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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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聞碩迷迷糊糊的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期間，幹了不少絕對會讓他後悔的事兒。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滔天的海水正在退去，露出了沙灘柔軟的腹地，細膩的、溫和的，親吻著初升的陽光。
聞碩終於清醒了，就像是一個水泡被戳破，迷蒙的意識，終於獲得了清醒。
此時的聞碩，手裏正抓著一根麻繩，繩子的另一端，是安然地乖乖坐好的阿比斯。
聞碩看看手中的麻繩，又看看已經被繩子繞了好幾圈的阿比斯，靜默。過了好一會兒，聞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個……您就讓我這麽胡鬧？”
阿比斯銀色的眼眸滿是寵溺，面對聞碩的忽然清醒，也是接受良好：“醒了？”
聞碩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然後，這一段時日的記憶如浪潮一樣，在浮現的瞬間，便擊懵了他。
什麽阿比斯大人不要離開我啦，阿比斯大人親一親啦，阿比斯大人要留在我身邊，如果離開我就哭給你看……
聞碩遲疑地看著一如既往微笑的阿比斯，耳朵都變得赤紅：“那個……”
“什麽？”阿比斯好脾氣地問道。
聞碩轉身：“您讓我冷靜冷靜。”
但滿以為邁開的腿，卻是身體一晃，直直地往下倒去。觸手們將他接了個滿懷，重又送回了阿比斯的懷抱——顯然，懷抱著自家愛人，已經成為了阿比斯的本能。
聞碩動了動魚尾，看著那銀色的鱗片閃閃發光，然後捂住了臉：“忘記了，現在我都不是人了。”
阿比斯看著聞碩窘迫的臉：“為什麽看起來有些失落？不想成為人魚？”
“倒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聞碩依舊有些不真實感，“是覺得，好夢幻。”明明之前還在想著前世是人魚好神奇，現在，他也成為一條魚了。
“夢幻？”阿比斯將下巴抵在了聞碩的肩膀上，幾縷藍色的頭發，便也貼在了聞碩耳邊。
聞碩看著這驚人的美貌，色迷心竅：“非常夢幻，不過，也不錯。”
阿比斯便笑了。他親昵地親吻對方，換回了一個羞澀但肯定的親吻。
“我現在真想把你關到我的巢穴去。”阿比斯忽而道。
聞碩想了想，腦海中卻忽然回想到了人魚也會有築巢的習慣。
人魚在求得伴侶後，會去尋求海洋一切美麗閃光的東西，貝殼也好，珍珠也罷，又或者會發光的石頭，閃著熒光的各色海草水母，為愛人築起最美麗舒心的巢穴。
聞碩現在已算不得人類，人魚的基因正在他體內重生。“我也是。”他便這樣回道。
於是阿比斯便親得更開心了。
兩人好一陣膩膩歪歪，差一點擦槍走火，好在阿比斯還記得，聞碩的身體還不算完全恢覆。
“我還要喝你的血？”這一聲質問，發自聞碩真心，“為什麽？我難道還沒好嗎？”
他現在能走能跑，還能變成人魚在海裏自由來去，這，竟然還沒好？
“你現在只是人魚，人魚有多久的壽命，你難道忘了？”阿比斯安撫著他。
聞碩低頭：“沒忘。”人魚的確是長壽種，但比起與天地比肩的阿比斯來，終究是差得遠了。
“為什麽抗拒我的血？過去是，現在也是。”阿比斯問道。
聞碩想了想，嘆氣：“因為不甘心。”
“不甘心？”
“吸血蟲一般的自己，根本配不上您。”
阿比斯不知道該不該生氣：“還是為了這個？就為了這個？”
聞碩小心地看阿比斯一眼：“您別生氣。為了這個糊塗的決定，我已經吃夠苦頭了。也因為我這個愚蠢至極的決定，讓您受苦了。”聞碩很是自責。
“不要這副模樣，當初，我也有責任。”阿比斯道。
但是聞碩知道，如果當初的自己選擇接受阿比斯的血，將他同化，便能和阿比斯一同沈睡，哪裏還會發生之後的意外呢？
“我向您懺悔，阿比斯大人。”聞碩親吻上著阿比斯的指尖，“希望您能原諒我。”
“我從來不會怪你。”阿比斯予以回答。
轉化的儀式，必然是要繼續進行的了。
只不過這一次，聞碩要求阿比斯當著他的面取血：“這樣能讓我更加地明白，不能辜負您的心意。”
阿比斯則不同意：“但我可是向來不舍得你傷心的。”看著伴侶為自己流血，又有誰會開心？聞碩足夠以他為中心，那又何必多此一舉。
不過……
“我可以答應你。”阿比斯忽然改變了決定。
聞碩聞言一喜：“真的？”
阿比斯笑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呢？”
於是接下去的過程，便變得暧昧火熱起來。他們兩人深深地擁吻，如交纏的藤蔓，不分彼此。在嘴唇的交纏間，血液得以哺入。
聞碩沒想到竟是以這種方法，他害羞到全身發紅，而面對興致勃勃的阿比斯，他再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接受。
陽光正熾熱，連空氣都帶著火辣的觸感。與窒息一般無二的灼熱，讓人頭暈目眩。但接觸是真實的，貼近是綿密的，呼吸是交互的。有時擁吻過於劇烈，人魚會像幼鳥一般可憐掙紮，而後被鎮壓，被迫與對方共舞，神智全無。
但阿比斯的福利，也只在轉變過程的前半階段能享受，其後，他像護著易碎品一般，小心地呵護他的珍寶。
鮮血化作灼熱的火焰，燃燒了聞碩的身體。他由人重新化作人魚，因為基因的存在，倒還算順利。但是這一次由人魚向上的轉變，則要痛苦得多。
身體每一處細胞都在被撕扯，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燒，先前的“柔骨美人”與此次比起來，竟算不得什麽了。
聞碩再次被帶到了海底城堡的中心，在那溫熱的肉質洞窟內，他的疼痛能被緩解一些。
不再是房間模樣的洞穴，此刻是肉紅色的洞窟，填滿了觸手。它們變得極為粗短，肉嘟嘟的，表面布滿了滑膩的黏液。聞碩便被埋在了觸手中，除了頭部，幾乎沒剩下什麽縫隙。這些黏液自然有治愈的作用，每當聞碩臉色變得難看了些，它們便蠕動起來，全方位地按摩；而當聞碩陷入沈睡，它們則會靜止不動，就怕聞碩被驚醒。
細密的汗珠被拂去，慘白的面龐被輕撫，阿比斯便日夜留在了這洞窟中，陪著自己的愛侶。
阿比斯一邊心疼於聞碩的痛苦，另一邊，鮮血卻是及時地補充。一開始聞碩還會因為害羞而不自在，後面，卻是將親吻當做了安慰。唯有熾熱的甜蜜，才能讓他忘記身體的疼痛。
好在，聞碩沈睡居多，否則他只要是多哼一聲，都足以讓阿比斯心碎。雖然，光是他慘白的臉色，光是他清醒時從不說一句“難受”，已經足以讓阿比斯憔悴。
“阿比斯大人，”是真的疼得狠了的聞碩，神志不清地朝著阿比斯伸出手，索取一個擁抱，“阿比斯大人。”
這段時日，觸手們的作用，其實比阿比斯的本體要大，但是看著愛人泛紅的眼眶，阿比斯低下身，將深埋在觸手中的聞碩挖了出來。
在聞碩貼在阿比斯胸口後，那俊美的人形卻像是融化的泥漿，瞬間轉變成了極為詭異的形狀。
有液體在臉部流淌，從他的脖子，蜿蜒至他的胸膛。聞碩全不在意，只是輕喘著氣，將頭更貼近了些。
“快了，馬上就不疼了。”阿比斯心疼道。
“嗯，”聞碩迷迷糊糊地應了聲，“阿比斯大人，您知道嗎？”
“知道什麽？”
“愛情會使人盲目。如果不想我那麽疼，以後可得多讓我抱抱啊。”聞碩輕笑道，難為他還有力氣開玩笑。
阿比斯蹭著聞碩的額頭：“好。”雖說兩人平時已經形影不離，再多抱抱，那是真的要變成連體嬰了。
悶熱潮濕的洞穴，因著伴侶的陪伴，一切才顯得沒那麽難熬。
聞碩有時候難受了，就要求抱一抱，親一親，大部分時間，便是深埋在觸手的海洋中，幾乎人事不省。而阿比斯也致力於讓他昏迷，好度過這難熬的時間。
海面之上，搜尋的游輪仍在航行，海面之下，聞碩昏昏沈沈地靠在阿比斯身上，任憑對方檢查他的身體。
變化已到了尾聲，但本該開心的阿比斯，露出的卻是煩惱的表情。
聞碩人類的雙耳已變了形，但細看，也並非是魚鰭的模樣。有些尖銳的耳朵，伴著透明的薄膜，雖然是黑色的，看著倒也精美非常。最為重要的，是聞碩的魚尾，原本如月光一般靚麗的銀色，已被黑暗染透，透露出的再不是輕靈空幻的味道，而是誘惑與詭秘之感。與此同時，形狀也是有了改變，顯然，聞碩的魚尾比起一般的人魚來要纖長許多，更給人一種海蛇的感覺，優雅又具有威懾力。
聞碩意識昏沈，雖然半睜著眼，神智早已消散，故而他沒有發現身上這最大的變化。
阿比斯有些郁悶，他最心愛的“月亮”，怎麽可以變成黑色的呢？阿比斯幾乎可以想象，聞碩大概率是不會在意的，說不定還會反過來安慰他顏色不過是表象。
但是，阿比斯不能接受。
計上心頭的阿比斯，決定再挽回一下。“我的愛，”他輕聲細語地呼喚，伴著特殊的嗓音，催眠了聞碩本就不甚清醒的神智，“乖，把嘴張開……”
觸手們在興奮，阿比斯的人形則變得更為詭異，簡直就是整個兒都已融化，變成了一副難以名狀的可怖模樣。
遠看，美麗的人魚正被怪物深吻，身體不斷抽搐，一如離水的魚，瀕死的鳥，可憐地抖動。怪物透過口器，卻是不斷在灌入一些未知的液體。血液只會加劇人魚的“黑化”，故而，要填補新的“藥材”。
人魚的小腹鼓起又平覆，不斷反覆，他的雙眼全然失了神采。不過感謝人魚也不再是過去的體質，否則那些濃重黑沈的液體，足以毀去他。
人魚便被釘在了怪物身上，毫無意識地嗚咽，然後被迫吞下更多的黏液。
黑影聳動的巢穴，更加躁動濕熱了。
深入骨髓的血液，也只有它們原本的主人能改變它們的特性。這一次，人魚是真的“長”在了他的神明身上。
無法聚焦的瞳孔，半垂下的頭，怔怔地看著地面。觸手們喜悅而渴望地磨蹭著他，臉頰、脖子、手臂，乃至於敏感的尾端。人魚的尾巴上的黑色已經褪去了很多，是一種接近銀色的灰色，但他的腹部，卻是鼓起的，像是懷了孕。
觸手們同樣愛憐地撫摸人魚的腹部，引起對方難以抑制的顫栗。
想要他的孩子，想要孩子，想要他為自己孕育孩子！
被人魚可愛的模樣沖昏了腦袋，所有的觸手幾乎都在叫囂。
在人魚的身體中種下種子，讓種子生根發芽，讓人魚不斷地誕下他們共同的後代！
阿比斯同樣輕撫著聞碩的腹部，然後，極為冷酷地鎮壓了自己的分身們：“住嘴。”
孩子！孩子！共同的！
“然後讓他的註意力被所謂的後代吸引嗎？”阿比斯冷聲道，“讓他時刻懷抱著後代，將我棄之不顧？”
喧囂的觸手們都僵硬了。
顯然，分享愛人的愛什麽的，偏執的深海之主可是很吝嗇的。
觸手們全都偃旗息鼓，然後繼續摸著聞碩的全身，重新又變得蕩漾和幸福起來。
聞碩的小腹終於再一次變得平坦，明明沒有意識的他，卻是嗚嗚咽咽起來。
“乖，我的月亮，乖一些。”恢覆成人形的阿比斯，如珍珠一般的唇，卻是吐出了讓無意識的聞碩都害怕的話語。
他們重新接吻，然後，聞碩的咽喉被極長的舌頭占滿——或者說管狀物更合適？那種欲嘔的感覺，讓聞碩的魚尾都繃緊了，幾乎要成為直線。
阿比斯享受著，陶醉著。他的愛並不喜歡這種親吻方式，不趁著現在好好享受，又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而聞碩的魚尾，顏色再一次有了變化，可等恢覆成阿比斯滿意的模樣，還需要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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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碩迷迷糊糊的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期間，幹了不少絕對會讓他後悔的事兒。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滔天的海水正在退去，露出了沙灘柔軟的腹地，細膩的、溫和的，親吻著初升的陽光。
聞碩終於清醒了，就像是一個水泡被戳破，迷蒙的意識，終於獲得了清醒。
此時的聞碩，手裏正抓著一根麻繩，繩子的另一端，是安然地乖乖坐好的阿比斯。
聞碩看看手中的麻繩，又看看已經被繩子繞了好幾圈的阿比斯，靜默。過了好一會兒，聞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個……您就讓我這麽胡鬧？”
阿比斯銀色的眼眸滿是寵溺，面對聞碩的忽然清醒，也是接受良好：“醒了？”
聞碩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然後，這一段時日的記憶如浪潮一樣，在浮現的瞬間，便擊懵了他。
什麽阿比斯大人不要離開我啦，阿比斯大人親一親啦，阿比斯大人要留在我身邊，如果離開我就哭給你看……
聞碩遲疑地看著一如既往微笑的阿比斯，耳朵都變得赤紅：“那個……”
“什麽？”阿比斯好脾氣地問道。
聞碩轉身：“您讓我冷靜冷靜。”
但滿以為邁開的腿，卻是身體一晃，直直地往下倒去。觸手們將他接了個滿懷，重又送回了阿比斯的懷抱——顯然，懷抱著自家愛人，已經成為了阿比斯的本能。
聞碩動了動魚尾，看著那銀色的鱗片閃閃發光，然後捂住了臉：“忘記了，現在我都不是人了。”
阿比斯看著聞碩窘迫的臉：“為什麽看起來有些失落？不想成為人魚？”
“倒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聞碩依舊有些不真實感，“是覺得，好夢幻。”明明之前還在想著前世是人魚好神奇，現在，他也成為一條魚了。
“夢幻？”阿比斯將下巴抵在了聞碩的肩膀上，幾縷藍色的頭發，便也貼在了聞碩耳邊。
聞碩看著這驚人的美貌，色迷心竅：“非常夢幻，不過，也不錯。”
阿比斯便笑了。他親昵地親吻對方，換回了一個羞澀但肯定的親吻。
“我現在真想把你關到我的巢穴去。”阿比斯忽而道。
聞碩想了想，腦海中卻忽然回想到了人魚也會有築巢的習慣。
人魚在求得伴侶後，會去尋求海洋一切美麗閃光的東西，貝殼也好，珍珠也罷，又或者會發光的石頭，閃著熒光的各色海草水母，為愛人築起最美麗舒心的巢穴。
聞碩現在已算不得人類，人魚的基因正在他體內重生。“我也是。”他便這樣回道。
於是阿比斯便親得更開心了。
兩人好一陣膩膩歪歪，差一點擦槍走火，好在阿比斯還記得，聞碩的身體還不算完全恢覆。
“我還要喝你的血？”這一聲質問，發自聞碩真心，“為什麽？我難道還沒好嗎？”
他現在能走能跑，還能變成人魚在海裏自由來去，這，竟然還沒好？
“你現在只是人魚，人魚有多久的壽命，你難道忘了？”阿比斯安撫著他。
聞碩低頭：“沒忘。”人魚的確是長壽種，但比起與天地比肩的阿比斯來，終究是差得遠了。
“為什麽抗拒我的血？過去是，現在也是。”阿比斯問道。
聞碩想了想，嘆氣：“因為不甘心。”
“不甘心？”
“吸血蟲一般的自己，根本配不上您。”
阿比斯不知道該不該生氣：“還是為了這個？就為了這個？”
聞碩小心地看阿比斯一眼：“您別生氣。為了這個糊塗的決定，我已經吃夠苦頭了。也因為我這個愚蠢至極的決定，讓您受苦了。”聞碩很是自責。
“不要這副模樣，當初，我也有責任。”阿比斯道。
但是聞碩知道，如果當初的自己選擇接受阿比斯的血，將他同化，便能和阿比斯一同沈睡，哪裏還會發生之後的意外呢？
“我向您懺悔，阿比斯大人。”聞碩親吻上著阿比斯的指尖，“希望您能原諒我。”
“我從來不會怪你。”阿比斯予以回答。
轉化的儀式，必然是要繼續進行的了。
只不過這一次，聞碩要求阿比斯當著他的面取血：“這樣能讓我更加地明白，不能辜負您的心意。”
阿比斯則不同意：“但我可是向來不舍得你傷心的。”看著伴侶為自己流血，又有誰會開心？聞碩足夠以他為中心，那又何必多此一舉。
不過……
“我可以答應你。”阿比斯忽然改變了決定。
聞碩聞言一喜：“真的？”
阿比斯笑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呢？”
於是接下去的過程，便變得暧昧火熱起來。他們兩人深深地擁吻，如交纏的藤蔓，不分彼此。在嘴唇的交纏間，血液得以哺入。
聞碩沒想到竟是以這種方法，他害羞到全身發紅，而面對興致勃勃的阿比斯，他再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接受。
陽光正熾熱，連空氣都帶著火辣的觸感。與窒息一般無二的灼熱，讓人頭暈目眩。但接觸是真實的，貼近是綿密的，呼吸是交互的。有時擁吻過於劇烈，人魚會像幼鳥一般可憐掙紮，而後被鎮壓，被迫與對方共舞，神智全無。
但阿比斯的福利，也只在轉變過程的前半階段能享受，其後，他像護著易碎品一般，小心地呵護他的珍寶。
鮮血化作灼熱的火焰，燃燒了聞碩的身體。他由人重新化作人魚，因為基因的存在，倒還算順利。但是這一次由人魚向上的轉變，則要痛苦得多。
身體每一處細胞都在被撕扯，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燒，先前的“柔骨美人”與此次比起來，竟算不得什麽了。
聞碩再次被帶到了海底城堡的中心，在那溫熱的肉質洞窟內，他的疼痛能被緩解一些。
不再是房間模樣的洞穴，此刻是肉紅色的洞窟，填滿了觸手。它們變得極為粗短，肉嘟嘟的，表面布滿了滑膩的黏液。聞碩便被埋在了觸手中，除了頭部，幾乎沒剩下什麽縫隙。這些黏液自然有治愈的作用，每當聞碩臉色變得難看了些，它們便蠕動起來，全方位地按摩；而當聞碩陷入沈睡，它們則會靜止不動，就怕聞碩被驚醒。
細密的汗珠被拂去，慘白的面龐被輕撫，阿比斯便日夜留在了這洞窟中，陪著自己的愛侶。
阿比斯一邊心疼於聞碩的痛苦，另一邊，鮮血卻是及時地補充。一開始聞碩還會因為害羞而不自在，後面，卻是將親吻當做了安慰。唯有熾熱的甜蜜，才能讓他忘記身體的疼痛。
好在，聞碩沈睡居多，否則他只要是多哼一聲，都足以讓阿比斯心碎。雖然，光是他慘白的臉色，光是他清醒時從不說一句“難受”，已經足以讓阿比斯憔悴。
“阿比斯大人，”是真的疼得狠了的聞碩，神志不清地朝著阿比斯伸出手，索取一個擁抱，“阿比斯大人。”
這段時日，觸手們的作用，其實比阿比斯的本體要大，但是看著愛人泛紅的眼眶，阿比斯低下身，將深埋在觸手中的聞碩挖了出來。
在聞碩貼在阿比斯胸口後，那俊美的人形卻像是融化的泥漿，瞬間轉變成了極為詭異的形狀。
有液體在臉部流淌，從他的脖子，蜿蜒至他的胸膛。聞碩全不在意，只是輕喘著氣，將頭更貼近了些。
“快了，馬上就不疼了。”阿比斯心疼道。
“嗯，”聞碩迷迷糊糊地應了聲，“阿比斯大人，您知道嗎？”
“知道什麽？”
“愛情會使人盲目。如果不想我那麽疼，以後可得多讓我抱抱啊。”聞碩輕笑道，難為他還有力氣開玩笑。
阿比斯蹭著聞碩的額頭：“好。”雖說兩人平時已經形影不離，再多抱抱，那是真的要變成連體嬰了。
悶熱潮濕的洞穴，因著伴侶的陪伴，一切才顯得沒那麽難熬。
聞碩有時候難受了，就要求抱一抱，親一親，大部分時間，便是深埋在觸手的海洋中，幾乎人事不省。而阿比斯也致力於讓他昏迷，好度過這難熬的時間。
海面之上，搜尋的游輪仍在航行，海面之下，聞碩昏昏沈沈地靠在阿比斯身上，任憑對方檢查他的身體。
變化已到了尾聲，但本該開心的阿比斯，露出的卻是煩惱的表情。
聞碩人類的雙耳已變了形，但細看，也並非是魚鰭的模樣。有些尖銳的耳朵，伴著透明的薄膜，雖然是黑色的，看著倒也精美非常。最為重要的，是聞碩的魚尾，原本如月光一般靚麗的銀色，已被黑暗染透，透露出的再不是輕靈空幻的味道，而是誘惑與詭秘之感。與此同時，形狀也是有了改變，顯然，聞碩的魚尾比起一般的人魚來要纖長許多，更給人一種海蛇的感覺，優雅又具有威懾力。
聞碩意識昏沈，雖然半睜著眼，神智早已消散，故而他沒有發現身上這最大的變化。
阿比斯有些郁悶，他最心愛的“月亮”，怎麽可以變成黑色的呢？阿比斯幾乎可以想象，聞碩大概率是不會在意的，說不定還會反過來安慰他顏色不過是表象。
但是，阿比斯不能接受。
計上心頭的阿比斯，決定再挽回一下。“我的愛，”他輕聲細語地呼喚，伴著特殊的嗓音，催眠了聞碩本就不甚清醒的神智，“乖，把嘴張開……”
觸手們在興奮，阿比斯的人形則變得更為詭異，簡直就是整個兒都已融化，變成了一副難以名狀的可怖模樣。
遠看，美麗的人魚正被怪物深吻，身體不斷抽搐，一如離水的魚，瀕死的鳥，可憐地抖動。怪物透過口器，卻是不斷在灌入一些未知的液體。血液只會加劇人魚的“黑化”，故而，要填補新的“藥材”。
人魚的小腹鼓起又平覆，不斷反覆，他的雙眼全然失了神采。不過感謝人魚也不再是過去的體質，否則那些濃重黑沈的液體，足以毀去他。
人魚便被釘在了怪物身上，毫無意識地嗚咽，然後被迫吞下更多的黏液。
黑影聳動的巢穴，更加躁動濕熱了。
深入骨髓的血液，也只有它們原本的主人能改變它們的特性。這一次，人魚是真的“長”在了他的神明身上。
無法聚焦的瞳孔，半垂下的頭，怔怔地看著地面。觸手們喜悅而渴望地磨蹭著他，臉頰、脖子、手臂，乃至於敏感的尾端。人魚的尾巴上的黑色已經褪去了很多，是一種接近銀色的灰色，但他的腹部，卻是鼓起的，像是懷了孕。
觸手們同樣愛憐地撫摸人魚的腹部，引起對方難以抑制的顫栗。
想要他的孩子，想要孩子，想要他為自己孕育孩子！
被人魚可愛的模樣沖昏了腦袋，所有的觸手幾乎都在叫囂。
在人魚的身體中種下種子，讓種子生根發芽，讓人魚不斷地誕下他們共同的後代！
阿比斯同樣輕撫著聞碩的腹部，然後，極為冷酷地鎮壓了自己的分身們：“住嘴。”
孩子！孩子！共同的！
“然後讓他的註意力被所謂的後代吸引嗎？”阿比斯冷聲道，“讓他時刻懷抱著後代，將我棄之不顧？”
喧囂的觸手們都僵硬了。
顯然，分享愛人的愛什麽的，偏執的深海之主可是很吝嗇的。
觸手們全都偃旗息鼓，然後繼續摸著聞碩的全身，重新又變得蕩漾和幸福起來。
聞碩的小腹終於再一次變得平坦，明明沒有意識的他，卻是嗚嗚咽咽起來。
“乖，我的月亮，乖一些。”恢覆成人形的阿比斯，如珍珠一般的唇，卻是吐出了讓無意識的聞碩都害怕的話語。
他們重新接吻，然後，聞碩的咽喉被極長的舌頭占滿——或者說管狀物更合適？那種欲嘔的感覺，讓聞碩的魚尾都繃緊了，幾乎要成為直線。
阿比斯享受著，陶醉著。他的愛並不喜歡這種親吻方式，不趁著現在好好享受，又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而聞碩的魚尾，顏色再一次有了變化，可等恢覆成阿比斯滿意的模樣，還需要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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