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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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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作詩

陸輕兩只手搭在一起,李遲衣服的布料偏涼,她手上到現在都好像還有衣料的觸感。

很怪,真的很怪。

陸瀟瀟聽了之後只是點點頭,說了句“也是”,就一臉高深莫測的不再過問了。

聊著聊著,陸鴻和李遲可能是覺得光說話沒意思,這就要來取點酒,可惜桌子上的空杯子全都被陸輕拿來裝惡心人的亂七八糟水了。

陸鴻:“怎麽杯子都滿了?”

陸輕避重就輕道:“我倒的。”

陸鴻:“我們能喝嗎?”

陸輕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麽問題,沈默了一下,才按照字面意思回答說:“可以喝。”

眼看著李遲也要端起一杯嘗一嘗,陸輕實在過意不去良心上的譴責:“等等。”

李遲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認真又禮貌地問道:“怎麽了,殿下?”

陸輕看著他臉上的神情,總覺得李遲是在顧及什麽君臣之禮,於是腦子一抽,把將將伸出去攔一下的那只手縮回來,又發現無處安放,只好順便把碎發撥回去:“沒事,沒事,可以喝……”

李遲的唇剛沾到杯沿,毫無防備喝了一杯的陸鴻和好心的陸輕一同說話了。

陸鴻:“你拿酒和什麽兌在一起了?”

陸輕:“……就是有點難以下咽。”

但李遲動作比反應快,說話間已經抿了一口,奇怪的味道頓時在他嘴巴裏炸開。

李遲:“……”

陸輕難得真誠地飽含歉意一次,趕緊捧了碟點心站起來遞過去:“好像說晚了……李大人吃點東西分散下註意力?”

陸輕以為,大部分人一般在這種情況下,都會選擇放下杯子吃一口。

但是李遲不知道怎麽想的,他怔了一下,一口氣把杯子裏稀奇古怪的水喝了個一幹二凈。

陸輕:“啊?”

李遲似乎也有點手足無措起來,立刻解釋道:“味道獨特,並沒有公主所說的那麽……難以下咽。”

“那還吃嗎?”

李遲這才伸手拿了一塊小小的糕點:“……多謝殿下。”

直到這會,陸輕才終於回答了陸鴻的問題:“就桌上這些,酒,茶,果茶,還有這個配著那個非常膩的糕點喝的東西,四種水的排列組合除自身以外有九種。”

陸鴻無奈地笑:“你玩得開心就好。”

雖然陸鴻和李遲兩個倒黴蛋已經騰出兩個杯子來,但被這樣一打岔,轉眼就忘了喝酒這回事。

陸鴻招呼李遲到這邊坐下,然後就問陸輕道:“千河還被關在宮裏?”

說到這個,陸輕就不敢含糊了:“對,但是今天一過應該就能出來了。”

“你又去父皇那邊求情了?”

陸輕點點頭:“對啊,怎麽了嗎?”

陸瀟瀟聽到關於陸千河的話題,也湊了過來:“溫公公、蘇貴人,這次又是千河姐姐,父皇似乎並不喜歡有人求情,說明父皇真的很喜歡你。”

但是陸輕顯然對皇上是不是喜歡她並不感興趣,只是問道:“可是為什麽突然就要和親,出什麽問題了嗎?”

陸瀟瀟也好奇地把頭枕在陸輕肩上,準備洗耳恭聽一番。

“是燕國那邊來要的人。”陸鴻嘆了口氣:“我們跟他們也無仇無怨的,單只是為了和親就要開戰,不是太荒唐了嗎?”

本來陸輕還以為中間會有什麽曲折繁覆的原因,現在看來只不過是走的固定程序。

倘若皇後沒有給陸時月定下這門親事,或許這次去燕國和親的就是陸時月了。

陸輕腦子裏亂亂的,雖然知道和親一事需要商議的時間,但這無疑等同於在知道自己死期之後等死。

“好吧。”陸輕也嘆氣:“大概是什麽時候?”

“父皇壽辰的時候吧,正好燕國的公主過來……千河就走了。”

對於這種略有沈重的話題,陸輕受的影響卻並不大。

她仔細琢磨了一下,自己這種可能就屬於不見棺材不落淚的那一類。

陸時月的那句“公主的宿命”此時縈繞在她耳邊,陸輕刻意回避,轉頭去看窗外的景色。

與他們臨近的那艘船上都是嶷華宮裏一起上學的同學,見到陸輕也都立刻揮了揮手,高聲道:“二公主!”

陸輕被這一聲嚇得激靈:“你擾民了!”

最先打招呼的那位男同學拎著酒壺,看起來已經上頭了:“我們在作詩呢,公主要不要一起,作不上來的就喝酒。”

陸輕剛要拒絕,陸祁就已經燃起來了:“那你完蛋了,我們這邊的戰鬥力除了陸時月都超級強!”

陸輕立刻彈了陸祁腦門一下,威脅道:“你最好別造我的謠,不然我給你丟湖裏淹死。”

陸祁:“你心裏沒數嗎?”

陸輕心虛地閉嘴了。

陸祁立刻勝負欲爆棚地撮合起來,兩艘船保持一個相對靜止的狀態勻速前進,上面的人通過窗戶和外頭的欄桿扔紙團做題。

對面那艘船的人挺多的,不過李遲陸鴻這個兩個人都是能一挑幾的好手,就算他們這原本不多的人數裏少了一個陸輕也完全沒有關系。

兩邊的題目都定下了,李遲提著筆,把紙鋪在桌子上,剛要開始寫,就擡頭看了一眼正在盯著他答題的陸輕:“殿下真的不來?”

陸輕搖頭:“不了,本宮寫東西挺爛的。”

“是嗎?”李遲誠懇道:“微臣反倒覺得殿下謙虛了。”

陸輕還沒反應過來,只想著他怎麽知道。

等想到自己花了好久寫了封回帖的時候,李遲筆下一首詩已經寫完了。

湖上風大,為了方便,紙團也沒扔出去,都是由兩邊的宮人高聲讀出來的。

很快李遲就因為太過恐怖被禁賽了。

“李大人。”身處前線的陸祁前來匯報,“他們那邊說您這個狀元參賽太侮辱人了,不讓您繼續了。”

李遲忍俊不禁,他放下筆:“好,那就不寫了。”

陸輕安慰他:“沒事,剛剛忘記提醒你收斂一點了。元宵節的時候他們去猜燈謎,從楚先生到陸祁全都被禁賽了。”

“是,微臣見到了。”

陸輕:“什麽見到了?”

李遲如實回答:“臣與朝堂幾位友人也去京城長街湊個熱鬧時,遠遠見到殿下您了。怕一時驚擾,未曾去打個招呼。”

陸瀟瀟見陸輕閑著,甚至還和別的男人說起了閑話,本著“誰都別想靠近姐姐”的原則,塞了紙筆給陸輕:“皇室顏面在此一舉,李大人不能夠參賽,姐姐還可以!”

還沒等陸輕拒絕,陸瀟瀟已經溜到旁邊作詩去了。

雖然有句話叫“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但是陸輕對此確實沒有天賦,尤其是在別人盯著自己的時候。

從前考試,寫個作文被監考老師看一眼,陸輕都能把原本想好的下一句忘個幹凈,更別說現在看著自己卷面的是個非常擅長作詩的學霸。

李遲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她的緊張,對她說:“微臣去太子那裏看看。”

陸輕楞楞點頭:“好。”

剛剛也是,之前也是,每次自己覺得不太適應的時候,李遲都能恰到好處的找個理由。

就連宮宴的時候自己的幾個看起來很有病的眼神他都能看懂。

陸輕邊寫邊胡思亂想,最後好不容易憋出來一篇交到陸瀟瀟手裏時,收到了對方的凝視:“這麽柔情似水,姐姐怎麽了?”

陸輕再一次不知道如何回答:“沒怎麽,柔情是我的內在,販劍只是我的保護色。”

陸瀟瀟:“……”

陸鴻那邊游刃有餘,恨不得兩只手一起寫,加上還有李遲在一旁說上兩句,儼然是一副猖狂到馬上也要被禁賽的樣子。

陸祁非常清醒地勸道:“皇兄,你小心一點,一會兒你再被禁止參與了,我們就完蛋了。你現在應該讓李大人去指導一下那邊那個作詩笨蛋。”

陸鴻這才一副回過神來的樣子:“就是啊,李兄,你今日怎麽如此拘束?”

李遲低頭笑了下,攤牌道:“公主覺得我在一旁不自在,這才過來。”

陸祁撓撓頭:“好吧,那李大人教教我!”

陸輕擠在陸瀟瀟身邊,又寫出來一篇。

剛要交過去,又覺得不對勁了,趕忙扯回來急急忙忙改起來,她痛苦道:“為什麽,為什麽,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比賽作詩。”

陸瀟瀟也看不下去陸輕這麽糾結:“要不我給姐姐改改吧?”

陸輕拒絕了,讓陸瀟瀟安心作詩,別管自己。

就在陸瀟瀟文思如泉湧的時候,陸輕絞盡腦汁編了幾句之後已經徹底放棄了,甚至寫出了“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穿針引線法,奇穿偶不穿”這類的誘導公式口訣。

完全失智的陸輕神色不屑地把手裏的紙張遞過去。

陸鴻掃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現在的精神狀態真的是正常的嗎?”

陸輕毫不在意,牛頭不對馬嘴地回道:“無所謂。”

陸輕交了一堆上去,篩來篩去,只有第一篇能過關。

第一場告一段落,陸鴻坐在一旁,拿著陸輕的那堆跟詩掛不上邊的東西在一旁循循善誘:“作詩要的無非是一個情感,你看你後面這些,明顯就是緊張……只有這篇還不錯,你當時想的什麽?”

原本陸輕正看著自己面前這盤點心,告訴自己,這不能單吃,會被甜齁的,避雷避雷。

猝不及防聽到陸鴻問了這麽一句,一下就僵住了,為了掩蓋自己的尷尬,還順手拿了個齁死人的點心放到嘴裏,一咬下去,臉上裝傻的表情即刻就變成了無法忍受。

陸鴻:“這麽激動?”

陸輕趕緊在桌上隨便找了杯勾兌過的水灌下去,雖然味道難以言喻,但至少不會被甜死。

果然自己糟蹋的東西還是會回到自己這邊。

她擺擺手:“沒有激動。我當時,就隨便想,有什麽想什麽嘛。”

陸鴻緊接著又說了幾句,她也沒註意聽,唯一聽進去的就是:“等一會第二輪,千萬別再寫什麽符號看象限了。”

陸輕生無可戀地想,為什麽還有第二輪?

現在自己這個樣子,完全就是因為正式隊員因為意外離場迫不得已補位的不務正業可憐替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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