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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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燙傷
滌秋苑除了剛收拾好的這間廂房，旁的屋子都沒法住人。
鐘毓將兩個啞女打發回原來的住所，讓她們明日一早再過來幫忙。
丹桂心情覆雜地鋪著床鋪，轉頭便見自家姑娘手肘支著額頭，坐在桌旁安靜出神，明艷的臉頰還蹭著一塊臟汙。
銀雪在水盆中擰了個帕子遞給鐘毓。
鐘毓回神，接過帕子在手中絞得泛白。
項邯是有多厭惡她，才會在大婚這一天讓她這般難堪狼狽。
鐘毓垂眸，眼中微微泛起銀光，就算是窮書生尚且在意妻子的名聲呢，更何況是位高權重的項邯。
她此前想得未免太簡單，即便二人是各取所需，項邯也不會真的將她供起來。
她這般名聲，在項邯這裏活該有這樣的待遇。
情緒一剎那翻湧，但鐘毓素來想得開，待過些時日將滌秋苑收拾好了，她打算帶著兩個丫頭在這裏過她的小日子。
既來之則安之。
夜裏，鐘毓做了個夢，夢見她被困在一處暗不見天日的狹小屋內，屋外嘈雜，人來人往，但是任憑她怎麽喊，外面的人都聽不見，沒人來救她。
腳下倏地踩空，夢境驚醒，鐘毓撫著胸口坐起身，一身冷汗，不知為何夢中的嘈雜聲在耳邊絲毫未減。
天將亮未亮，汙濁的琉璃窗剛能透進一點淡藍色的晨光。
鐘毓沒叫醒身旁兩個熟睡的丫頭，一人披衣下床，趿著鞋點燃桌上的油燈，出門一看究竟。
她推開門，尋到了聲音的來處。
屋旁一顆粗壯的禿樹，掩在滌秋苑背後山坡的暗影裏，樹上仿佛有千百只受了驚的鳥雀，同時在放聲啼鳴。
若是遷徙的候鳥，此時也應該要飛去南方過冬了。
鐘毓穩步走到樹下，攏起手中被風吹得快要熄滅的燈盞，踮腳湊近最低的一丫樹枝，借著手上的光亮朝樹上看去。
光禿禿的枝丫上赫然倒掛著數不清的帶毛活物，可瞧著並不是鳥。
被突如其來的光亮一照，那些活物感到危險，倏地張開薄薄的翼翅露出駭人的獠牙嚎叫著向四面八方飛起。
鐘毓尚未來得及反應，上百只怪物騰空飛起，翅膀雨點般撲扇在她的臉上身上。
她驚呼一聲，油燈脫手落地，滾燙的燈油濺落在她柔嫩的手臂上。
待丹桂銀雪聞聲出來時，見到的便是覆蓋了半邊天空的蝙蝠黑壓壓地在頭頂盤旋而過的場面。
她們可憐的姑娘坐在地上，頭深埋在雙.腿.間，渾身打著顫。
丹桂和銀雪將驚魂未定的鐘毓扶進屋，撩開她的袖管，鐘毓白嫩的手臂上被燎起了成片的水泡，有一處傷口已經同寢衣黏連在一起。
丹桂銀雪心疼自家姑娘，邊給鐘毓處理傷口邊哭的不成樣子。
雖然鐘毓被嚇得不輕，還是忍著驚恐和疼痛囑咐丹桂趕緊去找府中管事拿燙傷藥，若是手臂上留下了疤痕，日後真是沒眼看了。
府中管事聽說新夫人剛嫁過來便出了這樣的意外，絲毫不敢怠慢，給丹桂拿了燙傷藥後便將這件事情告知了老夫人。
中午時分，老夫人派了身邊的朱媽媽過來看鐘毓。
鐘毓露出的一截小臂上纏著紗布，露在外面的皮膚耀眼的白。
雖說朱媽媽昨日已經在老夫人門口遠遠瞧見過新夫人一次，但今日近處瞧見她的姿容又在心裏感慨一番。
這幅天上有地下無的容貌，國公爺不好好將人留在房裏疼愛，居然狠心給送到了荒僻的滌秋苑，當真如大姑娘所說：國公爺就是個冷心冷肺的，以後活該孤獨終老，斷子絕孫。
—
下午，歸心居。
項邯一邊褪去朝服一邊聽柴武匯報：“夫人一早被燙傷了。”
項邯眉心微動，伸手接過柴武遞來的常服披在身上，問道：“她今日可有派人來歸心居求助。”
“並未，夫人的丫頭去李管事處拿了藥，已經讓李管事給了最好的。”
項邯穿戴好，坐在桌案邊提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遞給柴武：“讓甄定去查查這個人和南寧王是否有往來。”
柴武接過字條揣入腰間，低聲應了個是，擡步輕退至門口。
項邯突然又想起了什麽要緊事，擡眸喚住柴武：“昨日給你的方子，可讓點心師傅照著做了？”
柴武頓住腳步，猜測著國公爺為何突然對這些小事感興趣，昨日他居然饒有興致地親自寫了張點心方子。
“說是下午就送過來，我這就去瞧瞧。”
—
下午，老夫人派朱媽媽帶著二十幾個小廝和丫頭來了滌秋苑。
朱媽媽一聲令下，二十幾個人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半天時間下來，將滌秋苑收拾得一塵不染，就連院中的雜草也割好了。
鐘毓突然覺得，受傷也有受傷的好處，起碼讓老夫人知道了她的處境。
當年魏國公滿門獲罪時，老夫人曾被充入宮中浣衣局為婢，幸得被太後保出，留在了身邊，才不至於在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中被磋磨致死。
她也嘗過走投無路，求告無門的滋味，所以在得知鐘毓被項邯扔在了滌秋苑，也沒有坐視不理。
鐘毓本想跟朱媽媽說將門口那顆掛著一樹蝙蝠的禿樹也一並砍了，但話道嘴邊卻想起昨日柴武的話。
滌秋苑一應物品不能挪動，她無意再惹項邯不快，讓自己在魏國公府的日子難上加難。
待送走了朱媽媽，用好晚膳，歸心居的一個侍女提著個玲瓏的食盒來滌秋苑。
“國公爺知道夫人受了傷，特地讓點心師傅做了幾樣可口的糕點給夫人嘗嘗。”
鐘毓歪在榻上，手臂的燙傷處還隱隱疼著，想到項邯便氣不打一處來，根本不想吃他送過來的東西。
侍女將點心一樣一樣擺在了桌上，垂手站在了桌旁。
鐘毓乜了眼，只覺得那兩盤做成花朵葉片形狀的精致點心看著如項邯一般可惡。
見那侍女並沒有即刻要走的意思，鐘毓婉言送客：“放那兒吧，你回去告訴國公爺，我很喜歡。”
侍女為難的開口：“國公爺特意吩咐奴婢，要看著夫人吃了才能回去。”
剛才用過晚飯，此時鐘毓吃不下，但還是無奈起身下榻。
她被嚇怕了，只希望她乖順按要求行事，項邯能大發善心，讓她今後的日子好過些。
她撚過一塊葉片形的糕點咬下一口，到嘴裏卻半天咽不下去。
這點心甜膩至極，怕是一半都是糖。
鐘毓忍著不適勉強把手中的一塊點心吃完，便讓丹桂將剩下的收起來，不料歸心居的侍女卻“撲通”一聲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鐘毓主仆三人皆是一驚，鐘毓伸手去扶那侍女，侍女死活不肯起來。
侍女喏喏的開口：“爺說，讓奴婢看著夫人將這些點心全部用完，差一塊，差一口都是奴婢沒伺候好，明日便將奴婢發賣掉，求夫人，可憐可憐奴婢。”說著便撲簌簌掉下了淚來。
鐘毓慣來心軟，她知道一旦被發賣，對這個可憐的侍女意味著什麽。
鐘毓對她承諾：“你起來，我吃了便是。”
她數了數，兩盤八塊點心，吃了一塊還剩七塊，即使沒吃晚飯，也不一定能全部吃完。
鐘毓想不出來她到底哪裏惹怒了項邯，讓他變著法的來折磨自己，還不如打她一頓，罵她一頓給她個痛快。
鐘毓在歸心居侍女的註視下就了兩壺茶，才勉強將餘下的七塊點心塞到肚子裏。
待侍女走後，她忍著胃中翻湧上來的酸水，來到凈室，用手指按壓住舌根，將吃進的食物催吐出來。
—
第二日一早，鐘毓無心睡懶覺，早早起身坐在桌案前抄寫《佛說阿彌陀經》，約莫午飯時分，鐘毓拿著抄好的經書去往老夫人的鎖春堂。
鐘毓給老夫人抄佛經，一來感激老夫人昨日出手相幫，二來她是想從老夫人處打聽到項邯的喜好。
雖然她不知道項邯為何會這般對她，但若是要在府裏能好好活下去，示弱討好總是沒錯的。
她算是看出來了，歸心居的人不是像柴武那般什麽也問不出來的人精，便是一句錯話不敢說的丫頭，從他們嘴裏根本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待鐘毓到了鎖春堂，恰趕上老夫人吃過午飯，朱媽媽正坐在榻邊給她捶腿。
鐘毓遞過手抄的佛經，說了一番感激的話。
老夫人接過看了看，滿意地點頭，命朱媽媽仔細收起來。
她仔細端詳著鐘毓，臉上笑容加深，愈發顯得慈眉善目。
“聽說你昨日燙傷了，快讓我看看。”
鐘毓撩開袖管，輕輕伸出手臂，柔聲道：“上了藥，已經沒有大礙，多謝祖母關懷。”
鐘毓留意到老夫人塌旁的墻壁上掛著一副風景畫，裏面的景致看著有些熟悉。
鐘毓問：“祖母，這幅畫裏畫的可是滌秋苑？”
老夫人笑中透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沒錯，二郎少年時畫的。”
老夫人口中的二郎便是項邯。
鐘毓走進細看，畫中有滌秋苑前的活水，房後的小山，院中還能見一個坐著的搖扇男子，想必是項邯的父親。
原來，他喜歡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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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雪在水盆中擰了個帕子遞給鐘毓。
鐘毓回神，接過帕子在手中絞得泛白。
項邯是有多厭惡她，才會在大婚這一天讓她這般難堪狼狽。
鐘毓垂眸，眼中微微泛起銀光，就算是窮書生尚且在意妻子的名聲呢，更何況是位高權重的項邯。
她此前想得未免太簡單，即便二人是各取所需，項邯也不會真的將她供起來。
她這般名聲，在項邯這裏活該有這樣的待遇。
情緒一剎那翻湧，但鐘毓素來想得開，待過些時日將滌秋苑收拾好了，她打算帶著兩個丫頭在這裏過她的小日子。
既來之則安之。
夜裏，鐘毓做了個夢，夢見她被困在一處暗不見天日的狹小屋內，屋外嘈雜，人來人往，但是任憑她怎麽喊，外面的人都聽不見，沒人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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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沒叫醒身旁兩個熟睡的丫頭，一人披衣下床，趿著鞋點燃桌上的油燈，出門一看究竟。
她推開門，尋到了聲音的來處。
屋旁一顆粗壯的禿樹，掩在滌秋苑背後山坡的暗影裏，樹上仿佛有千百只受了驚的鳥雀，同時在放聲啼鳴。
若是遷徙的候鳥，此時也應該要飛去南方過冬了。
鐘毓穩步走到樹下，攏起手中被風吹得快要熄滅的燈盞，踮腳湊近最低的一丫樹枝，借著手上的光亮朝樹上看去。
光禿禿的枝丫上赫然倒掛著數不清的帶毛活物，可瞧著並不是鳥。
被突如其來的光亮一照，那些活物感到危險，倏地張開薄薄的翼翅露出駭人的獠牙嚎叫著向四面八方飛起。
鐘毓尚未來得及反應，上百只怪物騰空飛起，翅膀雨點般撲扇在她的臉上身上。
她驚呼一聲，油燈脫手落地，滾燙的燈油濺落在她柔嫩的手臂上。
待丹桂銀雪聞聲出來時，見到的便是覆蓋了半邊天空的蝙蝠黑壓壓地在頭頂盤旋而過的場面。
她們可憐的姑娘坐在地上，頭深埋在雙.腿.間，渾身打著顫。
丹桂和銀雪將驚魂未定的鐘毓扶進屋，撩開她的袖管，鐘毓白嫩的手臂上被燎起了成片的水泡，有一處傷口已經同寢衣黏連在一起。
丹桂銀雪心疼自家姑娘，邊給鐘毓處理傷口邊哭的不成樣子。
雖然鐘毓被嚇得不輕，還是忍著驚恐和疼痛囑咐丹桂趕緊去找府中管事拿燙傷藥，若是手臂上留下了疤痕，日後真是沒眼看了。
府中管事聽說新夫人剛嫁過來便出了這樣的意外，絲毫不敢怠慢，給丹桂拿了燙傷藥後便將這件事情告知了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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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露出的一截小臂上纏著紗布，露在外面的皮膚耀眼的白。
雖說朱媽媽昨日已經在老夫人門口遠遠瞧見過新夫人一次，但今日近處瞧見她的姿容又在心裏感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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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歸心居。
項邯一邊褪去朝服一邊聽柴武匯報：“夫人一早被燙傷了。”
項邯眉心微動，伸手接過柴武遞來的常服披在身上，問道：“她今日可有派人來歸心居求助。”
“並未，夫人的丫頭去李管事處拿了藥，已經讓李管事給了最好的。”
項邯穿戴好，坐在桌案邊提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遞給柴武：“讓甄定去查查這個人和南寧王是否有往來。”
柴武接過字條揣入腰間，低聲應了個是，擡步輕退至門口。
項邯突然又想起了什麽要緊事，擡眸喚住柴武：“昨日給你的方子，可讓點心師傅照著做了？”
柴武頓住腳步，猜測著國公爺為何突然對這些小事感興趣，昨日他居然饒有興致地親自寫了張點心方子。
“說是下午就送過來，我這就去瞧瞧。”
—
下午，老夫人派朱媽媽帶著二十幾個小廝和丫頭來了滌秋苑。
朱媽媽一聲令下，二十幾個人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半天時間下來，將滌秋苑收拾得一塵不染，就連院中的雜草也割好了。
鐘毓突然覺得，受傷也有受傷的好處，起碼讓老夫人知道了她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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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嘗過走投無路，求告無門的滋味，所以在得知鐘毓被項邯扔在了滌秋苑，也沒有坐視不理。
鐘毓本想跟朱媽媽說將門口那顆掛著一樹蝙蝠的禿樹也一並砍了，但話道嘴邊卻想起昨日柴武的話。
滌秋苑一應物品不能挪動，她無意再惹項邯不快，讓自己在魏國公府的日子難上加難。
待送走了朱媽媽，用好晚膳，歸心居的一個侍女提著個玲瓏的食盒來滌秋苑。
“國公爺知道夫人受了傷，特地讓點心師傅做了幾樣可口的糕點給夫人嘗嘗。”
鐘毓歪在榻上，手臂的燙傷處還隱隱疼著，想到項邯便氣不打一處來，根本不想吃他送過來的東西。
侍女將點心一樣一樣擺在了桌上，垂手站在了桌旁。
鐘毓乜了眼，只覺得那兩盤做成花朵葉片形狀的精致點心看著如項邯一般可惡。
見那侍女並沒有即刻要走的意思，鐘毓婉言送客：“放那兒吧，你回去告訴國公爺，我很喜歡。”
侍女為難的開口：“國公爺特意吩咐奴婢，要看著夫人吃了才能回去。”
剛才用過晚飯，此時鐘毓吃不下，但還是無奈起身下榻。
她被嚇怕了，只希望她乖順按要求行事，項邯能大發善心，讓她今後的日子好過些。
她撚過一塊葉片形的糕點咬下一口，到嘴裏卻半天咽不下去。
這點心甜膩至極，怕是一半都是糖。
鐘毓忍著不適勉強把手中的一塊點心吃完，便讓丹桂將剩下的收起來，不料歸心居的侍女卻“撲通”一聲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鐘毓主仆三人皆是一驚，鐘毓伸手去扶那侍女，侍女死活不肯起來。
侍女喏喏的開口：“爺說，讓奴婢看著夫人將這些點心全部用完，差一塊，差一口都是奴婢沒伺候好，明日便將奴婢發賣掉，求夫人，可憐可憐奴婢。”說著便撲簌簌掉下了淚來。
鐘毓慣來心軟，她知道一旦被發賣，對這個可憐的侍女意味著什麽。
鐘毓對她承諾：“你起來，我吃了便是。”
她數了數，兩盤八塊點心，吃了一塊還剩七塊，即使沒吃晚飯，也不一定能全部吃完。
鐘毓想不出來她到底哪裏惹怒了項邯，讓他變著法的來折磨自己，還不如打她一頓，罵她一頓給她個痛快。
鐘毓在歸心居侍女的註視下就了兩壺茶，才勉強將餘下的七塊點心塞到肚子裏。
待侍女走後，她忍著胃中翻湧上來的酸水，來到凈室，用手指按壓住舌根，將吃進的食物催吐出來。
—
第二日一早，鐘毓無心睡懶覺，早早起身坐在桌案前抄寫《佛說阿彌陀經》，約莫午飯時分，鐘毓拿著抄好的經書去往老夫人的鎖春堂。
鐘毓給老夫人抄佛經，一來感激老夫人昨日出手相幫，二來她是想從老夫人處打聽到項邯的喜好。
雖然她不知道項邯為何會這般對她，但若是要在府裏能好好活下去，示弱討好總是沒錯的。
她算是看出來了，歸心居的人不是像柴武那般什麽也問不出來的人精，便是一句錯話不敢說的丫頭，從他們嘴裏根本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待鐘毓到了鎖春堂，恰趕上老夫人吃過午飯，朱媽媽正坐在榻邊給她捶腿。
鐘毓遞過手抄的佛經，說了一番感激的話。
老夫人接過看了看，滿意地點頭，命朱媽媽仔細收起來。
她仔細端詳著鐘毓，臉上笑容加深，愈發顯得慈眉善目。
“聽說你昨日燙傷了，快讓我看看。”
鐘毓撩開袖管，輕輕伸出手臂，柔聲道：“上了藥，已經沒有大礙，多謝祖母關懷。”
鐘毓留意到老夫人塌旁的墻壁上掛著一副風景畫，裏面的景致看著有些熟悉。
鐘毓問：“祖母，這幅畫裏畫的可是滌秋苑？”
老夫人笑中透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沒錯，二郎少年時畫的。”
老夫人口中的二郎便是項邯。
鐘毓走進細看，畫中有滌秋苑前的活水，房後的小山，院中還能見一個坐著的搖扇男子，想必是項邯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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