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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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許尋歡給黃郁打了個電話。
“餵，媽你現在人在哪裏？”
“乖女兒，我在公司呢。”
“等我來找你。”
許尋歡掛掉電話，朝司機道：“去黃氏醫藥集團。”
不一會兒就到了。
許尋歡臉色微冷地走進去，有的老員工從小看著她長大，她一向有禮可親，這樣慍怒的樣子還是第一回呢。
“乖女兒，你怎麽一夜未歸？”黃郁上下打量她，她還穿著昨天宴會的紅裙，整件裙子都有些褶皺淩亂。
許尋歡不答反問：“吳沁的考驗結束了嗎？”
“小歡，你這是什麽態度？我還不曾責備你夜不歸宿，你倒是以這興師問罪的口吻來討伐我了？”
許尋歡不耐煩地皺眉扶額，“媽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問你話呢，你告訴我她的考驗結束沒有就行，我一個成年人了你跟我扯什麽夜不歸宿？”
女兒現在情緒不穩定，自己更不能和她置氣，那樣只會引發爭端，黃郁呼了一口氣，說道：“嗯，結束了，她過關了。”
“那她過關，是不是以楚正沒有睡到秦如煙為依據？”
“你怎麽知道？”黃郁昨晚派人盯梢，匯報說楚正一晚上都在和沈致宇那夥公子哥廝混。
“我怎麽知道！”許尋歡吼了一聲，眼中盛滿了怒火，“秦如煙的母親病了，向吳沁借了十萬做醫藥費，吳沁趁機威脅秦如煙去給那臭男人過夜，昨晚已經到半路了，就快進酒店了，我攔下來的！”
“有這樣的事？”黃郁不可置信。
“呵，您的底線到底在哪裏？秦如煙好好的一個姑娘，你們拿去做考驗，就這麽不管不顧讓她生死由命了？”
黃郁皺眉道：“小歡你先冷靜，我會處理這件事的。”
“你要我怎麽冷靜！”許尋歡用力揮了一下手，把辦公桌上的筆筒碰到，筆散落一地，她的手被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血珠慢慢滲出。
“許尋歡你發什麽瘋！手疼不疼！”黃郁急忙握住女兒手腕，仔細查看傷口。
“我沒事。”許尋歡鼻頭一酸，別過臉深呼一口氣，低聲道：“對不起，媽媽，我情緒有點失控了。”
人們總是會拼命討好自己喜愛的，而去傷害愛自己的，如果天秤兩端勻一勻，事情該變得多麽舒心啊。
“乖，媽媽先送你回家，你看上去一夜沒睡，回家洗個澡好好休息。今天晚飯之前，我會給你滿意的答覆，怎麽樣？”
“我還要去一趟醫院，秦阿姨在醫院，我想看看她的病情。”
黃郁搖搖頭，“但你的著裝並不得體，形容也顯得憔悴，畢竟你要在那邊工作的，該有的體面要有，所以我仍然建議你先回家，至少要好好休息幾個小時。”
“嗯，媽媽考慮得周到些。”
許尋歡很倦，自己媽媽在身邊，她很有安全感，於是車上就一直在打盹，回到房間更倒頭就睡。
黃郁想替她換一身睡衣，猝不及防看到她肩頭的一個齒痕，以及細碎的抓痕。
黃郁有些不可置信，拿手指頭戳了戳那齒痕。
“嘶……”許尋歡無奈地嘟囔道：“媽媽你幹什麽呀，會疼的。”
“被誰？”黃郁的聲音似乎忍著極大的怒氣。
許尋歡突然想作一下，坐起身，正色說道：“媽媽，我告訴你，但是你要冷靜，不要提刀去殺人，更不要告訴我爸。”
“你說。”
“哎，昨晚楚正那個混蛋……誒媽媽媽……媽你別沖動……沒有，什麽事也沒有！”
花了好半晌才把黃郁安撫下來，許尋歡道：“媽您就別操心了，我沒被誰怎麽了，我好的很。”
“乖女兒，我尊重你的隱私，但是你今天恐怕得告訴媽媽，肩膀上這個是誰咬的，否則媽媽會良心不安的。”
“秦如煙咬的，她……昨晚情緒不太好……就……費老大勁兒，她才肯離開楚正。”許尋歡一句話結結巴巴的。
“然後你們？”
“我們……”
“打架了？”
“對！”
黃郁眼神充滿了意味深長，說：“媽媽都懂，你換個睡衣再睡吧，媽媽去給你辦正事了。”
許尋歡懵懵地看著自家老媽帶上門離開，懂什麽了？
她突然拍了拍腦門，噫！關公面前耍大刀！
許尋歡睡到了下午三點多，起床吃了個飯，活力滿滿地趕往醫院。
在ICU病房裏，她又看到了自家老媽，她正在摸秦阿姨的臉。
“媽，你不是說要給我辦正事嗎？怎麽在這兒？”許尋歡來到黃郁身旁。
“辦完了，一會兒再和你說，你先看看她怎麽樣了。”
“好，媽你等一會兒，我去看CT。”
黃郁輕輕點頭。
過了一會兒許尋歡回來，搖頭嘆氣，“媽，秦阿姨不太好。”
“她還能不能醒來？”
“按道理可以醒來，只是病人求生意志好像不是很強，還有，她腦部的血塊一直壓迫神經，我不太明白……”許尋歡皺眉仔細看CT，“開顱手術風險這麽大，爸爸既然決定主刀了，為什麽方案只切除表面的，至少，也該把壓迫視網膜神經的這一塊……”
“什麽意思？”
許尋歡有些為難，“這也只是我的構想，說不定有什麽我沒想到的點，還是尊重會診方案吧，雖然這裏面好多點讓我費解，但是老爸醫術肯定是一流的，應該是我水平不夠。”
“這些年你爸頗有些醉心於評職稱，醫術方面的確有所怠慢。”
“不是，老爸他真的很厲害了，有的人一輩子到老都沒有他那種靈氣專業技術，他的論文都很有見地，去年還提名了一個國際獎項，現在我的論文就是他指導的。”
黃郁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出去了。
“媽媽？”許尋歡心裏忽然有些慌，緊隨其後。
走到樓道裏停下來，黃郁說：“關於小沁，我決定暫時除去了她總經理的職位，以後如何要看她的表現。”
“就這樣？”
“不然呢小歡，你想怎麽樣能解氣，讓她坐牢？”
許尋歡抿嘴不語。
“媽媽問你，你和小沁之間有沒有感情？”
“之前有，可是這件事情以後，我覺得她很讓我不齒。”
“小歡你這樣不好，她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是你的姐姐。”
許尋歡皺眉，幾番欲言又止，終是開口說道：“媽，她覬覦你，爸不知道，你一個當事人也不知道嗎？”
“媽媽知道。”
“你這叫養虎為患。”
“是你爸養的。”
“我爸一個男的哪裏知道那麽多！”
“要說養虎為患，可能，就是當初我選擇了和你爸結婚吧，你爸知道的比你想象中要多，甚至有的東西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說來聽聽？”
“乖女兒，上一代的糾葛，還是不聽的好，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對你爸祛魅，對我祛魅，對我們這個家庭祛魅。”
“也罷也罷，那秦如煙欠的十萬塊錢怎麽說？我是找爸從醫院退呢還是？”
“別找你爸，我已經和小沁說了，她不會討這筆錢的，還有秦盡歡的醫藥費我會墊上。”
“秦盡歡？是秦阿姨的名字？”
“對的。”
“哦，對了媽，你剛才為什麽在裏面摸秦阿姨的臉？你們不是情敵嗎？”
黃郁挑了挑眉，說道：“誰告訴你，我和她是情敵？”
“你之前說過的啊，你喜歡過的一個故人，是秦如煙的老爸，那你和她老媽不是情敵是什麽？”
黃郁坦蕩道：“故人就是秦盡歡啊，她不告而別多年，我一直在找她，小歡，你以為你的名字怎麽來的？”
“我……”
好大的一個彎啊……許尋歡差點擰了。
尋歡，原來是這麽個尋歡……
“媽，我爸知道嗎？”
“知道，有什麽不能知道的，我又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也沒有再喜歡秦盡歡了，你爸他難道要介意我的過去嗎？”
許尋歡眼裏全是敬佩，“那時候的同性戀要坐牢吧？”
黃郁笑著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坐牢還好，最可怕的不是全世界與我為敵，而是我根本沒有資格去提刀迎戰全世界。”
“媽，我和秦如煙有一腿，昨晚我……把她那什麽了。”
“瞧你磕磕巴巴的樣兒我就看出來了，乖女兒，媽媽不反對你，但是你要負責。你是個醫生，註意衛生什麽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另外，兒女不是父母生命的延續，你就是你，你有獨立的人格，能懂嗎？”
“能懂，老爸能懂嗎？”
“你爸不能，所以你如果要告訴他，還是挑個他心情極好的時候再說吧。”
“好，到時候媽媽您也得在場，否則我被老爸砍了都沒人知道。”
“怎麽會，你爸還是很疼你的。”
“我怕嘛！”
“你喜歡同性，你錯了嗎？”
“這哪有錯。”
“嗯，我覺得你爸會更擔心你，這條路並不好走，沒有法律保障，沒有社會祝福，甚至於人人喊打。”
“低調就好，反正社會也越來越開放了。”
許尋歡和黃郁在醫院待到下午。
期間許尋歡打了三次電話給秦如煙，皆是無人接聽狀態。
臨傍晚，黃郁離開醫院，驅車前往吳沁家。上午罵了她以後，她看上去情緒很低落，黃郁不放心，始終是自己養大的孩子。
回想上午，黃郁找到吳沁的時候，她正在包廂裏和楚正理論，黃郁聽到吳沁說：“到嘴的肉飛了是你沒本事，我就差餵你了，楚先生！”
黃郁走進包廂，先是和楚正禮貌寒暄幾句，把人打發走了。然後緊接著沈下臉，冷漠地看吳沁。
吳沁強行鎮定道：“阿郁怎麽了？我正在陪客戶吃飯呢。”
黃郁怒火中燒，揚起手掌，想要呼在她臉上，深吸一口氣，又放下手掌，冷聲道：“我是這麽教你的嗎？”
她說：“你是啊。”
黃郁蹙眉，“你在說什麽？”
“阿郁，你不記得了，你第一次帶我去應酬的時候，一杯酒也不讓我喝，從頭到尾為我擋酒，結果把你自己喝趴下了。那家酒店離我公寓近，我就帶你先回那裏。”
說到這裏，吳沁笑著湊近，“你醉得厲害，緊緊抱著我，然後你還吻我，然後我們做了。”
黃郁並不打算和她扯陳年往事，說：“就事論事，昨天晚上的事，是你一手策劃的，你想把秦如煙送到楚正床上，以此為籌碼來過楚正那關，是不是確有其事？”
“我承認，是我編排的。”吳沁還是打算抵賴，“不過我可沒有強迫秦如煙，是她自己願意的。”
這油鹽不進的樣子，讓誰能疼得起來？
黃郁聞言，捏住吳沁的下巴，嘆道：“小沁，你打算不知悔改嗎？”
兩人湊得很近，吳沁清楚看到了黃郁眼裏的失望。她心裏一窒，緊抿著嘴，偏過頭去不讓黃郁看到自己眼裏的淚水。
“別說你現在三十歲，哪怕四十五十，你都終歸是我養大的孩子，小沁，我不會放棄你的，你乖一點，好不好？”
長時間靜默後，眼淚陸續砸向地面，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誰要做你的孩子？許尋歡才是你的孩子！”
黃郁漠然道：“我得給小歡一個交代，你借給秦如煙那筆錢，我會轉給你，今天內去和秘書處交接一下工作，你停職反省半年，我還有事先走了。”
黃郁由始至終對吳沁關於感情的話題避而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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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媽你現在人在哪裏？”
“乖女兒，我在公司呢。”
“等我來找你。”
許尋歡掛掉電話，朝司機道：“去黃氏醫藥集團。”
不一會兒就到了。
許尋歡臉色微冷地走進去，有的老員工從小看著她長大，她一向有禮可親，這樣慍怒的樣子還是第一回呢。
“乖女兒，你怎麽一夜未歸？”黃郁上下打量她，她還穿著昨天宴會的紅裙，整件裙子都有些褶皺淩亂。
許尋歡不答反問：“吳沁的考驗結束了嗎？”
“小歡，你這是什麽態度？我還不曾責備你夜不歸宿，你倒是以這興師問罪的口吻來討伐我了？”
許尋歡不耐煩地皺眉扶額，“媽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問你話呢，你告訴我她的考驗結束沒有就行，我一個成年人了你跟我扯什麽夜不歸宿？”
女兒現在情緒不穩定，自己更不能和她置氣，那樣只會引發爭端，黃郁呼了一口氣，說道：“嗯，結束了，她過關了。”
“那她過關，是不是以楚正沒有睡到秦如煙為依據？”
“你怎麽知道？”黃郁昨晚派人盯梢，匯報說楚正一晚上都在和沈致宇那夥公子哥廝混。
“我怎麽知道！”許尋歡吼了一聲，眼中盛滿了怒火，“秦如煙的母親病了，向吳沁借了十萬做醫藥費，吳沁趁機威脅秦如煙去給那臭男人過夜，昨晚已經到半路了，就快進酒店了，我攔下來的！”
“有這樣的事？”黃郁不可置信。
“呵，您的底線到底在哪裏？秦如煙好好的一個姑娘，你們拿去做考驗，就這麽不管不顧讓她生死由命了？”
黃郁皺眉道：“小歡你先冷靜，我會處理這件事的。”
“你要我怎麽冷靜！”許尋歡用力揮了一下手，把辦公桌上的筆筒碰到，筆散落一地，她的手被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血珠慢慢滲出。
“許尋歡你發什麽瘋！手疼不疼！”黃郁急忙握住女兒手腕，仔細查看傷口。
“我沒事。”許尋歡鼻頭一酸，別過臉深呼一口氣，低聲道：“對不起，媽媽，我情緒有點失控了。”
人們總是會拼命討好自己喜愛的，而去傷害愛自己的，如果天秤兩端勻一勻，事情該變得多麽舒心啊。
“乖，媽媽先送你回家，你看上去一夜沒睡，回家洗個澡好好休息。今天晚飯之前，我會給你滿意的答覆，怎麽樣？”
“我還要去一趟醫院，秦阿姨在醫院，我想看看她的病情。”
黃郁搖搖頭，“但你的著裝並不得體，形容也顯得憔悴，畢竟你要在那邊工作的，該有的體面要有，所以我仍然建議你先回家，至少要好好休息幾個小時。”
“嗯，媽媽考慮得周到些。”
許尋歡很倦，自己媽媽在身邊，她很有安全感，於是車上就一直在打盹，回到房間更倒頭就睡。
黃郁想替她換一身睡衣，猝不及防看到她肩頭的一個齒痕，以及細碎的抓痕。
黃郁有些不可置信，拿手指頭戳了戳那齒痕。
“嘶……”許尋歡無奈地嘟囔道：“媽媽你幹什麽呀，會疼的。”
“被誰？”黃郁的聲音似乎忍著極大的怒氣。
許尋歡突然想作一下，坐起身，正色說道：“媽媽，我告訴你，但是你要冷靜，不要提刀去殺人，更不要告訴我爸。”
“你說。”
“哎，昨晚楚正那個混蛋……誒媽媽媽……媽你別沖動……沒有，什麽事也沒有！”
花了好半晌才把黃郁安撫下來，許尋歡道：“媽您就別操心了，我沒被誰怎麽了，我好的很。”
“乖女兒，我尊重你的隱私，但是你今天恐怕得告訴媽媽，肩膀上這個是誰咬的，否則媽媽會良心不安的。”
“秦如煙咬的，她……昨晚情緒不太好……就……費老大勁兒，她才肯離開楚正。”許尋歡一句話結結巴巴的。
“然後你們？”
“我們……”
“打架了？”
“對！”
黃郁眼神充滿了意味深長，說：“媽媽都懂，你換個睡衣再睡吧，媽媽去給你辦正事了。”
許尋歡懵懵地看著自家老媽帶上門離開，懂什麽了？
她突然拍了拍腦門，噫！關公面前耍大刀！
許尋歡睡到了下午三點多，起床吃了個飯，活力滿滿地趕往醫院。
在ICU病房裏，她又看到了自家老媽，她正在摸秦阿姨的臉。
“媽，你不是說要給我辦正事嗎？怎麽在這兒？”許尋歡來到黃郁身旁。
“辦完了，一會兒再和你說，你先看看她怎麽樣了。”
“好，媽你等一會兒，我去看CT。”
黃郁輕輕點頭。
過了一會兒許尋歡回來，搖頭嘆氣，“媽，秦阿姨不太好。”
“她還能不能醒來？”
“按道理可以醒來，只是病人求生意志好像不是很強，還有，她腦部的血塊一直壓迫神經，我不太明白……”許尋歡皺眉仔細看CT，“開顱手術風險這麽大，爸爸既然決定主刀了，為什麽方案只切除表面的，至少，也該把壓迫視網膜神經的這一塊……”
“什麽意思？”
許尋歡有些為難，“這也只是我的構想，說不定有什麽我沒想到的點，還是尊重會診方案吧，雖然這裏面好多點讓我費解，但是老爸醫術肯定是一流的，應該是我水平不夠。”
“這些年你爸頗有些醉心於評職稱，醫術方面的確有所怠慢。”
“不是，老爸他真的很厲害了，有的人一輩子到老都沒有他那種靈氣專業技術，他的論文都很有見地，去年還提名了一個國際獎項，現在我的論文就是他指導的。”
黃郁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出去了。
“媽媽？”許尋歡心裏忽然有些慌，緊隨其後。
走到樓道裏停下來，黃郁說：“關於小沁，我決定暫時除去了她總經理的職位，以後如何要看她的表現。”
“就這樣？”
“不然呢小歡，你想怎麽樣能解氣，讓她坐牢？”
許尋歡抿嘴不語。
“媽媽問你，你和小沁之間有沒有感情？”
“之前有，可是這件事情以後，我覺得她很讓我不齒。”
“小歡你這樣不好，她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是你的姐姐。”
許尋歡皺眉，幾番欲言又止，終是開口說道：“媽，她覬覦你，爸不知道，你一個當事人也不知道嗎？”
“媽媽知道。”
“你這叫養虎為患。”
“是你爸養的。”
“我爸一個男的哪裏知道那麽多！”
“要說養虎為患，可能，就是當初我選擇了和你爸結婚吧，你爸知道的比你想象中要多，甚至有的東西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說來聽聽？”
“乖女兒，上一代的糾葛，還是不聽的好，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對你爸祛魅，對我祛魅，對我們這個家庭祛魅。”
“也罷也罷，那秦如煙欠的十萬塊錢怎麽說？我是找爸從醫院退呢還是？”
“別找你爸，我已經和小沁說了，她不會討這筆錢的，還有秦盡歡的醫藥費我會墊上。”
“秦盡歡？是秦阿姨的名字？”
“對的。”
“哦，對了媽，你剛才為什麽在裏面摸秦阿姨的臉？你們不是情敵嗎？”
黃郁挑了挑眉，說道：“誰告訴你，我和她是情敵？”
“你之前說過的啊，你喜歡過的一個故人，是秦如煙的老爸，那你和她老媽不是情敵是什麽？”
黃郁坦蕩道：“故人就是秦盡歡啊，她不告而別多年，我一直在找她，小歡，你以為你的名字怎麽來的？”
“我……”
好大的一個彎啊……許尋歡差點擰了。
尋歡，原來是這麽個尋歡……
“媽，我爸知道嗎？”
“知道，有什麽不能知道的，我又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也沒有再喜歡秦盡歡了，你爸他難道要介意我的過去嗎？”
許尋歡眼裏全是敬佩，“那時候的同性戀要坐牢吧？”
黃郁笑著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坐牢還好，最可怕的不是全世界與我為敵，而是我根本沒有資格去提刀迎戰全世界。”
“媽，我和秦如煙有一腿，昨晚我……把她那什麽了。”
“瞧你磕磕巴巴的樣兒我就看出來了，乖女兒，媽媽不反對你，但是你要負責。你是個醫生，註意衛生什麽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另外，兒女不是父母生命的延續，你就是你，你有獨立的人格，能懂嗎？”
“能懂，老爸能懂嗎？”
“你爸不能，所以你如果要告訴他，還是挑個他心情極好的時候再說吧。”
“好，到時候媽媽您也得在場，否則我被老爸砍了都沒人知道。”
“怎麽會，你爸還是很疼你的。”
“我怕嘛！”
“你喜歡同性，你錯了嗎？”
“這哪有錯。”
“嗯，我覺得你爸會更擔心你，這條路並不好走，沒有法律保障，沒有社會祝福，甚至於人人喊打。”
“低調就好，反正社會也越來越開放了。”
許尋歡和黃郁在醫院待到下午。
期間許尋歡打了三次電話給秦如煙，皆是無人接聽狀態。
臨傍晚，黃郁離開醫院，驅車前往吳沁家。上午罵了她以後，她看上去情緒很低落，黃郁不放心，始終是自己養大的孩子。
回想上午，黃郁找到吳沁的時候，她正在包廂裏和楚正理論，黃郁聽到吳沁說：“到嘴的肉飛了是你沒本事，我就差餵你了，楚先生！”
黃郁走進包廂，先是和楚正禮貌寒暄幾句，把人打發走了。然後緊接著沈下臉，冷漠地看吳沁。
吳沁強行鎮定道：“阿郁怎麽了？我正在陪客戶吃飯呢。”
黃郁怒火中燒，揚起手掌，想要呼在她臉上，深吸一口氣，又放下手掌，冷聲道：“我是這麽教你的嗎？”
她說：“你是啊。”
黃郁蹙眉，“你在說什麽？”
“阿郁，你不記得了，你第一次帶我去應酬的時候，一杯酒也不讓我喝，從頭到尾為我擋酒，結果把你自己喝趴下了。那家酒店離我公寓近，我就帶你先回那裏。”
說到這裏，吳沁笑著湊近，“你醉得厲害，緊緊抱著我，然後你還吻我，然後我們做了。”
黃郁並不打算和她扯陳年往事，說：“就事論事，昨天晚上的事，是你一手策劃的，你想把秦如煙送到楚正床上，以此為籌碼來過楚正那關，是不是確有其事？”
“我承認，是我編排的。”吳沁還是打算抵賴，“不過我可沒有強迫秦如煙，是她自己願意的。”
這油鹽不進的樣子，讓誰能疼得起來？
黃郁聞言，捏住吳沁的下巴，嘆道：“小沁，你打算不知悔改嗎？”
兩人湊得很近，吳沁清楚看到了黃郁眼裏的失望。她心裏一窒，緊抿著嘴，偏過頭去不讓黃郁看到自己眼裏的淚水。
“別說你現在三十歲，哪怕四十五十，你都終歸是我養大的孩子，小沁，我不會放棄你的，你乖一點，好不好？”
長時間靜默後，眼淚陸續砸向地面，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誰要做你的孩子？許尋歡才是你的孩子！”
黃郁漠然道：“我得給小歡一個交代，你借給秦如煙那筆錢，我會轉給你，今天內去和秘書處交接一下工作，你停職反省半年，我還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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