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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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沒有了冗雜的事物纏身,許尋歡潛心研究醫術,頗有成就,受邀參加國際衛生組織的訪談,重振了二院的名聲。

雖然在市裏二院還是比較不受待見,但很多業內人士都聽到了許尋歡這個名字。

方黛柔做了院長以後,很少再和許尋歡紮堆玩,有時候毛檸來了,室友四個會一起吃飯,關系的確不如從前了。

現在基本上是邱朵還跟著許尋歡,一起做項目,一起研究課題,也是學到很多深層的東西。

有一次醫院新來了兩個實習生,分配到二院心裏不平衡,做事情不嚴謹,因為一些麻痹大意被許尋歡斥責了,便暗地裏咒罵她。

邱朵路過聽到了,一萬個不行,非揪著兩人去當面給許尋歡道歉。

許尋歡還是有些震驚的,邱朵性格算得上軟弱了,也從來不惹是生非,竟然能為她做到這樣。

“小阿朵,你是不是喜歡我?”實驗室裏,許尋歡捏了捏小白兔的腦袋,說話的時候並不看對方。

“即使你是萬人迷小歡,也還有很多億的人不為你著迷。”

“萬人迷的萬,不是具體的數量,是指絕大多數。”許尋歡認真科普常識。

“行了小歡,我可喜歡你了,你說說怎麽辦吧。”邱朵眼底帶笑。

“那我就二話不說和我家阿煙分手,來投奔你,你記得養我就行。”

“得了吧你,學姐會把我剁了的。”邱朵熟練地給兔子打上麻藥。

“阿煙很溫柔的……除了,有些時候。”許尋歡嘴角洋溢著笑意,但解剖兔子的刀沒有絲毫不穩。

“沈致宇,他最近經常約我吃飯。”

許尋歡刀一頓,扭頭看著她說:“這我就很尷尬了。”

“我也尷尬,且不說他和你在一起過而你是我的好朋友,他本人是個公子哥兒,一些習慣讓我很討厭,我沒辦法和他溝通,又擺脫不了他。”

“擺脫不了我可以幫你,小朵,拋開他和我有過一段父母之命的訂婚,單單是他這個人,你喜歡嗎?”

邱朵皺著眉,提起這些事情,看上去並不開心。

一向沒心沒肺的樂天派竟然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許尋歡問:“怎麽了嗎?”

邱朵在心裏稍微掙紮了一下,就搖頭了,“沒什麽事情,我們繼續解剖吧。”

作為一個家境一般的傳統女孩子,對於婚前性行為是很抗拒的,也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帥氣多金的男生,那天晚上好像是都喝醉了,兩人竟然纏綿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邱朵明確說了不用負責,當沒發生過,沈致宇還是一直糾纏不休。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邱朵笑了笑,“找個時間我們單獨喝兩杯,我再告訴你發生了什麽。”

“行。”

秦如煙最近嗅到了電子商務板塊的金錢氣息,決定延伸發展,特地回上海總公司待了一個月。

小林向她匯報了四月到十月的工作總結,以及一些重大事項。

轉型實業的路還很長,現在必須花費時間成本累積足夠的原始資本,她開會下達了未來一年的計劃,現在一直到年後都會很輕松,明年六月份就要開始大幹了,大家都表現得很有幹勁。

別墅精裝修進行了兩個月,在十一月底大體完工,秦如煙也回到H市。

“餵,阿煙?”醫院有些嘈雜,許尋歡走到走廊盡頭,把手機貼近耳朵。

“……小歡,小歡,我母親被車撞了,小歡……那個人闖紅燈。”秦如煙語無倫次,聲音顫抖不已,“我們剛才在路上,一輛車很快地開過來,我母親推開我,都怪我,都怪我,非要去看新房子……”

“阿煙你冷靜!你們現在在哪裏?”

“我冷靜,我冷靜……”秦如煙看著掌心刺目的血,一陣眩暈感,她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們現在在救護車上,在去二院的路上。”

“好,你別怕,我準備好一切等你們來。”

“都怪我,要是不去看房子就好了,小歡,都怪我不好,都怪我。”

“阿煙,相信我。”許尋歡的手中還沒有過救治失敗的案例,她的語氣聽上去有十足把握,多多少少讓秦如煙好受了些,“現在,把手機給救護車上的醫生好嗎?”

“好。”

許尋歡向急診科了解了大致情況,不由皺了眉頭,情況相當棘手。

與此同時,工作匯報也傳到了院長辦公室裏。

許尋歡帶上了邱朵和兩個平時比較穩的助理,聯絡好了急診科,令人下救護車就直奔手術室。

“準備手術。”許尋歡的聲音很冷靜,在手術室裏嚴陣以待,等了好一會兒,卻還沒見到人,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到了。

她讓一個助理脫下手術服快點去外面問一下什麽情況耽擱了,助理回來匯報說病人在急診科排隊走CT、心電圖等流程。

許尋歡霎時被氣炸,耽誤一秒鐘都有可能是命,還他娘的排隊做檢查,她火冒三丈地往急診科去看看誰特麽這麽不長眼。

下了電梯,大步流星往前走走,拐過一個彎到了急診科,許尋歡感到意外,“阿柔?”

“嗯。”方黛柔點了點頭,眉間憂愁,語速卻顯得不疾不徐,“小歡,這個病人還是轉院吧,我們醫院沒辦法醫治。”

許尋歡壓抑著怒火,“這麽說是方院長把人截在這裏做檢查的了?”

“身不由己,我必須為這個醫院負責,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許尋歡瞥了一眼地上的秦如煙,她的眼神已經有點渙散的樣子了,裏面秦阿姨也根本就拖不住了,自己卻還在這裏虛與委蛇,她怒道:“對你媽!我許尋歡要給她做手術我看今天誰敢攔著我!”

“許尋歡你瘋了嗎?你醫術再高明還能起死回生嗎?你聽著!”方黛柔指著急診室,十分激動地喊道:“她一只腳已經踏進鬼門關了,送我們醫院來只是徒增失敗記錄,現在我做院長,我們醫院不能有這樣的記錄,讓她轉院!”

“準備手術!”許尋歡掃了一眼眾人,“還楞著幹什麽!”

所有人馬上動起來,將病床推出去。

當眾被拂了面子,方黛柔哪裏能罷休,“站住!”她抓住許尋歡的手腕。

“你幹什麽!人命關天你知不知道?”許尋歡從來沒有這麽急過,她拼命扭動手腕,但對方糾纏不休的,指甲嵌進了許尋歡的肉裏,有血滴下來。

除了真正面對壞人的時候的辦法,好像沒有什麽刺激性的言語或者抗拒的動作能解開方黛柔的束縛了。

“媽!”許尋歡暫時松了口氣。

接到車禍消息的黃郁匆匆趕來,門口遇到了吳沁,兩人一起進來。

雖然不明白現在什麽狀況,但看到兩人毫無形象地扭在一起,便第一時間上去分開兩人,而周圍事不關己的人,都在看戲似的看前任現任兩位美女院長鬥毆。

方黛柔面色鐵青,高聲道:“你許尋歡要進去主刀可以,先把保證書、承諾書和免責聲明簽了,任何責任你一力承擔,與醫院無關!”

“瘋子!”許尋歡已經走遠了。

黃郁到角落去安撫秦如煙。

方黛柔原地平息了一下,環顧四周,怒道:“都沒事情做了嗎!”

醫生護士還有衛生阿姨們都縮著頭各司其職去了,方黛柔回辦公室以後,他們又竊竊私語,說這個垃圾醫院離關停不遠了,他們該籌謀著下一個工作地方了。

吳沁跟著進辦公室,還沒開口問情況,就被方黛柔一句話噎住:“為什麽我看到的時候,你又和她走在一起?”

她這時候情緒激動,吳沁深知和她嗆聲沒有用,只能用盡量平和的語氣說:“我和她只是門口遇到,一起走進來,你剛才又是什麽狀況?”

方黛柔盯著她,“你們那麽巧能剛好遇見然後走進來,你能不能想個好點的謊言,別這麽糊弄我行嗎!”

吳沁沈默嘆息,方黛柔只覺得她是默認了,冷笑了一下。

“吳老師,你現在這個表情,是在心疼誰嗎?心疼就去看看吧,別在我這裏擺一幅愁苦的臉了,我很大度的。”

外面敲門聲響起。

“進來。”

“方院長,您之前說血庫調血要和您匯報,三樓手術室剛才調了四個血袋走。”

“不讓,等會兒如果再來要血袋,你推脫掉。”

“好的,那我走了。”護士看這裏氣氛劍拔弩張,趕緊離開。

“你什麽意思,小歡在三樓主刀做手術是不是?”

方黛柔笑了笑,“就是你聽到看到的意思,我故意刁難她們,吳老師你想想,手術臺上躺著的那個女人是你的情敵,她如果死了,你就名正言順多了,對不對?”

“你怎麽能這麽歹毒?”

心裏像被這句話狠狠剮了一刀,但她面上笑得更開懷,“冤枉啊,我可什麽都沒開始做呢,等我真的做了什麽,你該用什麽詞形容我啊?”

吳沁心裏失望,卻沒有放棄的意思,走近抱住她。

方黛柔楞住。

“人生總會犯很多錯誤,我也錯過,最悔恨的就是為人師表,我曾經威脅秦如煙出賣身體,還不知悔改,頭上的啤酒瓶傷是這麽來的。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不是個好孩子了,但我們都不能變得更壞對不對?”

方黛柔將信將疑,“你之前一直不告訴我為什麽被砸,是因為這個原因?”

“嗯,實在是太壞了,恥於告訴你。”

“那為什麽現在告訴我?”

“因為已經過去了,並且成功被小歡阻止,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而你現在正在做的,有可能是會一輩子悔恨的事。”

“你要阻止我嗎?像救世主那樣。”

“我要想辦法阻止,但如果阻止不了,我希望能和你分擔,哪怕以後是地獄,我們也一起去。所以,有什麽事,告訴我,我和你是一條線上的。”

兩人對望,方黛柔勾著唇,像是在笑,但眼底的審視又很嚴肅,這個表情有些可怕。

手術前情緒波動太大,許尋歡有點受影響,下刀有些不穩也就罷了,甚至差點誤判了一些致命點,幸好邱朵及時提出質疑。

許尋歡沒給她下全麻,秦母有一段時間清醒了一些,用盡全力擡手,也只是讓手掌動了一下,許尋歡卻察覺到秦母似乎有話要說,她俯下身子聽。

“小煙……拜……托你了……”幾個字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放心吧秦阿姨,我會讓你好起來的。”許尋歡深知她說這幾個字有多痛苦,肋骨骨折刺入肺部,可暫時無暇顧及,多處動脈大出血才是當前危急性命的。

“還……你媽媽……唔……愛她……”許尋歡聽得不真切,根本沒辦法分心聽她說什麽感性的話了,必須完全保持清醒理智和專業素養。

創口明顯的大動脈,最開始的十分鐘哪怕最簡單的加壓包紮也能起到止血效果,可是現在這個狀態看上去,接近半個小時的時間裏根本不像有過專業處理的樣子,許尋歡的心底忽然升起恐懼。

“主刀,血袋沒有了。”

“出去拿啊。”許尋歡皺著眉,盡可能小心翼翼。

“院長不讓。”

許尋歡咬著後牙槽低聲道:“你去拿!所有問題我一力承當。”她呼了一口氣,仍然難以完全冷靜下來。

邱朵扶了一下許尋歡的肩膀,口罩下的聲音有些悶,但依舊帶給她力量,“小歡,撐住!”

眼神交流了一下,許尋歡點點頭,繼續投入手術裏。

持續了四個小時,秦盡歡的生命體征逐漸穩定,開始了末尾的縫合階段,大家都松一口氣的時候,突然心率監控蜂鳴告警,心率驟降,許尋歡臉色大變。

一邊搶救,一邊緊張地排查問題,伴隨著刺耳的蜂鳴聲,許尋歡不斷思考到底哪個環節出問題了,幾年前的開顱手術是她父親主刀的,自己壓根沒在場,事後也沒做太多了解,現在太悔恨了。

嘀——

長長的告警聲突然響起,所有人楞住了。

“除顫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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