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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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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

苡曼扯了下嘴角也跟著笑了笑。

“人之常情。”

“苡小姐,我不是看在跟以郗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我才不會幫他這個忙。”

“你知道我幫他算間接得罪了席家嗎?到時候那邊查起來我可討不到好的。”

他隨性地坐在客廳的木凳上,拿起木桌上的塑料杯分了三個出來,提起一旁的大號礦泉水瓶,一人倒了一杯水。

“我門口一起出力的兄弟們也得開工資吶,他們拿得比我都多,別說我不仗義。”

宋以郗坐下回他,“多給你一成。”

聽到了他想要的話也不再啰嗦了,樂呵呵地連著喝了幾杯水。

“保鏢是怎麽回事?”苡曼忽然出聲詢問。

“麻藥。”

他手指比著手槍的樣子,“就這樣,咻~打在他們脖子上。”

好像是打開了話閘他滔滔不絕,“我家小妹頂頂牛逼,席驀白的電腦就是被她黑了。最牛逼的應該還是以郗,他今天可是把席老板騙得團團轉。哈哈哈…”

“何東你話太多了。”宋以郗顯然有點尷尬。

但何東不顧他繼續笑說:“苡小姐,我認識他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他撒謊騙人。誒,頭一回做這種事,你是怎麽臉不紅心不跳的。”

手指還討嫌地擡了下他臉頰的肉一下。

“苡曼…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只是想辦法讓驀白回公司…這樣我才好來找你。”

她看著宋以郗柔聲說道:“為了我騙他,你應該很難受吧。對不起以郗,都怪我。”

“沒事的…說起來應該是我的錯。”

何東撇了下嘴,“我說你們兩兄妹有必要這麽見外肉麻嗎?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直直盯著苡曼的眼睛,像是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回他,“她是我的愛人,不是我妹妹。”

“啪嗒!”何東手裏的杯子沒捏住摔到地上散了一地水漬。

“你…你們一個以郗一個苡曼的…我還一直以為是解救你被困的妹妹…”

“不是…”他不知道怎麽開口解釋。

苡曼坐在宋以郗旁邊,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嗯,我也算宋家半個女兒吧,是吧以郗。”

她笑望著他也侃侃而談,“你以前不是經常說我們是一家人嗎?所以我們的名字才那麽相似。”

他有些尷尬愧疚地垂著頭,“那時候年輕…”

“你給別人介紹的時候就說我們是情侶名,每每總會問你那些朋友同學羨不羨慕你。”

“苡曼別說了…太丟人了…”

他說著手掌覆上額頭閉著眼。

苡曼手指捏了捏他紅透的耳骨,此刻,似乎關系緩和同從前一樣親近。

“看不出來啊以郗~”

“唉!你閉嘴好吧。苡曼我跟他先回去了,你安心待在這裏,驀白他…暫時應該沒空找你。”

他站起來急忙推著何東出門。

“不留下來陪我嗎?”她坐著沒動。

宋以郗沒走幾步聽見了,頓住下後回頭笑著朝她說:“我剩下的日子會好好陪你的。苡曼等我回來。”

“嘿,看不出來你這純情少男還會說這麽惡心的話。”

“何東你再說一句我錢直接轉給嫂子了。”

“誒郗哥郗哥別啊!我開個玩笑。”

“趕緊回去吧,我覺得驀白他…”

她揮揮手送走了兩人。

等到人影漸漸沒入黑暗中,她才站起來關上了門靠在門後。

安靜空蕩的房間裏,就算發出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也顯得特別明亮。

苡曼莫名其妙不停發著笑,直到笑夠了笑出了眼淚才停下。

什麽啊,為什麽你也要拿剩下的日子來陪我…以郗你好天真啊,真當席驀白是這麽好騙嗎…

又是等待麽,她誰也不會再等。

―――――――――――――

席驀白擡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馬上快六點。

修長的食指不停敲擊著餐桌,神情淡漠地看著席上坐的人眼裏暗著絲絲不耐煩。

“以郗還沒到?”

站他身邊陪同的員工,忽然聽到老板冷冷的聲音刺得一激靈。

“席…席總…郗哥下午就說他身體不舒服,讓我告訴你一聲讓您多費費心了。”

手指停下動作,他轉頭看他,“為什麽你現在才告訴我?”

他不敢看席驀白的眼睛,有些害怕地低頭像個鵪鶉。

“郗哥他…他說讓您問我的時候再讓我告訴你。”

唇角微微扯起一邊,棕瞳似覆上了一層薄冰。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一方合資人看見了也連忙起身攔住了他。

“席總這麽著急去哪兒啊?”

“抱歉李總,家裏有急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誒,你別唬我了。我上午才跟席董事打過電話,他說和尊夫人去度假幾天。你孤家寡人一個能有什麽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扯住席驀白的肩膀往椅子上按。

“李叔,我真的有事。”

“謔,這會叫叔了。一下午都看你悶著不說話。你不準走,小郗那小子說他人不舒服提前走了。一直聽說你酒量好得很,你今天不陪我喝高興可不許走!”

其他合資人都附和著他,倒起酒杯準備敬他。

他嘆了一口氣,接過李興文給他倒的酒杯,客套地跟他們喝了一杯。

“我也算看著你從小長到大的,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沈默寡言的怪生份。”

席驀白敷衍地回應著他,心裏訕笑。

宋以郗一大早騙他說合資人集體撤資,必須要他趕回公司解決。

回到公司看著一份份虛構的文件還信以為真了。

他是平時太過相信他了。

李興文除開是公司股東,他看在父輩的份上也不能隨便得罪他。

“李叔我打個電話再過來陪您。”

“好,待會自罰三杯。”

他走到房間的窗戶邊,和屋內嘈雜的碰酒閑聊聲隔開了些。

打開手機裏面的一個程序只看見畫面裏苡曼靠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

原本放下的心立馬又提了起來。

手指有些微顫地放大監控,眼中的怒火發洩到手機快要把屏幕按碎似的。

大費周章,是把他當成猴耍是嗎?

宋以郗,你真的可以啊。

理智很快消散了他的怒氣,打了兩通電話後,若無其事地坐回了酒桌上。

――――――――――――――

“你為什麽非要回去?”

“我得跟驀白說清楚。”

何東開著車對他有些無語,“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他偷偷拐走了你的女朋友這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你還要一本正經去跟他說什麽啊?”

“我…只是想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我跟他之間不該這樣的。”

何東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覺得你直接離開市帶著她走算了。”

宋以郗望著窗外沒有回他。

他也想任性地直接帶著苡曼離開,可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拋下父母不告而別,他必須把宋家的後路安排好了才行。

席驀白肯定會斷了宋家的資金鏈,如果不跟他交涉好,他很有可能會把他的父母重新送進監獄裏。

對不起,苡曼,再等等我好嗎?

真的是…最後一次。

……

席驀白應酬完已經是深夜十二點。

回到別墅時,那些暈倒的保鏢醒來後早就被差遣離去。

酒精發酵,他白皙的臉上泛紅眼神迷離。

走進屋裏沒有開燈,偌大的客廳漆黑一片異常冷清。

有些失神踢到了茶幾,垂眸看著桌上靜靜放著的書和手機,面無表情坐到了沙發上。

他伸手拿起那本書捏在手裏摩擦,背影看上去很是落寞…

――――――――――

苡曼到了二樓房間裏看見了他們給她準備在床上的東西。

基本的生活物品都有。

翻了下衣櫃有幾件款式花哨的棉襖,她隨便拿了一件脫下自己的大衣換上了。

鉆石戒指放在外套上的內裏包中,順長的墨發塞入了襖裏,大號艷紅的圍巾取下重新披裹在頭上脖子。

然後她抓起那部只能打電話的老式手機和那疊現金放進口袋,就趕緊下樓離開這裏了。

路燈昏暗,山間小路不好走。

她跌跌撞撞摸索著比來時的路多花了半個小時才終於走出去。

主公路上的路燈亮多了,她拿出手機把電話卡拆出來丟掉重新啟動。

看時間快一點了,也不知道路上能不能搭到車。

苡曼邊走邊等,一個小時後總算是遇到趕夜路的車。

她手瘋狂揮動著,車子看見她減速了但是沒有停下。

“吱!”

急剎踩到底,男人忍不住破口大罵。

“艹!神經病啊!”

副駕駛座的女人也被這突然的停車嚇醒了。

“老公怎麽了?”

“有個人的想碰瓷!”

他說著取下安全帶開門下車。

“你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覺出來裝鬼碰瓷嚇人嗎!”

“大哥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才豁出去…來攔車的…”

嬌軟無助的聲音像是抽泣著,她圍巾把整個臉幾乎裹住,剩下的那雙眼睛似乎紅了一圈。

車上的女人也下車來看情況,她脾氣沒有她老公急躁。

挽住男人胳膊慢慢地說:“你一個人半夜在路上是挺嚇人的。沖過來萬一出事了我們還得負責。”

苡曼低頭擦著根本沒有的眼淚,將眼睛揉紅了。

她斷斷續續說著:“我被中介…騙到這附近幹活…他們拿走了我的東西…我身無分文…好不容易摸黑逃出來。”

他倆看著苡曼身上臟兮兮的泥濘,又望了望旁邊的田野村落。

“老公,該不會這裏有人販子吧?”

“那我們趕緊去報警吧。”

報警…那可不行。

她突然上前半步微跪著輕拉那女人的衣角,顫顫巍巍地說:“他們發現我逃走了肯定會挪窩的。姐姐,你們現在報警也沒用了。”

“你這是幹嘛,妹子快起來。”

“如果可以…你們能捎我到縣城裏嗎?我給家裏人打電話讓他們來接我,我認得他們的樣子,然後我去報警提供線索會更好的。”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好像是這個道理。”

“你快起來,姐姐帶你回家。”

“謝謝姐姐。”

苡曼順利坐到了車,那個女人確實很善良,一直坐在後排拿著濕巾替她擦拭身上的汙漬。

“姐姐,不用這麽麻煩你了。”

“沒關系,你真是不容易,一個女孩子居然可以從狼窩跑出來。”

她憐惜地看著苡曼,說著暖心的話。

兩個小時後開到了一個小縣城,苡曼也沒有來過這裏。

“姐姐我想上廁所。”

“老公停車。”

車子停下後,夫妻倆等了許久都不見苡曼回來。

“老婆你要不去廁所看看?”

女人去公廁轉了一圈回來,“一個人也沒有。她難道走了嗎?”

“誒你看看後座那卡著的是什麽?”

她摸了下摳出來是幾張百元大鈔。

男人有些生氣地拍了下方向盤,“那妮子騙我們呢!她身上有錢!”

女人重新坐回副駕駛捏著錢若有所思。

“行了老公,我們也沒損失什麽。繼續趕路吧。”

苡曼一直蹲在公廁後面的草叢裏看著車開走了才走出來,心裏默默說了句抱歉。

她需要重新買一張電話卡,現在離店面開門還有些時候。

“咕嚕。”

這會兒松懈下來,肚子也有點餓了。

沿著街邊走了一會兒,看見有早餐店開門了。

她坐在老板擺出來的小桌小凳上,點了半籠餃子和一碗清粥。

深冬,盤子裏的餃子涼得很快。

咬了半口,捏著勺子喝了兩口熱粥下肚,胃裏舒服了不少。

邊吃邊望著灰黑的天空,四周空蕩的街道開始漸起霧霾。

一個人,果然很清靜啊。

拿出“老年機”看了下時間,才五點多。

沒有智能手機果然不太方便…

付完錢苡曼問了老板附近的旅店民宿之類的大概位置找了過去。

她想大概這種小店可以通融一下不要身份證吧,太匆忙了什麽也沒帶。

結果挨著問了好幾家店都必須要身份證,就算加錢他們也不答應,生怕她是流浪在外的犯罪分子…

她擡頭看了眼這最後一家旅店,也不抱希望走了進去。

“老板在嗎?”

前臺後面躺椅上搭著軍大衣睡著的中年女人,擦了下嘴角睡眼惺忪慢慢地坐了起來。

“在呢,美女住店嗎?”

苡曼從口袋裏拿出被捏皺的五百塊錢出來,躊躇不定地看著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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