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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連,殿下的屍首都沒有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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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連,殿下的屍首都沒有奪回來

元晟等來了兵力支持,半個月之後便要帶著人打回去,將墨陽城搶奪回來。

這樣城中難民才會在夏天到來之前疏散。

但是墨陽城易守難攻,元晟攻了一次沒有攻下,只能稍作調整,準備改變方向,用出其不意的方式攻打。

三月份微微有些熱,這旬陽城中午回溫回的特別快,阮瑾言將身上甲胄脫了一半,在外面用涼水洗臉保持清醒。

他剛洗完臉,就看到阮修名在跟廚房裏掌勺的阿牛進行爭執,阮修名身邊還跟著個小姑娘,小姑娘怯怯跟在阮修名身邊,眼巴巴望著廚房方向。

旁人不敢管這位阮大公子,便都把目光投到阮瑾言身上,希望阮瑾言能夠出來說句公道話。阮瑾言把臉上水珠擦幹凈,身上還帶著灰塵就走到他們兩個中間。

“怎麽,大庭廣眾之下吵吵鬧鬧成何體統。”阮瑾言先是假裝訓斥阿牛:“阮大公子遠道而來,要什麽都要盡量滿足,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

阿牛十分委屈,他道:“大公子他,他要燕窩。”

燕窩?

阮瑾言差點一口老血沒有噴到地面上,在戰場上要這種東西,可不是腦子開了花才想起來要吧。

房梁上泥燕子做來的窩,你要不要啊?

阮瑾言目光覆雜轉身看向阮修名,想要看看阮修名腦子是不是壞掉了。還是說他覺得旬陽城裏面會有這種東西?他還是去老皇帝後宮裏仔細找找吧。

阮修名終於沒有再笑了,他轉而是副泫然欲泣的面容,望向阮瑾言:“瑾言,我不過是見這個孩子生病了,想要給她討些燕窩來補補身子,沒想到這個夥夫就對我大呼小叫,我只是……”

阮瑾言:“……”

誰來給他一副長矛,讓他刺死面前這個聖母白蓮花吧。蒼天啊,他實在是忍不了想要扇阮修名耳光了。

城中那麽多難民,且不說有爛手爛腳無法行動的,更有奄奄一息靠著湯藥吊著命的,您老人家怎麽不去全接回家伺候著,在這裏裝什麽樣子。

阮府那麽大,您在旬陽城作什麽妖呢?

阮瑾言上前摸了摸那孩子的腦袋,又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確定只是普通的感冒,而且有些流鼻水,他起身道:“感冒了,板藍根每日飯後沖服三次,平時多躺著不要出來游逛,很快就能好。”

“最好能夠躺在被窩裏使勁發發汗,不要到處亂跑。”

“更不需要燕窩這種東西。”

阮修名抱著胳膊,他堅持著不走,今天一定要討到那種東西:“阮瑾言,我是許久沒有見到你,你現在心腸怎麽如此冷硬?她還只是個孩子,你卻不肯幫幫她。難道你在阮家,就學了這些東西出來讓人笑話嗎……”

阮瑾言:“……”

那可不是,正是因為她是個孩子,所以才會受到你的蠱惑跟你來幹這種事情。

阮瑾言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他道:“不是不給,是這裏物資本來就緊缺,精米已經是無法平分的東西,更何況是燕窩這種精貴東西,我們邊疆比不得京都,我們消費不起。”

“什麽沒有?裏面分明就有!”阮白蓮指著廚房,趾高氣昂道:“你不過就是不願意幫助他們而已,難民也是人,難民也要……”

有?

阮瑾言楞了下子,後勤賬務一般都是要從他這裏走一遍,怎麽買了這麽精貴的東西他不知道?

誰偷偷買的,看他不扒了那個人的皮燉成豬皮凍吃。

阮瑾言一瘸一拐走進廚房,裏面果然是有。用金絲楠小盒子裝著,裏面是十幾盞上好的燕窩。

阮瑾言當場臉色就變了,張開嘴便想要責問。

還沒有等阮瑾言開口詢問,阿牛就道:“這不是走的軍中賬務,是殿下單獨掏出錢來買的。他說上次二公子攻城的時候受了傷,拿來補補。”

元晟買的?阮瑾言突然有些尷尬,這豈不是在當眾秀恩愛?

怎麽可以這個樣子?

阮修名聽見這話,溫溫柔開口道:“我原來不知道這是瑾言你的東西,只是這種東西咱們吃了也沒有什麽用,不如給這個孩子補補身子。”

阮瑾言忽然想起來,阮修名最近總在難民和平民中,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但可以肯定不是在做好事。

“當然不可以。”元晟從後面走過來:“不過是幾盞燕窩,又不是什麽好東西,等本宮回了京都,自然會多多賞賜給阮公子。”

“但是,現在不行。”

“既然如此,那臣下也就不能強求了。”阮修名看著元晟面色不善,急忙解釋:“臣下還要去難民營,看看棉被糧食是不是有短缺。”

“糧食跟棉被都是充足的,這些都是瑾言安排發下去的,本宮放心。”元晟擋在阮瑾言面前:“如果阮公子實在是沒有事情幹,倒不如回去歇著,以免到時候生病了,還要多浪費副藥材。”

“現在城中藥材精貴,還請阮公子珍惜。”

阮修名被這夫夫一唱一和快要氣死了,但是表面上還要壓制著自己的脾氣。

現在老皇帝的心思誰也猜不準,甚至隱隱有了往元晟這邊傾斜的感覺,他不能得罪元晟,至少是現在不能得罪。

誰讓自己輔佐的那位死活不爭氣,若是那位爭氣些,自己也就不用到這種破地方來受苦。

也不用被這兩個人給氣死。

很快就到了第二次攻城,阮瑾言跟著元晟看地圖,布置陣法。他道:“我之前悄悄去過幾次墨陽城,墨陽後城有個缺口,可供一人出入,我們可以從這裏,先進去幾個人。”

“等到晚上攻城時,裏應外合將城門打開。”

元晟指著前門:“至於這裏,少布置些許兵力就可以。我領著人上前……”

“那我跟在你後面。”阮瑾言道:“很快我們就能進去,打完咱們就能回來了。”

“不允許。”元晟低頭看自己手裏地圖:“你只需要在這裏等著,你要是去的話,那真的太危險了。”

“更何況你的腿傷還是沒有好。”

“我就要去。”阮瑾言站起身:“你如果覺得我拖你後腿,那你大可讓我在後面支援。但是至少我要看見你,至少看見你的時候我才會安心。”

“元晟,帶上我。我是個男人,我有自保能力,我不可能跟一群婦孺呆在前線之後。更何況我的腿傷早就好了,元晟,讓我去吧……”

元晟擡起頭,與阮瑾言對視之間,看到了阮瑾言眼睛中的執著,他沒有再跟阮瑾言爭辯,因為他知道即是爭辯,自己也爭吵不過阮瑾言,他只是說道:“那好吧,等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跟在我的身後。”

時間定在子時,到了中午的時候阮瑾言腦袋開始隱隱發脹,繼而頭痛的像是要裂開般。他努力裝出一副沒有事情的樣子,但是還是被元晟看穿。

元晟道;“若是身體不適,就不要在這裏強撐著。”

阮瑾言咬牙道:“還好,不是什麽毛病。”

“你應當明白,帶一個身體不適的人上戰場,會同時拖累好幾個士兵的性命。”元晟強迫阮瑾言到屋子裏面去休息:“你可以先休息一會,等到了出發的時候我會喊你起床。”

阮瑾言躺在床上,聽著外面士兵準備。他接過元晟端過來的熱水,喝了兩口覆又躺下,道:“那你記得一定要喊我起來,我……”

太困了,眼皮都無法睜開。阮瑾言手腕重重垂下,在睡夢中發出夢話。

元晟將被子給阮瑾言蓋好,自己在旁邊端詳著阮瑾言。他道:“等我奪回墨陽城,我再回來見你。”

“現在我,應該出發了。”

阮瑾言這一覺睡得並不是很安穩,他在夢中夢見所有人都離他而去,還夢見元晟消失不見。

但是他無法醒來,睡夢中他鼻腔中都滿是鮮血跟腐肉的氣息。他努力了半天才睜開眼睛,睜開眼睛時才發現,外面已經是夕陽西下。

橙紅色的落日映在自己臉上,而自己不知道已經睡了多久。不過還好,現在還只是黃昏,自己這時候出去尋找元晟,還剛剛好。

阮瑾言推開門,卻看到橙紅色落日夾雜著血色滾落,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和腐臭腥氣也不僅僅是在夢境之中。

阮瑾言有一瞬間的恍惚,他竟然分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在夢中還是現實中。

他搖搖晃晃前行,只覺得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他再度擡起頭來時,看到了胳膊上纏著繃帶,神色覆雜的張義山。

阮瑾言上前走兩步攀上張義山胳膊,他似乎是明白了這次元晟沒有帶他。他扯著幹啞的嗓子詢問:“墨陽城……奪回來了?”

張義山沈默點頭。

“死傷慘重?”

“損失了近半士兵。”

“元晟在哪?”阮瑾言四處看了看,發現並沒有發現元晟,他心中升起巨大恐慌,他擡起頭看向半空中時,突然楞住了。

結界……消失不見了。

結界依托於元晟靈力所存在,結界沒有了,就證明——元晟也沒有了。

阮瑾言瞳孔驟然放大,他看向張義山,試圖從他嘴裏能夠得出不一樣的答案。但是張義山低下了頭,不敢跟阮瑾言對視。

沈默近一個世紀,他終於開口:“阮二公子,對不起,我沒有守住殿下。”

“殿下出了意外……我們,連他的屍體都沒有搶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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