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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徹天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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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徹天寒冷

夜已經深了,露濃霜重的,便是坐著都能感受到一股徹骨的寒冷。

陳群披了一件長衣,脖頸被白色的狐絨捂得嚴嚴實實,卻更顯得一張昳麗的臉如玉一般的細膩溫潤。

風被擋在窗外,屋子裏還烤著炭火。

“吱呀·········咿呀·········”

屋子裏只剩下鐵籠作響的聲音,裏面的小生物正跳得起勁,半天也沒有安靜下來。灰白色的絨毛已經厚了不少,一雙黑色的眼睛正對著它的主人。

它向來都是安安靜靜的,就如同它現在的主任一般。可是今日卻反常的焦躁,制造出來的聲音叫人無法集中精力去做一件事情。

過了許久,許是見長安一直那樣的興奮,陳群終是醒悟了什麽,將屋子裏的炭火熄滅,這才安撫了這機靈鬼的躁動。

再看他手裏的信箋,雖然一直被攤開,卻並沒有仔仔細細地再被瀏覽過。而且上面寥寥幾行字,就好像是所有要傾訴的話了。

陳群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細灰,然後用桌子邊上放著的濕巾將手指上面的灰塵仔仔細細地擦幹凈。

也許是因為放得太久,因此顯得有些陳舊。但是奇怪的是自從半年之前,郭嘉就再也沒有給他回過信。

可能是鴿子也找不到他原來的主人了,也可能是友人太過於匆忙,忽略了回信這件事情。

但是這件事情讓陳群心裏有些異樣。“一切安好,阿正勿念!”

陳群看著最後一句話發楞,昏黃的燈光在他的一雙漆黑的眸子裏正亮得耀眼,開始起舞。他嘴裏不由自主地念了出來,心裏卻感受到一陣擔憂。

沒由來的,他為遠在他鄉的友人擔憂。有一種直覺告訴他,郭嘉不會選擇以這樣的形式中止與他的書信,上面除了安好勿念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話了。

陳群蹙起眉頭,但不得緣由。

一個時辰前,他已經對父親說明了自己去潁川的原因。一方面,廷尉屬官下地方巡查解決案件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另一方面,回去看看也好,潁川那個地方地傑人靈,的確不能讓山賊壞了風水。

他只好暫時忽略了自己心裏面的那份疑慮,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手裏的信箋重新收好,吹滅了桌子上已經搖搖欲墜的火苗。

夜已經深了,人也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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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元年正月,一些關東諸州郡牧守起兵,討伐董卓。

未有多少時日,諸州郡牧守各擁兵數萬。其中袁紹自號車騎將軍,與河內太守王匡屯於河內;韓馥屯於鄴城孔伷屯於潁川。劉岱、張邈、東郡太守橋瑁,山陽太守袁遺、濟北相鮑信、行奮武將軍曹操等屯於酸棗。

不久之後,曹操見關東諸軍十餘萬人,日置酒高會,不思進取,便建議諸軍占據要隘,然後分兵襲擾關中。諸將不聽。曹操於是與部將夏侯惇揚州募兵,得千餘人,再度北上,屯於河內郡。

初平元年二月,董卓見關東軍氣勢甚盛,對洛陽形成威脅,又因董卓女婿牛輔以兵三萬征討伐河東白波軍大敗。

董卓擔心兩方連絡,於是決定遷都長安。

楊彪、黃琬一再勸阻,被董卓以因災異免去職務。伍瓊、周毖仍認為不能遷都,董卓便以向敵通訊而殺死了當初舉薦袁紹、劉岱等升官的周毖與伍瓊等,重新任用黃琬、楊彪。

不久之後,董卓派李儒鴆殺了廢帝弘農王劉辯,又與眾臣議論要發大軍對抗關東諸侯軍,但被鄭泰勸阻,董卓派劉表任荊州刺史,派公孫度任遼東太守,以此來牽制反董勢力。

眼看著情勢越來越危及,董卓又脅迫獻帝遷都長安,下令將洛陽的宮殿、官府、民房等全部燒毀,方圓二百裏化成一片灰燼,並且驅迫洛陽百姓數百萬口同行,自己屯兵洛陽。途中百姓遭軍隊抄掠踐踏,加以饑餓勞累,死者不計其數。

屋逢雨大,雨珠如同剪不斷的銀絲從屋檐上不斷地落下,砸在石地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倒豆聲。

遠在洛陽的街道上哀鴻一片,廢墟橫陳,悲聲一片。哭聲與雨聲混雜在一起,憑著這介質傳播到了潁川的許縣。

書卷聲沙沙作響,寒風本不識字,卻又亂而翻書。書的主人坐在桌子前面端正著姿態,如同一尊雕像久久不動。

陳群低垂著眼瞼,明滅的光照不清楚他眼底的幽深。從洛陽來到許縣,途中路程不遠,卻正好趕上逃難的百姓,逆著風的方向四散而逃。

洛陽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可久留之地,城中的人都以離開洛陽為生路。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忽重忽輕的呼吸聲在這樣的夜裏卻顯得尤其的突兀。

“扣扣扣··········”

無人應答。

婦人再一次地輕輕敲擊著門,許久不曾聽見動靜。她終於皺起了眉頭,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與擔憂,低而很輕的呼喚道:“兄長?”

“吱呀——”

忽然電閃雷鳴,雷雨交加的夜裏白光乍現。

視線之中恰好是一張顯得蒼白卻又有些頹喪的臉。

她一雙好看的目眨著看男子下顎上那一層青渣,於是不加掩飾地露出了一種錯愕的目光。

在荀瑛眼裏,陳群素來愛潔,雖然幾乎到了愛潔成性的地步,卻並不顯得繁瑣。這大底是荀瑛第一次見陳群蓄須。

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陳群臉色緩和,問道:“阿瑛,可有事?”

荀瑛點了點頭,輕聲說道:“聽說兄長明日要前往縣外剿匪,因此阿母托我將這件衣裳送來。”

陳群微楞,轉而才註意到她手上整整齊齊疊好著一件厚衣裳,眸色逐漸染上了幾分暖色:“多謝阿瑛,天色已晚,明日行早,只好煩請你明日替我向阿母問安。”

“兄長勿憂,家中有我。”

她抿了抿嘴,最終還是短且輕地囑托了一句:“希望兄長照顧好自己,思慮過重則傷身。”

陳群站在門口看著荀瑛不急不慢地消失在了寒風回旋的走廊之中。

他緩緩將目光轉移到手裏的衣裳上,衣裳有些沈重,使用上好的布料內有厚重棉絮縫制而成的。

借著屋子裏漏出來的燈光,陳群看見袖口領口上面繡著暗色的雲紋,與藏青色的布料相映襯。

心中霎時吹去經久寒冷,風吹回暖,經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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