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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面大師在線解說(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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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面大師在線解說(捉蟲)

欒暻身子前傾,單手搭在文瑄肩上,一張俊臉倏然靠近,嘴角勾著一抹挑逗的笑意:“老師,認真點,這次可要看清楚了。”

男生精致而立體的五官近在咫尺,帶有不容置喙的張揚和侵略,換做是旁人,大概會被他第一次見面就如此沒有分寸感的動作激怒,但對脾氣溫和的文瑄來講,就像是看一個幼童在胡鬧。

只不過,他還是低估了男生對同性間邊界感的理解。

接下來的動作,仿佛蒙上了一層昏黃的濾鏡,無端沾惹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淺淺暧昧。

欒暻慵懶地盯著面前這個斯文儒雅的男人,瞥見鏡片後瞳仁深處自己投下的小小倒影時,眨了下眼,垂在另一側的修長手指卻悄然擡起,飛快地在他被鏡片遮擋的眼尾處蹭了一下,然後低聲笑道:“這麽好看的眼睛,難怪要擋起來,我若是您的學生,上您的課時一定會走神,估計門門都考不及格。”

文瑄忍不住蹙了蹙眉。

欒暻卻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偏離了重點,興趣十足地將視線移到男人如暖玉雕琢過的下半張臉上,開始點評:“唔,鼻子也不錯,器大活好的類型,嘴巴麽,看著是薄情了點,容易招惹爛桃花,但我可以幫你改改運,放心,免費的。”

明明是一個三流明星硬凹美顏盛世的現場,話題卻猶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朝著欒.相面大師.暻的單口相聲一去不覆返。

文瑄平靜地看著他,眼珠子動都沒動一下:“不用。”

欒暻聳聳肩,面露遺憾,在瞥見男人扣得嚴絲合縫的衣領時,玩味兒地笑了下,拉長語調:“嘖,你真的和那個女人不認識?玩得挺野嘛。”

欒暻眼神裏的揶揄不言而喻——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大夏天誰穿這麽厚的襯衫,脖子上的結痂一看就是被長指甲抓傷的痕跡,可見戰況相當激烈。

這算不算側面驗證了自己剛才說的話?欒暻眉梢輕挑,一側嘴角微微上揚,對自己在成為神棍道路上的取得的成就頗為滿意。

文瑄水波不興的視線終於有了些許起伏,細細望去,竟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他擡起眼眸,淡淡道:“我說了不是我。”言罷掖掖衣領,繞過男生繼續往前走。

欒暻詫異地挑了挑眉,被他這個動作一提醒,這才記起自己的正事兒,隨即長腿一邁跟了上去。他上身前傾,像是吸血鬼似的在文瑄鎖骨處猛然吸了一口,察覺到男人瞬間防禦的姿勢時,不由笑了:“文老師,您緊張什麽。”

沒等文瑄推開他,欒暻已經站直了身體,這次倒是客客氣氣地和文瑄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沖他挑眉一笑:“尋求腦刺激有助於促進人海馬體的活性,您身為老師應該比我更了解,我只是為了加深您的記憶,別無冒犯。”(註)

男生先兵後禮,明明一嘴的歪門邪道,卻偏生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再配上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著實讓人討厭不起來。

說完以後,欒暻只手托著下巴,像是檢查功課似的,重新湊近他,舌尖輕巧地舔了一下自己嘴唇,狡黠一笑:“現在見證奇跡的時候到了,您還記得我叫什麽嗎?”

幾個動作都在剎那發生,男生眨也不眨地緊緊盯著他,隨手撩起額前的劉海,帶起一陣清冽的微風。

夏日的陽光照進幽長的走廊,在午後靜謐的學院大廳留下狹長的光亮,和冰冷的瓷磚交相輝映。

文瑄沈默了一瞬。

蕓蕓眾生的相貌在他腦海裏歷來都是同一張面孔,相似的五官,相似的體型,皆猶如過眼雲煙般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就像這一刻,男生青春帥氣的臉龐經由他大腦的枕葉和顳葉組織處理過後,早已變成模糊一團。

可是,縱然每一次靠近都如初見,文瑄平靜到激不起任何波瀾的眼底,還是會一如既往地投射出男生出眾的眉眼。

男生眼眸像是含著一潭水汪汪的清泉,幹凈而澄澈,笑起來時唇邊勾勒出一個淺淺酒窩,沖淡了身上清冷矜貴的感覺,而兩種氣質矛盾得雜糅在一起,使得他像一只高貴卻軟萌的貓。

文瑄不得不承認,也許下次他依然不記得這張臉,卻會記住這個夏天男生比炎炎烈日下海風還要清爽的氣息。

他漠然地擡起眼眸,周身氣質溫潤,是薄薄一層冰冷的鏡片也無法削弱的溫和和內斂,在對上男生蔫壞的視線時,淡淡道:“你叫欒暻。”

欒暻這才滿意地笑了下,雙手插兜,和他一起朝前走去。

才走了沒幾步,男生突地猛然一下轉過身,兩條長腿晃晃悠悠地倒著走,姿態閑散仿佛早已摸清了長廊構造,一只手又在文瑄眼前揮了揮,笑道:“再猜,我是誰?”

文瑄微楞,隱在鏡片後的眼眸有一瞬間的哭笑不得——光天化日的,就他們兩個人,這小子還能現場表演一個幻影移行不成?

他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很快恢覆成平日的嚴肅模樣,淡淡道:“欒暻同學,我是眼神不好,不是腦子白癡。”

這個稱呼一出口,一股時空錯亂的年代感撲面而來,欒暻像是回到了總被老師點名的上學時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悠悠問道:“那麽請問,文老師,您知道我這倆字怎麽寫的嗎?”

文瑄並未回答,而是直接問他:“你還有事兒?”

逐客令下得一點都不委婉。

“我幫了你的忙,你就這樣趕我走?”欒暻長嘆口氣,佯裝受傷,一雙黑亮的眼眸輕輕眨了眨,隨即刻意捏著嗓音,戲謔道,“老公~你真是拔diao無情。”

男生聲線幹凈,雖做不到女音那般嬌柔,但因為運用了一些專業的配音技巧,卻也將剛剛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聲音模仿了七八分像。

起碼文瑄是被唬住了一瞬。

沒等文瑄反應過來,就聽到男生清咳了下嗓子,擡手扣住他的後腦勺,迫使自己擡眸看向他,再開口時嗓音明顯要低沈一些,霸氣卻旖旎:“女人,安分點,洗幹凈去床上等著我。”

文瑄剛剛建立起的“聲音幹凈、氣質清爽=眼前這個男生”的連線全被打破了,感受到發梢他溫熱的掌心時,有片刻的茫然,隨即推開他。

欒.戲精.暻表演完自己分飾多角的小劇場以後,見眼前這個老師還是沒什麽反應,似乎並沒有get到他為了秀盛世美顏的良苦用心,頓感無趣,和他開玩笑:“好歹請我吃個飯。”

文瑄瞥他一眼,腳步不停:“如果我沒記錯,你是明星。”眼神裏的拒絕不言而喻。

“明星也得吃飯啊,更何況我還只是個不入流的小明星,”欒暻挑眉一笑,重新戴上口罩,懶懶回道,“我才沒什麽偶像包袱,路邊攤隨便吃,來找我簽名拍照的都以為我是個長得帥的路人,不過我猜,文老師應該也有這種煩惱吧?”

他邊說邊側頭看向文瑄,一副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語氣,不料文瑄卻怔了一瞬,淡淡地瞥他一眼,隨即移開視線,疾步朝辦公室走去,沒再說話。

欒暻見狀,聳聳肩,繼續慢慢悠悠地往學院後門的停車場方向走。

一輛純黑色的轎車裏,姚遠久等欒暻不回,正要給他打電話時,就見自家神出鬼沒的藝人突然從窗戶那露了個頭,嗓音不悅:“為什麽要把車停這麽遠?我都快成烤肉了。”

姚遠忙給他打開車門,隨口道:“剛碰見彭嘉的助理,說要來這接他,我就跟著一起來了。”

欒暻聞言,懶懶地“嗯”了一聲,坐到車上以後,邊搗鼓手機邊頭也不擡道:“對了,我最近可能不在家,有事兒微信。”

“你要幹什麽?!”姚遠眼珠子一瞪,立馬坐直身子,去翻最近的行程表,“又出去浪?我可提醒你,《浮沈暮年》的開機儀式就這幾天,不出意外的話你那個角色板上釘釘了。”

“我一個人能浪什麽?還有,我浪過嗎我?是有人值得我浪還是我能像你似的拔根猴毛再變個我出來對著浪?”欒暻承認自己悶騷,但這口鍋背得實在冤枉,他覺得姚遠一定是被工作折磨久了,見不得別人一點清閑,冷冷地瞥他一眼,“我學習,不外出。”

姚遠松了一口氣:“你以前不都是買點專業書回家自己看嗎?”他知道欒暻拍戲時的習慣,會抱回一大堆和角色相關的資料反覆研究以期貼近人物,所以這麽幾年下來,欒暻演技沒見得有多突飛猛進,雜七雜八的書倒是沒少亂買。

“這次不一樣,”欒暻手指還在繼續滑動屏幕,少頃,才繼續說,“去T大蹭點課,我這次不是義務演出嗎?就當折算成學費了。”

姚遠註意力都集中在了蹭課一詞上,聞言眼睛大睜,興奮道:“上什麽課?怎麽上?誒,是像千頌依那樣提前把行程洩露給媒體嗎?得嘞,那我也趕緊兒聯系下媒體,給你營銷一波學霸人設。”

“人設這玩意兒不就是用來翻車的?我自己幾斤幾兩心裏清楚得很。”學渣欒暻無語地瞥瞥滿腦子都想著歪門邪道的經紀人,靠著後座繼續刷手機,“純粹的學習都被你搞得烏煙瘴氣了。”

姚遠悻悻地重新坐回位上,心有不甘:“可是你為了這個角色也付出太多了吧,網友們都喜歡看拼命三郎似的小鮮肉,你倒好,不做的不讓說,做了的也藏得嚴嚴實實的,一點都不劃算。”

欒暻微微勾唇,想到剛才那個嚴肅又刻板的老師,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你懂什麽,好看的皮囊配有趣的靈魂,劃算得很。”

“你是好看的皮囊,這有趣的靈魂又是誰?”姚遠警惕地看著欒暻,“你和彭嘉就在校園裏溜達了一圈,該不會被他下了迷魂藥看上他了吧?”

“他哪裏配?”欒暻漫不經心地擡起眼眸,悠悠道,“有趣的靈魂當然是我了。”

姚遠嘴巴大張:“學校裏還有比你好看的皮囊?”迫不及待地等著欒暻給他講解下文。

不料欒暻沒再理他,懶懶地丟下句“你話太多了”,就雙手枕在腦後,開始閉目養神。

姚遠心裏那個癢癢的呀,就跟看小說時卡在了關鍵情節似的,恨不得敲開欒暻腦子去看能被他誇的人到底是誰。

奈何腦子永遠是別人的,他除了憑空猜想,什麽都沒有。

此時的T大,文瑄正在去教工食堂的路上,手機提示音響起時,他微微垂眸,腳步跟著停滯了一瞬。

刺眼的陽光反射在黑色的手機屏幕上,有些晃眼,卻依然不妨礙清晰的文字一字一字地跳入他的眼中,帶著呼嘯而出的跋扈。

【瘋子】:我送你的這個生日禮物,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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