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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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扣著我幹嘛?你不會以為你傷了我席驀白會難過吧?你還不如當著他的面,割你自己一刀,他可能還會皺下眉。你是不知道他昏迷的那時候一直都在叫你的名字,老子耳朵都聽起繭了…哎喲!你輕點!”

繃帶一圈一圈纏著,她淡淡說了句,“他為什麽會昏迷?”

“你不是跳湖了嗎,那傻子跟著你跳了一次差點命都沒了。後面發神經又特麽跳了一次,你兩口子是不是腦子都有問題!”

肖瑜聽見沈恩路罵苡曼,一腳踩在他撐地上的手。

“艹!”

“你們兩個是不是老天爺派來折磨我的啊!女孩子家家的身上居然隨時揣著兇器。一個把我腿給割了,一個把我手踩了。我真是…”

“閉嘴。”

苡曼把工具全部裝回了藥箱讓肖瑜拿著。

“起來,就刺了一刀,我有分寸。你自己不是醫生嗎?筋骨都沒傷到,叫什麽?”

他搭上她伸出來的手,一瘸一拐任她扶著走路。

“你就是缺心眼,把我弄傷了,是,我確實跑不了了,可你這不得還要來照顧我嗎?”

沈恩路話真的好多,苡曼眼睛看著前面的路再沒搭理他一句。

又繞過一條巷子人多了起來。

前面有個男人在店門口貼了一張門面轉讓,他嘆了口氣轉過來也沒註意跟苡曼擦肩而過。

沈恩路小聲嘀咕,“他撞你你怎麽不生氣?”

苡曼松開扶著他的手,走過去扯下了那張紙。看了幾眼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手機鈴聲在巷子裏回蕩,他還沒走遠。

“餵。你是…?”

“你好,請問你是要轉讓門面嗎?我接了。”

那個男人吃驚地聽著耳朵的聲音似乎在身後重疊。

他扭過頭看見女人舉著電話對著他淡淡一笑。

――――――――――――――

已是深夜兩點。

席驀白停下敲擊鍵盤的指尖,閉上眼睛單手揉捏著眼角。

“咚咚。”

昏暗寂靜的公司敲門聲格外響亮。

門被人推開,“席總,都兩點了,您該回去休息了。”

他緩緩擡起眼皮,“不是讓你先回去了嗎?”

齊慈提著打包的夜宵走到了辦公桌旁放下。

他看著杯裏又空掉的咖啡輕嘆了口氣,“席總我先回去了。”

“嗯。”

門關上了,目光又落到電腦屏幕上。

半小時後他合上了電腦。一下子站起來,頭發昏有些暈。

緩了會兒拿起鑰匙和手機走出了辦公室。

……

月光被雲層遮掩,今晚的夜色比平時陰沈許多。

席驀白剛拐彎就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背影站在前面,剎車踩下汽車發出尖銳的聲響。

他的心臟似乎因為超負荷工作瘋狂跳動著,再重新睜開眼睛,前面空蕩,根本沒有人。

他長舒了一口氣。

回到別墅渾身疲憊,他倒在沙發就沈沈睡去。

身體好像也沒有松快什麽,慢慢皺起的眉頭上冷汗密布。

一番掙紮他突然醒來,汗水浸濕了衣衫。他坐起來脫下外套上樓走進了浴室裏。

熱水從頭淋下,一時間清醒了不少,剛剛的是夢境。

席驀白垂頭看向雙手,上面幹幹凈凈沒有沾染到一點血跡。

“曼曼…”

夢境中苡曼渾身是血躺在他的懷裏,還是那個夢,她還是怨他。

洗完澡他坐在臥室的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回過神打開桌上香爐的蓋子,點燃了那抹香。然後躺在床上緊緊抱著苡曼睡過的枕頭埋上。

茉莉花香消失,曾經他最討厭的味道,可是現在他也聞不到了。

都在提醒著他,她已經離開了很久很久。

直到整個屋子被香爐散發的味道侵染,他才再次睡了過去。

……

席驀白的頭疼癥好像越來越嚴重了,時常突然暈厥一會兒。

那天開會,開著開著差點倒在地上,還好齊慈扶住了他。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他看了來電顯示,擡眸盯了站在桌前的齊慈一眼。

齊慈抿緊唇低著頭,不敢對視他的目光。

“餵,媽。”

“你應該知道我打電話來是做什麽的?”

“知道。”

“木木,身體健康是最重要的。你不用擔心那群老古董說你壞話,畢竟我和你爸爸還在。”

“我沒事。”

“好,那你明天回總公司吧。你爸想退休了,我也累了。分公司那邊就交給以郗吧。”

他捏緊手機,眸子暗了下去。

“他還沒有回去?”

“聽說他在市找人,你沒有幫他?”

“哦,是嗎?他沒有跟我提起過。”

“我叫小齊明天訂機票…”

“可以了媽,我明天就開始休息。”

“明天?”

他捏了捏太陽穴,“我現在就下班。”

“嗯,好的。哦對了木木,媽年紀大了,記性有點差。以郗上周就回來了,還特意來家裏看了下我。聽說分公司那邊的人說,你有了女朋友是嗎?下次記得帶回來我們見見面。”

“媽…”

“嘟嘟嘟…”

“齊慈。”

齊慈裝作沒聽到的樣子,“席總您請下班吧。”

他從來說一不二,直直盯著他了幾分鐘,然後緩緩說著,“今天起,公司的大小事務你做主。不要再給我打一個電話,除非我主動找你。”

“席總…”

看著離開的背影,齊慈深嘆口氣。

唉,做人好難。

―――――――――――

“我怎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有了個女朋友?”

劉思坐在他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誒,說話啊你。”

“你除了管公司和你的魚竿,你管過木木?”

席世誠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是哪家的女兒啊?”

她放下茶杯從挎包裏翻出幾張照片遞給他,他高興地拿過照片後表情越來越擰巴。

“這是什麽?沒一張正臉?就只能看見是個長頭發。”

“這已經是我截圖到最清晰的照片了。”

席世誠本來沒在意,劉思繼續說:“以郗回來告訴我說,木木跟她結婚了。”

一聲清響,手裏剛拿起的茶杯摔在桌上,他滿臉震驚。

―――――――――――

他只要停下來,腦中就會被一個身影占滿。

起風吹亂他額頭前的碎發,搭攏的棕色風衣也被吹開輕輕蕩著。

澄琴湖,他來了無數次。一遍又一遍走過那日和她一起待過的所有地方。

手機忽然響了兩聲,微信收到沈恩路發來的一條消息――

[席總,(壞笑→_→)聽說你被齊助理開除了。我在覃鋮縣,這裏人傑地靈,要來旅個游嗎?【圖片】]

原本劃上去的對話框又被他重新點開。

他好像是看見了什麽,兩指不停放大著。

沈恩路發來他在餐廳落地窗桌邊吃飯的自拍。

他真的沒有看錯。

照片上玻璃窗外走過的人,她露出手臂的確實是曼陀藤紋…

平靜許久的心臟似乎很久沒有如此欣喜地跳動。

他大步跑去停車的地方,立刻驅車前往覃鋮縣。

――――――――――

兩天後,覃鋮縣。

沈恩路在他到這裏時發了一個坐標就消失了。

席驀白在原地等他大半天,消息不回手機也關機。

不明白他在搞什麽名堂,不想再管他。

來這裏,他是為了找回苡曼。

天色漸漸暗下,他漫無目的在這條街游蕩。

一個身影突然從眼前掠過,無意間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四處張望,終於鎖定那個背影時,渾身血液好像停止流淌一般。

她穿著溫柔的粉色長裙,後背披著順長墨發徐徐走在人群中。

“曼曼…曼曼…”他呢喃著,往她的方向跑去。

人行橫道亮起的紅燈隔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六十八秒的等待仿佛度日如年,在綠燈亮起的那一刻,他馬上跑進她背影消失前的那條小巷子裏。

望著遠處,他喘著粗氣咽下唾液繼續跑著,慶幸這裏只有這一條路。

她在不遠處停下好像在打電話。

耳邊的電話剛放下,腰後就感覺被人沖過來抱住。

“我終於找到你了…”聲音很輕,帶著微微哽咽。

“我就知道你還好好的活著…”

“曼曼,我後悔了。”

他懷裏的人轉了過來,帶著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大叔,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陌生的相貌,陌生的聲音…讓他腦子轟地一下暫停。

全身僵住幾秒後他立馬松開了這個女人,但是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仔細打量,像要看出什麽破綻。

“下次註意點,你再晚松幾秒我就要報警抓你這個流氓了。”

小姑娘訕笑地看了看他,“看你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麽跟沒見過女的一樣?”

“抱歉。”他眼裏的光暗下,語氣淡漠。

猜想被打破,她根本不是苡曼。

眼前這個女人除了身形一樣,還有…

“你身上的紋身,怎麽來的?”

“關你什麽事?”

她翻了一個白眼打算離開。

夜晚小路上沒有什麽行人,席驀白快步上前把她推入另外一條巷裏。

後背撞到墻壁,她痛得破口大罵,“你要幹什麽!你這個色批!流氓!放開我!”

似曾相識雷同的辱罵,她尖利的聲音卻吵得他頭疼。

席驀白淡然地掏出腰後的手槍抵在她的太陽穴上。

“閉嘴。”

她聽話的閉上了嘴,瞪著眼睛驚恐不已地看著他。

“我問你幾個問題,實話實說我就讓你走。”

她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第一個問題,你的紋身怎麽來的?”

“我…我去一家紋身店紋的…”

“你自己選的?”

“老…老板推薦的…”

“你用的香水?”

“老板送我的!”

他粗魯地從她中指上面取下那枚鉆石戒指,厲聲問她,“最後一個問題,這個戒指,你哪裏來的。”

“嗚嗚…”小姑娘被他嚇到抽泣著抖個不停。

聽見耳邊子彈上膛的聲音,她結結巴巴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是我撿的!紋身…也是老板…免費幫我紋的…她…她說這是…新產品…不傷皮膚,一周就會掉了…讓…讓我先試試效果…還…還給我了一筆感謝費…”

冰冷的槍口從她頭上挪開,她瞬間洩氣四肢無力癱坐在地上。

“那間店在哪裏?”

她抖著手指著斜對街那邊的暗巷,“在…在那邊A8街…37號…”

“轟隆”一聲巨響,伴著兩道閃電劃破夜空。

他擡頭望了一眼,棕瞳裏落進兩滴雨點讓他眼睛泛著生疼。

……

雨下得很大,席驀白走到這家掛著新店營業中的紋身店旁時,整個人已經濕透了。

屋裏還亮著微弱的暖色燈光。

他伸出右手推門而入,一步一個腳印打濕了地板。

“歡迎光臨。”

清婉的女聲響起。

那一刻,他寂靜許久的心臟抽緊,然後迅速松開肆意跳動。

櫃臺上坐著的女人,撐著頭翻著書沒有擡頭看他。

在他走到屋子正中時,“砰咚”房門響了聲,被外面的狂風刮過來合上了,連帶著屋裏的燈都一同熄滅。

短暫失明後,門窗透過閃電的光,照著屋裏那個他魂牽夢縈的身影,正朝他緩緩走來。

還剩一步的時候,她停下了。

“苡曼。好久不見。”

他甚至沒有詢問是不是真的是她,也沒有去想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她就在那靜靜站著,一言不發。

“曼曼…”

他再次開口時,身體不受控制已經邁到她的身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熟悉的溫度縈繞著,很久沒有出現的薄荷味又一次湧入她的鼻息。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而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已然不見,只有一股淡淡不知名的藥草味。

她唇張啟想要說話,卻被他盯住機會深吻尋去纏繞。

嗚咽微嗲,空氣稀薄。

他吻得很沈溺,似乎要把這幾個月的思念都訴說給她聽。

很快他發覺頭暈目眩,視線開始模糊,身體也發軟往她身上倒去。

意識消失前,聽見她淡淡說了一句話,“席驀白,你後悔的是什麽呢?”

他心裏想著她一定是誤會了什麽,但是他已經無法開口閉眼睡去。

屋外還在下著暴雨,苡曼從屋裏翻出雨衣給他穿上,將他扛著放到了門口早就準備好的車後座上。

她坐上駕駛座往郊區開去,來到海邊的獨棟別墅車子停下了。

屋裏的人似乎等了很久了,迫不及待打開了門。

兩個影子從裏面鉆了出來,“曼曼,你可算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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