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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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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移居

墻漆斑駁,床上的紗帳洗得也有些發白,看上去半新不舊的,像是用了很多年。

鐘毓頭疼得厲害,還沒清楚地反應過來此時身在何處,發了好一會兒怔才記起自己昨日隨著項邯來了歸山,晚飯時她多飲幾碗酒,聽著師傅師母與項邯甄定師兄弟在桌上談笑,之後發生了什麽她根本毫無印象。

可那酒分明就與果子飲沒有什麽分別,何至於會喝醉,頭疼成這樣呢!

鐘毓按著額角翻了個身,脊背上不輕不重地壓到了個障礙物,以貼在她身上的形狀來看,像是人的手掌。

她忽然清醒,身體一僵,小心轉過身,眼前正對上一幅赤.裸的胸膛,比那日在溫泉中的距離還要近許多,她擡眼,再往上,那雙細長的眼眸還緊閉著,有細而彎的弧度,睫毛濃密纖長,像一柄蓋在眼瞼下的折扇。

年輕緊實的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肌理分明的肌肉線條在腰腹下隱入了薄被之中。

鐘毓的呼吸一時間有些重,瞬間蜷縮到了床的最裏側,將方才壓到那條修長的胳膊向前輕輕推了推。

她覺著自己身上有些不對,四肢沒有任何束縛感,掀開被子一看,她驚訝於身上只掛著一件歪歪斜斜的小衣。

眼前人似是聽到了動靜,緩慢睜開眼睛,朝她意味深長地勾唇一笑,伸出手來將她緊繃的手臂拉倒自己胸前,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啞意,低沈極了:“昨晚你不是說,喜歡我這樣麽,要不要再來摸摸?”

鐘毓的掌心被項邯牽引著貼到那片起伏的胸膛之上,掌心所觸一片溫熱。

她甚至能感覺到手心那寸皮肉之下心臟的劇烈跳動。

鐘毓完全懵了,應激反應讓她迅速從項邯手裏抽回胳膊,將被子一把拉倒脖頸上方,將身體蓋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驚慌失措的一張臉在外面。

她將唇咬的有些疼,連說話都有點兒不利索,“我,我……昨晚喝醉了嗎?”

項邯伸出手撫摸著她的頭,眸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問得一臉認真,“你一點兒也不記得了?”他嗓音噙著笑意,眼眸晶亮,“畢竟再如何好喝也是酒,怎麽能不醉人呢。”

鐘毓瞬間哭的心都有,她不敢多想,只撥浪鼓似的搖頭,她關於昨晚的最後記憶停留在溫馨的農家小飯桌上,至於如何來到這間屋子裏,她身上的衣裳如何脫掉的,一絲一毫都想不起來。

鐘毓心裏堵悶,此行不僅在長輩面前丟了人,而且看現她與項邯此時衣冠不整的樣子,怕是昨晚……

項邯那只手掌極輕地將她額前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雖已入夏,鐘毓卻感覺腳底一股寒意向上蔓過身體直沖後腦,她裹緊了棉被,像一只粽子,後背抵在墻上,可再無法後退。

項邯手指在她耳邊摩挲,指間一片細膩的觸感,他淡笑著開口,“你說我生的俊俏,你很喜歡,你還說……我身上更合你意。”

鐘毓聲音都是顫的,真恨自己昨晚因那果酒好味沒忍住多貪了兩杯,“夫君,我亂說的,你知道我的,喝醉了慣會亂講話,你可千萬別當真,我若是知道那酒會醉人,萬不會喝一口。”

項邯不動聲色,眼底卻有幾分暗湧,臉上的笑意淡去,瞬間向鐘毓靠了過來,下頜抵在她的額頭,新生的胡茬刺得她有些痛,“快活後就不想認了?”

鐘毓紅唇緊抿,心思慌亂,她今早醒來後除了頭疼得厲害之外,並未覺得身體有其他不舒服,她迅速轉身背對著項邯,將被子在身前掀開,朝褥子上看過去,以做確認。

被褥上幹爽平整,一絲痕跡也無。

項邯從背後虛攬住她,雙唇湊到她的耳邊,熱氣撲打在她臉上,“別看了,昨晚已經換過,我怕待你我走後師傅師娘看見尷尬,趁你睡下,我將床單給洗了。”

項邯見她緊張的厲害,瑟縮做一團,決定不再嚇她,他用手臂支撐起身體坐了起來,被角從他身上滑落。

“我去收床單,你的衣服臟了,不能再穿,我問師妹要了件舊衣,放在你腳底。”

鐘毓不敢回頭,聽著身後項邯利落的穿衣穿鞋聲音,繼而一聲響亮的關門聲後屋內霎時寂靜,才敢轉過身來,將堆疊在腳下的衣服迅速套在身上。

早飯後,鐘毓去師娘房中逗弄了會兒嬰兒便被項邯催著上了馬車。

一路上,二人都未說話,項邯時不時會朝鐘毓這邊看上幾眼,目光中帶著沈冷,見她蹙著眉心事重重的樣子,便也不擾她,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鐘毓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回到滌秋苑之後便倒在了床上,連午飯都沒吃,一想起早上項邯的那番話,就後悔不該跟他走歸山這一趟,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定慧大師說,她日後是要二嫁的,若是項邯今早所說是真的,他又怎會輕易放她離開?怕不是要等到她人老珠黃了,才能盼到二嫁那一天。

可,她細細思量後又覺得項邯說得不像是真的,她看過坊間那些情愛繪本,成婚之前府中的老嬤嬤也多少跟她提起過房中之事,若是昨晚她真的在醉酒時與項邯發生了些什麽難以描述的事情,她不會一絲察覺也沒有。

快到晚飯的時候,老夫人身邊的朱媽媽親自來了趟滌秋苑,說是老夫人這幾日覺得悶得慌,讓鐘毓今晚去鎖春堂陪著她一塊兒用晚飯。

鐘毓換了身衣裳,梳妝了一番,便跟著朱媽媽往鎖春堂去了。

項邯今日從歸山回來許是沒再出門,此時正在鎖春堂陪著老夫人說話。

他見鐘毓那張臉在推門進來看見他之後便瞬間收斂了笑意。

鐘毓同老夫人行過禮,不太自在地站在門旁裝作看鎖春堂新換的窗簾,看了花色,摸了料子,又詢問了朱媽媽窗簾的尺寸。

老夫人在倆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方才忍著笑喚鐘毓過來。

老夫人癟了癟嘴給項邯使了個眼色,項邯便稱還有些棘手的公文,需要連夜處理,便不在鎖春堂用飯了。

項邯起身告辭。

鐘毓看著他離開,這才身心放松下來。

侍女們來來回回熱火朝天地擺飯,鐘毓坐在床榻邊給老夫人捶腿。

老夫人一臉慈祥,臉上的笑意比往日更多,她拍了拍鐘毓的手,示意她停下來坐到自己的身旁。

老夫人捏著鐘毓的手,開門見山地說:“二郎媳婦,祖母今日叫你過來時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鐘毓拉住老夫人的胳膊,給她捏了捏手臂:“何談幫忙一說,祖母若是有需要孫媳的,孫媳定當義不容辭。”老夫人需要的左不過是要她多來歸心居相陪或者是陪同一起去莊子上看項靜檀之類的。

這是她身為孫媳應當盡的職責,責無旁貸。

老夫人笑呵呵的,拿起身邊的果盤,剝了幾粒瓜子瓤塞到鐘毓手中,清了清嗓子道:“馬上就要進入雨季了,我那個佛堂啊,好多年沒有修繕過了,去年夏天就漏了雨,今年我想將佛堂搬個地方。”

老夫人頓了頓,“我覺著你住的滌秋苑就挺好,在府中最北面,離大門口遠,沒有人來人往的吵鬧,清凈,又背靠著後山,風景空氣都好,不如你委屈些,將滌秋苑讓與祖母?”

鐘毓想都沒想便應下,“當然可以,若祖母喜歡滌秋苑,孫媳便搬到鎖春堂來住。”

老夫人見她沒聽懂自己的意思,又解釋道:“祖母呢,還要住在鎖春堂的,只是將佛堂搬去滌秋苑。”

老夫人安撫似的摸著鐘毓的肩膀道:“你呢,搬去歸心居住,二郎性子孤僻,但祖母剛才已經說過他,他說一切都聽祖母的意思,你不必怕他,有祖母給你撐腰,要是他還敢如從前那般待你,祖母第一個會饒他。”

鐘毓犯了難,擡眼看老夫人,澄澈的眼眸裏寫滿了不願:“祖母,孫媳不去歸心居,跟您一起住在鎖春堂可好?”

老夫人嘖了兩聲,語重心長地道:“祖母一把老骨頭,每日冷冷清清的,你們年輕人哪裏能受得了,祖母知道你是好孩子,不嫌棄祖母,但是也不能委屈了你。”

“我方才已經跟二郎說過了,他承諾我明兒一早就派人去滌秋苑幫你搬東西,一切都不用你自己操心。”

老夫人輕嘆了一聲,看鐘毓還在猶豫,又添了一句:“雖然二郎沒說,但我知道,他一直有睡不好的毛病,祖母還要拜托你,多照看他些,叮囑他按時休息,別太累。”

言辭懇切,將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最樸實期許說得情真意切,任誰聽了都會動容,鐘毓若是再推辭那就真的要傷到她老人家的心了。

第二日一早,歸心居的幾個侍女來滌秋苑幫忙收拾東西,待到下午東西收拾得差不多,柴武又帶來了幾個小廝,手腳麻利地將東西往歸心居搬。

鐘毓上前小聲叮囑柴武:“我見歸心居東廂房空置著,先將我東西搬到那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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