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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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瑾言回到兵舍中,經過多方打聽,才找到了那個能夠換靈力的大夫。阮瑾言揪著大夫領子,將大夫扯到角落裏詢問道:“殿下沒有了靈核,是不是定然會靈力全失?”

“是,基本上與廢人沒有兩樣。”

“倘若能夠從他人身上抽走靈力贈予殿下呢?”阮瑾言追問道:“這樣可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是。”大夫到:“找那麽個人太難了,就算是找到,也難保那人願意,……”

“而且這種人也難以找到,百多個修行者中,找不出一個。”

“我可以,我就是那種人。”阮瑾言上前道:“我願意將我身上的靈力給殿下,反正這些靈力在我這裏並不能發揮真正的用處。”

“倘若能夠放在殿下身上,殿下至少還能夠護佑這一方百姓。放在我身上的話,那基本上沒有什麽用處。”

大夫本來是不想做這件事,他總覺得良心不安。但是架不住阮瑾言軟磨硬泡和再三保證,大夫還是同意了這件事。

抽取靈力的過程十分痛苦,阮瑾言有好幾次撐不過去想要放棄,但是當他再看向元晟的時候,便想著一定要咬牙撐下去。

再等一等,等一等就好了。疼又不是一輩子,就連這幾個時辰的痛苦都受不了,那還算什麽男人。

不知道時間究竟過了多久,身上令人難耐的痛苦才逐漸消失。

剩下的只有陣陣麻痛,和癱軟著不能起來的身體。就算是再痛苦,阮瑾言還清醒著,他坐在椅子上,汗水將內外三四層衣服打濕。

他擡頭看向另外一張床上的元晟,在半空中虛虛抓了把,而後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等醒來,一切都會變好吧。他突然很希望,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還在聽風院,還跟元晟在一起讀書。

人往往會在最難過的時候回憶過去,很多年後元晟跟阮瑾言這樣說的時候,阮瑾言才恍然大悟。

大夫長長嘆了口氣,給阮瑾言蓋好被子。他知道阮瑾言現在肯定十分畏寒,還沒有等他收拾好這裏,阮修名就走進來,順便將房門關好。

大夫見狀詫異道:“阮公子,你怎麽進來了?”

“你不應該救七皇子。”阮修名聲音冷冷:“你這是為殿下設下了阻礙。如果不是在旬陽城,就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你現在應該死幾次了。”

大夫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七皇子跟大皇子向來不和,而自己無意間的舉動竟然卷入了這場紛爭。

這是闖了大禍了,按照大皇子的狠厲,大皇子肯定留他不得。

大夫看著阮修名,撲通跪下,從頭發到胡須,沒有一個地方不在顫抖。

他道:“阮公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求求你了,不要告訴大殿下,不然我死無葬身之地。”

“我當然不會告訴殿下,畢竟這也是我的疏忽。”阮修名聲音細細甜甜:“我怎麽會,把自己暴露在殿下面前呢?”

“那殿下怪罪下來時,豈不是又是我的過錯?你且放心,我定然不會將你供出去。”

大夫聽見這句話才放下心來,阮修名對著他道:“既然你在這裏也沒有別的作用了,那就先回去吧。”

“記住不要跟其他人說,你來過這裏,也不要跟別人說你做過這件事。”

大夫放心起身後退,剛走到門口,就被外面的人一刀捅到心口處,這一刀又穩又狠。大夫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痛呼聲,就翻著白眼一命嗚呼。

“不愧是你,刀法當真是不錯。”阮修名鼓鼓掌:“讓下面的人手腳麻利點,把屍體拉出去,別讓別人發現了。”

“至於這兩位嘛,我倒要想想,怎麽才能夠把這件事瞞過去。”

大夫屍體被兩個跟隨阮修名過來的侍從拖走,這屋子裏面就只剩下剛剛那個持刀少年和阮修名。

少年擦擦刀上血跡,又隨手在地上甩了兩下,他道:“接下來是誰?是他們兩個?”

“大皇子讓我跟著你來,就是為了解決他們兩個的?看起來也不怎麽厲害的樣子,怎麽就需要我出手?”

“隨便找兩個人不就解決了?你的腦袋還真是愚蠢到跟豬頭一樣啊。”

少年一雙桃花三白顯得分外涼薄,睫毛纖長在臉上投下陰影,眉宇間帶著些狠厲。他走到阮瑾言身邊,道:“這就是你那個弟弟?怎麽跟你生得完全不一樣?”

“誰跟那個賤種是兄弟?”阮修名沒有好氣道:“他不過是侍妾所生,他娘還是賣唱娘子的時候就懷上他了,誰知道究竟是不是我爹的種。”

“而且他生得像他娘,我們兩個自然不像。”

“他比你生得好看,不過男人嗎,好看不好看並沒有什麽用處。”

“既然你不喜歡他,

那我殺了?”青年拿刀比在阮瑾言脖頸處:“你離得遠些,以免血水濺到你身上。”

“先別殺他。”阮修名上前制止:“他死了,京都肯定不會安生,你先將他抱到別的房間去,他不睡上個三天三夜不會醒來。”

“至於這裏,就放著我來吧。”

少年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輕笑道:“真是個虛偽的男人,你就不怕我對著大殿下告狀嘛?”

“說你存了二心,竟然想著要討好他的死對頭。”

“你不會。”阮修名道:“就憑你我二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而且咱們殿下天天在京都尋歡作樂,不是個能主掌天下的樣子。是時候給自己找個靠山,不然到時候肯定死得非常慘。”

“我爹當年看走了眼,這會是他一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這倒是。”少年道:“雖然我沒有讀過兩年書,卻也能夠看出來大殿下並非賢主。”

“去吧,把他扛走。”阮修名下命令:“扔軍務處後間就行,那裏有他常常睡的張小床,扔完之後不用管他。”

阮瑾言被少年扛走,阮修名坐在旁邊等著元晟醒來。他看著元晟沈睡,至於元晟醒過來的話應該怎麽說,阮修名基本上已經想好了。

撒謊這事,他說了不止一次。

這一等又過了一天,元晟是在半夜清醒的,醒來時還有些恍惚,他看著守在自己身邊的阮修名,微微歪頭。

似乎不明白為什麽是他在自己身邊。

阮修名覺察到身邊人醒了,急忙起身:“殿下醒了?可是餓了?”

“要不要臣下叫人做點心上來?”

“我……本宮……”元晟擡起手遮住眼睛:“誰把本宮帶回來的?”

阮修名猶豫片刻道:“是瑾言,瑾言將殿下帶回來的。瑾言太累了,所以到別的屋子裏面休息去了。”

“殿下是想找他?臣下幫殿下給他叫過來。”

“不必……”元晟一把抓住阮修名:“不要去打攪他,讓他睡。讓他去睡……”

元晟看著自己胸口處的傷痕,他嘆了口氣。他很清楚記得,那個人是直楞楞往自己胸口上捅的,而自己也很清楚的聽見了靈核破碎的聲音。

靈核破碎,靈力流失,自己現在應該跟廢人一樣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自己靈力還是運行如常,與平時沒有半分區別?

是有人跟自己交換了靈核?還是有人給自己換了靈力?

如果有這麽個人的話,那那個人只怕是阮瑾言。

元晟臉色蒼白,他掙紮著就要往阮瑾言那邊去,他想看看那個人到底做了什麽。

“殿下不必去看,是臣下……”

“是臣下做的……”

“瑾言從外面回來就昏過去了,殿下一直未醒,是臣下……”

元晟轉過身,看著阮修名,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僅僅是這樣,就足夠讓人感到心寒。

少年將阮瑾言扛到軍務處裏間的小床上,他將阮瑾言扔到床上,差點砸散那張小床。

少年仔細端詳著阮瑾言的臉:“你可真是倒黴,攤上那麽個惡毒兄長,我雖說是生來沒爹沒娘,但是至少自在,也沒人天天想著要弄死我。”

“你說說你,過的還不如我。如果我不在這裏守著你,等你那個殿下醒過來時,你早就招蒼蠅了。”

少年沒有離開,就在這裏守著,偶爾會給阮瑾言灌點水進去,大部分時候會看著阮瑾言發呆。

若是有人進來,他就會躲到房梁上,等他人走了再出來看阮瑾言,如此反覆。

少年以為自己會在阮瑾言睜開眼睛之前離開,沒想到阮瑾言竟然提前睜開了眼睛,與面前的少年對視,兩個人互相被嚇了一跳。

“你要死啊,突然坐起來嚇老子一跳。”少年輕輕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開玩笑,殺手被人嚇到,這是件多麽丟臉的事情,傳出去他還要不要混了。

阮瑾言也絲毫不占下風,他雖然身體弱,但是吵起架來毫不示弱:“你也要死啊,出現在我這裏。”

少年:“……”

外面傳來腳步聲,少年耳朵靈敏,他猛地推開後窗竄出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阮瑾言暗道:這位,可不是個猴吧。

房門被推開,阮瑾言回頭,看到元晟搖搖晃晃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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