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Twen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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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有種事情脫軌了的預感。
就是那種……所有的事情本來不該這樣的感覺。
本來不該是這樣的，本來這個人不該是眼前的樣子，一切都不應該是這樣的。
於是我終於開口，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問題：“會長……你到底是誰？”
他看著我，又仿佛沒在看我，似乎想透過我這張臉，看到別的什麽人。聽到我的問題，他又沈默了下來，好半晌才回答：“朝日奈，又希望我是誰呢？”
“手冢國光嗎？”
我說不出話來，的確，是我一開始就將他當做替代，對著他說一些我從不敢對學長說的話語，這是我的問題。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對方一開始就不是我喜歡的那個人，替代永遠只是替代，我從沒想過對方的心情，還為自己的游戲看起來那樣真實而感到竊喜。
“朝日奈……”他又叫我的名字，我卻豁然擡頭。
他的語調是熟悉的我的男友喊我的語調，但不是，眼前這個人不是他，同在檔案室的那時不同，我的心臟毫無波瀾。
下一秒，卻因為對方的話語將心高高提起。
會長問：“手冢國光，是他的名字吧？”
“……那個，偶爾會傳入我的數據的意識流。”
？？？
？？？？？？
我一時間不能思考，這話語裏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讓我反應不過來，可是那些過去的時日中那些細節卻在我的腦內閃現。
還未成為我的男友之前，學長那個突兀的告白，以及後來那些同游戲中的臺詞相近的話語。同游戲劇情相似的舉動，我變為十厘米的那天學長說習慣了做奇怪的夢就好，舞臺劇結束後他說只能看見我的喜歡，這一切忽然在這一刻被我想起來了。
我又想起有些時候我面對會長會不正常的心跳，會覺得他和學長沒有任何區別，有些時候卻隨意而輕松。有時候我能很冷靜地分清他們兩者，有時我卻又覺得他們兩者並沒有什麽區別。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我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卻看到他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那目光卻含著哀戚，他凝視著我，斂著眉輕聲說：“沒關系，我早就明白的。”
只是替代品也沒關系，會受傷沒關系，利用也沒關系，如果是你所期望的，只要我能做到，什麽都沒關系。
只是……好嫉妒啊。
數據也會悲傷，也會嫉妒嗎？他不知道。
我啞口無言，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稱呼他，我拼命回憶，試圖從記憶中搜刮出有關於他的原名的資料來，我想起很多，想起第一次看到游戲介紹的時候決定一定要買的想法，那時我還專門研究過他的設定，可是現在卻怎麽也想不起他的名姓，想起很久之前在修學旅行的車上我做的那個夢，想起無數個和他相處的時光，我坐在辦公桌前整理資料，陽光落在辦公室裏，也落在他的臉上，我就那樣時不時擡起頭看他一眼，就能消磨一整個下午也不去觸發劇情。
那時的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我可以和那個手冢國光交往。
“我……”我開了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反倒是對方好像平覆了心情，他對我伸出手來，鎮定地開口：“抱歉，剛剛失禮了，既然出來了，要一起走走嗎？”
我點點頭，卻沒有將手放上去，而是走了兩步站在他的身後，示意他帶路。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像極了我的男友，連很多小習慣都如出一轍，就像他此刻側過頭看我，等我走到他身邊時才邁開步伐的動作。
我們在樹下走著，我聽見樹葉搖晃的聲音，串燈微弱的光從樹影的縫隙中瀉下，落在他的身上暈成一片柔和的光。
我仰起頭去看那棵樹，這棵樹是我來之後研究的最多的地方，畢竟據荻野涼和高瀨雪也的說法，他們都是因為在這顆樹下祈禱才導致了我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倒黴游戲裏的，樹上系著許多紙簽與紅綢帶，讓它看起來格外像是身處神社。我有些神游，忍不住想這些到底是怎麽系上去的。我記得荻野涼的線通過之後有個特典小故事，說荻野涼曾經逃課爬樹將寫著“長長久久”的紙簽系在上面。
樹裏到底有沒有住著能實現人們願望的神明呢？
那些紙簽裏，是不是有幾張上寫著我的名字，才會讓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呢？
“這棵樹是用來結緣的。”見我停住，會長便放慢了腳步，側過頭輕聲說道，卻猶如驚雷一般落進我的腦海。
許久之前看過的資料被這句話拂去了塵埃，漸漸露出了原本的面貌。我憶起官網上對他的介紹，因為不是可攻略角色，介紹也並不多，只有寥寥幾句，點明了他的名字的由來。
我努力思索著回憶著，會長的父母是在神社參拜時認識的，於是他的名字也由此而來，那個名字是……
“結人。”
我喃喃念出了那個名字，於是身旁的人愕然停下了腳步，藏在眼鏡下的漂亮的紫色眼瞳也微微睜大了些許，顯出吃驚的模樣。
“川原結人。”
我擡起頭看他，對上他的眼神，開口問他，語氣卻篤定：“會長原來的名字，是川原結人，對嗎？”
片刻的沈默之後，我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可是世界卻忽然亮了起來，不，不是，世界仍然是暗的，是身旁那顆樹，那些樹葉和紙簽全都在發著光，明明沒有風，但是樹卻在劇烈搖晃，一片一片光的碎屑落在我的身邊和身上，像是落了滿身會發光的紙吹雪，我伸手去抓卻抓不到實質的東西，眼前卻仿佛出現了一個畫面，那時樹還不高，女孩子抓著樹枝很快地爬上去，將寫著某個名字的紙簽系在樹上，神情認真地許願。
我忽然明白過來，那些紙簽上承載著的是人們的願望和記憶。
那些光芒並不刺眼，卻足夠讓人流淚，我閉著眼伸出手，腦海內湧進一個有一個的願望。
希望某個人可以喜歡上自己。
希望考試可以得到好成績。
希望比賽中可以取勝。
希望舞會上可以邀請到喜歡的人。
希望就算畢業了對方也不會忘記自己。
……
那些願望是那樣純粹簡單，年輕人總是這樣，世界只有校園那麽大，喜歡只有一顆心那麽多，赤誠又熱烈。
在我的指尖觸碰到某個願望的時候，樹忽然安靜了下來。
我依然閉著眼，去聽那個願望，那個願望和身邊的聲音重合起來，整個世界空寂無聲，唯有那樣的二重奏像是從遙遠的某個地方傳來，顯得格外不真實。
茶發紫瞳的年輕人站在樹下，輕聲說。
“如果可以，我想聽一聽，她叫我的名字。”
不要她愛他，也不要她留下來陪伴她。
他只是想聽一聽她喊一聲他的名字，不是她給他的別人的名字，而是自己本身所擁有的，最初的名字。
他的願望，只有那麽大而已。
樹安靜下來，那些光屑落了眼前的人滿身，年輕人站在那裏，眉目疏朗冷清，聲音喑啞卻平靜：“謝謝你。”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有什麽可謝的呢，我明明什麽也沒有做，明明什麽也做不到。
於是我開口，聲音顫抖得幾乎不像是自己在說話。
“會長……”
“嗯。”他輕聲應道。
“川原會長。”
“嗯。”
“川原君。”
“嗯。”
“川原結人。”
“在。”
“對不起。”
沈默了片刻，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回答的聲音也輕得宛如一聲嘆息。
“沒關系。”
世界在那一刻破碎傾塌，在我面前像是畫一樣被撕裂開來，於是印在我眼底的最後一幀景象是年輕人微笑的模樣。
我猛然坐起。
月色照進房間，床邊的鐘表上顯示著現在的時間。
淩晨四點。
我從漫長的夢境中醒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好！回來更新了x
把伏筆收一收，學園祭寫完大概就能結尾了！
這文真的拖太久了orz
接下來手冢國光相關的新文見專欄w名字是《瞳孔》，一個我和她和他的故事！
不是輕松向大概也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故事，但是我個人還蠻喜歡的！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jpg（什麽）
今年努力一下，如果能寫完就給他出個本（？）就算賣不出去自己做個紀念也好br />
估計還是存不了稿，隨緣更（你）
——2019.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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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種……所有的事情本來不該這樣的感覺。
本來不該是這樣的，本來這個人不該是眼前的樣子，一切都不應該是這樣的。
於是我終於開口，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問題：“會長……你到底是誰？”
他看著我，又仿佛沒在看我，似乎想透過我這張臉，看到別的什麽人。聽到我的問題，他又沈默了下來，好半晌才回答：“朝日奈，又希望我是誰呢？”
“手冢國光嗎？”
我說不出話來，的確，是我一開始就將他當做替代，對著他說一些我從不敢對學長說的話語，這是我的問題。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對方一開始就不是我喜歡的那個人，替代永遠只是替代，我從沒想過對方的心情，還為自己的游戲看起來那樣真實而感到竊喜。
“朝日奈……”他又叫我的名字，我卻豁然擡頭。
他的語調是熟悉的我的男友喊我的語調，但不是，眼前這個人不是他，同在檔案室的那時不同，我的心臟毫無波瀾。
下一秒，卻因為對方的話語將心高高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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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偶爾會傳入我的數據的意識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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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時間不能思考，這話語裏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讓我反應不過來，可是那些過去的時日中那些細節卻在我的腦內閃現。
還未成為我的男友之前，學長那個突兀的告白，以及後來那些同游戲中的臺詞相近的話語。同游戲劇情相似的舉動，我變為十厘米的那天學長說習慣了做奇怪的夢就好，舞臺劇結束後他說只能看見我的喜歡，這一切忽然在這一刻被我想起來了。
我又想起有些時候我面對會長會不正常的心跳，會覺得他和學長沒有任何區別，有些時候卻隨意而輕松。有時候我能很冷靜地分清他們兩者，有時我卻又覺得他們兩者並沒有什麽區別。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我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卻看到他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那目光卻含著哀戚，他凝視著我，斂著眉輕聲說：“沒關系，我早就明白的。”
只是替代品也沒關系，會受傷沒關系，利用也沒關系，如果是你所期望的，只要我能做到，什麽都沒關系。
只是……好嫉妒啊。
數據也會悲傷，也會嫉妒嗎？他不知道。
我啞口無言，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稱呼他，我拼命回憶，試圖從記憶中搜刮出有關於他的原名的資料來，我想起很多，想起第一次看到游戲介紹的時候決定一定要買的想法，那時我還專門研究過他的設定，可是現在卻怎麽也想不起他的名姓，想起很久之前在修學旅行的車上我做的那個夢，想起無數個和他相處的時光，我坐在辦公桌前整理資料，陽光落在辦公室裏，也落在他的臉上，我就那樣時不時擡起頭看他一眼，就能消磨一整個下午也不去觸發劇情。
那時的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我可以和那個手冢國光交往。
“我……”我開了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反倒是對方好像平覆了心情，他對我伸出手來，鎮定地開口：“抱歉，剛剛失禮了，既然出來了，要一起走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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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像極了我的男友，連很多小習慣都如出一轍，就像他此刻側過頭看我，等我走到他身邊時才邁開步伐的動作。
我們在樹下走著，我聽見樹葉搖晃的聲音，串燈微弱的光從樹影的縫隙中瀉下，落在他的身上暈成一片柔和的光。
我仰起頭去看那棵樹，這棵樹是我來之後研究的最多的地方，畢竟據荻野涼和高瀨雪也的說法，他們都是因為在這顆樹下祈禱才導致了我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倒黴游戲裏的，樹上系著許多紙簽與紅綢帶，讓它看起來格外像是身處神社。我有些神游，忍不住想這些到底是怎麽系上去的。我記得荻野涼的線通過之後有個特典小故事，說荻野涼曾經逃課爬樹將寫著“長長久久”的紙簽系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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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思索著回憶著，會長的父母是在神社參拜時認識的，於是他的名字也由此而來，那個名字是……
“結人。”
我喃喃念出了那個名字，於是身旁的人愕然停下了腳步，藏在眼鏡下的漂亮的紫色眼瞳也微微睜大了些許，顯出吃驚的模樣。
“川原結人。”
我擡起頭看他，對上他的眼神，開口問他，語氣卻篤定：“會長原來的名字，是川原結人，對嗎？”
片刻的沈默之後，我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可是世界卻忽然亮了起來，不，不是，世界仍然是暗的，是身旁那顆樹，那些樹葉和紙簽全都在發著光，明明沒有風，但是樹卻在劇烈搖晃，一片一片光的碎屑落在我的身邊和身上，像是落了滿身會發光的紙吹雪，我伸手去抓卻抓不到實質的東西，眼前卻仿佛出現了一個畫面，那時樹還不高，女孩子抓著樹枝很快地爬上去，將寫著某個名字的紙簽系在樹上，神情認真地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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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就算畢業了對方也不會忘記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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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指尖觸碰到某個願望的時候，樹忽然安靜了下來。
我依然閉著眼，去聽那個願望，那個願望和身邊的聲音重合起來，整個世界空寂無聲，唯有那樣的二重奏像是從遙遠的某個地方傳來，顯得格外不真實。
茶發紫瞳的年輕人站在樹下，輕聲說。
“如果可以，我想聽一聽，她叫我的名字。”
不要她愛他，也不要她留下來陪伴她。
他只是想聽一聽她喊一聲他的名字，不是她給他的別人的名字，而是自己本身所擁有的，最初的名字。
他的願望，只有那麽大而已。
樹安靜下來，那些光屑落了眼前的人滿身，年輕人站在那裏，眉目疏朗冷清，聲音喑啞卻平靜：“謝謝你。”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有什麽可謝的呢，我明明什麽也沒有做，明明什麽也做不到。
於是我開口，聲音顫抖得幾乎不像是自己在說話。
“會長……”
“嗯。”他輕聲應道。
“川原會長。”
“嗯。”
“川原君。”
“嗯。”
“川原結人。”
“在。”
“對不起。”
沈默了片刻，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回答的聲音也輕得宛如一聲嘆息。
“沒關系。”
世界在那一刻破碎傾塌，在我面前像是畫一樣被撕裂開來，於是印在我眼底的最後一幀景象是年輕人微笑的模樣。
我猛然坐起。
月色照進房間，床邊的鐘表上顯示著現在的時間。
淩晨四點。
我從漫長的夢境中醒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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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手冢國光相關的新文見專欄w名字是《瞳孔》，一個我和她和他的故事！
不是輕松向大概也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故事，但是我個人還蠻喜歡的！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jpg（什麽）
今年努力一下，如果能寫完就給他出個本（？）就算賣不出去自己做個紀念也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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