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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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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生病

成堆成堆的手稿也有講完的那一天,而有的人已經在手稿的熏陶下考完了教師資格證,目前正帶著他的證書在嶷華宮實習,看樣子有望繼承其師的衣缽,考一個嶷華宮的編制,從此吃上陸斂秋下發的鐵飯碗。

才及冠的秦承秦先生,愛崗敬業,誠信友善,講課兢兢業業,各種知識點的講解都比肩他的指導老師。如此講課的下場就是——嗓子啞了。

夏天燥熱,說話又多,上火成了一件惡性循環的事,從此秦承日日金銀花不離手,或許再多喝些時日,他將會變成京城裏有名的一朵金銀花。

他終於忍受不了這種痛苦,去太醫院開藥了。

皇宮說大也不大,特別是太醫院、嶷華宮這種不太限制人員出入的,更是容易碰到熟人。秦承前腳剛邁進太醫院的門,後腳就察覺到整個太醫院異常的氛圍。

倒不是說太醫們怎麽樣,而是他天性使然,讓他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這種氣息來自於秦承的指導老師千叮嚀萬囑咐、要求他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應對的問題分子。

“他,是他嗎,呵呵,小小太監,也要偷偷摸摸替父皇拿安神藥嗎,桀桀桀!”

秦承:“……”

“他似乎是希貴人身邊的小太監。”

“可惡,居然還不是。難道是因為我那天看見來替父皇拿安神藥的宮女笑得太大聲,父皇害羞了再也不敢來了?”陸輕拿著醫書擋在自己面前,掩耳盜鈴地跟桃枝偷偷聊天,“早知道我就不笑了,我為什麽管不住自己!”

秦承:“……”

桃枝翻閱著手上的《孫子兵法》:“看,公主,聲東擊西,說不定咱們是被聲東擊西了。”

陸輕回頭看她:“……你隨身帶這個幹嘛?”

桃枝道:“奴婢有點笨,總覺得要多學習一下,但看其他書太慢了,還是這本可以速成。”

陸輕讚許地點點頭:“有病,你也去領點藥吃吃。”

但她隨即又痛苦起來:“就連桃枝都在努力學習,那我也得學習學習……這樣,你去書院尋幾個有多年編書經驗的,讓他們聚在一起為我編寫一本《如何管好自己的嘴》,我從今往後再也不會笑了。”

桃枝:“那應該叫《如何管好自己的笑容》吧……”

陸輕:“那你覺得我應該管好自己的嘴嗎?”

桃枝點頭:“該的。”

手裏的醫書是看不進去的,但陸輕覺得並不能就這麽浪費,把它當成扇子替自己扇風:“嗯……書院,書院那可是個好地方。文人們都想進去,每年擠破頭也就那幾個名額。不過名額多半被書院老師的親傳弟子占了,普通人要考簡直難如登天。”

她像是閑聊一樣突然提到,還在搖頭嘆息:“唉,不過也不是問題,畢竟書院那些老師們個個眼高於頂,普通的天才他們也不會收。”

陸輕:“嘿嘿,我是超級天才,他們都要跪著求我入師門。”

桃枝:“……奴婢去叫太醫。”

秦承:“……”

秦承對陸輕一直敬而遠之,在嶷華宮時也是盡量不去招惹,他本以為這個外面傳得風言風語的公主會在課上有什麽不合禮的舉措,沒想到這麽多天下來,竟也安安穩穩的。不過就算這樣,他也還是犯怵,因此,他甚至連藥都不想拿,轉身就要走。

可陸輕已經叫住他了:“秦——先——生——你生病啦?”

秦承背對著陸輕,無聲地嘆了口氣後轉過來行禮:“見過公主。”

“秦先生嗓子最近不好吧?藥在這兒呢,早就看到太醫替你配好了。”陸輕指了指一旁的桌上,桃枝立刻會意,拿起桌上放著的藥包遞過去。秦承接過後,陸輕才解釋道:“我也是來拿藥的,但當職的太醫臨時有事,我就替他看一會兒。你放心,藥都是配好的,沒有錯。”

“最近隔幾天就放一次假,好像許久都沒有見到先生了。”陸輕看他不說話,又舍不得輕易將話落下,於是自己找起了話題來,“我與桃枝一會兒去書院瞧瞧,先生要跟我們一起嗎?”

秦承客客氣氣地回道:“不必了,多謝公主,下官還有事,無法久留。”

眼見他就要走掉,陸輕急忙叫住他:“等等等等!你只帶一包嗎,這包不帶著嗎?”

秦承眼皮一跳,朝桃枝手上看去,是一副安神的藥貼。

陸輕對於秦承的落荒而逃頗覺無趣,對方既不想跟她周旋,也不願意得罪她,就這麽尷尬地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遇見了就打聲招呼,當然不遇見最好,說話就說話,當然不說話最好。

桃枝崇拜地看著陸輕:“公主,你好聰明,這就猜出來了是秦先生告的密!”

“告什麽密?我的作文嗎?那可不是秘密,有心人早就打探得一清二楚了。”

桃枝皺著眉,仔細想了想,其實她有點不明白陸輕為什麽要留下那一篇把柄,明明那篇文章被人看到了就是一個“死”字,為什麽還要去寫它。

她好奇,也的確問了出來:“公主後悔嗎?”

“這有什麽好後悔的?我寫了就是給人看的,爽!”

桃枝:“……”

日子過一天少一天,陸輕總不能不為自己做打算,中秋祭祀在半路出了問題,陸輕拿不準之後會如何發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但她卻是個光說不做的主,整日玩得忘乎所以,只偶爾在入睡之前焦慮一會兒。因此,秦承的事她也算是誤打誤撞——

當職的太醫從簾子後走出,跟在他身後的李遲對著陸輕行了一禮。

——她今日到太醫院,是因為李遲要給她拿上次吃過的藥丸。

陸輕急忙站起來與他對峙:“你是不是又提早知道了,故意把我引到這兒來的?”

李遲無辜道:“是殿下說要自己來拿的,殿下忘了嗎?”

陸輕:“……哦,對。”

她剛要把事情揭過,又猛然想起來了什麽:“那我自己來拿,你來做什麽?”

李遲忍笑:“疾病也是人之常情。”

“你生病了?”

“嗯,說是心有郁結,解鈴還須系鈴人。”

陸輕聽不太懂,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太醫就在這,你找他解一下?”

太醫帶著略有無語的笑,急忙告退,腳底抹油似的走了。

陸輕轉眼就目睹了第二個人的迅速離開,沈默了一下,終於感嘆道:“李大人現在在宮裏手眼通天啊。”

“殿下會厭惡臣嗎?”

“這有什麽好厭惡的,走,遇也遇到了,我請你去東宮吃飯!”

外臣不入後宮,因而東宮就成了一種很獨特的驛站,誰都能暫存一下——其實是因為每次在陸鴻那裏吃飯都能碰見李遲,幹脆就直接拿東宮當大酒店了。

可李遲卻搖了搖頭:“今日怕是不行了,公務在身,也同秦大人一樣無法脫身了。”

陸輕聽到這個,順口一問:“不會是同一件事吧?”

原本她就是瞎猜的,卻不想李遲真的楞楞地眨了眨眼睛:“殿下神機妙算。”

這都臨近正午了,這兩人居然還有公務,想來肯定是皇上那邊要開臨時會議了。陸輕懶得猜會議內容,現在多動一點腦子都讓她覺得疲憊。

李遲不說,她也不去追問,只是問道:“李大人帶傘了嗎?”

“嗯?”

“外面日頭毒得很……你用我的吧。”

桃枝領命,將來時遮陽的傘遞去。

“那殿下呢?”

陸輕忍不住笑了:“我又不用故意被晾在門外曬一會兒,你拿去吧,我用不到,我直接去禦膳房吃現炒的。”

李遲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掌心攏著傘身,像是話本上溫潤男子的配圖。他溫言道:“好,那多謝殿下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了一會兒,四目相對間略有尷尬。最後是李遲開的口:“……殿下不走嗎?”

“……可我真的是來拿藥的。”

自太醫院一別,秦承越發地將陸輕當作空氣,陸輕在課堂上的時候總生出一股被老師刻意冷落霸淩的感覺。

不過還好,陸輕心很大,大到讓秦承都有些不好意思。

七月流火,眼看夏天就要過了,中秋將近的日子裏,秦承終於開口對陸輕說話了:“殿下。”

正與陸瀟瀟收拾東西準備放學回家的陸輕有些疑惑:“啊?”

“藏拙和大智若愚未免就是好事。”

陸輕和陸瀟瀟對視一眼後確定了,此人就是腦子有病。陸輕僵硬著身體,只有眼珠還在轉動:“額……那你想怎樣?”

秦承沒有回答,轉身就走了。

陸輕:“??”

陸瀟瀟:“……”

陸輕:“……他什麽意思啊?”

陸瀟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找太醫看看?”

陸輕:“應該不用我們找……父皇會給他找的吧?”

陸輕在陸瀟瀟這裏幾乎不會藏什麽秘密,因而知道秦承身份的第一天,陸瀟瀟就從陸輕口中得知了。

陸瀟瀟:“那我們就由著他整天瘋瘋癲癲的?”

陸輕:“……也沒什麽不好吧。”

陸瀟瀟:“陸祁!”

陸祁:“奴才在!”

陸輕:“????你們?”

陸瀟瀟:“去把先生給我做掉!”

陸祁:“遵命!”

陸輕:“……不是你們能不能也別整天瘋瘋癲癲的。你倆玩吧,燕樂宮門開了,我找她玩去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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