙拉下床幔遮擋,不曾想那個女人竟然一屁股坐到阮瑾言身邊,張口就開始抱怨:“讓你走你不走,這下好了,咱們兩個都被抓了進來。早知道就不去救你了,這樣說不定我還能自己跑出去。”

“看你這幅淒慘樣子,是被男人給糟蹋了吧,真沒用,我真不應該救你。”

女人雖說是瘦瘦幹幹,但是眼睛還算靈動。阮瑾言看著她,覺得看起來分外熟悉,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他盯著那女人仔細看。

女人兇巴巴道:“怎麽,沒見過世界第一大美人嗎?”

確實是世界第一大美人。

阮瑾言痛著痛著就哭了,他拍著女人的肩膀,道:“姜顏雪,你怎麽也淪落到這步田地。”

姜顏雪楞了楞神,訕訕道:“鬼知道姑奶奶會落到這步田地。”

阮瑾言只記得自己當年匆匆見過這位姜姑娘一面,彼時姜姑娘還是明艷動人,一手長鞭恨不得把殺遍身邊所有綠茶。

姜顏雪想到往事輕輕嘆了口氣:“這還要多謝你那個小男寵,他現在搖身一變要成為大盛君主,到時候咱們兩個就是被他掐在手裏的螞蟻,他想捏成扁的就是扁的,想捏成圓的就是圓的。”

“而且我聽說他已經把阮家人全部抓住了,不知道接下來會幹什麽。”

幹什麽?

阮瑾言就算是沒有腦子也會想到元晟幹什麽,對於昔日要置自己與死地的敵人,當然是殺之而後快。

接下來日子還算是安穩,元晟沒有時間過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雖然說阮瑾言沒有機會出去溜達,但是姜顏雪卻沒有那麽拘束,她天天出去溜達,將所見所聞說給阮瑾言聽。

阮瑾言吃著人家扔進來的冷飯冷菜,沒有半點怨言,他順便聽著姜姑娘的嘮叨。

“咱們天天吃這玩意,你那喪良心的哥哥吃的倒好。他說這些年在外面受了苦,落下滿身傷痛,那些補品跟流水一樣往他那地方送。阮瑾言,你這小男寵的胳膊肘怎麽往外拐?”

嗯,他之前都是緊著我吃。

“阮瑾言,你那小男寵要繼位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哦,對了你出不去,算了還是我替你去看看吧。”

那能不能幫我看看,今天的他是不是也很好看?

“阮瑾言,你那個小男寵要娶媳婦了,說是什麽將軍家的女兒,算了,我一個商人家的女兒也不懂這些,反正就是為了鞏固就對了。”

成親?那那個女子比我好看嗎?

阮瑾言大多數時候都是聽著她嘮嘮叨叨,自己躺在椅子上曬太陽,但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卻楞了楞。

姜顏雪趁機道:“是吧,男人大多都是這種薄情的東西。尤其是地位尊貴的男人,反倒是更愛整這種事情。”

阮瑾言沒有說話,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那種設想。他甚至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元晟成為了大盛君主,那自己應該以什麽身份繼續站在他身邊。

他想來想去也沒有想明白,索性就沒有難為自己。

原來是這樣啊。

自己早就不在他身邊了。

又過了幾天,姜顏雪從外面竄進來,她把阮瑾言拖進屋子裏面:“今天是你那個小男寵成親的日子。”

阮瑾言恍恍惚惚沒有說話。

姜顏雪覺得他不清醒,在他手肘狠狠掐了一把:“而明天,就是你們阮家人死的日子。”

“死?”

阮瑾言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甚至有些欣喜問道:“包括我嗎?還有那個阮修名?”

“包不包括你倆我不知道,但是肯定包括阮姜。”姜顏雪著急了:“你快去求求你的小男寵,不然阮姜明天就死了。”

死?

死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但是阮瑾言還是不希望阮姜死,他跌跌撞撞往外走,至少,把阮姜留給他吧。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光亮了。

外面開始下雨,元晟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勢,看著外面被雨打落的一地殘紅。他只覺得心裏苦悶異常。

他看著端坐於床上的新婦,溫柔道:“早些休息,孤想起來還有些政事未做,先去了。”

新婦只能溫柔點頭,不敢反駁。她知道,面前這位雖然溫柔,卻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指不定一個不開心就要了自己滿門的腦袋。

元晟擰著自己眉心,剛想到要去別處過一夜,卻被小太監驚擾。

小太監進門跪在元晟腳邊:“陛下,鸞鳴宮那位跑出來了,跪在殿前不肯離開,說要是見不到您,就一頭……”

“一頭撞死在殿前。”

君主大婚之日血濺當場,這是多不吉利的一件事。

小太監以為阮瑾言肯定死定了,卻看到這位聖上自己撐起傘,走進了茫茫雨中。

腳步帶著些著急。

阮瑾言確實跪在殿前,外面雨大,很快就將衣服濕透。偏巧他身上白衣遇水通透,只需一眼就能看見上半身。

元晟別過眼去,不敢再看半眼。

是來求自己不要成親的嗎?元晟心裏恨中帶著些痛快,早幹什麽去了,為什麽不早來找自己?

不過若是他肯求和,那自己也可以……

阮瑾言看到元晟出現,微微擡頭,雨珠掛在睫毛上,他擦了把臉,對著元晟道:“能不能,求求你,放了阮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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