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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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

“就算席家破產,我也不用去外面做廚子才能養活你。苡曼,你在胡亂擔心什麽?我家做的都是正規生意。”

她笑了下牽著他走進帳篷裏。

“累一上午,我允許你陪我休息一會兒。”

席驀白身體的溫度高她許多,像個火爐似的。苡曼很喜歡縮進他懷裏取暖。

“你是讓我來休息還是暖/床的?”

“誒,被你發現了。但是小白,難道你真的不累嗎?”

席驀白閉上眼睛,抱著她無言睡去。

苡曼在被窩裏盯著他手腕上的表,收起了散漫的神情。

……

席驀白睡眼稀松醒來,輕輕揉了下眼角舒緩疲憊。

被子剛掀開,右手手腕立馬被人抓住。

“又想去哪兒?”

“曼曼你沒睡嗎?”

苡曼從被窩裏坐起來直直望著他,“睡著了你不又不偷偷跑了麽?”

他擡起左手的手表看眼時間,然後掌著她的腦袋蜻蜓點水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時間正好,那我們走吧。”

“去哪兒?晚上不睡這裏嗎?”

“你喜歡這裏我們可以隨時來。當然,今天晚上也可以住在這裏。但是現在,你先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生日禮物。”

“隨時來?”她摸著脖子間的風鈴花項鏈,“我不是收到了麽。”

“不夠。”

席驀白幫她穿上鞋子披上大衣後摟著她走出帳篷。

她輕輕靠在他肩頭,“小白,你該不會是把島買下來了吧?”

“嗯。這只是其中一個禮物。”席驀白回答得很隨意,似乎買下一座島送給她根本無足輕重。

苡曼若有所思地望著前面昏暗的小路,忽然間,島嶼的地面上沒有規則地亮起了地燈,星星點點般隨機點亮在地面照明。

她瞟了眼席驀白手表上的時間,感嘆冬日的夜晚總是來得那麽快…

游船重新駛了過來,上面裝點了好看的彩燈和花枝。

兩人並肩站在碼頭等船過來。

他小心翼翼牽著她走上游船,一邁進去,她就看見原本空蕩蕩的船內堆滿了禮物包裝盒。

苡曼蹲下去隨便拿了腳邊的盒子拆開,裏面是一個精致的水晶球。轉動發條,球裏的雪花開始飄動露出了水晶城堡,然後徐徐傳出了生日快樂歌輕慢柔和的旋律。

盒子裏還有一張卡片,應該是席驀白親手寫的。

[祝曼曼五歲生日快樂。]

她垂眸數了數禮物盒,加上手上的有二十七個。

“拿著。”

席驀白接過了水晶球。她走到中間又隨便撿起一個盒子拆開。

這個盒子裏裝了一條漂亮淡粉色的連衣裙。

[祝曼曼十六歲生日快樂。]

裙子拉出來看了一眼,重新疊好放回了盒子。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席驀白,語氣說不清是好還是不好,“為什麽要花這麽多心思?”

他就站在那裏回著,“你喜歡就好。”

差點脫口而出的“不喜歡”被她忍著咽下喉嚨。

好像這樣,所有人都能知道席驀白有多喜歡她。

“謝謝。”

苡曼走到他身邊手臂挽上他,拿過他手裏握著的水晶球再次擰了圈發條。

“小白,以後不用這樣大費周章。那都過去了。”

他吞咽下唾液,很想現在告訴她實話。但是他不知道她又會怎樣胡思亂想他。

“不喜歡就丟了。我不會生氣的。”

他說著伸手想要奪過水晶球,苡曼條件反射把它藏進大衣裏。

“幹嘛?送出來的東西你還好意思要回去?”

“你不是不喜歡嗎?”

她不喜歡的不是禮物,好像她也並不是真的討厭他。

“我有說過這三個字嗎?”

“你的眼神說得很清楚。”

“你是我肚裏的蛔蟲嗎?我沒說過。”

她頓了一下,收起不經意間又要生出來的刺,“我只是還不太習慣…你不要誤會我多想什麽…”

“曼曼。”

“嗯?”

“擡頭。”

手掌掌上她的脖頸摩擦著,她聽話地擡頭後薄唇立馬蓋了下來。

朦朦朧朧的吻聲落在耳邊。周圍的空氣似乎漸漸被抽幹,苡曼渾身酥麻情不自禁沈溺在他克制又綿軟的吻裏。

“席總請問…”

靠近的腳步聲掛著冷汗飛速逃離。

她輕輕推開席驀白。

“剛剛有人找你麽?”

某人被打斷了臉色不太好,“嗯。”

他想以後還是單獨帶苡曼出來好了,不是每個人都有眼力見。

“曼曼,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她提了提裙擺往樓上走去,“我去二樓等你,你忙完了來找我吧。”

他點點頭,在他離開後就進來兩個保鏢和兩個女傭跟在她身後。

這時,停靠的船開始行駛,苡曼坐在窗邊,借著船上的燈光安靜看著湧動的湖面。

坐了一會兒席驀白還沒有來。

她剛站起,一旁的女傭趕緊走了過來,“苡小姐請問您有什麽需求嗎?”

“我去趟洗手間。他來了你給他說一聲。”

“在這邊,我帶您去吧。”

留下一個女傭在原地,其他三人形影不離地跟著她。

他真的好小心謹慎啊,苡曼心底發笑。

“苡小姐您請。”

她點了點頭,快關門的時候回頭給她說了一句,“我肚子不舒服,可能會很久。”

“沒關系,您慢慢來,我會替您告知席總的。”

“咚。”

門關上了。

苡曼立馬拿出藏在大衣裏的手電筒和螺絲刀。

多虧席驀白準備得那麽齊全,讓她順手牽羊找到了工具。

踩上馬桶蓋她輕松地推開了通風窗,還好是舊款的游船沒有單獨做通風口所以窗戶開得比較大,她擠一擠應該可以鉆出去的。

手電筒打在湖面四周,默默念著:快要到了。

她脫下厚重的貂皮大衣,冷風透過窗戶進來,吹得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不停打著寒戰。

必須得適應一下溫度,不然待會更冷。

“咚咚咚!”

“曼曼。”

席驀白來了。

“怎麽了?”

“你好點了嗎?是不是因為中午的菜放太涼你吃了胃不舒服?”

她假意按了一下沖水,繼續回他:“都怪你把我的胃養得太嬌氣了。”

“你出來,我帶你先去醫院吧。”

“等會。哪有讓人拉肚子拉一半出來的?”

她邊說又踩上馬桶蓋,手電筒照著湖面。

“我是怕你脫水暈過去了。你已經呆在廁所二十分鐘了。”

“我不好好的跟你說話嗎?你擔心我就在門口等著。”

席驀白當真乖乖站在廁所門口等她,他這會兒耐心出齊得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

下面的人過來詢問他:“席總,那邊還得等多久呀?”

他看了下時間,“不急。”

廁所裏的苡曼終於看見那個漩渦的位置,再次按下沖水按鈕後,她深呼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跳出通風窗。

抽水馬桶的聲音蓋過了她躍進湖裏的水聲。

樓下的人也因為駛船聲聽不見。

正巧路過的一個保鏢看見一簇水花激起,他只當做湖裏的魚在翻騰。

冷…好冷…

湖水瞬間把她浸濕,身體沈下意識漸漸模糊。

“可樂你快來看!那是不是有人下來了!”

冬天夜晚的湖水冷寂地可怕。

苡曼覺得窒息寒冷,她快要死了…

“姐姐!真是姐姐!”

皮膚上裸露在外的花紋讓秦悅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可樂怎麽辦啊?姐姐好像昏迷了!”

兩人合力把落水的苡曼擡到了石洞裏。

珂樂皺著眉頭拿起背包裏的毛巾丟給他。

“悅子,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晃她?我幫她把胸腔裏的水排出來,你快替她擦下水。這麽冷的天,不被淹死就得凍死了。”

秦悅聽話地從頭發擦著,珂樂正捏著她的唇,清理口中多餘的汙物。

“不對呀?可樂你是要給姐姐做人工呼吸嗎?你可別做趁人之危的事情啊!”

珂樂白了他一眼,抱起苡曼的腰在他懷裏頭下垂,慢慢倒出了許多嗆進口裏的水來。

“你特麽一天腦子裏裝的是什麽?什麽人命關天你擱這開玩笑?”

“我是怕你被…誒,你是不知道她那男朋友有多可怕。”

秦悅給苡曼擦得差不多了,拿起給準備好的軍大衣給她穿上。

裏面貼了很多暖寶寶,冰冷的體溫有了回覆,身體器官又開始恢覆運作。

“咳…咳!”

“姐姐你醒了!”

她眼前模糊,微張了一下眼皮又立馬睡過去。

“姐你別嚇我啊!”

珂樂摸了摸她的鼻息,“還有呼吸你先別著急哭喪。”

“你怎麽說話的?!”

“快走吧,你忘了小魚姐怎麽交代的了?你還在這裏廢話。”

兩人急急忙忙架著苡曼往洞外走去…

另一邊――

在門口又等了十分鐘,席驀白輕輕敲了兩下門。

“曼曼,你好了麽?我不是在催你,只是你呆的時間太…久…”

“咚咚咚!”

“曼曼?曼曼!”

他大力抓著門鎖,不安的心開始莫名其妙跳動。

“砰咚!”廁所的門被他踹開,裏面空無一人讓他呆滯幾秒。

他緩緩走進去,洗手臺上靜靜躺著她穿了整日的大衣,擡頭通風窗大肆敞開…

挪步往窗外看去,底下只有漆黑一片的湖水在蕩漾拍打著船身。

血液凝結成冰,周身散發著寒氣,他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洩。

苡曼又騙了他,她又一次騙了自己。

為了逃離他,甚至不惜跳湖…湖水寒冷刺骨,何況她根本就不會游泳…

苡曼…你真是好的很!

“席總我們按照您的吩咐…”

“讓開!”

席驀白推開身邊一個又一個人,發瘋般往樓下跑去。

“啊!”

“對不起!席總!”

“完了!這可怎麽辦!”

女傭捧著為苡曼準備的生日蛋糕,被他匆匆下樓撞到摔在地上面目全非。

他沒看一眼仍舊往船外大步邁去。

大家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把船停下!”

他跑到了操作室內。

“啊?席總不是說開到…”

“我說馬上停下!”

“好…好的…”

船停下後,他拿起手電筒連忙又跑到救生艇上面,松開了固定繩索往後劃去。

船上剩餘的人開始躁動,大夥望著湖水上的那一點微光不知所措。

“席總這是怎麽了?”

“我好像知道了…你們難道沒發現苡小姐…她不知所蹤了嗎?”

“不會吧!她怎麽會想不通跳湖呢?席總今晚準備了這麽多東西。”

“那不然席總一個人大晚上有病去劃船玩?”

“你們就別八卦了,趕緊幫忙找人吧。”

他們自發組隊劃著剩下的幾艘救生艇去幫席驀白找苡曼。

澄琴湖不小,就算是白天也不太容易救到人。

船槳不停劃動,湖水飛濺到他臉龐,那冰冷的溫度也比不過他此刻刺入心底的寒涼。

“砰砰砰!”

數不清的光點飛速沖上雲霄。

澄琴湖四方八面燃起了五光十色的煙花瞬間照亮了夜空。

幾炮過後天空上陸陸續續出現了耀眼奪目的一行字倒映在湖中――祝曼曼二十八歲,生日快樂。

這是席驀白給她準備的第三個禮物。

他垂著頭渾身輕輕發顫,不知道什麽掉進水裏泛起了漣漪,帶著他的情緒一起流走。

苡曼…你肯定還活著。

―――――――――――

珂樂和秦悅帶著苡曼從澄琴湖外另一頭一處隱蔽的山洞裏走了出來。

兩人提前打探好了周圍,避開附近監控小心翼翼將她擡進了一輛面包車裏。

秦悅方便照顧苡曼,落在後座留心看著她。

車子啟動了一小段路程,黑夜閃過的亮點動靜讓他倆都楞了一下。

“可樂我猜…”他還沒說完,天空上那一排耀眼大字看的一清二楚。

珂樂從後視鏡看見了,嗤之以鼻重新把視線放回了前方。

“猜個屁,這肯定就是姐姐那個男朋友放的禮花。只可惜姐姐昏迷不醒看不到咯。”

“你姐姐要是真稀罕,還至於跳湖擱這躺著?”

秦悅錘了他肩頭一下,“我發現你今天說話陰陽怪氣的,我招你惹你了?你怎麽一直懟著我?”

車速提快轉彎漂移,他冷不丁頭撞到座椅上。

“哎喲!你能不能開慢點!”

“要我慢點?那你準備籌錢給你姐姐辦喪事吧。”

“…!”

秦悅扶緊把手,這下安安靜靜摟著躺他身邊的苡曼不說話了。

肖瑜告訴過他絕對不可以去醫院還有任何公共的地方。

他倆費了好大的勁。才在澄琴湖附近偏僻的小鎮上找到個經驗多的老醫生安排去他的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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