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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場定高下,朱子柳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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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場定高下,朱子柳出戰

可是郭靖武功雖高,卻不大會調教徒兒,自己領會了上乘武學精義,傳授時卻總是辭不達意,說不明白。武氏兄弟資質平平,在短短數年中又學到了多少?只數招之間,二人的長劍便給霍都逼住了,半點施展不開。

霍都有意欲在群雄之前逞能立威,眼見武修文長劍刺到,他左手食指往上一托,搭住了平面劍刃,扇子斜裏揮去,攔腰擊在劍刃之上,錚的一聲,長劍斷為兩截。武氏兄弟大驚,武修文急忙躍開,武敦儒怕傷了兄弟,挺劍直刺霍都背心,要教他不能追擊。霍都早已料到此招,頭也不回,折扇回轉,兩下裏一湊合,正好搭在劍背,手指轉了兩轉。他只是手指轉

動,武敦儒手中長劍若要順著扇子而轉,肩骨非脫骱不可,只得松手離劍,向後躍開,但見長劍直飛上去,劍光在半空中

映著空中光亮,這才跌下。

武氏兄弟又驚又怒,雖然赤手空拳,並不懼怕。武敦儒左掌橫空,擺著降龍十八掌的招式;武修文卻是右手下垂,食指微屈,只要敵人攻來,就使一陽指對付。

霍都見二人姿式凝重,倒也不敢輕視,心道:“贏到此處,已然夠了,莫要見好不收,自討沒趣。”

降龍十八掌和一陽指都是武學中一等一的功夫,武氏兄弟功力雖淺,擺出來的架子卻是分毫不錯,常人看了也不覺甚麽,在霍都這等行家眼中卻知並非易與,當下哈哈一笑,拱手道:“兩位請回罷,咱們只分勝敗,不拚生死。”語意中已客氣了許多。

武氏兄弟臉上含羞,料想空手與他相鬥,多半只有敗得更慘,二人垂頭喪氣的退在一旁,卻不到郭芙身邊。

郭芙急步過去,大聲道:“武家哥哥,咱們三人齊上,再跟他鬥過。”

眾人群相註目。郭芙右手持劍,左手一揮,叫道:“我們師兄妹三個一齊來。”郭靖喝道:“芙兒,別胡鬧!”郭芙最怕父親,只得退了幾步,氣鼓鼓的望住霍都。霍都見她嬌艷美貌,笑吟吟的點了點頭。郭芙瞪了他一眼,轉過頭不理。武氏兄弟

本來深恐被郭芙恥笑,此時見她全心袒護,足見有情,心中甚感安慰。

葉雲軒看著霍都風流好色的模樣,就忍不住想要暴揍他,她可沒忘記當年霍都求娶龍兒的事情。

而楊過總是一副慵懶浪蕩模樣,懶懶的躲在一邊看戲。

霍都打開折扇,搧了幾下,說道:“這一場比試,自然也是不算的了。郭大俠,敝方三人是家師、師兄與區區在下。我的功夫最差,就打這頭陣,貴方哪一位下場指教?誰勝誰敗,那可不是玩耍了。”

郭靖聽妻子說有必勝之道,知道她智計百端,雖不知她使何妙策,卻也已有恃無恐,大聲說道:“好,咱們就是三場見高下。”

霍都知道對方武功最強的是郭靖,師父天下無敵,定能勝他,葉雲軒雖施過奪棒怪招,然而瞧他一副不在意模樣,當真動手,未必厲害,餘人更不足道,於是目光向眾人一掃,說道:“各位如有異議,便請早言。勝負既決,就須唯盟主之命是從了。”

群雄要待答應,但見他連敗魯有腳與武氏兄弟,都是舉重若輕,行有餘力,不知尚有多少本事沒施展出來,大家倒也不敢接口,都轉頭望著靖蓉夫婦。

黃蓉道突然想到軒兒密語說的田忌賽馬故事,當下有了主意:“足下比第一場,令師兄比第二場,尊師比第三場,那是確定不移的了。是也不是?”

霍都道:“正是如此。”

黃蓉向身旁眾人低聲道:“咱們勝定啦。”郭靖道:“怎麽?”

葉雲軒坐過來低聲道:“今以君之下駟,與彼上駟……”她說了這兩句,目視朱子柳。朱子柳笑著接下去,低聲道:“取君上駟,與彼中駟;取君中駟,與彼下駟。”

而黃蓉又接到“既馳三輩畢,而田忌一不勝而

再勝,卒得王千金。”

郭靖瞠目而視,不懂他們說些甚麽。

黃蓉在他耳邊悄聲道:“你精通兵法,怎忘了兵法老祖宗孫臏的妙策?”

郭靖登時想起少年時讀“武穆遺書”,黃蓉曾

跟他說過這個故事:齊國大將田忌與齊王賽馬,打賭千金,孫臏教了田忌一個必勝之法,以下等馬與齊王的上等馬賽,以上等馬與齊王的中等馬賽,以中等馬與齊王的下等馬賽,結

果二勝一負,贏了千金。現下黃蓉自是師此故智了。

黃蓉道:“朱師兄,以你一陽指功夫,要勝這蒙古王子是不難的。”朱子柳當年在大理國中過狀元,又做過宰相,自是飽學之士,才智過人。

大理段氏一派的武功十分講究悟性。朱子柳初列南帝門墻之時,武功居漁樵耕讀四大弟子之末,十年後已升到第二位,此時的武功卻已遠在三位師兄之上。一

燈大師對四名弟子一視同仁,諸般武功都是傾囊相授,但到後來卻以朱子柳領會的最多,尤其一陽指功夫練得出神入化。此時他的武功比之郭靖、馬鈺、丘處機尚有不及,但已勝過王處一、郝大通等人了。

郭靖聽妻子如此說,當即接口道:“請郝道長當那金輪法王,可就危險得緊。勝負固然無關大局,只怕敵人出手過於狠辣,難以抵擋。”他心直口快,也不顧忌自己算上駟,而將郝大通當作下駟未免太不客氣。郝大通深知這一場比武關系國家氣運,與武林中尋常的

爭名之鬥大大不同,若是給蒙古國師搶去了天下英雄盟主之位,漢人武士不但丟臉,而且人心渙散,只怕難以結盟抗敵,共赴國難,當下慨然說道:“這個倒不須顧慮,只要利於國家,老道縱然喪生於藏僧之手,那也算不了甚麽。”

黃蓉道:“咱們在三場中只要先勝了兩場,這第三場就不用再比。”郭靖大喜,連聲稱是。

朱子柳笑道:“在下身負重任,若是勝不了這蒙古王子,那可要給天下英雄唾罵一世了。”黃蓉道:“不用過謙,就請出馬罷。”

葉雲軒看著他們商量,當下也不在言語,左看右看,就是沒有看到那抹身影,心裏失落不已。

朱子柳走到廳中,向霍都拱了拱手,說道:“這第一場,由敝人來向閣下討教。敝人姓朱名子柳,生平愛好吟詩作對,誦經讀易,武功上就粗疏得很,要請閣下多多指教。”說著深

深一揖,從袖裏取出一枝筆來,在空中畫了幾個虛圈兒,全然是個迂儒模樣。

霍都心想:“越是這般人,越有高深武功,實是輕忽不得。”當下雙手抱拳為禮,說道:“小王向前輩討教,請亮兵刃罷。”

朱子柳道:“蒙古乃蠻夷之邦,未受聖人教化,閣下既然請教,敝人自當指點指點。”霍都心下惱怒:“你出言辱我蒙古,須饒你不得。”折扇一張,道:“這就是我的兵刃,你使刀還是使劍?”朱子柳提筆在空中寫了一個“筆”字,笑道:“敝人一生與筆桿兒為伍,會使甚麽兵刃?”霍都凝神看他那枝筆,但見竹管羊毫,筆鋒上沾著半寸墨,實無異處,與武林中用以點穴的純鋼筆大不相同,正欲相詢。

突然見墻外白影閃動,一身穿白衣的人悄然落在墻頭上。她在廳口一站,眼光在各人臉上緩緩轉動,似乎在找尋甚麽人。

堂上群雄本來一齊註目朱子柳與霍都二人,那白衣人一來,眾人不由自主的都向望去。但見她臉色蒼白,若有病容,清雅絕俗,姿容秀麗無比。眾人一見那少女,心頭都不自禁的湧出“美若天仙”四字來。她周身猶如籠罩著一層輕煙薄霧,似真似幻,實非塵世中人。忽又見一黑影閃動躍上墻頭,將那白衣少女抱在懷中,深情且激動叫道“龍兒。”

那少女正是小龍女,她自從與葉雲軒別後,在山野間兜了個圈子,心中甚想葉雲軒待再回茅屋時已不見葉雲軒蹤影,心中是萬般難忍 ,心想葉雲軒向她提起的下山之事,便下得山來,但見事事新鮮,她又怎識得道路,見了路人,就問:“你見到軒兒沒有?”肚子餓了,拿起人家的東西便吃,也不知該當給錢,一路之上鬧了不少笑話。但旁人見她天真美貌,不自禁的都加容讓,倒也無人與她為難。一日無意間在客店中聽見兩名大漢談論,說是天下有名的英雄好漢都到大勝關陸家莊赴英雄宴,她想葉雲軒說不定也在那兒,於是打聽路途,到得陸家莊來,卻見大門處人太多,她不想接觸那麽多人便越墻而入。

除了郝大通、尹志平、趙志敬等三人外,大廳上二千餘人均不知小龍女是何來歷,只是見她美得出奇,人人心中都生特異之感。孫不二雖知其人,卻從未會過。尹志平臉色慘白,身子發顫。趙志敬斜眼瞧著他微微冷笑。郭靖、黃蓉見葉雲軒對她這般舉動,也是大感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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