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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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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春日宴

春日宴,一個五年一次春日大宴,同去年的游湖性質差不多,都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樂呵樂呵,大多分為:商討國家大事組、談情說愛組、不務正業組和瘋狂裝x組。

皇宮裏幾乎天天都有活動,或大或小,總是不缺玩的,頂多就是負責人不同,總之,這些達官顯貴最不卻的就是樂子了。

年初的時候皇後還過來提醒了陸輕一次,說是這次春日宴是大宴,皇家顏面非常重要,也正好借此機會跟李大人再交流交流。

陸輕問她:“一定要是大雁嗎,春日宴是不是有鳥類歧視,還有母後你現在像擔心兒女婚姻而一直攛掇相親的婦女。”

果不其然被好好教育了一通。

一眨眼就到了大宴的日子,陸輕又起了個大早,頂著滿臉困意梳妝打扮,最後光鮮亮麗地坐到了皇後身側。

群臣和群臣家的兒女都卯足了勁,準備在這場以作文作詩為主題的春日宴上大顯身手,陸輕看著他們你來我往,這首作完作下首。

“本宮聽楚先生說,你近日來文章大有進步,不想加入一下嗎?”

陸輕放下茶水,緩緩道:“他瞎說的。”

皇後:“……”

陸輕趁著喝茶的間隙,偷偷擡眼看了看皇上,有人在他旁邊耳語什麽,但他卻一心多用,還註意著陸輕,看到她的目光,居然還笑了笑。

陸輕被這一笑嚇得寒毛直立,慌忙挪開視線,免得再被嚇到。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宮內的布景精心漂亮,處處皆是春景,陸輕終於在這份暖日融光下找回了一些難得的松快。她在人群當中尋找陸鴻的身影,看了半晌,終於轉頭問道:“母後,兒臣過幾日想同皇兄一起出去踏青。”

皇後面色柔和,似乎是知道她的顧慮:“自然可以,本宮會去跟陛下說的,你不必擔心。”

“嘿嘿,多謝母後。”

“不過你與太子是怎麽回事,前段日子不還很親密嗎?”

陸輕:“……”

皇後笑笑:“他性子像你父皇,但從前與你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多,反倒與你更像。”

“哥哥像妹妹啊?那他應該也聽過很多不好聽的話吧。”

“那是自然。”皇後遞給她一塊酥,“你不是也知道嗎?”

陸輕接過那塊酥,對上皇後深邃溫柔的眼神,她總覺得皇後語意未盡,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她眼下發生一遍一樣。她現在深深感覺到,皇宮裏的所有人,都有一脈相承的謎語人特性,並且逐級攀升,越來越謎,讓人摸不著頭腦,也摸不著謎面,更會在這個謎語裏陷入懷疑自己的沼澤中,實在是荼毒青少年。

她有點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知道這些話”,還是作為一個本不屬於這裏的人卻“知道這些事”。

陸輕一想到這些事就頭疼,索性也不再管了,默默吃起酥來,卻被噎住。她靠在皇後身上,替自己順氣,想嘔卻嘔不出,想咳也咳不動。

皇後瞳孔驟縮,她急忙扶著陸輕:“怎麽了孩子?快,去叫太醫——”

“嘔,母後,嘔……”陸輕抓住她的衣袖,拼命從嗓子裏擠出聲音來,“噎住了而已……”

隨後她抓起旁邊的茶,終於把噎住的酥咽了下去。堵在胸腔的那股強大的阻力終於沒了,陸輕狠狠松了一口氣,露出半死不活且生無可戀的神情。

皇後一副死裏逃生的模樣:“你……”

陸輕又順了口茶:“母後,你反應也太大了,真的只是噎住了,嘔。”

她還從沒在皇後臉上看到過“不端莊”的表情,就連這次的關心則亂也只是失態了一下下。不過就連這個“失態”,也只是“微笑”和“冷靜”兩種表情之外的、很淡的一類情緒,在這樣大的場地中根本算不上什麽。

不過這也足夠陸輕詫異了,萬事萬物都要經過對比才能令人有所感,陸輕就被這樣的對比沖擊到了。

皇後怔了怔,而後無奈地笑了一下:“你近日總是生病,本宮還以為是舊疾又犯。”

“不會啦,太醫說我……咳,兒臣,最近身體狀態很好,只要不受刺激,沒有劇烈情緒,也不受涼不吹很長時間的風,就不會有問題。”

皇後認真聽著,最後點了點頭:“那你今日就待在本宮身邊吧。”

“為什麽?”

皇後看向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你若是走了,本宮便孤獨起來了。”

“好吧。”陸輕笑嘻嘻地迎上去,“那兒臣就陪著母後。”

在皇後身旁很無聊,但也很清凈,空閑時間充裕到可以隨意浪費。陸輕偶爾看看天,也偶爾看看地,時不時接過皇後遞來的文章欣賞一番,不用交流,只用點頭。

陸輕已經故作深沈地看了幾十篇詩作文章了,中途伴隨著緩慢的點頭、做作的長“嗯”、以及高深莫測的微笑。她到最後已經看不懂文章寫得是什麽了,感覺每一個字都在她腦子裏過了一遍,然後不留痕跡地輕輕走開。

陸輕又開始頭疼了,整個人行將就木、奄奄一息。

皇後看出她已經沒了精力,看了看她,而後又遞來一張詩作。

字跡是陸輕很熟悉的,因為她總會研究這人的筆跡,思考著對方到底是怎樣的人,甚至有段時間還能在自己的隨堂考試的卷子上看到這人的評語。

“皎皎明月,俟我於夜,悱惻萬年,歌以詠兮。皎皎明月,俟我於檐,我心悠悠,琴瑟友兮。皎皎明月,我俟於岸,擡首見之,不見影兮。皎皎明月,我俟於水,擡手觸之,如玉碎兮。皎皎明月,匪日以待,但聞人語,勿以擾兮。”

陸輕:“……”

果然,他上次就是歪打正著。陸輕回去查閱了大周權威字典,那個與自己的名字讀音相同的“卿”,是李遲絞盡腦汁想出來的昵稱。

他不知道陸輕到底叫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曾經蒙對過答案,即使是這樣的學霸,也無法正確且自信地回答不曾知曉的東西。於是,就連這張用來表白的紙,寫的都是陸時月的名字。

為了能更加公平公正地評判,呈上來的文章都不署名,如有評價,需要另找紙來以朱砂作評。作評的除了楚先生,也就剩皇上的配偶及直系親屬了,但大多人還都因為顧及禮數,只等著皇上作評。

陸輕本來也就是看看了事,但是這首詩還是被送到她這兒來了,明眼的人都看得出來,無論是可以寫評論的諸人還是作者本人,都等著自己來寫第一句評語。

陸輕偷偷摸摸地寫了兩個大字,又偷偷摸摸地叫人送回去,自此,這首詩也就無人碰過了。

等李遲最後拿回詩作時,陸輕已經被陸瀟瀟拉著到別處玩去了,他看著那兩個字,深感自己應該親自遞上,免得時不我待,現在只能睹字思人。

寫著陸輕評語的那張紙上赫然寫著“能擾”。

“我看出姐姐無聊了,就拉你出來坐坐,這邊好歹清凈些。”陸瀟瀟站在橋邊,時不時拋幾顆魚食下去。那些魚不知道到底是餓了還是純饞,魚食剛落到水面,便蜂擁而至地爭奪起來。

陸輕靠在一旁唉聲嘆氣:“真的很無聊啊,為什麽一定要搞什麽作詩作文啊,唱歌跳舞不行嗎!不然一起打牌也可以啊!”

陸瀟瀟:“打牌可以,唱歌跳舞就算了……”

陸輕敏銳地瞪她:“你什麽意思!”

陸瀟瀟沈默地望天,任陸輕如何抓狂也沒用。

“是皇後娘娘讓姐姐在她的身邊不要離開嗎?”

“是啊。”

“她很關心姐姐。”

陸輕覺得她不太對勁,湊上去看她的表情:“你幹嘛,你什麽意思?你也很關心我啊,你們都很關心我。”

陸瀟瀟朝她笑了笑:“沒事,就是感覺有段時間沒見到姐姐了,但剛剛姐姐在皇後身邊,我又不敢過去。”

“啊?為什麽?”

“因為我母妃曾經害過姐姐呀,皇後很關心姐姐,不知道會不會對我有意見。”

陸輕摸不著頭腦,她以為下毒這件事早就揭過去了,沒想到陸瀟瀟還有所芥蒂,但她又不知道如何安慰,畢竟死的是陸時月而不是自己。

但她還是說:“沒關系的呀,我現在好好的,母後只會愛屋及烏,不會厭烏及烏的!”

“姐姐覺得,皇後娘娘很討厭我的母妃嗎?”

“那倒也不見得吧,我沒看過她們兩個在一起聊天,或許從前就不太熟?”

陸瀟瀟搖搖頭:“皇後娘娘同我的母妃之前總是來往,不過姐姐不記得了。”

陸輕搞不懂她想說什麽,但轉念一想,也沒必要搞懂,只是隨便聊天而已,誰在乎主題和中心思想呢。

“好吧,我覺得還是得找個機會把從前的事都知道個大概。”

二人不再講話,陸輕安靜地看著陸瀟瀟餵魚,自己也忍不住搶了她的魚食拿來餵。

橋上除了她們,還有其他談話的人,大多也是過來透氣的女眷,講話時陸輕也能插上兩句嘴。

她們從春日宴聊到誰家的公子不愛洗澡,終於把話頭指向陸輕。

“不過臣女看見二殿下方才評了一首詩,不會是李大人的吧?”

陸輕鼓掌:“你好聰明,怎麽猜這麽準!”

“如今大家都知道殿下有準駙馬,其他人就算再喜歡殿下,也不敢祈求殿下的墨寶呀。”說話的女子又嘆道,“我們都想與殿下說話,可殿下一直在皇後娘娘旁邊,我們也不敢貿然過去。現在倒好,終於見到殿下的,百聞不如一見,殿下果真是很好的人。”

陸輕擺手:“誒呀你少拍點馬屁,本宮不太適應。”

那位女子同周圍的人對視幾眼,最終壓下聲音,問道:“殿下既然在皇後娘娘身邊,想必有些不知道的事情吧?”

陸輕的好奇心被勾起,她求知若渴道:“什麽事情,給本宮聽聽!”

“殿下真不知道?”

“什麽啊!你說啊!”

“是大公主的,殿下與她那麽親近,沒人告訴殿下您嗎?”

陸輕楞楞地搖頭。

“臣女也是聽其他人說的,說是方才有人來報,大公主在燕國……性命垂危,馬上要準備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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