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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授武功,軒蓉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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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授武功,軒蓉冰釋前嫌

黃蓉坐在石上調勻一會呼吸,才招呼魯有腳過來試演棒法。這時魯有腳已將三十六路打狗棒法盡數學全,只是如何使用卻未領會訣竅。黃蓉耐著性子,一路路的詳加解釋。

那打狗棒法的招數固然奧妙,而訣竅心法尤其神妙無比,否則小小一根青竹棒兒怎能成為丐幫鎮幫之寶?以歐陽鋒如此厲害的武功,竟要苦苦思索,方能拆解得一招半式?黃蓉已花了將近一個月工夫,才將招數傳授了魯有腳,此時再把口訣和變化心法念了幾遍,叫他牢牢記住,說到融會貫通,那是要瞧各人的資質與悟性了,卻不是師父所能傳授得了的。

黃蓉想到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真是天縱奇才,可是又想到那孩子看自己目光,嘆口氣。

郭芙與武氏兄弟不懂棒法,只聽得索然無味,甚麽

“封”字訣如何如何,“纏”字訣又怎樣怎樣,第十八變怎樣轉為第十九變,而第十九變又如何演為第二十變。

三人幾次要想溜下樹去,卻又怕給黃蓉發覺,只盼她盡快說完口訣,與魯有腳一齊走開。哪知黃蓉預定今日在英雄大宴之前將幫主之位傳給魯有腳,預定此時將棒法口訣一齊傳完,倘若他無法領會,寧可日後慢慢再教,總之是遵依幫規,使他在接任幫主之時已然學會打狗棒法,因之說了將近一個時辰還沒說

完。

偏生魯有腳天資不佳,兼之年紀已老,記心減退,一時之間哪裏記得了這許多?黃蓉反來覆去說了一遍又一遍,他總是難以記得周全。

黃蓉自十五歲上與郭靖相識,對資質遲鈍之人相處已慣,魯有腳記心不好,她倒也並不著惱。苦在幫規所限,這口訣心法必須以口相傳,決不能錄之於筆墨,否則寫將出來讓他慢慢讀熟,倒可省卻不少心力了。

魯有腳卻兀自顛三倒四、纏七夾八的背不清楚。

黃蓉第二次懷孕之後,某日修習內功時偶一不慎,傷了胎氣,因是大感虛弱。這日教了半天,頗感疲累,在石上休息,合眼養了一會神,叫道:“芙兒、儒兒、文兒、過兒,一起都給我滾下來罷!”

郭芙等四人大吃一驚,都想:“怎麽她不動生色,原來早知道了!”郭芙笑道:“娘,你真有本事,甚麽都瞞不過你。不過你還是漏了一個人。”

得意看著娘親。

黃蓉一笑,想到葉雲軒,看了一眼樹上,看到那孩子沒有下來,“想不到軒兒的武功已經這麽高了,連我都察覺不到。”

葉雲軒睜開眼,無奈扶額,睡個覺也不能好好睡,也是憋屈,葉雲軒比他們閑下來,拱手行了一禮,“郭伯母。”

黃蓉驚訝葉雲軒態度,又驚又喜。

郭芙說著使一招“乳燕投林”,輕輕躍在她面前。武氏兄弟跟著躍下,楊過卻慢慢爬下樹來。

黃蓉看著他們哼了聲道:“憑你們這點功夫,也想偷看來著?若是連你們幾個小賊也知覺不了,到江湖上行走,只怕過不了半天就中歹人埋伏。”

郭芙訕訕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自恃母親素

來寬縱,也不怕她責罵,笑道:“娘,我拉了他們三個來,想要瞧瞧威霸天下的打狗棒法,哪知道魯長老使的一點也不好看。娘,你使給我瞧瞧。”

黃蓉一笑,從魯有腳手中接過竹棒,道:“好,你小心著,我要絆小狗兒一腳。”郭芙全神留心下盤,只待竹棒伸來,立即上躍,教她絆之不著。黃蓉竹棒一晃,郭芙急忙躍起,雙足離地半尺,剛好棒兒一絆,輕輕巧巧的便將她絆倒了。

郭芙跳起身來,大叫:“我不來,我不來。那是我自己不好。”

黃蓉笑道:“好罷,你愛怎麽著就怎麽著。”

郭芙擺個馬步,穩穩站著,轉念一想,說道:“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兩個在我旁邊,也擺馬步。”武氏兄弟依言站穩。

郭芙伸出手臂與二人手臂相勾,合三人之力,當真是穩若泰山,說道:“娘,不怕你啦。除非是爹爹的降龍十八掌,那才推得動我們。”

黃蓉微微一笑,揮棒往三人臉上橫掃過去,勢

挾勁風,甚是峻急。三人連忙仰後相避,這麽一來,下盤紮的馬步自然松了。黃蓉竹棒回帶,使個“轉”字訣,往三人腳下掠去,三人立足不穩,同時撲地跌倒。總算三人武功已頗有根基,上身微一沾地,立即躍起。

郭芙叫道:“娘,你這個仍是騙人的玩意兒,我不來。”

黃蓉笑道:“適才我傳授魯長老那絆、劈、纏、戳、挑、引、封、轉八訣,哪一訣是用蠻力的?你說我這是個騙人的玩意兒,那不錯,武功之中,十成中九成是騙人的玩意兒,只要能把高手騙倒,那就是勝了。只有你爹爹的降龍十八掌這等武功,那才是真功夫的硬拚,用不著使巧勁詐著。可是要練到這一步,

天下能有幾人能夠?”

這幾句話只把葉雲軒聽得暗暗點頭,凝思黃蓉所述的打狗棒心法,與洪七公所說的招數一加印證,當真是奧妙無窮。

郭芙等三人雖然懂了黃蓉這幾句話,卻未悟到其中妙旨。

黃蓉看見葉雲軒沈思模樣又道:“這打狗棒法是武林中最特異的功夫,卓然自成一家,與各門派的功夫均無牽涉。單學招數,若是不明口訣,那是一點無用。憑你絕頂聰明,只怕也難以自創一句口訣,以之與招數相配。但若知道了口訣,非我親傳招數,也

只記得甚麽‘絆、劈、纏、戳、挑、引、封、轉’八個字而已,因此不怕你們四個小鬼偷聽。若是我傳授別種武功,未得我的允準,以後可萬萬不能偷聽偷學,知道了麽?”

郭芙連聲答應,笑道:“娘,你的功夫我何必偷學?難道你還有不肯教我的麽?”

黃蓉用竹棒在她臀上輕輕一拍,笑道:“跟兩位武家哥哥和過兒玩去。軒兒,我有幾句話跟你說。魯長老,你慢慢去想罷,一時記不全,日後再教你。”

魯有腳、郭芙等五人別了黃蓉,自

回陸家莊去,只留下葉雲軒站著。

葉雲軒筆直站在那裏,面色淡然,負手而立,

嘴覺含笑,就那樣看著黃蓉,仿佛天地間什麽都融不進她的眼裏。

黃蓉見她淡然處之,拉著她手,叫她坐在身邊,柔

聲道:“軒兒,你有很多事,我都不明白,若是問你,料你也不肯說。你對我的態度,我也能猜出一二,不過這個我也不怪你。我年幼之時,性兒也是極其怪僻,全虧得你郭伯伯處處容讓。”

說到這裏,輕輕嘆了口氣,嘴角邊現出微笑,想起了自己少年時淘氣之事,又道:“我不傳你們武功,本意是為你們好,哪知反累你們吃了許多苦頭。你郭伯伯愛我惜我,這份恩情,我自然要盡力報答,他對你們有個極大的心願,望你們將來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你的武功已經達到高境界,而我定當盡力助過兒學好,以成全他的心願。軒兒,你也千萬別讓他灰

心,好不好?”

葉雲軒從未聽黃蓉如此溫柔誠懇的對自己說話,只見她眼中充滿著憐愛之情,不由得大是感動,胸口熱血上湧,看著黃蓉,想到以前的自己在孤兒院時候,也許再也回不去,龍兒又不見了,不禁悲從心裏來,眼淚就不停的流下來。

黃蓉撫著她的頭發,柔聲說道:“軒兒,我甚麽也不用瞞你。我以前不喜歡過兒爹爹,因此一直也不喜歡過兒。但從今後,我一定好好待過兒和你,等我身子覆了原,我便把全身武功都傳給過兒。郭伯伯也說過要傳你們武功。”

葉雲軒心裏是難過,越哭越難受,感動的道:“郭伯母,很多事我瞞著你,我……我……我都跟你說。”黃蓉撫著她頭發,說道:“今日我很倦,你要說大事,自須在大會中明言。”擦著眼淚不住點頭。此時她的葉雲軒不再是那個冷漠少女,而是需要母親安慰的少女。

二人在大樹下這一席話,都是真情流露,將從前相互不滿之情,豁然消解。說到後來,葉雲軒竟然破涕為笑,又想到郭靖言語中對自己的期望與厚意,自與小龍女分別以來,第二次感到這般溫暖。

黃蓉說了一會話,覺得腹中隱隱有些疼痛,慢慢站起,說道:“咱們回去罷。”攜著她手,緩步而行。

葉雲軒心想該蒙古國師的事情先行稟明,道:“郭伯母,我有一件很要緊的事跟

你說。”

黃蓉只感丹田中氣息越來越不順暢,皺著眉頭道:

“明兒再說,我……我不舒服。”

葉雲軒見她臉色灰白,不禁擔心,只覺她手掌有些陰涼,大著膽子暗自運氣,將一股熱力從手掌上傳了過去。當她與小龍女在終南山同練玉女心經之時,這門掌心傳功的法門已練得極是純熟,但她怕黃蓉的內功與她所學互有沖撞抵觸,初時只微微傳了些過去,後來覺得通行無阻,這才增加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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