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雪地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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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雪地生機
“大師，如今雪道已經挖畢，何時開始我們的計劃？”
郭嘉站在樹下，表情晦澀不明。聽到身邊人的詢問，他也並沒有馬上回答。
好半天，他才說道：“待雪積厚些再開始吧·······”
心裏卻是想著該怎麽和陳群聯系。
就看著剛才那人的反應，肯定是沒有認出他來。而郭嘉是萬萬沒有想到，陳群沒有在洛陽任職，反而是來到了潁川。
將近兩年未見，忽然一眼看見自己藏在心裏的人，雖然僅僅是一眼卻再也移不開了。
那一刻，心裏的情緒抽絲剝繭，將他整顆心都緊緊地纏住，密不透風，喘不過氣。
“大師，方才官兵看見我們在這裏鏟雪堆雪球，會不會猜到我們的計策？”
郭嘉漫不經心地看了身邊的人一眼，但並沒有簡簡單單的把這句話當做一個問題。他腦子轉得飛快，說道：“看見剛才那人了嗎？”
“那是朝廷的左平。此人與我年少相識，交情不淺。剛才他認出我來，一定不會輕舉妄動。”
“朝廷的官員？”旁邊的人低聲喃喃道。
“待一會兒我給他修書一封，說明我的意思，與他裏應外合。”
郭嘉胸有成竹的模樣並沒有讓身邊的人說話。那人一聲不吭，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郭嘉並沒有在意，而是讓所有人收起工具，穿上冬衣回山寨去了。
他知道在這座山上，除了他，上下都是一條心。
他仰頭看天，天一片蒼茫，那些數不清的雪花成堆成堆的從天上砸下來，砸在他的臉上，頸上。
“咳咳··········”
“回去吧··········”
-------------------------------------------
夜半時分，正是天寒地凍，滴水成冰的時候。
山寨裏的燈火被風雪吹得幾乎滅掉去，風雪的聲音在山間穿梭咆哮，反而成了安撫人入睡的良藥。
於是在風雪之中，兵甲摩擦的聲音被淹沒，馬蹄聲腳步聲被雪層掩埋，旌旗刀光被滿天風霜掩蓋。
雪道很快就被白雪鋪蓋上了一層，但是仍然在風雪中開辟出一條上山的道路。
就趁著天時地利，潁川軍悄然而上。
山寨的門被破開，巡邏的人被暗殺。
寨門大敞，將命穴徹底暴露出來。
隨著風雪之中的刀光劍影，刀槍呲鳴，一聲“敵襲”劃破了夜嘯。
寨子的角落裏，一個人影忽然驚起，迅速穿好衣服之後趁亂出了房間。
夜裏冰冷，青年人衣著單薄，在山野之中狂奔。
迎面撲來的鵝毛大雪幾乎叫他喘不過氣來，但是郭嘉知道，他只能跑，越快越好。
在這個無人相識，沒有援助的地方，郭嘉不能將希望隨便寄托。
心裏的那道光只有在真正見到那人的時候才能被點燃，溫暖寒夜。
離山寨越來越遠，郭嘉撐著有恙的身體，卻越來越慢。在這天地之間，只有他的身影顯得那樣仿徨孤獨。
血色染紅白雪，驚心動魄的殺意彌漫在這座山上。
刀光劍影離他越來越近，催促著他不停地跑著。
可是風像塞北俠客的刀子一般冰冷，幾乎割破了他的雙頰和手。冷冷的雪粒打再他身上，隔著衣衫感覺到疼意。
戰馬嘶鳴，馬蹄踏雪的聲音越來越近。
郭嘉筋疲力盡，最終一頭栽倒在原地，被草叢遮蓋。
白雪仍然不停地落下，灑在他的身上。
------------------------------------------
天將破曉。
然而山裏頭還是漆黑一片，處處帶著寒冷的氣息。
山寨大堂內，陳群將手裏的劍收鞘，鮮血順著劍鞘滑落，低落在地。
寒意從心裏蔓延到腳尖，陳群卻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克制住發抖的雙手，半晌沒有動作。
他閉上雙目，強忍著心裏的惡心和恐懼，緊握成拳。
好一會兒，郡內的小將從堂外進來，稟報道：“報，山賊已盡數處理。”
“俘虜三百有餘，伏誅者五百有餘，另有一些人逃出山寨正在追查中。”
陳群收斂住眼底的神色，詢問道：“山寨頭領呢？”
“被生擒了。”
陳群讓人把頭領帶上來。不一會兒，這容貌粗獷的馬驍就被人五花大綁地擡了上來。
陳群看也沒看他幾眼，正準備讓人把他拉下去，卻忽見他腰間一匕首，雖然數年不知蹤影，但是陳群還是一眼就看他。
“慢。你這匕首，從何處來？”
馬驍停止嘴裏的汙言穢語，冷笑道：“這是我早些年從吃的人手裏拿來的！”
陳群微微勾了勾唇，冷笑道：“倒是可笑，我什麽時候被你吃了？”
那馬驍不明所以，不然到底說他為什麽蠢呢。
陳群又聽了旁邊士兵告訴他詳細的傷亡和擒獲情況，他不知怎的腦海裏一道白光閃過，今日白天裏看到的文士的身影忽然浮現在眼前。
陳群從身上拿出一卷布帛，上面寫著“雪夜山道，長階血染。”
背面反過來看卻是要另一番內容。
兩個時辰前他從士卒那兒收到的時候只覺得疑惑。聽說是從山寨裏送來的，就更覺得疑惑了。
原來，寨裏的山賊不知從何處朝營寨裏放了支冷箭，但是箭尾卻是掛了一卷布帛。
陳群那時正在營寨裏，將這布帛攤開一看，卻是莫名其妙的要與他裏應外合的意思。字尾還帶上一個特殊的標記。
一個井字，三叉一線··········
他將字跡放在火上烘烤，背面卻漸漸顯出了一行字。心裏一番思索，陳群率兵上山了。
“你山上本是有一青年文士，他人呢？”
回到眼前，陳群盯著跪在地上的人。
待聽他罵罵咧咧地說那人叫“郭孝”字“奉嘉”時，幾乎是一秒鐘電石火花之間，陳群便明日在寨中仔細搜尋。
趕到那人的住處，只剩下已經冰涼的被衾。
陳群看著漆黑的房間，窗戶大敞，吹進來的北風把他心裏的情緒吹得四散。
他走到窗前，面前是一片曠遠的雪地，雪地上隱隱約約可看見幾個沒有被完全掩埋的腳印。
“你們把這些山賊帶下山去好生看管，然後仔細搜尋是否有人下山。李將軍，請你帶人與我搜山。”陳群對著身邊的人緩緩一鞠，便從門口沖了出去。
上馬離開，絲毫不脫離帶水。
雪，停了————
可是北風依舊。
光禿禿的樹枝上已經沒有一點生機活力了。
飄飄灑灑，雪落的聲音已經消失不見了，所以馬蹄聲格外清晰。
從雪層陷下的綿軟聲，又從雪層拔出的脆響。
郭嘉感受不到一點點知覺。
他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浸泡在冰水之中，費力睜開眼睛，卻是漆黑一片。
郭嘉不知道雪層太厚了，於是把他的身子幾乎全部掩埋了。他只知道自己又冷又虛弱，幾乎不能呼吸了。
一方面亙古不變的大地傳來的響聲叫他清醒，另一方面有一個聲音叫他閉眼。
迷迷糊糊之間，他仿佛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郭奉孝！”
“郭嘉！”
郭嘉費力攥著手掌裏的雪，喉嚨裏發出類似於瀕臨死亡的獸類的吼聲。但實際上，那只是他的悲聲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陳群看見冰天雪地裏一片素裹中露出的一片青色衣角。
他心裏狂跳，幾乎沒有猶豫地就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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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如今雪道已經挖畢，何時開始我們的計劃？”
郭嘉站在樹下，表情晦澀不明。聽到身邊人的詢問，他也並沒有馬上回答。
好半天，他才說道：“待雪積厚些再開始吧·······”
心裏卻是想著該怎麽和陳群聯系。
就看著剛才那人的反應，肯定是沒有認出他來。而郭嘉是萬萬沒有想到，陳群沒有在洛陽任職，反而是來到了潁川。
將近兩年未見，忽然一眼看見自己藏在心裏的人，雖然僅僅是一眼卻再也移不開了。
那一刻，心裏的情緒抽絲剝繭，將他整顆心都緊緊地纏住，密不透風，喘不過氣。
“大師，方才官兵看見我們在這裏鏟雪堆雪球，會不會猜到我們的計策？”
郭嘉漫不經心地看了身邊的人一眼，但並沒有簡簡單單的把這句話當做一個問題。他腦子轉得飛快，說道：“看見剛才那人了嗎？”
“那是朝廷的左平。此人與我年少相識，交情不淺。剛才他認出我來，一定不會輕舉妄動。”
“朝廷的官員？”旁邊的人低聲喃喃道。
“待一會兒我給他修書一封，說明我的意思，與他裏應外合。”
郭嘉胸有成竹的模樣並沒有讓身邊的人說話。那人一聲不吭，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郭嘉並沒有在意，而是讓所有人收起工具，穿上冬衣回山寨去了。
他知道在這座山上，除了他，上下都是一條心。
他仰頭看天，天一片蒼茫，那些數不清的雪花成堆成堆的從天上砸下來，砸在他的臉上，頸上。
“咳咳··········”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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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裏的燈火被風雪吹得幾乎滅掉去，風雪的聲音在山間穿梭咆哮，反而成了安撫人入睡的良藥。
於是在風雪之中，兵甲摩擦的聲音被淹沒，馬蹄聲腳步聲被雪層掩埋，旌旗刀光被滿天風霜掩蓋。
雪道很快就被白雪鋪蓋上了一層，但是仍然在風雪中開辟出一條上山的道路。
就趁著天時地利，潁川軍悄然而上。
山寨的門被破開，巡邏的人被暗殺。
寨門大敞，將命穴徹底暴露出來。
隨著風雪之中的刀光劍影，刀槍呲鳴，一聲“敵襲”劃破了夜嘯。
寨子的角落裏，一個人影忽然驚起，迅速穿好衣服之後趁亂出了房間。
夜裏冰冷，青年人衣著單薄，在山野之中狂奔。
迎面撲來的鵝毛大雪幾乎叫他喘不過氣來，但是郭嘉知道，他只能跑，越快越好。
在這個無人相識，沒有援助的地方，郭嘉不能將希望隨便寄托。
心裏的那道光只有在真正見到那人的時候才能被點燃，溫暖寒夜。
離山寨越來越遠，郭嘉撐著有恙的身體，卻越來越慢。在這天地之間，只有他的身影顯得那樣仿徨孤獨。
血色染紅白雪，驚心動魄的殺意彌漫在這座山上。
刀光劍影離他越來越近，催促著他不停地跑著。
可是風像塞北俠客的刀子一般冰冷，幾乎割破了他的雙頰和手。冷冷的雪粒打再他身上，隔著衣衫感覺到疼意。
戰馬嘶鳴，馬蹄踏雪的聲音越來越近。
郭嘉筋疲力盡，最終一頭栽倒在原地，被草叢遮蓋。
白雪仍然不停地落下，灑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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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破曉。
然而山裏頭還是漆黑一片，處處帶著寒冷的氣息。
山寨大堂內，陳群將手裏的劍收鞘，鮮血順著劍鞘滑落，低落在地。
寒意從心裏蔓延到腳尖，陳群卻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克制住發抖的雙手，半晌沒有動作。
他閉上雙目，強忍著心裏的惡心和恐懼，緊握成拳。
好一會兒，郡內的小將從堂外進來，稟報道：“報，山賊已盡數處理。”
“俘虜三百有餘，伏誅者五百有餘，另有一些人逃出山寨正在追查中。”
陳群收斂住眼底的神色，詢問道：“山寨頭領呢？”
“被生擒了。”
陳群讓人把頭領帶上來。不一會兒，這容貌粗獷的馬驍就被人五花大綁地擡了上來。
陳群看也沒看他幾眼，正準備讓人把他拉下去，卻忽見他腰間一匕首，雖然數年不知蹤影，但是陳群還是一眼就看他。
“慢。你這匕首，從何處來？”
馬驍停止嘴裏的汙言穢語，冷笑道：“這是我早些年從吃的人手裏拿來的！”
陳群微微勾了勾唇，冷笑道：“倒是可笑，我什麽時候被你吃了？”
那馬驍不明所以，不然到底說他為什麽蠢呢。
陳群又聽了旁邊士兵告訴他詳細的傷亡和擒獲情況，他不知怎的腦海裏一道白光閃過，今日白天裏看到的文士的身影忽然浮現在眼前。
陳群從身上拿出一卷布帛，上面寫著“雪夜山道，長階血染。”
背面反過來看卻是要另一番內容。
兩個時辰前他從士卒那兒收到的時候只覺得疑惑。聽說是從山寨裏送來的，就更覺得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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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群那時正在營寨裏，將這布帛攤開一看，卻是莫名其妙的要與他裏應外合的意思。字尾還帶上一個特殊的標記。
一個井字，三叉一線··········
他將字跡放在火上烘烤，背面卻漸漸顯出了一行字。心裏一番思索，陳群率兵上山了。
“你山上本是有一青年文士，他人呢？”
回到眼前，陳群盯著跪在地上的人。
待聽他罵罵咧咧地說那人叫“郭孝”字“奉嘉”時，幾乎是一秒鐘電石火花之間，陳群便明日在寨中仔細搜尋。
趕到那人的住處，只剩下已經冰涼的被衾。
陳群看著漆黑的房間，窗戶大敞，吹進來的北風把他心裏的情緒吹得四散。
他走到窗前，面前是一片曠遠的雪地，雪地上隱隱約約可看見幾個沒有被完全掩埋的腳印。
“你們把這些山賊帶下山去好生看管，然後仔細搜尋是否有人下山。李將軍，請你帶人與我搜山。”陳群對著身邊的人緩緩一鞠，便從門口沖了出去。
上馬離開，絲毫不脫離帶水。
雪，停了————
可是北風依舊。
光禿禿的樹枝上已經沒有一點生機活力了。
飄飄灑灑，雪落的聲音已經消失不見了，所以馬蹄聲格外清晰。
從雪層陷下的綿軟聲，又從雪層拔出的脆響。
郭嘉感受不到一點點知覺。
他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浸泡在冰水之中，費力睜開眼睛，卻是漆黑一片。
郭嘉不知道雪層太厚了，於是把他的身子幾乎全部掩埋了。他只知道自己又冷又虛弱，幾乎不能呼吸了。
一方面亙古不變的大地傳來的響聲叫他清醒，另一方面有一個聲音叫他閉眼。
迷迷糊糊之間，他仿佛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郭奉孝！”
“郭嘉！”
郭嘉費力攥著手掌裏的雪，喉嚨裏發出類似於瀕臨死亡的獸類的吼聲。但實際上，那只是他的悲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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