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月亮2

馬浩寧感覺身邊的空氣漸漸變得溫暖而黏稠。他閉著眼搖搖欲墜，只聽見聲音輕輕柔柔地傳進耳朵：“馬哥，會著涼的啊。”

馬浩寧慢慢伸出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溫涼的皮膚，他能感覺到脈搏正有力地、紊亂地跳動。

“高子，”他含含糊糊地，帶著調侃的笑意，“你怎麽心跳這麽快？”好熱。

馬浩寧的眼前閃過一束微弱的光。他慢慢的走進那片海，他擡起頭，讓自己的全身被光海所淹沒。

他坐著坐著就睡著了，一點一點要往地上倒。高斯緊忙伸手摟住這只豬的肩膀，好讓他毛茸茸的腦袋倒進自己的懷裏。

高斯把衣服披在他身上，緊緊握住馬浩寧的手，坐在秒針的嘀嗒聲中僵硬地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高斯覺得自己快要睡著時，遠方的天空緩緩淡出一抹亮色。

高斯揉揉眼睛，用手掌輕輕擋在馬浩寧安靜闔著的雙眼上。

今天早上的天氣很好。天還沒完全亮，黎明帶來的光斑駁地撒在他們淩亂的發絲上，高斯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卻沒有看見太陽。

忽然，高斯聽見身後傳來聲音。他微微轉頭，看見馬浩寧說他平常不睡到日上三更不罷休的爸爸居然也醒了，正趴在玻璃窗上瞪著眼睛朝他這邊看。

高斯忍不住露出一個笑，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安靜。

“馬浩寧還沒醒。”他對口型。

他爸的表情有點難以言喻，手掌按在了玻璃窗上，一副想敲又不太敢敲的樣子。

忽然，馬浩寧動了，他遲鈍地轉了轉腦袋，伸了個懶腰，爬起來的時候還靠在高斯懷裏。

他一睜眼就與高斯對了個正著，馬浩寧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耳根子紅了半邊。

馬浩寧剛睡醒的嗓子有點沙啞，他尷尬地咳了兩聲，拍拍高斯的肩膀轉移話題：“高子，這天說來也怪，亮了又不見太陽。”

高斯還是用那個眼神，疲憊又專註地看了馬浩寧一會兒，好像在思考。

接著，他拉起馬浩寧站起來走到陽臺邊，眼睛不住地尋找什麽。馬浩寧也沒有心思管，他的手被高斯牽住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在盤算著怎樣蒸發了。

趁這會兒功夫，他爸也偷摸溜進來，馬浩寧見了他們放松下來，本想假意陰陽幾句，就聽見高斯有些激動的聲音。

“快看！！！”

眾人連忙擡起頭，一輪溫潤的光影瑩白的掛在天空，被粉霞染上紅暈，像要落下，又向正在升起。

“黎明的月亮？”

馬浩寧第一次看見高斯時，就覺得他的眼睛很像每晚自己夢中黎明時的月亮。

……

高斯和馬浩寧道了別，揮揮手就走了，馬浩寧望著他的背影發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高斯從小到大都過得順。

也不是說順吧，就是像大多數人那樣規規矩矩的走。難忘一點的可能是初中向自己表白的女生，高中從高一開始就沒日沒夜的學習，午讀站著昏睡時疲軟的腳，讓他一中午都沒睡著的唯一道難解的空間幾何。還有牛頓第一二三定律，放學寫的題現在早就忘了放假時瞎學的剪輯倒記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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