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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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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背走

琴琴一個箭步沖上前,兩只手分別抓住曦玦和莫菱的手腕,企圖讓他們分開,她本就力氣不大,待看清楚是曦玦緊抓莫菱不松時,更是漸漸卸力。

“不,不是你們在欺負玦公子麽……”

眾人齊刷刷搖頭,誰敢欺負曦玦呀,他武功那麽厲害。

琴琴頓時羞紅了臉,她小心翼翼地張開五指,在他們一個錯愕一個憤怒的目光中,徹底松開兩只手。

她倒退兩步,嘴裏連聲抱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還以為你們有仇,正在吵架……”

莫菱的怒視讓琴琴有些害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威壓讓她喘不過來氣。

曦玦見狀連忙解釋:“菱兒,這是琴琴,是我請來……打掃屋子的。”

琴琴一聽他對莫菱的稱呼,趕忙露出笑臉:“原來你就是菱兒姑娘啊,你怎麽突然來了……”

話剛脫口,她就意識到不對,連忙捂住嘴又開始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會說話!”

她確實不太會說話,當人家面這樣說,難免會引起誤會,果然,莫菱的臉當即黑下去。

曦玦在旁邊幫琴琴解釋:“她不是那個意思……”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更像是在莫菱心中燃燒的那把火上添了一捆柴。

莫菱怒瞪他:“她什麽意思要你來解釋嗎?你這麽了解她,知她心中所想?”

他們身後看戲的鐘小栓等人是大氣不敢出一聲,默默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以防不小心發出聲響,將戰火引到自己身上。

看莫菱怒火中燒的樣子,琴琴扭捏著不敢再多說話,怕說多錯多。

“菱兒,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莫菱再次甩開他伸過來的手,“我就不該來,打擾你們真是十分抱歉!”

曦玦神色緊張:“菱兒,真不是這樣,她真的只是我請來幫忙的。”

“是,我是來幫忙的,我和玦公子之間還立了字據,他給了好多錢!”琴琴視時也趕緊接口。

但當她想拿出字據給莫菱看時,卻手下一頓,最終沒能將其拿出來。

莫菱將她的舉動盡收眼底,哼聲冷笑:“做戲不做足嗎?還是因為我來得太突然,讓你們沒準備好。”

她說話時特意咬重了“突然”兩個字,顯然還是很在意剛剛琴琴的話。

琴琴一臉委屈地看向曦玦,她實在是拿不出那張字據來。

曦玦無奈地閉閉眼,嘆出一口氣:“菱兒,你先冷靜些,你想,若是我真想騙你什麽,又怎會讓你這麽輕易就抓到把柄。”

這麽說來有幾分道理,他大可以在離開洛陽城的時候書信一封,在信裏隨便編個理由騙她,可是他沒有這樣做。

莫菱臉色稍霽:“那你為何突然離開洛陽城?連個口信都沒留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她說著,眼淚不自覺從眼角滑下,心中暗道自己不爭氣,明明在跟曦玦算賬,怎麽就先哭了。

這樣一來豈不是讓自己的氣勢瞬間弱下來了。

曦玦心疼地替她抹去臉上的淚線,愧疚道:“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苦了。”

說完,他將莫菱攬入懷中,手臂漸漸手緊。

這次莫菱倒沒有反抗,而是任他抱得越來越緊。

他在她耳邊輕聲低喃:“我想你了,好想好想你,其實過兩天我就打算回去找你,將你也接來看看這裏,帶你看看我爹娘,看看我的以前……你的突然到來讓我又驚又喜,我只想這樣抱著你,一直抱著你到天荒地老,所以不要甩開我的手,好嗎?”

莫菱沒有回答,但她的手臂慢慢上移,攀在曦玦的腰間,頭緩緩沒入他肩頭大半。

曦玦皺起的眉頭舒展,會心一笑。

不遠處看戲的眾人皆露出酸掉牙的表情,似是剛吃了個酸葡萄。

旁邊有人悄咪咪問鐘小栓:“咱們盟主不氣了?”

而後他又由衷地感慨:“這可比我家婆娘好哄多了……”

鐘小栓讚同他的話,雖說他還沒娶妻,但也覺得莫菱實在太好說話了些,真是便宜曦玦那小子了!

正想著,一道身影悄悄摸過來,是琴琴。

琴琴趁著莫菱和曦玦你儂我儂,顧不上這邊,於是悄摸摸小跑過來,湊到鐘小栓他們跟前。

鐘小栓疑惑地看著她:“琴琴姑娘,你有事?”

琴琴點點頭:“我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但是這件事必須得先瞞著菱兒姑娘。”

鐘小栓等人更加困惑,他們朝莫菱看了一眼,後者仍舊沈浸在和曦玦久別重逢的喜悅中。

將目光轉回來,鐘小栓問道:“何事?”

琴琴擡起手掩在臉龐,壓低聲音:“是這樣的,玦公子在鎮中宅子裏打算……所以才請我來……現在……已經安排好,就差……”

聽完她的話後,眾人幡然醒悟,看向曦玦的目光比方才友善多了。

“事情就是這樣,”琴琴說,“還請諸位保密。”

“琴琴姑娘,你放心吧,我們的嘴可嚴著呢。”

琴琴扯了扯嘴角,似乎還是不大放心,又補了一句:“若是能幫忙打掩護更好。”

“這個你放心,”鐘小栓拍著胸脯說,“我們應付盟主也有一段時日,深知她的性情,屆時你就不用管了,讓我們來就行。”

琴琴淺淺一笑:“那就麻煩諸位了。”

“說什麽呢,都是自家人,談不上麻煩。”

“啊?”琴琴有些楞怔,她是被花錢雇來幫忙的,所以被鐘小栓納入“自家人”行列時有些錯愕。

但見鐘小栓不拘小節,沒有在意這點,她也就沒有多言,轉過身羞澀地走到一旁。

莫菱和曦玦又親熱了一陣,才想起大家都在。

鐘小栓他們也不責怪,反正已經習慣了。

莫菱忽而想到了什麽,拉著曦玦拿過鐘小栓懷裏抱著的酒壇,走到沈清河和曦流風的合葬墓前。

曦玦同她對望一眼,接著看向墓碑,道:“爹,娘,這就是我跟你們提到的莫菱,我帶她來看你們了。”

“伯父伯母,我是莫菱,是曦玦的……”

曦玦在旁補充道:“心上人。”

莫菱彎彎嘴角,將酒壇打開,霎時濃郁的酒香彌漫而出。

“伯父伯母,我來時匆忙,沒來得及備好酒菜,只有這一壇酒,還望你們笑納。”

說著,她傾倒酒壇,酒灑下,瞬間沒入土中,濡濕一片土地。

曦玦看著沒入土中的酒:“我爹娘說他們很喜歡你。”

莫菱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他和煦笑著:“我就是知道。”

莫菱頓時羞紅了一張臉,低頭忍著笑意,用拳頭綿綿地打在他肩前。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柔地印上一吻。

忽而一陣風吹過,拂過他們的發絲,吹起墓土上壓著的黃紙邊,唰唰的,一直響個不停。

敬完酒,天色已不早,眼見太陽要落下山,曦玦提議讓莫菱同琴琴一起住在松林小院中。

莫菱蹙眉,可還不等她質疑,鐘小栓就搶先道:“這樣也好,盟主,我們男人多,都住在大宅子裏,地方也夠,您就和琴琴姑娘一起搭個伴吧,反正您武功高超,也不怕山中野獸什麽的……”

鐘小栓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感受到莫菱瞇著眼瞪他,那股威壓著實讓人膽怯。

他急忙尋求大家的同意:“我說的是沒錯啊,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見他使眼色,趕忙點頭附和:“沒錯沒錯,盟主,這男女有別,我們還是分開住的好,我們人多,就把大宅院留給我們唄!”

瞧他這話說的,好似莫菱不樂意住小地方,想要跟他們搶房間一樣。

可莫菱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

但話已至此,她再出言反駁,倒真顯得有些小肚雞腸。

所以她只好頷首,並囑咐道:“你們大宅院裏安生點兒,別鬧得街坊鄰居不開心。”

“放心吧盟主,”鐘小栓拍著胸脯保證,“這兩天兄弟幾個戒酒。”

“戒酒?”莫菱忍俊不禁,“你們?呵!”

面對她的嘲諷,鐘小栓等人並不在意,反而露出意志堅定的神情。

“好吧,那你們跟著阿玦早點回去休息吧。”

曦玦將她們送到小院中,而後揉揉莫菱的頭:“你也早些休息,明日我帶你最愛吃的醬香肉來。”

“好!”

莫菱笑著目送他離去,待他的背影消失,院中瞬間安靜下來,只能聽到風呼嘯的聲音。

她將目光一瞥,旁邊的琴琴雙手疊加在一起,也不說話,只是不停地絞著手指頭,時不時擡頭緊張地看她一眼。

莫菱呼出一口氣,轉身對著她拱手一揖:“方才對不住,是我誤會你了。”

琴琴忙不疊擺手:“沒有沒有,是我說錯話辦錯事了。”

琴琴將錯都攬在自己身上,這讓莫菱更加羞愧難當,她上前拉住琴琴的手,驚得她脖子一縮,睜大眼睛瞅著她。

莫菱斂了下眼眸,隨後彎起唇角:“你沒有做錯什麽,是我嚇到你了,實在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落日的餘暉灑入莫菱清澈的眼中,這雙眼睛仿佛有種魔力,將琴琴看得呆滯,她怔了怔後,點頭如搗蒜。

莫菱莞爾一笑:“你真是個善良的姑娘。”

琴琴被她誇得臉紅害羞。

將矛盾解開,莫菱便牽著琴琴的手帶她往屋裏走。

“走,咱們去睡覺!”

“啊?!”

琴琴受寵若驚,但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拽著邁進門檻裏了。

翌日清晨,琴琴一覺醒來發現莫菱沒在房中,嚇得鞋襪都沒穿好就跑出去找人。

最後發現莫菱坐在院中的石臺邊發呆,她才舒了一口氣。

“菱兒姑娘,你想什麽呢?”

她走近問莫菱。

莫菱瞧著她呆呆地回道:“等阿玦啊,他說好的今日給我送醬香肉來,可我等半天了,他還沒個影。”

琴琴不由覺得好笑:“可太陽都還未升起多少,會不會太早了些?”

莫菱覺得有道理,點點頭:“確實,他要做好估計也得一會兒呢,唔,不等了!我直接去找他。”

“啊?”琴琴揉揉惺忪的眼睛,楞楞地看著她起身往外走,忽然想到了什麽,急忙追趕她,“別,不能去!”

莫菱疑惑地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她被看得心裏發虛,正當焦急之時,一個聲音打破她的窘迫。

“菱兒。”

是曦玦,他來了,終於來了。琴琴暗暗抹了一把汗。

莫菱轉過身,高興地迎著他,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等久了吧?”

“沒有,剛醒呢。”

琴琴在後頭不知說什麽才好。

莫菱接過曦玦手中的食盒,剛要打開看看裏頭的東西,就被曦玦叫住。

他沖莫菱神秘一笑:“今早來了兩位客人,想不想知道是誰?”

“誰啊?”莫菱好奇地盯著他。

只見他緩緩移開步子,露出身後那兩人。

一個身寬體壯的大漢扛著一把大刀,其上九枚鐵環迎風紋絲不動,他身邊站著一個身形纖瘦的女子,眉眼柔和,雖然眼眸看向虛空,但其中光澤熠熠生輝。

看到他們,莫菱驚喜地大叫:“師父,丘娘!”

古萬齊撇嘴笑道:“你個沒良心的小丫頭,真是出去跑野了,這麽久了還記得你師父我呢?”

莫菱撅撅嘴:“哪能忘了呀。”

丘娘聞聲“看”向她,也露出欣喜的表情:“別聽你師父這麽說,其實他啊一直念叨著你呢。”

“哼,”古萬齊哼聲道,“也就丘娘不忍責怪你。”

莫菱小跑過去挽住丘娘的胳膊:“我也很想你們,很想丘娘呢,可之前一直有事走不開,所以沒能回去看你們,對不起丘娘。”

丘娘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沒事。

古萬齊則不樂意了:“有事走不開嗎?我看你是被這小子拐得魂都丟了。為師問你,今日晨練你有做嗎?”

被古萬齊問到,莫菱支支吾吾半天,眼珠子一轉,倚在丘娘懷中撒嬌:“丘娘,你看我師父,上來就苛責我……”

丘娘笑著沖古萬齊道:“好了好了,就別為難菱兒了。”

古萬齊覷起眼睛用手指點在莫菱的頭上,又哼聲一句,但也沒再繼續挖苦她。

見幾人有說有笑,琴琴識相地跑去摘松子,說是摘松子,她也夠不到幾個。

曦玦他們回到小院中。

古萬齊甫一坐下,就見曦玦鄭重地朝他跪地抱拳。

他瞇起眼睛,不說話。

莫菱驚訝道:“阿玦,你幹什麽呢?”

曦玦頭壓在拳頭前:“古前輩,此次請你們前來,是我有一事想求得您和菱兒的同意。”

莫菱擰眉,靜靜他說,古萬齊則往後仰了一下。

曦玦看向莫菱,深情款款:“我想求娶菱兒,想同她一生一世,同她執手偕老,不離不棄,一起歷盡歲月崢嶸。”

此言一出,莫菱那一張小嘴微微開了個口子,整個人徹底呆滯住,隨後便是紅霞飛上臉頰,微微將頭低下。

古萬齊瞧著曦玦,沒立即給出答覆,這不免讓他有些著急。

曦玦擡頭露出迫切渴望的神情,央求道:“前輩,我對菱兒是真心實意,絕無半句虛言,懇求前輩應準我求娶菱兒。”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古萬齊作為莫菱現在唯一宛若親人一般的存在,故而他的準許十分重要。

莫菱也悄悄擡眼看向古萬齊,同樣焦急地等著他的回答。

丘娘沒說話,但她彎起唇角,淡淡地笑了。

古萬齊看看曦玦,又瞅瞅莫菱,哼聲道:“行了,還算把我放在眼裏了,做師父的豈有為難徒弟的道理,只要菱兒自己願意,我絕不阻攔。”

莫菱一聽,連忙道:“我願意的!”

開口之後又後悔地收起臉上興奮神情,轉而囁嚅著重覆了一遍:“願意的……”

曦玦臉上也同樣難掩喜色,同莫菱相望一眼後,朝古萬齊又是一揖:“多謝前輩成全!”

莫菱扶著他站起身,他們凝望著彼此,眉眼含著濃濃的情意和喜悅。

古萬齊白他們一眼,而後道:“呵,出息!”

丘娘只笑不語,她瞧不見,可是能感覺得到,莫菱和曦玦他們,包括古萬齊,不管他嘴上怎麽說,但心裏也一定是樂滋滋的。

他們一定都在笑,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琴琴聽到這邊的動靜,她知道終於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於是扒在門邊上:“玦公子,嫁衣已經裁制好了,明日就能穿。”

“不等明日了。”曦玦笑道,“就今天。”

他彎下腰附在莫菱耳邊輕聲道:“菱兒,今日我們便成婚好不好?”

莫菱有些吃驚,她直到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曦玦是早就想好在這裏成婚,並早早跑來準備了,為了給她驚喜,所以才沒個音信。

不讓她進鎮中大宅院,是因為裏頭布置妥當,怕讓她先瞧到,而琴琴則是他特意找來縫制嫁衣的繡娘。

原來是這樣!莫菱想通後,不禁落下眼淚。

“怎麽哭了?”

曦玦小心翼翼替她拭去眼角懸掛的淚珠。

莫菱抽噎道:“我想現在就穿上嫁衣……”

曦玦笑著:“我這就去取,等我回來,馬上回來!”

他說到做到,不出半柱香,他穿著明媚耀眼的大紅喜服,身後跟著鐘小栓等人,他們一同跟著將她的嫁衣和妝奩準備齊全。

琴琴拉著莫菱進去換衣服,並給她梳妝打扮一番,爾後對著鏡中的她驚嘆。

“菱兒姐姐,你真的不是天上下凡來的仙子嗎?”

莫菱癡笑一聲:“好看嗎?”

“好看!特別好看!”琴琴給她插著頭花,“玦公子見了估計要走不動道了,是不是,丘娘?”

丘娘摸索著替莫菱梳起發尾,點頭微笑。

莫菱被琴琴逗笑,又羞澀地看一眼鏡中的自己,露出滿意的一笑。

蓋頭蓋下後,莫菱什麽也瞧不見,被琴琴拉著走出房門。

琴琴望了一眼松林:“可惜沒有來得及準備轎輦。”

鐘小栓這才想起忘了什麽,不由拍向腦門:“怪我,一時忘了這茬。”

“沒事。”曦玦蹲到莫菱身前,“菱兒,我背你走。”

莫菱“嗯”了一聲,趴在他背上。

腳離開地面,扶上寬厚的肩膀,感受到他的溫熱,這一刻,她仿佛將天地間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擁在了懷中,任由他跨過山河,帶她回家。

曦玦穩穩地背著她,將她視作世間萬物不可比擬的珍寶,沒讓她經受太多顛簸。

此去一路,他們將攜手相伴,共度餘生,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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