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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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端陽
鐘毓起床時，見身側空蕩蕩的，日光透過窗欞曬在燭臺中燃盡的殘蠟上，她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昨日她已經搬入歸心居。
那只熊頭抱枕不知何時被扔在了床裏，並不在昨日她睡下時所放的床中間位置。
她未及穿衣便跳下床，蹲下去看衣櫃下面，好在，只錦盒還完好地躺在那兒。
鐘毓的心落到了實處，項邯這點很好，不在不必要的小事上多花時間，那晚在歸山所發生的事情，他也未再提起。
日後倆人在一起生活，只要她日後小心謹慎一些，不做得太過分，想必項邯也不會對她橫加幹涉，除卻不太自由之外，其餘也不比在滌秋苑時差多少，起碼歸心居比滌秋苑環境好上許多。
鐘毓兀自安慰自己，吩咐丹桂將那只錦盒塞到她的箱籠最底下。
即至端陽，歸心居的下人忙碌著在門上掛朱砂符，插艾葉。
丹桂拿來了五色絨繩系在了鐘毓的手臂上，輕紗皓腕，配一節尋常街市上買來的彩色細繩，竟也顯出幾分與眾不同來，即使丹桂是從十歲起便在鐘毓身邊伺候，也忍不住要誇上一句：姑娘戴什麽都好看。
二人說笑間，蕭端縈派家中小廝遞過話來，今日鶯澤湖中有賽龍舟，約鐘毓去湖邊一敘。
鐘毓換上一套鮮艷的衣裙，只帶了丹桂和一名馬夫便往鶯澤湖去了。
尚未到鶯澤湖，便能聽見堤岸上震天的鑼鼓聲，還有不絕於耳的加油鼓勁之聲。
湖堤上圍觀龍舟賽的人多不勝數，攢動的人頭如同細密的螞蟻將湖堤圍得水洩不通。
下了馬車，鐘毓站在入口處一塊凸起的湖石上瞧了好一會兒，才遠望見湖堤盡頭被白色屏障圈起來一塊兒空地，其中的高臺上的華蓋之下似是坐著幾人，臺下兩側亦有座椅。
鐘毓穿過人群，行至屏障之外，一個公主府的小廝認出了她，將她引至蕭端縈處。
今日龍舟賽除了有市井平民參加，亦有一個隊伍為宗室成員，正對著湖面坐在高臺上觀賽的便是和順長公主和其他幾位年長的公主，郡主。
蕭端縈覺著在母親眼前拘束，一人坐在了臺下靠近湖邊一處單獨的座位上。
待鐘毓坐到蕭端縈身旁，蕭端縈同她低聲耳語道：“我聽母親說今日項邯被皇上叫去相陪，這才敢約你出來，你可知道，近日有幾個朝中老臣上書參項邯專權亂政？”
方才皇上李雍帶群臣祭拜過天地，祈求今年風調雨順，之後便與項邯一同離開了。
大鴻朝廷雖然不準女子妄議朝政，但蕭端縈的母親和順長公主與皇上李雍為一母姐弟，素來親厚，在助其奪權一事當中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故而蕭端縈也常能在家中聽到一些朝中政事。
以都察院右都禦史丁瀝為首的三朝老臣借由西南匪患一事參項邯監察百官，以權謀私報覆政敵，左右聖聽，在朝中一手遮天。
皇上李雍給人以懦弱中庸的印象，但實際上並非平雍之輩，他借著項邯這柄出鞘的利劍，整頓朝政，破除沈屙積弊，特別是各地數量日漸增多的藩王宗親，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巨石。
藩王世襲罔替，食祿而不治事，近些年來通過強取豪奪兼並百姓大量土地，導致一些州縣的貧苦百姓無裹腹之糧，苦不堪言，民怨沸騰。
自祝行七事發以來，李雍便有借此事拿南寧王開刀的打算。
三月底時，項邯在早朝中提出明察南寧王府名下土地數量和來源一事，未過多久朝中與藩王有勾結的官員便坐不住了。
一時間，彈劾項邯的奏折如雪片飛來，南寧王不僅大肆斂財，而且能將手伸到朝政中來，妄圖左右朝中重臣的去留，李雍不可謂不生氣，今日他將項邯叫入宮中便是要商議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鐘毓水眸微眨，疑惑地看著蕭端縈，她從未聽過項邯同她提到過朝中之事，她自以為項邯兇神惡煞，且扶植新帝登基居功至偉，向來都是他找旁人麻煩，無人敢與其作對，沒想到惡人自有惡人磨。
鐘毓笑著搖了搖團扇，“看來定慧大師算的也並無道理。”
若是項邯真因此被治罪，她改嫁指日可待。
蕭端縈點了點她的腦門，嘆了一聲：“咱倆真是一對難姐難妹，日後若是你真的能如願和離，咱們搬到一處去得了。”
鐘毓玩笑道：“萬一項邯真的被治罪了，我得先幫你穩住甄定。”
一提起甄定，蕭端縈便有些洩氣，甄定是個榆木腦袋，她私下派人去勸說甄定，說若是他願意，郡馬由他來做也不是不可，可甄定就是絲毫不為所動，想都沒想便下了蕭端縈的臉面，說他只是一介莽夫，天生做侍衛的命，郡主這般未免太不合禮數，日後也勿要再派人來尋他。
蕭端縈兀自憂愁，此時，湖面上鼓聲和呼喊聲愈來愈烈，兩艘龍舟在湖中並肩前行。
碧藍的長空下，沐洛站在其中一艘龍舟的最正中，揮臂擂鼓，鼓聲震天，整齊劃一的船槳猶如長龍張開的鱗甲，迅速撥開水面，將龍舟推至前方終點。
鐘毓與蕭端縈的對面，亦坐有官員家眷，幾個平日裏端莊的貴女，見到沐世子這幅俊俏臉龐，亦站起身來，不錯眼地在旁觀看。
沐洛為黔寧王世子，長相出眾，又是長公主所出，長公主如今得勢，沐洛自然成為了貴女們婚嫁的熱門人選。
臺上，長公主面上帶著慈愛的笑意站起身來，走下臺階，親自到湖邊搖旗為兒子吶喊助威，那幾個想給沐洛加油又礙於臉面的貴女也借此機會跟著長公主在一旁呼喊起來。
沐洛振臂，使足了力氣，劃船的其他宗室子弟也邊喊口號邊賣力劃船，最終，他們這艘船不負眾望，先一步到達終點。
沐洛向岸邊掃視一圈，視線落在蕭端縈與鐘毓這處，興奮地朝她們倆揮舞手中的鼓槌。
隨後，他跳上岸來，在長公主的催促下，同一旁的幾個貴女草草見禮之後，這才朝鐘毓和蕭端縈這處走來。
蕭端縈早就讓侍女給沐洛倒好了一盞茶，又準備了一塊濕帕子。
沐洛接過茶水，一口飲盡，又接過帕子在臉上擦汗。
聽鐘毓美言了幾句他方才的表現，沐洛謙虛道：“在西南時，龍舟賽比京城激烈得多，我們這一隊的水平根本不能贏，若日後有機會，夫人一定要讓項二郎帶你去西南看看。”
鐘毓早就聽說西南民風淳樸，山水奇佳，與中原大有不同，無奈這個時代的女子只能困鎖深閨，很難像男子一樣游歷四方，只能於書籍中寥寥詞句或者他人口中感受河山壯美。
若是日後她真能順利離開魏國公府，不再受項邯的牽制，她一定要訪遍名山大川，朝碧海而暮蒼梧。
“‘玉壘千年存古雪，金沙萬裏走波瀾。’一句可是描寫的西南雪山？”鐘毓聽他這般說，瞬間來了興致。
沐洛眼睛微亮，拍手讚道：“想不到夫人竟知道此詩，西南風景與京中大有不同，哪日夫人當真見了，怕是不再想歸京。”
蕭端縈對自己這位兄長與貌美女子聊天的本事素來佩服，可鐘毓已經嫁人，不然蕭端縈覺著她與沐洛也算是十分相配的一對。
沐洛素來對裝腔作勢的嬌嬌貴女不感冒，據蕭端縈多次觀察，她這位兄長每次在鐘毓面前都表現得很賣力，除了鐘毓貌美之外，想必性格也和他的心意。
沐洛雖沒有什麽紈絝子弟的習氣，但在西南生活了十幾年，沾染了當地人豪爽的性格，對於玩樂一事，也頗有研究，若是倆人湊成一對定會有聊不完的話題。
鐘毓已為人婦，當真是可惜了！
這想法只是在蕭端縈腦中劃過一瞬，便被她按了下去，即便是項邯當真不長眼，看不見身前如花美人，日後鐘毓能與他順利和離，可沐洛與項邯為總角之交，朋友妻不可欺，二人也絕無可能。
三人只草草聊了幾句，沐洛便又被長公主叫去跟剛過來的幾位夫人和小姐們打招呼去了。
蕭端縈性子孤傲，加上和順長公主以她婚姻為棋子間接害了她一生，讓她對這個公主母親頗為怨恨，從來不肯賣她的面子，對那些與長公主交好的的貴夫人大都是冷臉，話也沒幾句，索性沐洛歸京之後，和順長公主不再要她相陪，都是由沐洛陪著去四處應酬。
蕭端縈遠看著那些面上對她母親阿諛奉承，實則暗暗攀比的婦人們頗為鬧心，龍舟賽不再進行之後，便拉著鐘毓離開了鶯澤湖。
二人去三明酒樓小坐了會兒之後，便各自回家去了。
時近傍晚，烏雲蔽日，天雷湧動，眼看就要有一場好雨。
蕭端縈正歪在榻上吃著侍女剝好的枇杷，小廝突然慌慌張張地來報：“郡主，魏國公親自登門，來尋他的夫人。”
蕭端縈驀地坐起，她們已經分開兩個時辰有餘，鐘毓還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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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起床時，見身側空蕩蕩的，日光透過窗欞曬在燭臺中燃盡的殘蠟上，她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昨日她已經搬入歸心居。
那只熊頭抱枕不知何時被扔在了床裏，並不在昨日她睡下時所放的床中間位置。
她未及穿衣便跳下床，蹲下去看衣櫃下面，好在，只錦盒還完好地躺在那兒。
鐘毓的心落到了實處，項邯這點很好，不在不必要的小事上多花時間，那晚在歸山所發生的事情，他也未再提起。
日後倆人在一起生活，只要她日後小心謹慎一些，不做得太過分，想必項邯也不會對她橫加幹涉，除卻不太自由之外，其餘也不比在滌秋苑時差多少，起碼歸心居比滌秋苑環境好上許多。
鐘毓兀自安慰自己，吩咐丹桂將那只錦盒塞到她的箱籠最底下。
即至端陽，歸心居的下人忙碌著在門上掛朱砂符，插艾葉。
丹桂拿來了五色絨繩系在了鐘毓的手臂上，輕紗皓腕，配一節尋常街市上買來的彩色細繩，竟也顯出幾分與眾不同來，即使丹桂是從十歲起便在鐘毓身邊伺候，也忍不住要誇上一句：姑娘戴什麽都好看。
二人說笑間，蕭端縈派家中小廝遞過話來，今日鶯澤湖中有賽龍舟，約鐘毓去湖邊一敘。
鐘毓換上一套鮮艷的衣裙，只帶了丹桂和一名馬夫便往鶯澤湖去了。
尚未到鶯澤湖，便能聽見堤岸上震天的鑼鼓聲，還有不絕於耳的加油鼓勁之聲。
湖堤上圍觀龍舟賽的人多不勝數，攢動的人頭如同細密的螞蟻將湖堤圍得水洩不通。
下了馬車，鐘毓站在入口處一塊凸起的湖石上瞧了好一會兒，才遠望見湖堤盡頭被白色屏障圈起來一塊兒空地，其中的高臺上的華蓋之下似是坐著幾人，臺下兩側亦有座椅。
鐘毓穿過人群，行至屏障之外，一個公主府的小廝認出了她，將她引至蕭端縈處。
今日龍舟賽除了有市井平民參加，亦有一個隊伍為宗室成員，正對著湖面坐在高臺上觀賽的便是和順長公主和其他幾位年長的公主，郡主。
蕭端縈覺著在母親眼前拘束，一人坐在了臺下靠近湖邊一處單獨的座位上。
待鐘毓坐到蕭端縈身旁，蕭端縈同她低聲耳語道：“我聽母親說今日項邯被皇上叫去相陪，這才敢約你出來，你可知道，近日有幾個朝中老臣上書參項邯專權亂政？”
方才皇上李雍帶群臣祭拜過天地，祈求今年風調雨順，之後便與項邯一同離開了。
大鴻朝廷雖然不準女子妄議朝政，但蕭端縈的母親和順長公主與皇上李雍為一母姐弟，素來親厚，在助其奪權一事當中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故而蕭端縈也常能在家中聽到一些朝中政事。
以都察院右都禦史丁瀝為首的三朝老臣借由西南匪患一事參項邯監察百官，以權謀私報覆政敵，左右聖聽，在朝中一手遮天。
皇上李雍給人以懦弱中庸的印象，但實際上並非平雍之輩，他借著項邯這柄出鞘的利劍，整頓朝政，破除沈屙積弊，特別是各地數量日漸增多的藩王宗親，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巨石。
藩王世襲罔替，食祿而不治事，近些年來通過強取豪奪兼並百姓大量土地，導致一些州縣的貧苦百姓無裹腹之糧，苦不堪言，民怨沸騰。
自祝行七事發以來，李雍便有借此事拿南寧王開刀的打算。
三月底時，項邯在早朝中提出明察南寧王府名下土地數量和來源一事，未過多久朝中與藩王有勾結的官員便坐不住了。
一時間，彈劾項邯的奏折如雪片飛來，南寧王不僅大肆斂財，而且能將手伸到朝政中來，妄圖左右朝中重臣的去留，李雍不可謂不生氣，今日他將項邯叫入宮中便是要商議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鐘毓水眸微眨，疑惑地看著蕭端縈，她從未聽過項邯同她提到過朝中之事，她自以為項邯兇神惡煞，且扶植新帝登基居功至偉，向來都是他找旁人麻煩，無人敢與其作對，沒想到惡人自有惡人磨。
鐘毓笑著搖了搖團扇，“看來定慧大師算的也並無道理。”
若是項邯真因此被治罪，她改嫁指日可待。
蕭端縈點了點她的腦門，嘆了一聲：“咱倆真是一對難姐難妹，日後若是你真的能如願和離，咱們搬到一處去得了。”
鐘毓玩笑道：“萬一項邯真的被治罪了，我得先幫你穩住甄定。”
一提起甄定，蕭端縈便有些洩氣，甄定是個榆木腦袋，她私下派人去勸說甄定，說若是他願意，郡馬由他來做也不是不可，可甄定就是絲毫不為所動，想都沒想便下了蕭端縈的臉面，說他只是一介莽夫，天生做侍衛的命，郡主這般未免太不合禮數，日後也勿要再派人來尋他。
蕭端縈兀自憂愁，此時，湖面上鼓聲和呼喊聲愈來愈烈，兩艘龍舟在湖中並肩前行。
碧藍的長空下，沐洛站在其中一艘龍舟的最正中，揮臂擂鼓，鼓聲震天，整齊劃一的船槳猶如長龍張開的鱗甲，迅速撥開水面，將龍舟推至前方終點。
鐘毓與蕭端縈的對面，亦坐有官員家眷，幾個平日裏端莊的貴女，見到沐世子這幅俊俏臉龐，亦站起身來，不錯眼地在旁觀看。
沐洛為黔寧王世子，長相出眾，又是長公主所出，長公主如今得勢，沐洛自然成為了貴女們婚嫁的熱門人選。
臺上，長公主面上帶著慈愛的笑意站起身來，走下臺階，親自到湖邊搖旗為兒子吶喊助威，那幾個想給沐洛加油又礙於臉面的貴女也借此機會跟著長公主在一旁呼喊起來。
沐洛振臂，使足了力氣，劃船的其他宗室子弟也邊喊口號邊賣力劃船，最終，他們這艘船不負眾望，先一步到達終點。
沐洛向岸邊掃視一圈，視線落在蕭端縈與鐘毓這處，興奮地朝她們倆揮舞手中的鼓槌。
隨後，他跳上岸來，在長公主的催促下，同一旁的幾個貴女草草見禮之後，這才朝鐘毓和蕭端縈這處走來。
蕭端縈早就讓侍女給沐洛倒好了一盞茶，又準備了一塊濕帕子。
沐洛接過茶水，一口飲盡，又接過帕子在臉上擦汗。
聽鐘毓美言了幾句他方才的表現，沐洛謙虛道：“在西南時，龍舟賽比京城激烈得多，我們這一隊的水平根本不能贏，若日後有機會，夫人一定要讓項二郎帶你去西南看看。”
鐘毓早就聽說西南民風淳樸，山水奇佳，與中原大有不同，無奈這個時代的女子只能困鎖深閨，很難像男子一樣游歷四方，只能於書籍中寥寥詞句或者他人口中感受河山壯美。
若是日後她真能順利離開魏國公府，不再受項邯的牽制，她一定要訪遍名山大川，朝碧海而暮蒼梧。
“‘玉壘千年存古雪，金沙萬裏走波瀾。’一句可是描寫的西南雪山？”鐘毓聽他這般說，瞬間來了興致。
沐洛眼睛微亮，拍手讚道：“想不到夫人竟知道此詩，西南風景與京中大有不同，哪日夫人當真見了，怕是不再想歸京。”
蕭端縈對自己這位兄長與貌美女子聊天的本事素來佩服，可鐘毓已經嫁人，不然蕭端縈覺著她與沐洛也算是十分相配的一對。
沐洛素來對裝腔作勢的嬌嬌貴女不感冒，據蕭端縈多次觀察，她這位兄長每次在鐘毓面前都表現得很賣力，除了鐘毓貌美之外，想必性格也和他的心意。
沐洛雖沒有什麽紈絝子弟的習氣，但在西南生活了十幾年，沾染了當地人豪爽的性格，對於玩樂一事，也頗有研究，若是倆人湊成一對定會有聊不完的話題。
鐘毓已為人婦，當真是可惜了！
這想法只是在蕭端縈腦中劃過一瞬，便被她按了下去，即便是項邯當真不長眼，看不見身前如花美人，日後鐘毓能與他順利和離，可沐洛與項邯為總角之交，朋友妻不可欺，二人也絕無可能。
三人只草草聊了幾句，沐洛便又被長公主叫去跟剛過來的幾位夫人和小姐們打招呼去了。
蕭端縈性子孤傲，加上和順長公主以她婚姻為棋子間接害了她一生，讓她對這個公主母親頗為怨恨，從來不肯賣她的面子，對那些與長公主交好的的貴夫人大都是冷臉，話也沒幾句，索性沐洛歸京之後，和順長公主不再要她相陪，都是由沐洛陪著去四處應酬。
蕭端縈遠看著那些面上對她母親阿諛奉承，實則暗暗攀比的婦人們頗為鬧心，龍舟賽不再進行之後，便拉著鐘毓離開了鶯澤湖。
二人去三明酒樓小坐了會兒之後，便各自回家去了。
時近傍晚，烏雲蔽日，天雷湧動，眼看就要有一場好雨。
蕭端縈正歪在榻上吃著侍女剝好的枇杷，小廝突然慌慌張張地來報：“郡主，魏國公親自登門，來尋他的夫人。”
蕭端縈驀地坐起，她們已經分開兩個時辰有餘，鐘毓還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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