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心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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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心意已決
自從漢靈帝駕崩，董卓進京倒行逆施引起很多人不滿。
同時，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董卓前後征辟了不少名士，其中又有鄭玄以及陳紀等潁川名士。鄭玄以及陳紀都以居喪而沒有應征。
袁紹逃出洛陽之後，董卓懸賞捉拿袁紹。侍中周毖、城門校尉伍瓊、議郎何颙等人與袁紹交好，而且很得董卓的信任。
於是就到董卓的面前為袁紹開脫，不久之後董卓派使臣去任命袁紹為勃海太守，封鄉侯。袁紹便拿勃海作為根據地，起兵將要攻討董卓。
而袁術也被董卓任命為後將軍，卻不肯依附，懼禍逃往南陽郡，屯兵魯陽城。
永漢元年，潁川。
陳群駕車到荀府與荀彧博弈。到荀彧府上，只見他站在門前朝著他來的方向遠遠眺望，似乎早就知道他來，於是親自出來迎接。
陳群只道是好友久久不曾相見，於是也匆匆在門前停住。
荀彧深衣博帶，廣袖長衫，真真是玉蘭之姿。
陳群走到他面前，便見他面露笑容，一邊道：“我便知你今日來”，一邊一只手輕拉著他進去。
“文若怎知我今日會來？”陳群有些詫異，轉過頭詢問好友。荀彧方才露出笑容，正欲回答，卻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那笑容就變淡了太多。
“彧本想如若長文今日不來，便去登門辭行..........”
“這是何故？”陳群定下腳步，轉頭詢問大道。荀彧放下手，慢下步子示意他一邊說一邊走：“不久前，我被舉孝廉，任守宮令。”
陳群點頭，只見荀彧因此蹙起了眉頭，眉宇之間平添了幾分憂色。“然董卓入京時值天下反叛，洛陽並非久留之地。因此幾日前彧棄官歸鄉。”
走了幾步，見陳群未發一語，長長嘆了一聲，繼續說道：“潁川是四戰之地，如果天下有變，那就會經常受到侵略。所以我認為趁現在應該早離去，不能久留。”
陳群這才發聲：“文若所言的確不假，但鄉人們多懷戀故土，怎麽可能願意離去呢？”
荀彧讚同，無奈答道：“的確如此，然而冀州牧同郡韓馥派人邀請我遷居冀州避難，雖然無人相隨，卻也只得獨自將宗族遷至冀州避難。”
陳群聽他這一番講述，心裏已經明白。今日怕是分別，日後長時間在難以相見了。
“天下大亂，多是顛沛流離，只是不曾想竟然這麽早就會體味這般滋味。”荀彧悄聲嘆道，陳群恍若未聞。
“不久前與先生一起占蔔，便知道大亂將至，不覺奇怪。更何況與君一別須有重逢之時，只祝願文若你一路平安，早日相逢才是。”
兩人一路說著，走到了院中清雅之處。
荀府陳群已經來了很多次，四季景觀也是極其熟悉。
待陳群與荀彧坐入亭中，發現早已經溫好了茶水，只等客人落座了。
水汽氤氳，裊裊婷婷模糊了一片視線。
修長的手指輕輕撚住白瓷茶杯，慢慢轉動，不由得感受到幾分輕松之意。
荀彧抿了一口，唇間的茶香久久不曾散去。
他吩咐下人搬來棋盤，忽一擡頭，就見對面的人已經放下了杯子，坐得端正。
“想來長文此次來，原是要與我對弈的。”
荀彧笑意清淺，但是眼裏卻有撥不散的柔和。陳群沈吟沒有多久，已經拿起了黑子，想好了回覆的措辭：“是，也不是··········”
他眨了眨眼睛於是便全神貫註地看向縱橫交錯的棋盤，即使現在那上面還未著一子。
噠————
噠——
你來我往，一黑一白，一慢一塊。
陳群將收來的白子攏在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正凝眉時荀彧放下手裏的白子，很是明快地認輸。
“長文可有想過離開潁川？”
陳群摸了摸下巴，很快便搖了搖頭當作答覆。對方沈吟不語，於是他又繼續補充道：“此時，尚且還未與我父商量過，日後再說也不遲。”
荀氏是個大族，尚且只有宗族願意追隨荀彧去冀州 。陳氏也是潁川的名門望族，但是人丁不多。
陳群以為如今諸侯勢力尚且沒有安定下來，他們過早離開潁川，也是對自己不利。
荀彧知曉自己宗族情況與他們不同，於是也不再問。
“文若，請————”
陳群早已經默聲整理好了棋盤，擡手請荀彧繼續。
--------------------------------------
“嘉弟可知道，現在天下早已不太平！”
郭嘉擦嘴的動作不曾慢下幾分，在人看不見的地方自然地連貫起來。
“嘉知道。”
晨曦自半空斜照在綠茵翠葉之間，細細碎碎，斑駁陸離。
暖色的光斑投放深棕色的瞳孔上惹得人瞇起眼睛，本來應該渡上一層暖色，然此情此景之中卻只覺得越發幽深。
“那你為什麽還要去那些混亂的地方游學？”
陳群不理解。
荀彧帶著宗族離開潁川，前往冀州。不久之後潁川附近的流匪橫竄，一直騷擾著周邊的縣城，因此治安極差。
偏偏此時郭嘉與他辭別，言及欲北上追尋明主。
“亂世出英雄，現如今天下大亂卻正是英雄雲起之時。嘉欲一路北上，一面游學一面尋找，也是極好。”
郭嘉已經備好了行囊，輕裝遠行，顯然已經做好了一路北上的準備。
郭嘉臨行前從來沒有提過自己欲要離開潁川，然而今日沒有征兆地從陽翟來到許縣，卻是為了與他辭行。
陳群覺得現如今離開的確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作為朋友，左右是應該勸阻才對。
可惜郭嘉態度堅決，雖然不與他爭辯，卻一心堅持要離開。
“嘉弟為何突然離開潁川，一路增長見識，只說明你志向遠大··········”
青年人的一雙細長的眼睛輕輕瞇起，因為他的話而愉悅開心了幾分。可是總有一些看不懂的情緒籠罩住他的眸子叫人看不分明。
“嘉此番遠行，不僅僅是為了增長見識找尋明主。”郭嘉拉著他站在城外的樹下，忽然就放松一般的斜靠著不動了，淡淡說出這番話來。
“還有？”
時辰已經不早，家家戶戶的人早就已經出來。市集還沒有開多久，就已經有了快要收拾的跡象。
壯士肩挑長擔健步如飛，文士手卷長卷從容不迫。
小孩子在集市上高聲吵鬧，幾人圍在一起吵著什麽。離京城雖相距不遠，但還保留著幾分安寧。
郭嘉垂目斜看著這幅場景，臉上猶帶著幾分笑意，不知道是為了誰的。
他半晌沒有說話，後來舉起小臂遮住了被陽光晃得有些不舒服的眼睛，喃喃道：“篤志不改，心意已決。”
“潁川太小了，嘉想四處看看。”
陳群聽他這般說著，心裏已經大有動容。郭嘉好像沒有回答陳群的問題，但好像有已經回答了。
“阿正，一定要記得回信！”郭嘉留給他的“長安”如今放在陳群家中精心餵養，日後放飛轉折南北，又成了唯一的聯系。
陳群點點頭，“嘉弟，一路平安！”
春意盎然之時本來是鶯歌燕舞，然而此時總在離別，愁情常在。
陳群目送著郭嘉走遠，直至成為茫茫遠遠的一點。
心裏愁悶，不知是因為不舍，還是因為惆悵。他長嘆一口氣，轉身從城門口離去，一瞬間又已經成為被目送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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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漢靈帝駕崩，董卓進京倒行逆施引起很多人不滿。
同時，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董卓前後征辟了不少名士，其中又有鄭玄以及陳紀等潁川名士。鄭玄以及陳紀都以居喪而沒有應征。
袁紹逃出洛陽之後，董卓懸賞捉拿袁紹。侍中周毖、城門校尉伍瓊、議郎何颙等人與袁紹交好，而且很得董卓的信任。
於是就到董卓的面前為袁紹開脫，不久之後董卓派使臣去任命袁紹為勃海太守，封鄉侯。袁紹便拿勃海作為根據地，起兵將要攻討董卓。
而袁術也被董卓任命為後將軍，卻不肯依附，懼禍逃往南陽郡，屯兵魯陽城。
永漢元年，潁川。
陳群駕車到荀府與荀彧博弈。到荀彧府上，只見他站在門前朝著他來的方向遠遠眺望，似乎早就知道他來，於是親自出來迎接。
陳群只道是好友久久不曾相見，於是也匆匆在門前停住。
荀彧深衣博帶，廣袖長衫，真真是玉蘭之姿。
陳群走到他面前，便見他面露笑容，一邊道：“我便知你今日來”，一邊一只手輕拉著他進去。
“文若怎知我今日會來？”陳群有些詫異，轉過頭詢問好友。荀彧方才露出笑容，正欲回答，卻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那笑容就變淡了太多。
“彧本想如若長文今日不來，便去登門辭行..........”
“這是何故？”陳群定下腳步，轉頭詢問大道。荀彧放下手，慢下步子示意他一邊說一邊走：“不久前，我被舉孝廉，任守宮令。”
陳群點頭，只見荀彧因此蹙起了眉頭，眉宇之間平添了幾分憂色。“然董卓入京時值天下反叛，洛陽並非久留之地。因此幾日前彧棄官歸鄉。”
走了幾步，見陳群未發一語，長長嘆了一聲，繼續說道：“潁川是四戰之地，如果天下有變，那就會經常受到侵略。所以我認為趁現在應該早離去，不能久留。”
陳群這才發聲：“文若所言的確不假，但鄉人們多懷戀故土，怎麽可能願意離去呢？”
荀彧讚同，無奈答道：“的確如此，然而冀州牧同郡韓馥派人邀請我遷居冀州避難，雖然無人相隨，卻也只得獨自將宗族遷至冀州避難。”
陳群聽他這一番講述，心裏已經明白。今日怕是分別，日後長時間在難以相見了。
“天下大亂，多是顛沛流離，只是不曾想竟然這麽早就會體味這般滋味。”荀彧悄聲嘆道，陳群恍若未聞。
“不久前與先生一起占蔔，便知道大亂將至，不覺奇怪。更何況與君一別須有重逢之時，只祝願文若你一路平安，早日相逢才是。”
兩人一路說著，走到了院中清雅之處。
荀府陳群已經來了很多次，四季景觀也是極其熟悉。
待陳群與荀彧坐入亭中，發現早已經溫好了茶水，只等客人落座了。
水汽氤氳，裊裊婷婷模糊了一片視線。
修長的手指輕輕撚住白瓷茶杯，慢慢轉動，不由得感受到幾分輕松之意。
荀彧抿了一口，唇間的茶香久久不曾散去。
他吩咐下人搬來棋盤，忽一擡頭，就見對面的人已經放下了杯子，坐得端正。
“想來長文此次來，原是要與我對弈的。”
荀彧笑意清淺，但是眼裏卻有撥不散的柔和。陳群沈吟沒有多久，已經拿起了黑子，想好了回覆的措辭：“是，也不是··········”
他眨了眨眼睛於是便全神貫註地看向縱橫交錯的棋盤，即使現在那上面還未著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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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我往，一黑一白，一慢一塊。
陳群將收來的白子攏在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正凝眉時荀彧放下手裏的白子，很是明快地認輸。
“長文可有想過離開潁川？”
陳群摸了摸下巴，很快便搖了搖頭當作答覆。對方沈吟不語，於是他又繼續補充道：“此時，尚且還未與我父商量過，日後再說也不遲。”
荀氏是個大族，尚且只有宗族願意追隨荀彧去冀州 。陳氏也是潁川的名門望族，但是人丁不多。
陳群以為如今諸侯勢力尚且沒有安定下來，他們過早離開潁川，也是對自己不利。
荀彧知曉自己宗族情況與他們不同，於是也不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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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擦嘴的動作不曾慢下幾分，在人看不見的地方自然地連貫起來。
“嘉知道。”
晨曦自半空斜照在綠茵翠葉之間，細細碎碎，斑駁陸離。
暖色的光斑投放深棕色的瞳孔上惹得人瞇起眼睛，本來應該渡上一層暖色，然此情此景之中卻只覺得越發幽深。
“那你為什麽還要去那些混亂的地方游學？”
陳群不理解。
荀彧帶著宗族離開潁川，前往冀州。不久之後潁川附近的流匪橫竄，一直騷擾著周邊的縣城，因此治安極差。
偏偏此時郭嘉與他辭別，言及欲北上追尋明主。
“亂世出英雄，現如今天下大亂卻正是英雄雲起之時。嘉欲一路北上，一面游學一面尋找，也是極好。”
郭嘉已經備好了行囊，輕裝遠行，顯然已經做好了一路北上的準備。
郭嘉臨行前從來沒有提過自己欲要離開潁川，然而今日沒有征兆地從陽翟來到許縣，卻是為了與他辭行。
陳群覺得現如今離開的確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作為朋友，左右是應該勸阻才對。
可惜郭嘉態度堅決，雖然不與他爭辯，卻一心堅持要離開。
“嘉弟為何突然離開潁川，一路增長見識，只說明你志向遠大··········”
青年人的一雙細長的眼睛輕輕瞇起，因為他的話而愉悅開心了幾分。可是總有一些看不懂的情緒籠罩住他的眸子叫人看不分明。
“嘉此番遠行，不僅僅是為了增長見識找尋明主。”郭嘉拉著他站在城外的樹下，忽然就放松一般的斜靠著不動了，淡淡說出這番話來。
“還有？”
時辰已經不早，家家戶戶的人早就已經出來。市集還沒有開多久，就已經有了快要收拾的跡象。
壯士肩挑長擔健步如飛，文士手卷長卷從容不迫。
小孩子在集市上高聲吵鬧，幾人圍在一起吵著什麽。離京城雖相距不遠，但還保留著幾分安寧。
郭嘉垂目斜看著這幅場景，臉上猶帶著幾分笑意，不知道是為了誰的。
他半晌沒有說話，後來舉起小臂遮住了被陽光晃得有些不舒服的眼睛，喃喃道：“篤志不改，心意已決。”
“潁川太小了，嘉想四處看看。”
陳群聽他這般說著，心裏已經大有動容。郭嘉好像沒有回答陳群的問題，但好像有已經回答了。
“阿正，一定要記得回信！”郭嘉留給他的“長安”如今放在陳群家中精心餵養，日後放飛轉折南北，又成了唯一的聯系。
陳群點點頭，“嘉弟，一路平安！”
春意盎然之時本來是鶯歌燕舞，然而此時總在離別，愁情常在。
陳群目送著郭嘉走遠，直至成為茫茫遠遠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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