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關燈
第 31 章

許尋歡自顧自生了一會兒悶氣,驚覺自己是在吃醋了嗎?

哎,吃醋也認了,確實很介意。

秦如煙收拾了碗筷進房間,看許尋歡一副懨懨欲睡的樣子,本就不善言的她更沈默了,坐在床角抱著管理學啃。

“阿煙,我困了。”

“嗯,那就睡覺吧。”

兩人各懷心事地躺下,占床兩邊,中間空出來的地方幾乎能再睡個人。

過了好久,許尋歡轉頭,意外地看到秦如煙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許尋歡其實是個不愛主動的人,但心有所求,又奈何所求之人是個更不主動的人。此刻,她往裏縮了縮,挨到秦如煙身旁,與她共用一個枕頭。

秦如煙稍向後退了一點,眼睛睜得烏溜溜地看許尋歡。

“還看什麽?”許尋歡問。

秦如煙輕輕搖頭,“一年又十個月,你在幹什麽?”

“你在質問我為什麽不聯系你麽?”

“談不上質問。”

“嗯?阿煙,你的手機不能撥電話了嗎?是不是我這次不找你,你一輩子都不會聯系我?”

“不是。”秦如煙有想到過段時間公司再穩定一點了,就回H市去看望久臥病床的母親。

“那……”有點太在意了,許尋歡嘆了口氣,終究還是開口問:“外面那個女孩子是什麽情況?”

“沒什麽情況。”秦如煙意識到許尋歡這是吃味了,本來心裏是想要哄哄她,奈何出口就是這麽冷硬的話。

“好,那就晚安吧。”許尋歡眉頭皺了一下,不滿的話都壓在心底,她實在不想計較太多了,這麽窩在她懷裏就應該滿足才是。

一個人睡酒店的方黛柔,也不安生,打電話和吳沁聊天,一直聊一直聊。

兩人的後續,是去年,也就是2001年夏天的一個舞會上偶遇。

方黛柔揚起一抹自認為能顛倒眾生微笑說:“吳老師,一起跳個舞?”

吳沁漠然道:“我不和孩子跳舞。”

“嘶——”

“怎麽了?”

“你懷孩子了?”

吳沁蹙眉道:“一點意思也沒有。”

方黛柔依然調笑著,指尖撓了一下吳沁的手背,“不試試怎麽知道?”

“你和小歡一樣,看上去古靈精怪,其實沒什麽思想,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們倆不愧是朋友。”

“吳老師這話就重了,你怎麽能憑著對我幾面之緣就斷定我是個精神世界匱乏的人?這樣看來,膚淺的人恐怕是你,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們的確沒什麽好聊。”方黛柔轉身離開。

“誒等等。”

“吳老師還有什麽事?”

“嗯……抱歉,我剛才的言論確實武斷了。”

方黛柔大感意外,忙道:“不用,你不用道歉的。”

吳沁輕笑,“聽你這麽說,我倒是想了解一下你是個怎樣的人了。”

方黛柔寫了一串數字給吳沁,“我的房間號,我們今晚可以徹夜長談。”隨即踏入舞池,隨便找了個舞伴,熱舞起來。

吳沁心想不太對勁啊。

到晚上吳沁還是去了。

後來吳沁嫌酒店太遠,且多有不便,兩人直接約在吳沁家裏談心。

再後來方黛柔住進吳沁家了,大家都知道吳沁那個單身公寓只有一張床。

住進去以後,方黛柔過年也不想回家了,除夕在家裏吃個飯就溜回吳沁家,彼時吳沁一個人吃飯呢,可憐兮兮的。

吳沁強調自己不可憐。

這次方黛柔出門學習,是兩人分開最長的時候了,連個電話都舍不得掛。

當晚許尋歡做了個夢。

夢見很奇怪的醫院,她做了一臺手術,非常有意義的教科書級操作思路,但是出了手術室就被人討伐了。

躺在手術臺上的病人是個智商極高的殺人犯,作惡多端,手段極其殘忍,警方為了緝拿他,犧牲了多名警察。

許尋歡申辯:“我不是審判者,我是醫生只負責救人,自有法律為他定罪。”

人群中的年輕人痛苦而猙獰,“說得輕巧,如果他殺的人裏有你的家人,你恐怕講不出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了。”

許尋歡退了幾步,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秦如煙,她連忙發問,“阿煙,我是不是做錯了,告訴我,現在還來得及,現在讓他搶救無效死亡也可以的。”

“小歡,你不能問我,你要自己決定。”

“可我不知道怎麽樣才是對的,我到底該有什麽立場?”

“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

淩晨四點半,許尋歡被驚醒,一身冷汗。

秦如煙打開床頭燈,下床倒了杯開水給她。

“做噩夢了?”

“嗯。”許尋歡抿了一口水,環住秦如煙的腰。

秦如煙把水杯放床頭櫃,去摟許尋歡的時候,發現她的後背被汗打濕了,遂褪了她的衣服,又找了一件睡衣給她穿上,過程十分自然。

再躺下,已經近五點了,窗外的天微亮,帶著涼意的風拂進屋裏,兩人索性不睡了,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南校門進去那個礙事的噴泉池,土木系的申請了十幾次,終於批準填平了。”

“土木系的辛苦了,之前每次路過,要麽被噴要麽繞一圈,太難了。”

“不過我也不經常去學校了,多數時候在醫院裏,我的西醫已經基本學透徹了,想過段時間轉戰中醫。”

“中醫事業的繼承與發展是大任,小歡你有能力,務必要全力以赴,為了民族傳統文化的發揚光大砥礪前行。”

“好了阿煙,哪有你說的那麽高尚,我只不過是蕓蕓眾生之一罷了,哪有能力扛起覆興中醫的大旗?”

“醫者仁心,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哈哈阿煙,你這話說的和我爸一模一樣。”

“那你是怎麽想的呢?”秦如煙的語氣有些嚴肅,末尾的語氣詞卻揚了起來,導致這個嚴肅半真半假的,她笑了一下,“以後我大概率會一直是個商人,人說商人重利輕別離,可我也想做個有情懷的商人,支持夢想,支持公益事業,支持傳統文化的傳承與發揚。”

“我是怎麽想的……”許尋歡其實沒料到秦如煙會說這種話,她甚至覺得自己不了解秦如煙了。

對許尋歡而言,學醫是一件沒有挑戰的事情,她的天賦異稟,醫術甚至已經超過了自己父親,只是實戰經驗尚淺。

可人生的價值是什麽?如何實現自我?

想到剛才的夢,隱隱約約昭示著什麽?

五點半了,屋外有細碎的聲響。

秦如煙暗暗祈禱黃飛靈不要進來喊自己,許尋歡已經因為她吃醋了,要是她再進來,醋缸可要打翻的。

只聽鐵門關上的聲音響起,黃飛靈獨自出去鍛煉了。

“一會兒幾點去醫院?要不要再睡個回籠覺?”秦如煙問。

“九點到,再躺一會兒吧。”

“好。”

秦如煙把窗戶關上,厚重的窗簾擋住所有光線,房間重新暗下來。

半夢半醒、迷迷糊糊的許尋歡,又回到那個手術室門口,鬧劇還在持續。

在其位謀其政,法律是一本厚厚的明文條例,法律是法院的層層審判,是公檢法的權力,不是一個醫生能定罪的,醫生只需要救死扶傷、心懷博愛即可。

九點,兩人各自奔赴崗位。

許尋歡頗有心得,暗戳戳覺得自己正在從事的職業崇高了許多,這使得她的腳步也輕快了起來。

許尋歡的醫術理念和實操在學習營裏成了一流,又一陣名聲大噪,她總是寵辱不驚地微笑著,畢竟這些對她來說實在是沒什麽難度,也不值得驕傲。

下午五點,下課的許尋歡來到一家餐廳,她約了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人來了,是秦如煙公司的小林。

當年許尋歡高價請小林去輔佐秦如煙,還簽了保密協議,剛去的時候她是說什麽也看不上這個總是局促不安的秦如煙,可漸漸的,秦如煙真的在成長,一年,就已經是自己難以企及的高度了。

雖然她性格方面比較內向,但是業務能力是真的強。

這一年多和小林聊的天,都是關於秦如煙的。

小林由最初的詫異,到後來篤定許尋歡喜歡秦如煙。

雖然這個時代越來越開放,但也沒那麽容易能接受這種感情,小林只能本著不支持不反對的態度,嚴格工作原則,每天交代目所能及的秦如煙日常。

隨著時間推移,她越來越不願意這樣做了,她覺得秦如煙是個值得尊重和崇拜的人,盯梢是某種意義上的背叛。

提及昨天下午秦如煙的反常表現,剛好是許尋歡打電話的時間段,許尋歡聽罷暗自竊喜。不知不覺中,許尋歡的一點小心思,全用來算計秦如煙了。

和小林聊完一通,許尋歡起身準備離開,看到門口進來倆人,瞬時瞪大了眼。

“憋回去!”

許尋歡擺擺手,捂著嘴從旁邊側身離開。

“吳老師你害我被人笑了,讓你這麽粘人!”

“只許你來學習,不準我出差?”

“呵,司馬昭。”

許尋歡回到家,秦如煙和黃飛靈已經吃完了,坐在沙發上聊天看電視消遣時間。

桌上留了一份晚餐,許尋歡一個人吃起來索然無味。

沙發上兩個人聊天的聲音實在紮耳朵,特別是看到秦如煙那麽輕松自在的樣子。

沒一會兒,許尋歡撂筷子回房間了。

秦如煙收拾了碗筷,回到房間,許尋歡剛洗了澡出來。

這又和早上那時候的樣子不一樣了。

秦如煙低著頭低聲說:“我也去洗個澡。”然後匆匆忙忙進浴室了。

許尋歡看著浴室門,昨晚已經適應了一晚上,今晚要做點什麽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