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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但是,相互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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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但是,相互嫌棄

整個場子就只剩下舞臺那點聚光燈,隨著音樂的節奏,一襲白衣,寬大白色襯衫的背影緩緩從舞臺高處降落,潔白的天使之翼在肩,在燈光的襯托下,真的宛如一個天使。

當他拿著麥,轉身的那一刻,全場再次沸騰了,看來今天來的有很多都是他的粉絲。

徐仁禮首先看到的,是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似有春水,暗含秋波,如夏天般熱烈,又似冬天般高冷。

情不自禁就被這舞臺中間的唯一焦點吸引的視線,表面不動聲色,內心不由得狠狠顫動了一下。一種陌生的悸動襲擊了他的心臟。

是真的很好看,五官無可挑剔,尤其是一雙仿佛含情脈脈的杏仁眼,瞧人三分嫵媚七分癡情,被這雙眼睛瞧上一瞧,魂魄都要丟三分。再看那堪比整容模版挺立的鼻子,輕啟時都仿佛能讓空氣帶拉絲的完美唇形,簡直不要太勾人。而所有的五官組合在一起,仿佛漫畫裏走出的人兒。

修長的身形兼具少年的稚嫩,和成年的潛力,頂著一頭柔軟蓬松的亞麻色的頭發,在燈光下熠熠閃光。

“沒有誰能把你搶離我身旁,你是我的,專屬天使,唯我能獨占……”

溫柔又不失男子氣概的聲音緩緩傾吐著歌曲的旋律,仿佛海妖一般,迷惑著每一個來這裏的人。

一曲終了,師為在臺上面帶微笑,姿態優雅地朝著人群鞠躬,無意中掃到了徐仁禮的那個角落,兩道視線猝不及防地相撞,師為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被丘比特射中了心臟,竟然有些微微失神。

按照原本的計劃就是,一曲終了時,他趁著人群還沒從氣氛中緩和過來趕緊下臺,這樣可以很大程度避免被人群揩油什麽的。

這一楞不要緊,讓幾個膽子大的愛慕者爬上舞臺,舉起手裏紅紅的鈔票就往師為的口袋裏塞,更有甚者,為了揩油趁機將手伸進了他的白襯衫,摸了兩把少年清秀的胸肌。

師為這才清醒,反應過來自己慢了節奏,連忙擋住亂占便宜的手,一邊快速退出了舞臺。

就在他快要下臺時,回眸再看一眼那個角落,原本也沈浸在那個美好氛圍的人,此時卻眉頭緊鎖,露出了一個師為很熟悉的表情,嫌棄,厭惡,還有一絲親篾。

就像他無論在舞臺上扮演得多麽好,下了臺,還是那個在聲色場討生活的,出了這個場子,他賺的錢,連撿垃圾的都不如,撿垃圾好歹也是靠自己的雙手勤勞致富,而他,在人們眼裏,和賣的沒有什麽兩樣。

心臟仿佛被針紮了一下,不會流血,只是單純地,密密麻麻地刺痛。

“哈哈哈哈……”

下臺的時候他內心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差點笑出了眼淚。

天使扮演多了,還真以為自己是天使了!

當那個白色身影消失在臺上,徐仁禮緩緩收回目光,眉頭緊鎖,隨即擡手將面前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怎麽樣?夠不夠正點?”

林諍推了推他的肩膀,對他一番擠眉弄眼,想要個反饋。

“你這是空窗期太久了餓瘋了?來這種地方找吃的?”

莫名一股怒火在心頭燒起,尤其是看到人群不懷好意地將手伸向那個人時。

“啊?什麽?”

無辜躺槍,林諍一口酒下肚,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他話裏的機鋒。

“在這裏混的,不是錢字至上,就是好逸惡勞,你要實在缺人,我把我們部門的大劉介紹給你,雖然頭發少了點,肚子大了點,也才不到三十的大小夥子!”

徐仁禮惡趣味起,朝著他調皮地眨了眨眼。

“什麽?那小子還不到三十???我都以為他有四五十了!你們公司,是真能改造人的!”

林諍聞言差點驚掉下巴,看著徐仁禮一頭發量優秀的烏黑秀發,話風一轉,

“那我還是很期待你被改造成功的樣子,到時候再帶你過來給我當陪襯!

“那得等到七老八十,還指不定誰先被歲月撂倒呢!”

說著兩人碰了個杯,哈哈大笑起來。

周圍像他們投來暧昧的眼神越來越多,卻讓兩人都提不起那方面的興致來,反而是聊聊以前的糗事,越聊越上頭,相互拆臺,不亦樂乎。中間還禮貌地打發了好幾波上來找暧昧的男男女女。

林諍本來就是沖著酒吧頭牌來的,別的誰也看不上。而徐仁禮表面上對像師為這樣的男孩子嗤之以鼻,卻也不得不承認,剛剛那首歌,和那個場面,已經深深刻在他的腦海裏了。

以前上學的時候也談過兩個,只可惜那個時候忙於學業,過著和高三差不多的生活,兩段感情也都無疾而終,工作後更是因為工作性質特殊,對於上趕著獻殷勤的抱有十二分警惕,而自己喜歡的,硬生生沒時間去遇見,就這樣做了一年又一年的單身狗。

如果,他們不是在這個地方遇見的該多好!如果,他們是在街角,超市,書店,甚至是菜場偶然碰到:,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去追,偏偏,偏偏是在酒吧。

兩人隨意聊著天,喝著酒,時間過得飛快,馬上快十點了。

“我得回去了。”

徐仁禮看看手表,眼神微瞇。除了工作忙起來沒日沒夜,他可不是夜貓子,為了自己一頭秀發,也要堅持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呦,這夜生活才開始呢,怎麽就回去了?灰姑娘的門禁都是十二點,你這比灰姑娘還金貴!”

林諍笑著調侃,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這就是我為什麽能保住自己一頭秀發的原因!再說了,你今天找我過來,就是來喝悶酒啊,說好的艷遇呢?”

“艷遇不是被你用一捧現實的涼水給澆滅了!你得賠我一個!”

林諍有些暈暈乎乎地看著頭頂的燈光發呆,周圍的震耳欲聾仿佛已經被消音了。

“玩玩可以啊,你不要說抱著找真愛的態度過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吃點幹凈的!”

徐仁禮將桌子上的手機放回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酒精上頭,腦子裏閃過的,是男男女女爭先恐後將一疊疊粉紅色鈔票塞入小天使內褲襯衣的情形,在酒精的作用下,畫面逐漸扭曲,放大,變形。

不由得猛甩了幾下腦袋,想讓這充滿黃色的景象從自己腦海裏消失,而那張看起來就很漂亮,幹凈的臉,卻一直霸占著他的大腦,不肯離去。

到了後臺的師為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化妝間,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年輕,漂亮,就是缺了點,陽光。

畢竟他這種曾經長期生活在陰暗環境裏的,最缺的,就是光明。

他對著鏡子想努力擠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出來的效果卻比哭還難看,正對上了臺下那雙親篾的眼神。

算了,什麽人什麽命,認命吧!

師為脫掉作為演出服的白襯衫,嘩啦啦掉出好多毛爺爺,有些楞怔。

看著入眼的一片紅,緩了一會兒,他的心情好了一些。一張一張將它們整理,疊好,然後拉開化妝臺的抽屜,拿出一瓶酒精將它們噴了一遍。

“你們嫌棄我,我還嫌棄你呢!來這裏玩的,能有什麽好鳥!”

師為拿出精神勝利法,安慰自己幼小的心靈。

小金庫又壯大了一點,等攢夠錢了,他就徹底撂挑子不幹了,一個人全國乃至全世界騎行去,等到實在騎不動了,就找個滿意的地方買個房子慢慢變老等死。

不過,今天那個,是真帥,正點!如果再有錢,那玩的多半肯定也是很臟的!自己一定要離這種人遠遠的,免得被傳染!

師為一邊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在心裏碎碎念,一邊脫下演出服,換上了常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便走出了酒吧。

今天雖然是新開業,他的大哥可不會強迫他留下來應付,到點就走。

作為實際名義上的大老板的師諾更是連出現都沒有,仗著師為給酒吧積累的一點小名氣,卻又不太珍惜,愛咋地咋地。

兄弟倆主打一個躺平式生活。

一邊走一邊情不自禁地腦海裏又閃現出那人的臉,好看,卻帶著親篾的笑。

就在他在心裏反覆說服了自己要遠離這種帥渣時,好巧不巧又在酒吧後門遇到了。

師為正背著自己的包,一身休閑裝,灰色衣服配牛仔褲,帶著一頂棒球帽幾乎遮住臉,百無聊賴地走出酒吧後門。

結束了一天的演出,雖然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而這些都與他無關。雖然在別人眼裏,自己是淤泥,但不能真做了淤泥。

正當他出了後門,拐過一個花園路口,猝不及防看見不遠處路燈下有個人影,晃晃悠悠地,差點魂兒都嚇飛了,立馬站住了。

奶奶的,不會撞見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吧?聽說酒吧裝修的時候挖出來過無名屍體!還有數不清的鬼故事!

醉漢也說不定?師為心裏安慰自己,沒個好心臟,千萬別多走夜路!

這時,那個人影緩緩擡起來頭,看狀態,還好,是活的!師為松了一口氣。

再往前走,仔細看,這張臉有點眼熟,是那個在他表演中,對他露出過親篾笑容的極品帥哥!

帥哥一米八好幾的大個子此時正有些委屈地一屁股坐在路燈下的長凳,對著頭頂的路燈看去,從他的角度,可以很好地欣賞帥哥雕刻般的側顏,和鋒利的下頜線。

在路燈的烘托下,有種小說失戀男主角的唯美走淒慘的氣氛。

真好看!師為默默在心裏感嘆,只可惜這朵帥哥只在這條相對偏僻的角落裏綻放,欣賞的人只有他這個冒牌天使。

情竇初開時,師為就知道自己是個彎的人,因為他對女孩子是一點也提不起興趣。盡管被收養後褪去了一身破爛衣服,仿佛破殼重生的白天鵝,吸引了許多女孩芳心暗許,他心裏卻清楚的意識到,比起漂亮的女孩,男孩更能引起他的註意。

也或曾肆無忌憚,或羞羞答答偷偷摸摸欣賞過無數帥哥,而眼前這位,把明星都算上也能進前五,可以說是帥得驚天地泣鬼神。

師為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伸手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整理了一下形象,腳步卻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腦海裏一見鐘情(見色起意)的沖動讓他想上去認識一下,要個聯系方式什麽的,畢竟看樣子已經喝醉了,說不定就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呢?

想到這裏,師為握緊了背包的袋子,壯著膽子走了過去。

聽到有人靠近的聲音,徐仁禮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擡得有些久,脖子酸澀。

“回來了?搞定了沒有?”

他下意識以為是他的好兄弟林諍回來找他了。

兩人從酒吧出來,酒精的後勁兒上來了,看似純潔無害的雞尾酒,此時化身餓狼,將他兇猛地打倒。外加好久沒喝酒,一下子喝太多被打成了孫子,再也沒有了在酒吧裏獵艷的款款風度,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找了這麽個僻靜的角落吐了個天昏地暗。

眼看著這麽大個人醉成這樣,死沈死沈的,自己也有些腳步飄忽,於是林諍讓他在這休息,自己先去找個代駕開車,然後過來接他。

林諍沒來,天使先來了。

師為因為有些緊張,沒有說話,硬著頭皮往前走,腦海裏不斷蹦出三個字,“撿醉蝦,撿醉蝦……”

酒吧工作的那些同事閑聊的八卦裏,很多次提到過的醉蝦,應該就是這種狀態的。

還沒有近身,師為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接著一個巨大的力道將師為拉近,另一只攀上他的肩膀,想借力站起來。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醉鬼,不重才怪,有種被泰山壓頂的感覺。

師為可以說是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咬牙堅持,才沒有被壓著倒下去,發生一些偶像劇主角之間經常上演的經典橋段,當街波波。

名字都還不知道,就波波,是不是太快了點?

徐仁禮借著對方的力道總算站起來了,酒精讓小腦暫時罷工,胳膊一搭,摟上了師為的肩。

“走吧兄弟,送我回家,今天沒找著艷遇,繼續回去好好當單身狗!”

溫熱的氣息自上而下噴在師為耳邊,帶著清淡的酒味。

師為更是動也不敢動,剛剛還在高冷的帥哥這就和自己勾肩搭背了,這速度,有點快。

醉酒的徐仁禮口不擇言,以為眼前的人是林諍。手搭起來感覺高度不太夠,林諍怎麽變矮了?

“唉奇怪,你身高怎麽縮水了?”

徐仁禮疑惑地發現自己需要彎著腰才能和好基友勾肩搭背了,不過酒精的麻醉也讓他無法正常思考,直接宕機了。

看來喝的真不少!師為在心裏吐槽,只得拖著人走,去哪呢?自己就索性做回好人,送他歸家吧!

“你住哪裏?”

師為一邊努力做個人形拐棍,一邊呼哧呼哧開口道,真不怪自己太瘦小,只能怪醉酒鬼太沈!自己好歹也一米七八的個子,瘦是瘦了點,也是有肌肉的!和自尊心!

“%&!*#$*%”

徐仁禮說了幾句師為聽不懂的鳥語。

於是他又試著問了兩次,結果得到了不同的兩種外語。

“你看我是能聽懂你說的語言的人嘛?”

師為氣急,對方幾乎整個重量壓向他,又沈又笨!

!酒鬼再無回應。

沒辦法,他只好帶他回自己的小公寓。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平時五分鐘的腳程硬生生拖了半個小時。在脫力前將人帶回家,還好住的離酒吧不遠。要不然,就讓這只醉蝦睡大街去!

兩人一起癱倒在沙發上,一個大口喘氣,一個爛醉如泥,呼呼大睡。

“酒量這麽差,下次不要喝這麽多,像你這種醉蝦,被不懷好意的人撿到了,那下場可慘可慘了!”

師為在一邊小聲嘀咕,量他也聽不見。

仰躺在沙發的師為一偏頭,又受到了來自帥哥的側顏暴擊!

這高挺的鼻梁!這完美的額頭!這纖長的睫毛,這薄薄的,性感的嘴唇!順著這張完美的臉,一路向下,修長的天鵝頸,誘人的鎖骨,結實的胸肌,標準的倒三角,勁瘦的腰肢……

這,這人長得怎麽這麽惹人想犯罪呢?

美男當前,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在理智失去控制之前,師為掏出手機,一陣哢嚓哢嚓,然後腳底抹油,趕緊逃離了沙發,一頭紮進了臥室,然後反鎖上了門。

要是一時沖動,做點什麽,對大家都不太好。

這個兩室一廳的小公寓,是他老板兼大哥給他買的,地方不大,勝在地段好,打掃的也很幹凈整潔,這都要感謝師為這天生的基佬氣質,愛幹凈,要是換個直男,分分鐘變狗窩。

此時的徐仁禮還在淺綠色的沙發上呼呼大睡,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差點引人犯罪。

過了一會,師為從臥室出來,給醉鬼蓋了條厚毯子,又趕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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