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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上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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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上元節

陸輕一邊擤鼻涕一邊痛斥自己的免疫力低下:“人,為什麽會感冒?”

桃枝把藥遞給她,聞言點點頭:“奴婢以為這確實是個好問題。”

陸瀟瀟適時提醒:“我覺得研究這個問題,首先得關註一下感冒的根本原因。”

“沒錯。”陸輕一口氣把藥悶了,苦味過了一會才在嘴裏來了一個後勁,苦得陸輕直幹嘔。她忍著惡心說:“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課題,我將用三十萬字寫關於‘人為什麽會感冒’的論文,直接發表在大周最權威的,呃,那個,《大周文學》上。”

其實根本原因就是除夕當晚在外面吹涼風了,睡一覺醒來,鼻子已經不通氣了,為了能夠趕在上元節出去玩,陸輕每天一頓不落地喝藥,保證健康的作息,甚至偶爾還會做好全套保暖措施出去溜達溜達。

據桃枝所說,以前上元節的時候,皇上也會準許皇子公主出去湊個熱鬧,但僅限於晚上。

難怪當時父皇問“只有這個嗎”,陸輕聽到桃枝把真相說出來之後只陷入了深深的悔恨。

陸輕早上還被拉著早起,去皇後宮裏吃了頓元宵,實在膩得不行,還順便吃了一碗餃子。

現在陸瀟瀟和陸千河都收拾完了,正在等陸輕喝完藥就出發。

陸輕跑去漱了個口,剛要出門就被桃枝拉回來扣了個鬥篷。

上馬車的時候,陸祁已經在裏面等了有一會兒了:“你們怎麽才來,我都要困死了。”

陸輕自知理虧,趕忙道歉:“對不起,七殿下,奴婢剛剛在跟幾位公主討論一個新奇又偉大的新課題,準備拿著這個去大周的學術論文刊物上投稿,到時候第一作者那裏寫你名字。”

陸祁:“……”

比起上次陸輕出宮的刻意素凈,這次就比較富貴了,雖然說這叫“便裝”,但陸輕一看用料和工藝就知道這又是一種不算低調的奢華。

出了宮門,天基本上就黑了,繁華的京城長街亮了一片一片。

馬車停在街口,幾個侍從都在這等他們,逛完了直接過來就行。

饒是上次見過一次人擠人的陸輕,此時看著街上的人也是不禁被驚到了:“好多人!沖!”

陸千河趕緊拉住她:“等一下,太子也來。”

與陸鴻每次說不了幾句話的陸輕疑問道:“他來幹什麽?”

“因為我們這一窩人沒有聰明的,讓他過來替我們猜燈謎。”陸千河很誠實地回答,“不過也是父皇讓他過來看著我們,別讓我們發瘋的。”

這話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陸輕已經完全知道了看管對象究竟是誰,於是沈默起來。

不過要想讓陸輕完全沈默,目前的確沒有辦法,才過了幾秒,她就忍不住問道:“他不忙嗎,還有空陪我們玩啊?”

“這點時間還是有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陸鴻已經來了,風度翩翩站在那裏,好像整個京城長街都是他散發魅力的舞臺。

陸輕:“謝謝皇兄,人到齊了就走吧?”

上元燈節算得上是除了春節以外最重要的節日了,放眼望去……完全看不見,全是人。

陸輕只好去這邊探探頭,再去那邊探探頭,最後總結出重要結論:“我看到那邊有個很好看的花燈,非常好看,拎在手裏絕對特別拉風。”

話是這麽說了,但把那個手法青澀的年獸樣式的花燈拎在手裏還是多少有點格格不入的。

陸祁盯著那頭年獸,譏諷道:“真好看,真拉風,要不你也寫一篇《年獸在上古時期與當代的樣貌差別》去投稿算了。”

陸輕忍著揍他一頓的沖動,從荷包裏掏出兩個剛剛買花燈時找的銅板塞給陸祁:“給你兩塊錢,你不要說話了。”

之後陸輕又摸著下巴仔細思考了一下:“你別說,我覺得確實挺有研究價值的。”

陸祁:“……”

這裏唯一一個有身高優勢的陸鴻承擔起了開路的責任,其他人就規規矩矩安安分分地貼著他走。

陸鴻看了一眼:“前面有個戲班子,要去看看嗎?”

陸輕不怕死地問:“是父皇審美的戲嗎?”

陸鴻:“……好像不是。”

“那就走。”

那個戲臺子搭的高高的,擠不進去的人稍微一擡頭就能看到。

民間的東西要比皇宮裏的放得更開,不是那種又要嚴肅又要輕松的戲,而是一看上去就吸睛的東西,就連陸輕這種平時一看戲就困的都能看上兩眼。

“那個是什麽,項羽嗎?”陸輕指著那個扛鼎大漢問道。

陸千河對此好像很了解的樣子,她點頭:“對,而且不出意外,他對面的那個是祝英臺。”

陸輕:“?”

這種藝術會不會太超前了?

陸鴻給她解釋了一下:“一到這種喜慶的節日,什麽戲都有,胡編亂扯的也好,博人一笑罷了,不用太過驚訝。”

臺上的項羽和祝英臺正在打架,雖然不知道前情提要,但是陸輕一看到祝英臺手裏飛出的蝴蝶,一瞬間就想偏了。

她好奇地提出疑問:“那個真的是祝英臺嗎,會不會是羋月?”

陸鴻:“為什麽這麽說呢?”

陸輕不好意思說羋月有個皮膚,技能就是飛蝴蝶,只好撿著能靠得上邊的說:“因為那個項羽……打邊路?”

並不明白這個邏輯的陸鴻也沈默了。

不過很快這個無厘頭的劇情就結束了,轉而變成了嫦娥奔月。

這個嫦娥的手上腳上都有叮當作響的銀飾,隨風揚起的綢帶都與其他人的截然不同。

陸輕正沈迷於臺上嫦娥的美貌時,聽到陸鴻笑了一聲:“你看這套衣服熟悉嗎?”

陸輕實話實話:“不熟悉。”

反倒是陸瀟瀟對這個很熟悉:“這個是五年一次的祭祖時,被選出來的公主要在祭壇上跳舞穿的衣裙樣式,每一次都不一樣,這套是上次的。”

大周的公主並不多,陸時月可能沒上去過,陸千河看起來也沒有,應該就只有陸瀟瀟了。

陸輕驚訝道:“五年一次,那你上去跳舞的時候才幾歲?”

“也就三年前呀……哦,對,過年了,那就四年前。”陸瀟瀟不解,“姐姐忘了嗎?”

陸輕故技重施地指指自己的腦子,然後懊悔的搖搖頭。

見過多次的陸瀟瀟已經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並且發誓下次絕對不問“你忘了嗎”這句話。

嫦娥跳著寂寞的舞,在只有她一個人的臺子上,從這頭舞到那頭。

她甩起袖子,飛揚的綢帶纏在她的身上,又在幾次旋轉之中垂下,最後腳步輕盈地飛向月亮了。

這場嫦娥奔月可能是太過淒清,一時間觀眾都沒什麽表情,好一會才稀稀拉拉的喝了幾聲彩。

“走吧,不能總看戲吧,那邊還有花燈和游行。”陸鴻把差點被人群擠出去的陸祁拉回來,囑咐了一句:“小心點,人太多了,別走丟了。”

陸輕一路上買了不少的糖,全都揣在兜裏,給陸千河分分,給陸瀟瀟分分,還給陸鴻硬塞了兩塊。

遞給陸祁的時候,陸祁僵硬地搖頭。

“為什麽不吃,這是奶糖,很香的。”陸輕極力推銷,“怎麽別人都拿著,你不拿?難道是因為‘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給我’?”

陸祁臉色黑了幾分,陸輕還在瘋狂地踩他的雷點:“那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什麽臭男人拿過的東西,我不要他’。”

陸祁平覆了一下心情,保持平和的心態,微笑回答陸輕:“我不能吃糖,我牙疼。”

陸祁盯著糖的眼神難掩落寞,最後甚至嘆了口氣:“人,為什麽會牙疼?”

陸瀟瀟:“誒,這話好耳熟!”

陸輕沒忍住笑了:“那我們要不要先探討一下牙疼的根本原因?這個跟感冒不分伯仲,我覺得也可以用三十萬字闡述這個話題。”

覺得陸祁非常可憐的陸輕在笑了好一會之後,終於良心發現,安慰他道:“沒事,我跟你說,牙疼很可怕的,就是你這裏會有個洞,直接疼到你牙齦,整個臉都能腫,吃東西還會塞在裏面。”

陸祁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不如說陸輕這句話簡直就是另一種恐嚇,最開始的那句“沒事”只是用來進行諷刺的。

陸祁:“……”

陸輕:“你回去抓緊找太醫給你看看吧,牙疼真的會死——特指精神方面會死。”

說著,她就把手裏很抽象的年獸花燈塞到陸祁手裏:“勉為其難給你拿一下,要不給你買點別的吃吧。”

從這條街逛了一路,手裏就已經拿上了大大小小的東西,眼見著前頭的人紛紛讓出一條路來,陸輕踮著腳努力看了一下,是游行。

最前頭的舞獅還不忘跟兩邊的觀眾互動,陸輕也很配合地與獅爪擊了個掌。

舞獅後面跟著的是雜技選手,陸輕看得眼花繚亂,跟著周圍的人一起激動地叫好。

她心情愉悅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人,陸瀟瀟、陸千河、陸鴻、陸祁,站得筆直,表情謙恭尊敬,陸輕甚至以為是皇上親自來表演。

她看看這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又看看面前的游行隊伍,不明就裏:“怎麽了嗎,出什麽事了,這是皇宮裏看表演的一種特殊禮節嗎?”

陸瀟瀟怕自己繃不住,率先低頭。

陸鴻見陸輕一臉無所謂,甚至覺得告訴她有點不好,不過最後還是善意地提醒:“你看看對面盯著你的人是誰?”

陸輕的目光幾乎都在游行的隊伍上,剩下那點都留給這些姓陸的了,完全沒在意對面都是什麽人。她視線被擋了不少,看不到他的臉,只從衣服上大概能看出是個年紀稍大的人。

陸輕換了很多種姿勢去觀察,發現還是看不到,最後只好等面前的這個表演過去。

趁著下一個表演還沒走過來,陸輕看清楚了對面死死盯著她的人的臉。

陸輕:“……”

陸輕尷尬地朝他揮揮手,然後發現揮手好像不對,應該跟其他人一樣謙恭地站著。

陸輕和他對視,發現根本沒辦法對視,就學著陸瀟瀟低頭,還不忘問道:“為什麽楚先生只看我啊?”

陸鴻想了想,前幾天他去楚憑府上拜年的時候,親眼看見楚憑對峙陸輕的兩篇作文,最後變得啞口無言。

一篇記敘文,開頭是“流陽宮前樹有兩棵,一為梅樹,一為梅樹”,結尾是“餘讚梅樹以高聲”。

楚憑委婉地給她評論:“臣看您心裏沒數。”

一篇議論文,題目叫《王守仁的主觀唯心主義論》。

楚憑終於忍不下去了:“語序不通,諸多病句,前言不搭後語,不知道怎麽寫出來的。”

陸鴻也低頭,沈聲說:“可能是想幫你猜燈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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