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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了很多，元晟好像很久都沒有見到自己流這麽多血了。這次他意識還算清醒，睜著眼睛看著窗外。
外面烏鴉立在葡萄藤上，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裏面，興許是嗅到了腐肉氣息。
因為身體失血過多的原因，元晟只覺得手腳發冷，躺在床上時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
他努力克制著，看房間裏面太醫走了又來，似乎是在竊竊私語說著他的傷勢。
後來有人將這些太醫疏散，元晟意識也開始逐漸模糊，他看不清面前東西，逐漸陷入昏睡。
接著這個機會，阮修名輕手輕腳走到元晟身邊，他彎腰行禮之後，貼在元晟耳朵旁：“殿下，殿下。”
元晟被他吵醒，道：“先……退下……退下吧……”
“殿下，京都來信了！”
信？
元晟睜開眼睛，歡心之情從心底流露出。他瞬間精神了許多，強撐著道：“信……瑾言寄來的嗎？是瑾言寄過來的信嗎？”
“是，是瑾言寄過來的信。”阮修名將信拿出來：“殿下，您終於等到瑾言寄信過來了。”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元晟竟然不顧傷口疼痛坐起來了。元晟坐起來拿著阮瑾言的信，卻發現手裏這封信意外的厚實。他顫抖著用手撕開外面的信封，還沒有拆開信，就看到裏面掉落出來一張紙。
更準確的說，是一張請柬。
正紅描金邊，紋樣是牡丹花紋。就算是元晟沒有這種經驗，他也明白這是什麽。
阮修名裝模作樣去跟他搶奪，元晟速度比他快一步，拿到了那張正紅描邊請柬。
這種款式，是大盛最流行的款式。旬陽也有，元晟甚至自己偷偷去看過摸過，上面凸起的牡丹紋路分外熟悉。
元晟曾經想過，等阮瑾言回來請人吃飯的時候，定然要用這張紙規規矩矩的寫，既然他們兩個得不到世人的祝福，那就自己給自己祝福。
阮修名故意裝作驚訝的樣子上前去搶奪，他道笑著道：“這，這瑾言寫給我的東西怎麽也夾雜在這裏面了？當真是，本來覺得這種私事還是不要叨擾殿下的好，但是既然殿下看到了。”
“那還請殿下祝福家弟幸福，瑾言曾經跟家裏人說過，這個女子他很喜歡。他之前一直都沒有想過要成家，但是見到她之後，竟然覺得成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若是能夠有自己的孩子，那就更不錯了。”
“雖說那女子地位卑微了些，但是勝在瑾言喜歡，既然他一直堅持，父親沒有辦法也就選擇同意了。”
“等他老了兒女環繞，如今想來，也不虧到這世間走一趟。”
是嗎？
那跟自己在一起算什麽，跟自己在一起就是白活一世？
元晟顫抖的太厲害，一時間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失血還是因為生氣。他腹內情感糾結覆雜，恨不得當場生生吐出口血來。
原來跟自己說想要在一起都是騙人的，原來他一直都沒有想過要跟自己度過餘生。
元晟打開阮瑾言給自己寫的信，上面雖然是語氣委婉跟自己提出分離，但還是能夠讓元晟感覺到阮瑾言的薄情。
元晟又氣又恨之下，血從嘴角逼出，滴在被子上染出血花。阮修名見狀，大呼小叫道：“殿下？殿下你這是怎麽了？”
“太醫？有沒有醫修在這附近？”阮修名掀開簾子：“快些進來，殿下吐血……”
“閉嘴！”
“聲音小點，不要讓外面人聽見。”
元晟怒道：“不準把這個消息透漏出去，你也出去，本宮想要自己靜一靜。”
“如果透露出去，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阮修名下意識回過頭去，他看到了元晟的眼神，他被這個眼神嚇了個激靈。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元晟露出這種眼神，或許是因為元晟溫和了太久，所以阮修名才會認為昔日的獅子藏起來了爪牙。
但是當阮瑾言離開之後，元晟還是當年那個孩子，只是當年那個孩子沒有力量，而現在的元晟，比當年那個孩子還要恐怖。
阮修名慌亂間離開，甚至可以說是落荒而逃。房間裏只剩下了元晟一個，元晟抖著手打開信，一字一句看著上面內容。
他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瞎了才好，才能不看到這些誅心之話。
“因我們二人之事實在為天理難容，故此決定，以後與殿下形同陌路，永生不見。”
“原殿下日後，平安康泰，另尋佳人。”
“瑾言在此，恭祝殿下日日安寧。”
天理難容？形同陌路？
阮瑾言，你當真以為，我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可以扔掉的一條流浪狗嗎
你在我身邊這些年，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元晟略帶神經質重覆看著阮瑾言寫在紙上寥寥數百字，他體內靈獸銀子都覺察到他體內靈力跟神識瘋狂波動，想要從他體內出來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元晟將他按住，不允許它出來。
靈力撥轉流動，房間裏面的長明燈扛不住，驟然熄滅。
就在元晟越想越煩躁的時候，外面傳來敲門聲。元晟幾乎識在瞬間調整好狀態，他開口道：“誰？”
“臣下。”張義山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殿下，方不方便讓臣下進來說話？”
元晟將所有東西藏進被中，他披上外衣，略帶疲憊道：“進來吧。”
張義山推門進入，他道：“昨日那人臣下找到了。”
“審審，我看他二人樣貌並不像南疆人。看看是不是從京都來的人。”
“無法進行審問，那人死了，就死在昨天的地方。”張義山壓低聲音：“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人是大皇子派過來的。”
“他們趁亂混進南疆士兵中，就是為了行刺殿下您。”
是這樣啊……
“還有……”張義山猶猶豫豫。
“還有什麽？”元晟步步逼問。
張義山跪下，對著元晟行了個報喪禮：“陛下，駕崩了。”
“大皇子將這件事瞞住，不希望其他皇子回到京都，阮家有意要輔佐大皇子登位。殿下，我們該如何是好。”
“我們若是再不出手，就只能在旬陽等死，大殿下絕對不會饒了我們。”
元晟坐在那裏久久沒有發出聲音，半個時辰之後，元晟道：“本宮知曉了。”
“本宮，自有打算。”
……
阮修名溜達著回到自己房間，他進入房間後先是更衣洗漱，而後熄燈躺到床上，確定外面人離開之後，覆又起身。
他推開書櫃，書櫃後面露出只有一人可以通行的小道。阮修名托著掌心焰側身進入，等到面前霍然開朗的時候，他才將掌心焰收起。
這是間地下室，並不算很大，阮修名花了半年時間才在元晟眼皮子底下造出來。現在這間狹窄的地下室充滿著血腥氣，但是阮修名似乎是聞習慣了，沒有半點不適。
他看著床上那個血乎乎，似乎是被人剝掉一層皮的血人。他道：“醒醒，都睡了好幾個時辰了，怎麽還在睡？”
那人睜開眼睛，身上已經變成這樣了，但還是用著吊兒郎當的語氣：“你要是問我感覺怎麽樣，我只能告訴你還不賴，如果阮公子不信，大可來試試。”
“至少比死了的老張好是吧。”阮修名擡出止血藥粉來，均勻灑到那人身上，止血藥粉帶了刺進性，那人痛呼一聲之後，咬牙挺著。
阮修名給他撒完止血藥粉，並沒有上繃帶，他道：“你倒是能抗，不過雖然疼，都是些皮外傷，我就不給你包紮了。”
“他們打你的時候我塞了銀子，沒有傷到你最喜歡的臉。”阮修名看著陳默：“不過不用謝我。”
“算是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給你的福利。”
陳默笑了，雖然一笑身上傷口跟要裂開一樣，但他還是笑了：“阮大公子，我以為你巴不得我死來著。”
“有老張給你頂罪，你死不了。”
“你讓老張跟著我去刺殺的時候，就已經給我想好後路了吧。”
兩人對視，陳默看著阮修名，想要阮修名給自己個答案。
阮修名道：“對，我想要留下你，至少你比起老張，對我更加忠心一些。”
“不過以後我也不需要你對我忠心了，因為他們都認為你已經死去。”
“陳默，你自由了。”
陳默在那裏坐了好久，他看向阮修名，臉上出現了奇怪神色，他道：“多謝，若是有一天你把自己作死了，我會去給你收屍的。”
阮修名聳聳肩：“老皇帝死了，新皇很快就要繼位，只是不知道，這次我壓對寶沒有。”
陳默懶得跟他討論這些，他合上眼睛繼續做夢。
元晟平靜下來之後，他重新把銀子召喚出來。銀子趴在被子上道：“怎麽？你是想讓我幫你把阮瑾言勸回來？”
“我前幾天剛從南疆搞到的癡情蠱，你要不要？”
“買一送一，買母蠱送子蠱。”
“呵呵，為愛癡狂的男人。”
“不要。”元晟搖頭，他道：“跟西疆聯系一下。”
“什麽？”銀子歪頭：“你傷心至此，竟然要去西疆生活？”
“不，我是想，再次回到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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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人將這些太醫疏散，元晟意識也開始逐漸模糊，他看不清面前東西，逐漸陷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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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紅描金邊，紋樣是牡丹花紋。就算是元晟沒有這種經驗，他也明白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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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款式，是大盛最流行的款式。旬陽也有，元晟甚至自己偷偷去看過摸過，上面凸起的牡丹紋路分外熟悉。
元晟曾經想過，等阮瑾言回來請人吃飯的時候，定然要用這張紙規規矩矩的寫，既然他們兩個得不到世人的祝福，那就自己給自己祝福。
阮修名故意裝作驚訝的樣子上前去搶奪，他道笑著道：“這，這瑾言寫給我的東西怎麽也夾雜在這裏面了？當真是，本來覺得這種私事還是不要叨擾殿下的好，但是既然殿下看到了。”
“那還請殿下祝福家弟幸福，瑾言曾經跟家裏人說過，這個女子他很喜歡。他之前一直都沒有想過要成家，但是見到她之後，竟然覺得成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若是能夠有自己的孩子，那就更不錯了。”
“雖說那女子地位卑微了些，但是勝在瑾言喜歡，既然他一直堅持，父親沒有辦法也就選擇同意了。”
“等他老了兒女環繞，如今想來，也不虧到這世間走一趟。”
是嗎？
那跟自己在一起算什麽，跟自己在一起就是白活一世？
元晟顫抖的太厲害，一時間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失血還是因為生氣。他腹內情感糾結覆雜，恨不得當場生生吐出口血來。
原來跟自己說想要在一起都是騙人的，原來他一直都沒有想過要跟自己度過餘生。
元晟打開阮瑾言給自己寫的信，上面雖然是語氣委婉跟自己提出分離，但還是能夠讓元晟感覺到阮瑾言的薄情。
元晟又氣又恨之下，血從嘴角逼出，滴在被子上染出血花。阮修名見狀，大呼小叫道：“殿下？殿下你這是怎麽了？”
“太醫？有沒有醫修在這附近？”阮修名掀開簾子：“快些進來，殿下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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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透露出去，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阮修名下意識回過頭去，他看到了元晟的眼神，他被這個眼神嚇了個激靈。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元晟露出這種眼神，或許是因為元晟溫和了太久，所以阮修名才會認為昔日的獅子藏起來了爪牙。
但是當阮瑾言離開之後，元晟還是當年那個孩子，只是當年那個孩子沒有力量，而現在的元晟，比當年那個孩子還要恐怖。
阮修名慌亂間離開，甚至可以說是落荒而逃。房間裏只剩下了元晟一個，元晟抖著手打開信，一字一句看著上面內容。
他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瞎了才好，才能不看到這些誅心之話。
“因我們二人之事實在為天理難容，故此決定，以後與殿下形同陌路，永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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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瑾言，你當真以為，我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可以扔掉的一條流浪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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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晟將他按住，不允許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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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下。”張義山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殿下，方不方便讓臣下進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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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義山推門進入，他道：“昨日那人臣下找到了。”
“審審，我看他二人樣貌並不像南疆人。看看是不是從京都來的人。”
“無法進行審問，那人死了，就死在昨天的地方。”張義山壓低聲音：“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人是大皇子派過來的。”
“他們趁亂混進南疆士兵中，就是為了行刺殿下您。”
是這樣啊……
“還有……”張義山猶猶豫豫。
“還有什麽？”元晟步步逼問。
張義山跪下，對著元晟行了個報喪禮：“陛下，駕崩了。”
“大皇子將這件事瞞住，不希望其他皇子回到京都，阮家有意要輔佐大皇子登位。殿下，我們該如何是好。”
“我們若是再不出手，就只能在旬陽等死，大殿下絕對不會饒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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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修名溜達著回到自己房間，他進入房間後先是更衣洗漱，而後熄燈躺到床上，確定外面人離開之後，覆又起身。
他推開書櫃，書櫃後面露出只有一人可以通行的小道。阮修名托著掌心焰側身進入，等到面前霍然開朗的時候，他才將掌心焰收起。
這是間地下室，並不算很大，阮修名花了半年時間才在元晟眼皮子底下造出來。現在這間狹窄的地下室充滿著血腥氣，但是阮修名似乎是聞習慣了，沒有半點不適。
他看著床上那個血乎乎，似乎是被人剝掉一層皮的血人。他道：“醒醒，都睡了好幾個時辰了，怎麽還在睡？”
那人睜開眼睛，身上已經變成這樣了，但還是用著吊兒郎當的語氣：“你要是問我感覺怎麽樣，我只能告訴你還不賴，如果阮公子不信，大可來試試。”
“至少比死了的老張好是吧。”阮修名擡出止血藥粉來，均勻灑到那人身上，止血藥粉帶了刺進性，那人痛呼一聲之後，咬牙挺著。
阮修名給他撒完止血藥粉，並沒有上繃帶，他道：“你倒是能抗，不過雖然疼，都是些皮外傷，我就不給你包紮了。”
“他們打你的時候我塞了銀子，沒有傷到你最喜歡的臉。”阮修名看著陳默：“不過不用謝我。”
“算是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給你的福利。”
陳默笑了，雖然一笑身上傷口跟要裂開一樣，但他還是笑了：“阮大公子，我以為你巴不得我死來著。”
“有老張給你頂罪，你死不了。”
“你讓老張跟著我去刺殺的時候，就已經給我想好後路了吧。”
兩人對視，陳默看著阮修名，想要阮修名給自己個答案。
阮修名道：“對，我想要留下你，至少你比起老張，對我更加忠心一些。”
“不過以後我也不需要你對我忠心了，因為他們都認為你已經死去。”
“陳默，你自由了。”
陳默在那裏坐了好久，他看向阮修名，臉上出現了奇怪神色，他道：“多謝，若是有一天你把自己作死了，我會去給你收屍的。”
阮修名聳聳肩：“老皇帝死了，新皇很快就要繼位，只是不知道，這次我壓對寶沒有。”
陳默懶得跟他討論這些，他合上眼睛繼續做夢。
元晟平靜下來之後，他重新把銀子召喚出來。銀子趴在被子上道：“怎麽？你是想讓我幫你把阮瑾言勸回來？”
“我前幾天剛從南疆搞到的癡情蠱，你要不要？”
“買一送一，買母蠱送子蠱。”
“呵呵，為愛癡狂的男人。”
“不要。”元晟搖頭，他道：“跟西疆聯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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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想，再次回到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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