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歸

關燈
回歸

胖子還在清理,他扯著扯著嫌麻煩,幹脆脫衣服使勁抖,他一邊抖一邊問我:“什麽玩意?”    我道:“這玩意是‘蠑螈’!你知道中國古代神話裏的龍嗎?它的原型就是這玩意,它們生活在黑暗的環境中,可以不吃不喝七到十年,”我想起何九仙,“鯉魚化龍,怪不得那些人養了這玩意,這是把它們當龍在供養呢!”這玩意這麽兇悍,乘著它飛仙我不知道行不行,但登天應該問題不大。    蠑螈是很小的,我在書上見過,那不過比我手上的大點,我們剛剛的那玩意那麽大,得馴養多久,這樣的演化也算是一種新生物了,可惜讓我給幹死了。    “可惜了,這玩意沒準是明朝那會養的了!”    悶油瓶道:“不可惜,還有其他,它當霸主很多年了。”    我點點頭,心說也是,這種沒有人踏足的環境最容易養出怪物,我們這樣也是給了猴子一條生路,幾百年後,自然會有下一個霸主稱霸在這片流域。    我接著處理身上的“蠑螈”,這玩意喜歡咬人,逮著我的肉就不放手,悶油瓶在我不好意思脫光,只能一條一條扒,我弄了很久,弄了好幾十條下來,弄完後我完全不覺得可惜了,這玩意也太能生了,我們在河裏才多久,要是泡上倆小時,豈不渾身上下都是,我想了想那種場景,不由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接下來我們一邊找人一邊趕路,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我們發現了那兩人,躺在岸邊,女的穿著登山服,男的是本地人的打扮。    胖子去探他們鼻息:“還活著,脈細很弱。”    我看他倆身上雖然臟了點,並沒有什麽傷口,心道這兩人也太弱了,走兩步就能走的不行了?    胖子扶起那男的道:“天真,咋倆來吧,一人一個,讓小哥歇一下。”    我點頭,不是為了他休息一下,我純粹是不想悶油瓶去背別人,我扶起那個女的,悶油瓶抓著我的手道:“等等。”    我看著他,怎麽著?我背女人還吃醋?    悶油瓶將那個女的手上的衣服挽上去,我仔細看居然有血痕印,悶油瓶將他傷口的紗布拆了,又擠出血來滴在女人的手上,我看的十分心疼,卻見她手壁上的肉立馬動起來,沒兩秒那血痕印硬生生列開一個口子,跑出來兩條小“蠑螈”,悶油瓶兩只手指一夾,穩穩的掐住它們,然後一甩,兩小只落進了河裏。    我和胖子同時爆發出一句臥槽!感情這玩意吸血的?那剛剛我們只是被咬,沒被鉆進去,是因為悶油瓶早早的給了我們麒麟血,不得不說,悶油瓶還是有先見之明,我可不想被這玩意鉆進身體裏。    悶油瓶又滴了血在其他部位,很快那些“蠑螈”都被清理出來,我甚至看到那男屁股中間裏跑出來兩條,那位置是哪兒,不言而喻,我和胖子感到一陣惡寒。    悶油瓶失多了血,我們不能立即趕路,得讓他休息一下,胖子又扯了藤蔓來生火。    休息了幾個小時,那男的估計是體質好些,居然悠悠轉醒了,沖著我們要水喝。    胖子對這倆折騰了我們兩天的人沒有好臉色,他道:“那邊河裏多的是,自己去喝。”    這男的估計還沒完全醒過來,聽了這話才立馬精神了幾分,大叫:“河裏有怪物!”他說完就沒了力氣,又攤下來。    胖子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將他扶著:“我們受你爸的委托,來救你的,不過你放心,我們收了錢,不會丟下你。”    這男的眼神還沒聚焦,他一臉茫然的望著我們:“救我?我得救了?”他猛地又叫起來:“寧寧呢!你們不能只救我一個!”    感情這兩人還是真愛,我被他這一驚一乍的樣子搞的夠煩,又想悶油瓶為他們失了這麽多血,忍不住想逗逗他:“我們可只收一個人的錢,這女的沒人開價,我們就是順帶救了她,一會走的時候我們就不帶上了,她自生自滅吧。”    這男的一聽撐著身子過來就要胡亂抓我的手:“你救她!她家有錢,五十萬!夠不夠!她出去就給你們,”他說著說著哭起來:“你們別丟下她,她以後再也不回亂跑了,求求你。”    我打掉他的手:“你煩不煩?哭哭啼啼的,小心你我也不救了!”    這男的一聽哭的更大聲:“你們這群壞人,她那麽好一個女孩,你怎麽能說不救就不救呢!”    還開不得玩笑了,我有點無奈,這人說著說著還哭起來了,這倆性別不是顛倒了吧,我看向胖子,讓他救急,胖子將他拉回來坐著:“別激動,我們老板和你開玩笑呢!我們這服務買一送一。”    這男的還不信:“你們騙我!肯定是騙我!你們是不是還想要更多的錢?你們這樣是不道德的,你們···”    “拉倒吧你!”胖子也聽不下去,斷他的話:“我告訴你,我們這一趟費用自付,我們可連你老頭的一張毛票也沒收,我欠你老頭一個人情,你他娘看看,我這兄弟為了救你們都搞成啥樣了,你他娘的給我閉嘴,我們家小哥為你放了血,還暈著呢!”    “放什麽血?”這男的問。    “胖子!”我叫。    胖子知道這話不該說:“沒什麽,你趕緊休息一會,你們怎麽來的,我們一會還要靠你出去。”    這男的看出我們沒惡意,“哦”了一聲也不哭了,去看一旁的女孩。    我想起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問道:“你們叫什麽?怎麽來的跟我們說一下?”    他給我們講了一個差不多的故事,男的確實叫王佑,女的叫劉寧寧,是杭州人,說起來還算是我半個老鄉,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我知道杭州有錢人多,但父母都做生意很容易疏於對子女的照顧,劉寧寧就是這一類,這女孩得不到父母的關愛就喜歡整點刺激的運動,探險,登高之類的,男孩在杭州打工的時候碰到了她,這女的缺愛,別人對她好一點就巴不得貼上去。    登山的故事和大劉講的基本無差,這王佑也是真愛,好在不是個渣男遇上富家女的故事,女孩喜歡,他就陪著,唯有一點有偏差,這第三座山不好爬,他們改爬了旁邊那座,難怪我們翻了半座山都沒找到,正好這幾天大雨,那山的緩坡處發生了垮塌,露出一個大洞,他倆看到了那個洞,就往下探,棺材確實有,他們往裏沒多久,女孩就怕,年紀小還是膽子小,走的時候偏偏漲水,他們只得蹚在水裏走,這一走就糟了道,他們在水裏太久,那玩意透明,他們根本察覺不到,幸虧漲水不是一直漲,他們只覺得全身疼,沒了力氣,王佑見退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女孩拖上岸,他背著女孩很快沒了力氣,最後暈倒在路邊。    我們聽完,胖子就道:“他們怎麽就遇不到那怪物呢!人家走的什麽路,我們他娘的走的什麽路!”    我聳了聳肩:“我什麽體質,你不知道嗎?”    正巧悶油瓶醒了,那女的還昏迷著,我們想背,王佑堅持要自己來,我巴不得,我們開始往王佑說的那個洞走,這倆人是真不行,總共走出了也沒有兩公裏,我再度郁悶,我們要是沒找錯路早就回家躺著了。    到洞口的時候我們確實看到了一口棺材,被沖在岸邊,蓋子不知道沖到哪裏去了,胖子一看棺材就興奮,說什麽都要看一眼。    我和悶油瓶打量這個垮出來洞口,大概有一層樓的高度,上面還橫著一顆倒掉的樹,這就好辦了,悶油瓶扔了繩子,穩穩落在樹幹上,我估計他不用繩子都能上,掛繩子主要是為了照顧我們,果然就見他攀著繩子一躍而上,我們把王佑和那女孩套上繩子,悶油瓶拉他們上去。    胖子還在看棺材,我沖他吼:“胖子,別墨跡了!快走!”    胖子半個身子都在棺材裏,聞言將身子探出來:“沒啥稀罕玩意,就摸到個鐲子。”    我看他手裏拿的鐲子,被水沖的很幹凈,透出綠來,價值還不菲,我知道是說服不了他不拿,只得讓他趕緊走。    出了洞口,天已經快黑了,我大口呼吸新鮮空氣,這一趟啥也沒帶,整的真是夠嗆,我要回雨村,這一刻我再也不想下地了,只想躺床。    胖子還在寶貝他的鐲子,王佑見了,有點好奇:“胖爺,你從死人手上掏的啊?你膽子可真大?”     胖子一臉問號:“哪裏來的死人?棺材是空的。”    “啊!”他這話一出,王佑臉色立馬變了,指著胖子手開始發抖:“我們,我們下去的時候,那,那裏面有人!!”    我這一口氣還沒喘過來,又聽到這個,我這見棺必起屍的德性,怎麽到哪兒都能應驗,我說:“走走走!別管那麽多了。”    王佑看樣子是害怕,背著人跑的比我們還快,我們出了這座山,胖子點了股煙把老王同志和大劉吸引過來,回程的路我就不說了,實在無聊,出了山,我們直奔鎮上醫院。    將兩人送到鎮上醫院後,胖子表示不想回村了,實在走不動,其實我也是,這兩天真的折騰的夠嗆,我們找了鎮上的一間賓館住下,胖子一間我和悶油瓶一間。    路過前臺,我問老板偷偷要了一支煙,回到房間點上。    悶油瓶去沖澡,他出來的時候光著身子,嗯,好吧,我們怎麽也是上過床的關系,他不忌諱我也沒什麽毛病。    他估計是聞到了房間的煙味,問我::“抽煙了?”    我點頭,也沒打算瞞著他,有陣為了我的身體,他們強制我戒煙,那日子至今回憶起來仍不好受,現在我戒煙基本成功,他們也不大管我了。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我總是能對他這些微表情琢磨到位,他說:“是因為泡了水?”    我“恩”了一聲,昨天一直在水裏泡著,我知道我現在的身體沒那麽好了,我需要尼古丁來助我恢覆精神,讓我看起來好一點。    我吐出最後一口煙,那味道讓我自己都嗆了一下,果然不是什麽好玩意,我心說,將手中的煙頭撚了扔到煙灰缸裏去。    我起身去洗澡,熱水流過身體的感覺甚至讓我有些恍惚,這感覺太美好了,我忍不住多沖了一會,直到悶油瓶敲門。    我披著厚浴巾出來,反正我做不到悶油瓶那樣大冬天啥也不裹。    這房間的床是雙人床,悶油瓶把它合在了一起,我哆哆嗦嗦的滾進被窩裏,順帶把悶油瓶也往床上帶,    悶油瓶坐在床上一動不動,我覺得他在想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在那個洞裏睡夠了,我這會也不困,我擁著被子擠到他身邊,問到:“小哥,你在想什麽?”    悶油瓶瞇了瞇眼睛,帶起眼睫毛一閃一閃的,他的表情是有一點疑惑加堅定的,我蠻喜歡他各種小表情的樣子,看起來是活生生的。    他道:“他們很相愛。”    我著實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誰,不知道他怎麽突然來了興致,那兩人的愛情在地下河已經很明顯了,悶油瓶這時候提起這事幹嘛?他這反應弧度也太慢了點吧?    我道:“是挺相愛,他們這樣的身份能走到一起可不容易。”    一個富家女和一個窮小子的愛情,估摸著這女孩家裏也不會願意,經歷這一次的磨難,他們以後的路反而會容易一些。    悶油瓶忽然轉過頭來看我,他臉上那點疑惑沒了,剩下的只有堅定的目光,他對我說:“你也很愛我。”    我哭笑不得,我愛他這事還用說嗎?不愛他我用的著為他瘋魔?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愛,一直很愛,任何時候你都不用懷疑,就像你說我永遠可以相信你一樣。”    悶油瓶沖我笑了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後我就被撲倒在床上。   第二天,我們起了個大晚,我賴床,悶油瓶也陪我躺著,胖子懶得管我們先回了村,躺到中午,我才起床去結賬。    “兩個套套?”老板娘看了我們一眼賬單,顯然有點不可置信。    悶油瓶在一旁毫無表情,仿佛老板娘說的事和他無關,我捂著嘴輕咳了兩聲:“年輕人,我們都是年輕人!”    結完賬我迅速拉著悶油瓶出門,走到門口我隱約聽到老板娘吐槽:“搞群歡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悶油瓶問我:“群歡?”    我一本正經的對他解釋:“就是兩個人的快樂,就叫群歡。”    悶油瓶點點頭:“那我們確實是群歡。”    我們回了村,幾天以後那個小姑娘的父親送來了一面錦旗和一百萬現金,我十分客氣的婉拒了錦旗並收下了現金。    我們三人坐在庭前的凳子上開始商量新一年的營業計劃。    我擡頭望去,樹上的老枝不知何時已經開始發新芽。    四季輪回,是春天到了,我們又一起度過了一年。    我想,真好,我的池塘終於可以動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