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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以為你暗戀我(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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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暗戀我(捉蟲)

文瑄擡眸,對上了男生極具有存在感的目光——裏面三分戲謔七分探究,坦坦蕩蕩地望著自己,不帶一絲遮掩。

他心說:為什麽這人都不能從字面意思來理解一下?滿腦子都是些什麽烏煙瘴氣的想法,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麽?

但文瑄受過的教養不允許他說出這般不禮貌的話,他只是遞給欒暻了一個警告的眼神,隨即淡淡地吐出倆字:“不是。”

欒暻淺淺一笑,領著文瑄往裏走。

文瑄此時才發現欒暻對這裏不是一般地熟悉,帶著他穿過七拐八拐的過道以後,周遭視野豁然開朗起來,一間近乎全透明的玻璃房出現在倆人面前,空間開闊,裝潢華麗。

房間一側面向外面深夜的城市,星空寂寥,遠遠近近的萬家燈火猶如微弱熒光點綴其中,夜景靜謐,一覽無餘。

而另外一邊,從高處往下俯瞰是讓人頭暈目眩的彩色光束,360°無死角地打在酒吧勁歌熱舞的模糊身形上,循環往覆,夜夜笙歌。

安靜與喧囂,溫馨與放縱,大相徑庭的兩種生活方式,猶如兩個遙遙相望的不同時空,在這個房間悄然匯集。

欒暻走到吧臺後面,回過頭,笑著看向文瑄:“您喝點什麽?”

文瑄聞言,視線掠過上面琳瑯滿目的各種名酒,稍一遲疑,搖了下頭:“抱歉,我不喝酒。”

欒暻一笑,唇邊勾勒出一個若隱若現的清淺酒窩,盛著些許寵溺:“您只需要告訴我您想喝什麽。”

“只要不是喝人血,我都能滿足你。”欒暻姿態閑散地倚著酒櫃,對文瑄眨了下眼,隨即身子前傾,靠近男人裸露的鎖骨位置,仿佛回味兒般地輕輕吸了一口,悠悠道,“當然,我的血是可以的。”

男生離得太近,溫熱的呼吸蹭過皮膚時,輕柔如羽毛,讓人沒來由得脖頸酥麻了一瞬。

文瑄推開欒暻,淡淡道:“咖啡就行。”

欒暻挑眉,乖乖地重新站直身子,去找咖啡機,嘴上卻揶揄他:“我還以為您會說來一杯紅棗味的枸杞茶。”

文瑄楞了楞:“為什麽要喝枸杞茶?”

欒暻看到他一臉茫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心裏一動,將近在眼前的咖啡機重新收回去,一本正經地說:“晚上喝咖啡會睡不著,喝點甜的吧,有助於睡眠。”

文瑄對喝什麽並不挑剔,聞言點了點頭。

欒暻打開冰箱,找出制作燒仙草的原材料,對著網上教程研究了數十秒鐘,開始動手,一番有模有樣的動作竟是沒有生疏到哪兒去。

文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視線滑過男生專註的神情時,忍不住在他手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欒暻餘光察覺到文瑄來回游走的眼神,嘴角一彎,突然猛地一下將自己空著的另一只手伸到文瑄面前,逗他:“您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我又不小氣,您老這樣偷偷摸摸看我,我會以為您暗戀我的。”

文瑄面無表情地側過身,避開眼前這只幹凈修長的手,沈聲道:“我只是奇怪你會做飯。”

欒暻勾唇笑笑,把做好的燒仙草遞給他,慢悠悠地往沙發方向走,嘴上繼續插科打諢:“我不僅會做飯,還會相面看手相,您這麽快就忘了我給您看的結論了?器大活好——”

男人溫潤儒雅的臉上明顯冷了一瞬,欒暻眉眼一彎,見好就收,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這才輕描淡寫地說:“我剛出道時,沒少演服務員打雜工之類的小角色,有時候為了試鏡成功,也需要提前掌握一些和角色有關的專業知識,時間久了,演過的角色類型沒見有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沒少學。”

文瑄正要拿杯子的動作一滯。

記不住欒暻的長相不代表他不了解這張臉的出眾程度,更不代表他對這張臉有多撩人一無所知——縱使世間諸多美醜面孔經由他的大腦處理過後皆會變成千篇一律,但總歸會在初見時都留下波瀾,更遑論欒暻每次來上課時學生們的反應。

他原以為,如欒暻這般出眾的男生,一定是年少時就星途坦蕩,居於高處而前程一馬平川。

但現在,他所見到的欒暻,所了解到的欒暻,並不是這樣的——一個只需要靠臉就能走出一條捷徑的男生,卻還在固執而笨拙地為自己塑造的每一個角色去努力。

雖然那些角色都還不屬於他。

文瑄突然明白了欒暻之前說的那句話——“如果不付出,一定沒有回報”——也許,在這個外表比誰都張揚的男生心裏,卻都始終如一地有著最柔軟的表演初心。

良久無言。

文瑄擡起眼眸,正想說點什麽鼓勵下眼前看上去表情悶悶的男生,卻突然聽到男生“嘖嘖”一聲,說了一句話:“畢竟我長得太帥,導演老把我當花瓶,我不拿點真本事出來怎麽能證明自己是實力派。”

欒暻語氣篤定,一雙水霧清澈的眼眸閃著自信的光芒,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處在偶像派和實力派中間的尷尬地位。

文瑄瞥見男生神采飛揚的樣子,臉上哪裏有半點自己以為的落寞,清咳一聲,默默地收回剛才那點泛濫的善心。

他喝口杯子裏清甜的燒仙草,想起了正事兒:“我們什麽時候開始你的調研?”

欒暻聞言,忍不住笑了。

這人怎麽就無趣到了如此可愛的地步呢?又較真又執拗,簡直是太有意思了。

欒暻逗他:“您真的想看蹦迪?”

“樓下那些不就是——”文瑄側過頭,準備給他指下面的酒吧位置,不料話剛說了一半,就見男生已經坐起身,打開音響設備,切到了一首熱辣音樂。

“那裏人太多,忒吵,我可以現場給您蹦,”欒暻邊說邊扯了扯自己領口,沖文瑄眨了下眼,狡黠一笑,“還可以贈送您脫衣舞。”

文瑄眼眸微沈,提醒他:“你不怕被別人看到?”

“我們呆在這,別人是看不到的,”欒暻唇角微微上揚,俯身湊近他,刻意壓低嗓音,“只有您才看得到我這個樣子。”

男生T恤偏大,領口寬松,文瑄稍一低頭,就能看到他裸露的胸膛和若隱若現的幾塊腹肌,只好秉持著真君子非禮勿視的清規戒律,移開視線。

欒暻酒窩裏盛滿了如山泉般清冽的笑意——這個瞬間,他覺得文瑄就像是被抓到了盤絲洞的唐僧,明明手足無措,卻還在強裝鎮定。

太正經了。

想欺負,想逗他,想看他失控。

但欒暻深谙適可而止的道理,見文瑄明顯已經處在黑臉的邊緣,一笑,將音量調低:“你們老師私下裏都沒點娛樂活動嗎?”

“那你們明星私下裏都喜歡這麽玩嗎?”文瑄瞥他一眼,反問道。

欒暻不緊不慢地直起身,悠悠回道:“不是啊,我是個例外。”

他語氣稍頓,坐回文瑄對面的沙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別人都這麽玩,但對我,是第一次。”

頭頂的水晶吊燈投射下璀璨光影,流光四溢,卻都不及這一雙如山間晨風般清亮的眼眸,而被這雙眼睛看得久了,竟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

文瑄手指微頓,不自覺地移開目光,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欒暻挑挑眉,也跟著喝了一口,感受到唇齒間清甜爽口的燒仙草味道時,笑著看向文瑄:“文老師知道我做的什麽嗎?”

“不是奶茶嗎?”文瑄咽下一口軟軟彈彈的椰果,語氣認真。

欒暻險些被嗆到,瞥見文瑄蹙眉認真回答的樣子,嘴角一彎,傾身和他的杯沿輕輕碰了一下,壓低語氣:“等以後您就知道了。”

文瑄一哽,他算是發現了,欒暻這個人的脾氣就跟小孩子似的,想什麽做什麽完全都由著當下的想法,漫無邊際。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如果沒其他事兒,我就走了。”

欒暻眉梢微挑,看看他:“這才九點。”

“我明天早上有課。”文瑄已經推開門往外走,語氣平靜,但其中的堅持卻顯而易見。

欒暻只好跟了上去。

離開的時候經過一條幽靜的長廊,再拐個彎就是來時的入口,文瑄對一直跟著自己的欒暻微微搖了下頭,示意他不用再送,沒想到還沒開口,就被一個不知哪兒冒出來的花襯衫攔住了。

花襯衫穿得人模狗樣,卻擋不住一身的紈絝氣息。他喝得有點多,勉力睜大一雙眼睛,跟打醉拳似的,笑嘻嘻往文瑄跟前湊:“文少?您今天怎麽自己來玩了,也不喊著兄弟一起。”

欒暻漫不經心地側過頭,放緩了腳步。

文瑄一雙眼睛毫無波動,淡漠地看了喝醉的花襯衫一眼,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花襯衫還在小聲嘟囔,突然被他鏡片後的冰冷視線一激,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幾分,大力揉揉眼睛,認出文瑄系得嚴絲合縫的襯衫裝扮時,突然反應過來,立馬換了一種語氣:“喲,這不是文大教授。”

文瑄卻置若罔聞,稍稍加快了步伐,身影即刻消失在了長廊拐角。

“今兒可是稀奇了,咱們超凡脫俗的文大教授居然也會來這世俗之地,我可得好好紀念一下。”花襯衫語帶譏諷,邊說邊去拿手機,一步三晃地準備追上前拍照留念。

不料一只幹凈修長的手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欒暻兩根手指夾走最新款的頂配手機,當著花襯衫的面,驀然一松,語氣冰冷:“你,特麽的,沒長眼睛嗎?”

“你他媽的又是誰啊,敢摔老子手機!”花襯衫被酒精荼毒地反應都慢了幾分,直等到手機咣當一下摔到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才一邊叫罵著一邊趔趄著去撿,嘴裏不幹不凈的,直把欒暻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個遍。

欒暻冷著一張臉,一只腳踩在他的手機上,居高臨下地說:“滾。”

花襯衫平時哪兒受過這份氣,也顧不上去撿手機了,揮起拳頭就朝欒暻臉上砸去。

欒暻側身躲過,似是覺得連出手都臟了自己,擡腳把他的手機踢遠,一字一頓地說:“別再讓我在這看到你。”言罷準備去找文瑄。

花襯衫一身酒意徹底醒了,嘴裏罵罵咧咧地還想去找欒暻麻煩,不想一擡頭,看到了靳睿麒一行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跟在最後面的彭嘉也一眼看到了眉眼不耐的欒暻,楞了一下,連忙把自己淩亂的衣服系好,蓋住身上的斑駁痕跡。

靳睿麒眼眸中還帶著幾分醉意,走上前,擡手就要搭到欒暻肩上:“小朋友,遇到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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