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天

關燈
七天

苡曼真的很厲害,可以立刻就破壞掉他的好心情。

“你到底是因為什麽樂此不疲地來煩我?”

難聽的話說了無數次,他為什麽就是要纏著自己。

席驀白眼神裏的情緒很平靜,唇角僵硬地扯過一抹淡笑。

“苡曼,不要忘了,那天,是你找上我的。”

她胸口裏團著一口氣,唾液如何都咽不下去。

“你覺得我不會懷疑是你有意為之?我要怎麽樣你就順著?”

“我也沒想過那天會在那裏遇到你。”

指腹觸碰上她的臉龐,“如果你一直很乖,對你千依百順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他起身離開了。

苡曼沒有察覺自己對他的容忍度似乎一直在不斷提高。

―――――――――――

“曼曼這邊!”

肖瑜高興地朝她招手。

苡曼坐下看著這滿桌的菜,“今兒個是有什麽大喜事?點這麽多?”

“升職加薪!”

她笑著端起手邊的檸檬水喝了兩口。

“厲害啊小魚,以後我可以躺平抱你大腿了。”

肖瑜夾了塊肉放進她碗裏,“說那些,等姐妹兒坐上經理了保證能養活你。”

“好啊,我可等著呢。”

食物滑過嘴裏,“這家店味道不錯。”

“這店好像是柏樹以北的分店。”

肖瑜美滋滋地吃著,把桌上店鋪宣傳單放到她眼前――

柏樹以北的盡頭是回味與享受。

尊敬的客人,歡迎您能選擇樂不思樹餐廳。

“誒,曼曼,你最近跟…”

“上次我說的事,你找到了嗎?”

“哎喲曼曼,你何必舍近求遠呢?我覺得席帥哥跟你挺合…”

看著苡曼眼神暗淡下去,肖瑜連忙調轉話題:“咳,再說了。我肯定是認真仔細地在幫你找啊!那些歪瓜裂棗我都看不上能帶給你看麽?”

“只是暫時的,要求放低點吧。”

餐刀劃破一顆鮮紅的小番茄,鋼叉叉起一半塞到了肖瑜的嘴裏。

“好酸!曼曼你是故意的吧…”

另一半她叉起放到口中,“還好啊。”

……

電梯門打開,她沒有踏亮感應燈,如常慢走在漆黑一片的走廊裏。

這段路走了無數次,輕而易舉就能找到家門口。

她沒有感覺到陰暗中的窺視。

手伸進包裏摸索著鑰匙。

【啪嗒。】

聽見開門聲,苡曼條件反射回過頭看去。

心裏很是疑惑,在她家對門的這戶鄰居,幾年了她卻從未見過。

以前剛搬過來的時候,有幾次敲門想借用工具,可每次都沒人搭理。

她已經默認對面是無人居住的空房。

沒想到今天…

門打開了,沒有燈光。

看著眼前黑黢黢的輪廓有些熟悉。

大腦好像提前幫她做出了選擇,可是鑰匙還沒有插進孔裏,苡曼就被他拉進懷中。

瞬間關上了門,抱著她走到了沙發上。

薄荷味順著鼻息讓她緊張的情緒松懈了幾分。

“這麽晚才回來?”

男人的臉湊到她的脖頸處埋著。

“說話。”

這確實讓她宕機了一會兒,才恢覆了說話的能力。

“你什麽時候租的這套房?”

溫熱瞬過鎖骨,“不是租的。”

她捧起席驀白的臉,借著窗外的光能大概看清楚他這時不太正常的神色。

“人家在這裏住得好好的,你為了堵我,就買下把別人趕出去了?”

他突然抱緊苡曼,頭貼著她耳後失笑幾聲。

胸腔震動連帶著她都一起微微顫動。

“曼曼,你真是…太可愛了。”

“誰告訴你我是才買的。”

她渾身呆滯,嘴裏緩緩說出,“你…難道…五年前就…”

“嗯。曼曼,好聰明。”

苡曼霎那間在心底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情緒,但很快又被她抑制住。

“為什麽?席驀白你告訴我你到底知道自己在幹嘛嗎?”

“噓,曼曼,你先告訴我,今天晚上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你陪誰去喝酒了?”

胸口扣好的針織開衫被解下,露出杏色吊帶紗裙有些小了乎之欲出。

“小魚請我吃了一頓飯而已。我跟誰又…”

他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兩唇微微貼著,“我不想聽到你說些表裏不一的話。”

目光匯聚在她的臉上。

曼曼,很想要擺脫我嗎?那就讓我膩了你。一個星期,說不定我就會對你失去興致呢?

掌在游離,她沒有聽出他是帶著哄騙意味的語調,只是盯著他誘惑人心的眼神,漸漸迷失。

“好…”

一個星期,我答應你。

……

半夜,也不知道幾點。

席驀白抱著她又折騰了一會兒後才放下她繼續睡覺。

臨走前跟她說,下班等著他來接她吃晚飯。

“你忙你的。”

“曼曼不要任性。我再忙也有空跟你吃晚飯。”

等到早上八九點,清醒過來才想起自己居然答應了他。

這算不算,美色害人?

苡曼很是挫敗地鉆回被窩嘆了嘆氣。

她默默祈禱著席驀白只是一時興起,那麽七天…不…還有六天。

他們兩個人就可以分道揚鑣,她也可以過回安靜的生活了。

――――――――――

【嗡嗡…】

打開微信收到了席驀白的消息。

他發了一張整個開會的人,都圍在一起吃泡面的照片。

然後她就把他托人送來的豐盛午餐拍過去發給他看,並配字:席總辛苦了。

[席驀白:曼曼好好吃飯,瘦了我會心疼。]

苡曼翻了個白眼沒回他關上了手機。

吃著飯,她忽然意識到,席驀白怎麽知道她喜歡吃什麽和不喜歡吃什麽?

連以前宋以郗都會經常點錯菜。

平時她表現得不挑食,喜不喜歡都一股腦吃下去,別人也看不出。

她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自己其實很討厭吃香菜和大蒜,偏愛辣口。

席驀白…到底觀察她多久了…他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了解自己的…

想著這些,她沒有害怕什麽,她只是詫異和不解。

……

下班打烊她剛鎖好門,腰間就多了一雙手摟住了她。

熱氣吞吐在後頸,酥酥癢癢的。

“等久了吧。”

“沒有。剛好。”她難得語氣溫和沒有不耐煩。

席驀白揚起笑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往車那邊走去。

看了幾眼握著自己的手掌,她沒掙脫,由他高興。

……

他帶她來到了繁華大廈頂樓的一家露天餐廳吃飯。

透明的玻璃往下望去有些驚悚刺激。

萬家燈火輝映在眼裏,勉強稱得上是一頓燭光晚餐吧。

紅酒倒入杯中蕩漾。

她微抿了一口,淡淡看著坐在對面的人端走她的餐盤,極有耐心的替她切分著食物。

“你跟以郗嘴裏說的,真是兩種人。”

席驀白瞥了她一眼繼續切分,“吃飯就好好吃飯,總是喜歡說些讓人掃興的話。”

“曼曼,你這個習慣該改了。”

“呵。”

盤子放回了她桌前。

“以郗曾經跟我說,他的女朋友就像天上的明月,溫婉純良。”

“你說,他說的對嗎?”

她忽然勾起唇角,叉起一塊沾滿醬汁的肉塊舉到他嘴邊。

可他沒有立馬吃掉,只睥睨著。

“吃了。”

苡曼命令著他。

他的手掌包裹她舉起的手,將食物吃下咀嚼。

富有深意的目光看著她。

是啊,什麽潔白無瑕的月亮啊,那從來不是她。

【砰砰砰!】

仰頭朝天空望去。

寂靜的夜空劃破一點星光,隨後綻放出絢麗多彩的弧度。

就算很俗套,但美麗的煙花總是能吸引到人們的註視。

她低頭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的席驀白。

“是你?”

“因為你。”

苡曼攬過他的的脖頸,唇貼上幾秒。

“我到底是怎麽樣的人?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小白吃軟不吃硬。”

小白…?

聽著這個陌生的稱呼,棕瞳裏笑意不止。

“曼曼酥軟很和我口味。”

……

飯後回去,不容拒絕地被某人拉進他家。

兩人躺在幹凈整潔的大床上沒有什麽動作。

苡曼腦子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拽著席驀白的衣領問他。

“所以四季豆是什麽意思。”

他輕輕捏了下她柔軟的耳垂,揚起淡笑說了四個字。

“油鹽不進。”

女人雙腿掛上了他結實的腰身。

“這樣啊…但我好像沒有你說的那麽不近人情呢。”

“油鹽進不了,你可以啊。”

纏綿間苡曼模模糊糊聽見他唇貼在耳後說了一句。

“一直這樣好嗎…”

她心裏卻在嘲笑,還有五天…

――――――――――――――

“以郗,綠源娛樂的那個投資項目就交給你負責吧。”

“好。”

宋以郗沒有失控到影響工作。

即使他心裏現在對席驀白的看法已經發生改變,那也僅僅是因為私下個人感情的事。

中央空調溫度開得有些高。

他感到悶熱,習慣性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松了松領帶,神情舒適了幾分。

“驀白,沒其他事,我就…”

本是隨意落下的目光,卻看見男人白皙脖頸上露出的紅痕。

宋以郗抿了下唇,拿走桌上的企劃案就匆忙離開。

肘間不小心碰到辦公桌上的相框摔落也沒有回頭查看。

【咚。】房門關上。

他皺了下眉頭,起身走到七零八落的碎片前。

相框裏的照片是自己和宋以郗小時候的合影。

盯了幾眼,他撿起完好的照片,拍了拍上面細小的玻璃渣。

然後站起來拉開旁邊的抽屜,把它放了進去。

那個抽屜裏還放著另外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一男一女規矩坐著,兩目相望看得出來互相愛戀的情愫。

“呵。”他輕笑一聲。

抓起那張照片的一角懸空著,另一只手“啪嗒”按下打火機點燃了它。

這是他以前從宋以郗相冊裏偷偷拿走的。

照片燃燒殆盡變成黑灰靜靜躺在煙灰缸裏。

以郗,她再也不是你的了。

―――――――――――――

“小白,下班了嗎?”

女人撒嬌的語調從微信語音消息傳來。

“今晚不是答應陪我去看電影麽?再過半個小時我還沒在店門口看見你出現,那今晚你就只有獨守空房了。”

聽完語音消息,她後面還配上了一個氣鼓鼓的小貓表情。

自從答應他了,苡曼這幾天的說話態度好像真的變成他的女朋友一樣。

席驀白很清楚,一半真,一半假。

苡曼的心的確很冷漠,不然怎麽會突然拋棄宋以郗。

“席總笑什麽這麽開心吶?是要下班去和嫂子約會…”

“二貨,你怎麽敢開席老板的玩笑!”

席驀白對外人一般不茍言笑,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也就公司剛來的幾個新人年輕心大。

他略微點頭回應了他們,“嗯,我先走了。”

“席總慢走!”

兩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陳姐總說小心行事,不要惹到席總了,我看席總挺好說話的啊,跟郗哥差不多啊。”

“大概是他心情好吧,我跟你說之前我可是親眼看見席老板幾句話讓組長難堪。還是郗哥不停說好話才沒開除。”

“那我趕緊去抱緊郗哥大腿。”

“你這麽聰明,不如去抱席老板對象大腿更穩。”

“啊?怎麽說?”

“下班了,去打卡吧。我跟你邊走邊說…”

……

“苡曼小姐讓你久等了。”

她合上書就看見櫃臺上多出的禮物盒。

“這是幹嘛,我可沒有無理取鬧找你要東西。”

收拾好了包提上,將禮物盒和包一塊塞進了他懷裏。

她鎖好了門也沒有接回去,挽著他的手慢步往商圈走去。

書屋離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有些距離。

但是她這位置附近學校挺多,也有不少熱鬧的商圈。

“送你的,不會再拿回去。”

知道她想說什麽,他又馬上回堵,“就算你丟了,那也是算你的。”

無恥,這是苡曼心裏給他掛的標簽之一。

她拿過禮物盒漫不經心地打開了,本以為是什麽價值連城庸俗至極的鉆石珠寶。

盒裏躺著的只有一枚精致的發卡。

發卡的造型是一枝含苞待放的淡粉色風鈴花。

她取出來,栩栩如生的綠葉包裹著鈴花在空中搖晃。

詫異地擡起頭看著席驀白一言不發。

風鈴花…是她最喜歡的花。

可是就連她自己都忘了,習慣已經讓她默認自己和以郗一樣鐘愛茉莉花。

“幫你帶上試試?”

她抿唇點點頭。

席驀白的手指利落地滑動著。

十分鐘後,披散的長發順著額前的碎發,往後盤出了一朵小花,鈴花發卡就別在上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