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無意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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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無意告白
星星點點的雨水開始從天上掉下來。秋雨總是這樣，先細長卻稀疏，後來漸漸變得稠密且急促。
馬車在街道上疾馳而過，發出響亮的聲音，猶如打過的雷聲。
郭嘉靠在馬車的內壁上，沒個正形兒。他縮在馬車裏的陰暗處，睜著一雙眼觀察著陳群。
明處的人顯得清俊且明朗，坐姿端正，閉著眼小憩，卻隔一會兒睜一下眼，毫無困倦之色。
郭嘉歪著頭，忽然發聲道：“阿正，何不成家？”
陳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奉孝不也是還未娶妻？”
郭嘉無所謂地嘟囔了一句：“這根本不一樣，我可有喜歡的人了”
陳群也語氣平淡地說道：“我並未心悅之人，如何娶妻成家？”
郭嘉不知道是應該失望還是欣喜。
他本以為像陳群這般的人，應當有不少女子欽慕才對，但根本沒想過他在洛陽、在長安這些年大多數時候都是謹慎而又顯得孤單。
但失望又是因為自己這些年來，從惶恐、逃避到接受、隱忍。無時無刻不在考慮著陳群。但是到頭來陳群根本就沒有感受到什麽，在他心裏，他郭嘉仍然是摯友。
他不覺得挫敗，運籌帷幄決勝千裏是他拿手的事情。
郭嘉說道：“嘉有一位好友曾說，人若是真的動心了，哪兒會管那麽多。”
“誰管是年長還是年小，醜陋還是貌美，是男還是女”最後半句話，他是輕輕減小了音量。
陳群被他這突兀的降音吸引了，他轉過頭來，有一種晦澀不明的目光看了他半晌，動了動唇似乎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想要對他說。
“奉孝，群雖知你生性豁達不羈，但是也應註意一下自己的風評...........”陳群說道。
“好女色便罷了，但不要胡來”陳群皺著眉將自己最後一句話說出來。
郭嘉錯愕道：“嘉沒有胡來啊！”
陳群轉頭看漆黑的帷幕，假裝沒有聽見他的辯解。
郭嘉自然不知道，自從他來到許縣，隨著曹操待他寬厚的事情廣為傳播，他的私人生活也被越來越多的同僚所關註。
什麽私生活不檢點，每次來司空府帶來的女人都不同；什麽酗酒成性，每頓飯都要有酒，而且每次必喝的酩酊大醉……
總之一傳十十傳百，而且所謂三人成虎，這謠言越說越離奇，關於郭嘉的風流韻事，各種版本的都有。
陳群向來是過了耳的不出口，也許是歷史記載深入人心或是太久不曾好好長談，亦或是郭嘉本身就是這般的狂放不羈，所以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郭嘉自己忙於“作樂”，作為流言主角，竟然也沒有察覺什麽。
郭嘉繼續說道：“嘉除了愛喝酒，偶爾和幾個好友聚聚餐，也並沒有做什麽事兒。”
他開始反思自己攻略不成功的原因之一是不是就是自己在陳群眼裏的形象不佳。
還沒等他思考個所以然來，已經到了府邸。
郭嘉一下車，就看著這偌大的府邸謔地讚嘆了一聲。他倒不是讚嘆這座府邸氣派什麽的。
“我父子因為一同在朝中任職，因此朝廷便賞賜了一座占地較大的府邸。”陳群解釋道。
他倆走到門口，此時府邸內已經掛滿了明燈，長長的走廊上每幾步就是一盞繩掛式燈籠。
陳群先將郭嘉安排到他臥房邊上的客房中，然後向陳紀請安。
與陳紀問完安後又長談好一會兒，陳群回來時候卻沒有看到郭嘉房裏亮著燈，轉眼一瞧，應該是到自己房中去了。
他幾步走到門前，打開門果然見郭嘉圍著他屋裏的書架子左轉右轉，好一番好奇的架勢。
陳群笑了笑，也不拆穿。
“奉孝這架勢是要與我秉燭夜談？”陳群疑惑道。
郭嘉點了點頭，順著話頭說下去，“對啊，你我許久不曾像年少時那樣促膝談心了，何不趁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好好說說話兒呢？”
陳群嘆息道：“奉孝還是如年少時一般。”
郭嘉拉著他走到內室，裏面整潔幹凈，因為白日裏熏過熏香的緣故，還帶著一點幽香。
裏面的陳設很簡單，沒有什麽顯眼的東西。
郭嘉走到窗邊，因為他註意到了在籠子裏一蹦一跳的小東西。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鴿子的頭。那小東西瞇著眼睛微微仰著毛茸茸的腦袋，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樣。
陳群感受到屋子裏燃燒的的蠟燭的火熱，將外衫脫下，隨手拿了一倚在床頭。
郭嘉回過頭來，便看見他一臉放松地斜倚著，膚色白皙如玉石一般，眼瞼微垂，只剩下一雙漆黑的瞳在燈光下格外的純粹深邃。
朱唇皓齒，星眸玉顏。
他看了半晌，那人也只是用手不時地翻動著面前的書籍。這般入神的模樣，卻深深地震動了郭嘉的心。
郭嘉越看，越覺得難以制止住自己的心跳。
他急著要找些事情做，左右瞟到桌子上自己放置的糕點，於是便忙著走過去拆開來。
他並不喜歡吃糕點，這時候卻猛吃，一口一個，這糕點偏甜入口即化，但也架不住他吃得這樣急。
“咳咳咳....咳咳...........”
陳群轉過頭去，就見郭嘉捶著自己的胸口急促地咳著，咳得滿臉通紅。
他連忙下榻給郭嘉倒了杯水，遞到郭嘉手裏。後者連忙喝了下去，才慢慢地停止了咳嗽，氣也漸漸順勻過來。
“多謝......阿正...........”郭嘉眨著眼睛感激道。
然後他又記得把糕點拿了一塊兒起來，遞到陳群的面前，一直快挨到他的嘴唇。
陳群下意識地躲了一下，郭嘉又往前遞進了半分，頗有幾分步步緊逼的氣勢。
陳群是一怔的，他看著郭嘉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拿著的糕點，是他喜歡吃的，但是陳群覺得不自然。
“奉孝，你...........”陳群正要開口，郭嘉卻毫不收斂，甚至語出驚人：“阿正，難道要嘉送到你嘴裏嗎？”
如郭嘉所料，如此直白露骨的話讓陳群直接楞住，在暖黃的燈光下，陳群的臉上頓時冒出一層薄紅。
尤其是兩頰和耳邊的紅，像是血一般欲要滴下。
陳群皺著眉站了起來，帶著幾分驚疑不定。
“奉孝，註意你的言行。”他溫聲道。
郭嘉沒見他表現出氣憤與懷疑，此時也不好再把人逼狠了。陳群的臉薄，氣性高，但到底沒有想到那方面去。
他只好笑了笑，“阿正，興許是酒還沒醒，我先去歇息了。”
如此也沒有離開，而是脫了外衣和鞋，直接躺在陳群的床榻上，蓋好被子抱著。
他上了床之後就轉過去，好一會兒都沒有再動了，好像睡著了一般。
陳群被郭嘉刺激到的神經此時才漸漸地安定下來，看了一會兒書便也熄燈躺下了。
但他並沒有馬上睡去。
不知什麽時候就有了胡思亂想的毛病，即使是疲累不堪，夜裏也總是很晚才能睡著。
他背著郭嘉睜著雙眼，想著這些日子廷尉司裏面的一些事務，想到了現在的天下局勢。
從東想到西，從白天想到夜裏。
過了好半天，他還是沒有一絲睡意。郭嘉在他身後翻了個身，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陳群這才開始想郭嘉的反常。
但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了，郭嘉忽然從身後伸出手來，環著他的腰，然後往他這邊挪了挪。
呼吸聲在耳邊響起來，炙熱而又清晰。
郭嘉蹭了蹭他的肩膀，喃喃道：“阿正，我心悅你。”
陳群的呼吸亂了。
郭嘉明顯是清醒的，他抱著自己，然後在自己背後說了這句話。
直接將陳群的平靜擊潰，他清晰地感受到毛孔上蒸騰的熱氣，感受到耳後的呼吸聲變成實質，摩擦著耳後。
他有些失措，連忙假裝著調整睡姿，然後接著這個空隙強迫自己將呼吸平穩下來。
陳群閉上眼睛，腦海裏好半天都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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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點點的雨水開始從天上掉下來。秋雨總是這樣，先細長卻稀疏，後來漸漸變得稠密且急促。
馬車在街道上疾馳而過，發出響亮的聲音，猶如打過的雷聲。
郭嘉靠在馬車的內壁上，沒個正形兒。他縮在馬車裏的陰暗處，睜著一雙眼觀察著陳群。
明處的人顯得清俊且明朗，坐姿端正，閉著眼小憩，卻隔一會兒睜一下眼，毫無困倦之色。
郭嘉歪著頭，忽然發聲道：“阿正，何不成家？”
陳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奉孝不也是還未娶妻？”
郭嘉無所謂地嘟囔了一句：“這根本不一樣，我可有喜歡的人了”
陳群也語氣平淡地說道：“我並未心悅之人，如何娶妻成家？”
郭嘉不知道是應該失望還是欣喜。
他本以為像陳群這般的人，應當有不少女子欽慕才對，但根本沒想過他在洛陽、在長安這些年大多數時候都是謹慎而又顯得孤單。
但失望又是因為自己這些年來，從惶恐、逃避到接受、隱忍。無時無刻不在考慮著陳群。但是到頭來陳群根本就沒有感受到什麽，在他心裏，他郭嘉仍然是摯友。
他不覺得挫敗，運籌帷幄決勝千裏是他拿手的事情。
郭嘉說道：“嘉有一位好友曾說，人若是真的動心了，哪兒會管那麽多。”
“誰管是年長還是年小，醜陋還是貌美，是男還是女”最後半句話，他是輕輕減小了音量。
陳群被他這突兀的降音吸引了，他轉過頭來，有一種晦澀不明的目光看了他半晌，動了動唇似乎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想要對他說。
“奉孝，群雖知你生性豁達不羈，但是也應註意一下自己的風評...........”陳群說道。
“好女色便罷了，但不要胡來”陳群皺著眉將自己最後一句話說出來。
郭嘉錯愕道：“嘉沒有胡來啊！”
陳群轉頭看漆黑的帷幕，假裝沒有聽見他的辯解。
郭嘉自然不知道，自從他來到許縣，隨著曹操待他寬厚的事情廣為傳播，他的私人生活也被越來越多的同僚所關註。
什麽私生活不檢點，每次來司空府帶來的女人都不同；什麽酗酒成性，每頓飯都要有酒，而且每次必喝的酩酊大醉……
總之一傳十十傳百，而且所謂三人成虎，這謠言越說越離奇，關於郭嘉的風流韻事，各種版本的都有。
陳群向來是過了耳的不出口，也許是歷史記載深入人心或是太久不曾好好長談，亦或是郭嘉本身就是這般的狂放不羈，所以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郭嘉自己忙於“作樂”，作為流言主角，竟然也沒有察覺什麽。
郭嘉繼續說道：“嘉除了愛喝酒，偶爾和幾個好友聚聚餐，也並沒有做什麽事兒。”
他開始反思自己攻略不成功的原因之一是不是就是自己在陳群眼裏的形象不佳。
還沒等他思考個所以然來，已經到了府邸。
郭嘉一下車，就看著這偌大的府邸謔地讚嘆了一聲。他倒不是讚嘆這座府邸氣派什麽的。
“我父子因為一同在朝中任職，因此朝廷便賞賜了一座占地較大的府邸。”陳群解釋道。
他倆走到門口，此時府邸內已經掛滿了明燈，長長的走廊上每幾步就是一盞繩掛式燈籠。
陳群先將郭嘉安排到他臥房邊上的客房中，然後向陳紀請安。
與陳紀問完安後又長談好一會兒，陳群回來時候卻沒有看到郭嘉房裏亮著燈，轉眼一瞧，應該是到自己房中去了。
他幾步走到門前，打開門果然見郭嘉圍著他屋裏的書架子左轉右轉，好一番好奇的架勢。
陳群笑了笑，也不拆穿。
“奉孝這架勢是要與我秉燭夜談？”陳群疑惑道。
郭嘉點了點頭，順著話頭說下去，“對啊，你我許久不曾像年少時那樣促膝談心了，何不趁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好好說說話兒呢？”
陳群嘆息道：“奉孝還是如年少時一般。”
郭嘉拉著他走到內室，裏面整潔幹凈，因為白日裏熏過熏香的緣故，還帶著一點幽香。
裏面的陳設很簡單，沒有什麽顯眼的東西。
郭嘉走到窗邊，因為他註意到了在籠子裏一蹦一跳的小東西。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鴿子的頭。那小東西瞇著眼睛微微仰著毛茸茸的腦袋，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樣。
陳群感受到屋子裏燃燒的的蠟燭的火熱，將外衫脫下，隨手拿了一倚在床頭。
郭嘉回過頭來，便看見他一臉放松地斜倚著，膚色白皙如玉石一般，眼瞼微垂，只剩下一雙漆黑的瞳在燈光下格外的純粹深邃。
朱唇皓齒，星眸玉顏。
他看了半晌，那人也只是用手不時地翻動著面前的書籍。這般入神的模樣，卻深深地震動了郭嘉的心。
郭嘉越看，越覺得難以制止住自己的心跳。
他急著要找些事情做，左右瞟到桌子上自己放置的糕點，於是便忙著走過去拆開來。
他並不喜歡吃糕點，這時候卻猛吃，一口一個，這糕點偏甜入口即化，但也架不住他吃得這樣急。
“咳咳咳....咳咳...........”
陳群轉過頭去，就見郭嘉捶著自己的胸口急促地咳著，咳得滿臉通紅。
他連忙下榻給郭嘉倒了杯水，遞到郭嘉手裏。後者連忙喝了下去，才慢慢地停止了咳嗽，氣也漸漸順勻過來。
“多謝......阿正...........”郭嘉眨著眼睛感激道。
然後他又記得把糕點拿了一塊兒起來，遞到陳群的面前，一直快挨到他的嘴唇。
陳群下意識地躲了一下，郭嘉又往前遞進了半分，頗有幾分步步緊逼的氣勢。
陳群是一怔的，他看著郭嘉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拿著的糕點，是他喜歡吃的，但是陳群覺得不自然。
“奉孝，你...........”陳群正要開口，郭嘉卻毫不收斂，甚至語出驚人：“阿正，難道要嘉送到你嘴裏嗎？”
如郭嘉所料，如此直白露骨的話讓陳群直接楞住，在暖黃的燈光下，陳群的臉上頓時冒出一層薄紅。
尤其是兩頰和耳邊的紅，像是血一般欲要滴下。
陳群皺著眉站了起來，帶著幾分驚疑不定。
“奉孝，註意你的言行。”他溫聲道。
郭嘉沒見他表現出氣憤與懷疑，此時也不好再把人逼狠了。陳群的臉薄，氣性高，但到底沒有想到那方面去。
他只好笑了笑，“阿正，興許是酒還沒醒，我先去歇息了。”
如此也沒有離開，而是脫了外衣和鞋，直接躺在陳群的床榻上，蓋好被子抱著。
他上了床之後就轉過去，好一會兒都沒有再動了，好像睡著了一般。
陳群被郭嘉刺激到的神經此時才漸漸地安定下來，看了一會兒書便也熄燈躺下了。
但他並沒有馬上睡去。
不知什麽時候就有了胡思亂想的毛病，即使是疲累不堪，夜裏也總是很晚才能睡著。
他背著郭嘉睜著雙眼，想著這些日子廷尉司裏面的一些事務，想到了現在的天下局勢。
從東想到西，從白天想到夜裏。
過了好半天，他還是沒有一絲睡意。郭嘉在他身後翻了個身，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陳群這才開始想郭嘉的反常。
但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了，郭嘉忽然從身後伸出手來，環著他的腰，然後往他這邊挪了挪。
呼吸聲在耳邊響起來，炙熱而又清晰。
郭嘉蹭了蹭他的肩膀，喃喃道：“阿正，我心悅你。”
陳群的呼吸亂了。
郭嘉明顯是清醒的，他抱著自己，然後在自己背後說了這句話。
直接將陳群的平靜擊潰，他清晰地感受到毛孔上蒸騰的熱氣，感受到耳後的呼吸聲變成實質，摩擦著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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