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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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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

次日下午,吳沁從校檔案室調出了一份秦如煙個人資料。

回到辦公室,她仔細翻閱了這份覆印件,臉色逐漸陰沈下來。

多年以前黃郁曾有次喝醉,口中喊的什麽歡,絕不是女兒許尋歡,如今看來,有跡可循。

學校另一頭,宿舍樓405寢室裏的許尋歡,正在和室友們討論跨年夜的活動。

“千禧年的跨年夜,跨的是世紀,必須隆重。”邱朵如是說。

其餘人應聲:“必須隆重。”

邱朵得意的哼哼兩聲,“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來一場通宵達旦、不醉不歸的跨年派對,告別苦難輝煌的二十世紀。”

“不行,十點前散場,沒得商量。”對於許尋歡來說,1999年12月31號和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沒有什麽區別。

“臣附議。”事到如今,大家都摸透毛檸的德性,就是無條件支持許尋歡。

“臣也附議。”方黛柔還要和男朋友約會呢,哪裏有空陪這麽一夥單身汪。

邱朵哭嚎:“啊……405家教甚嚴啊。”

“這樣,我把火鍋餐位和唱K的包廂預約一下,星期五下午放學我們去吃頓火鍋,吃完了去唱歌,十點鐘結束各回各家。”許尋歡還是比較習慣主導地位。

全票通過。

事實證明,許尋歡的計劃極其具有實踐性和前瞻性,當四人圍著香噴噴的火鍋開涮的時候,門口等位的人幾乎排到對面的店。

火鍋店前段時間新買了一個收音機,不菲的硬件讓播音女主持的聲音更好聽,字正腔圓的聲音傳來:“北京時間12月31日晚,俄羅斯總統葉利欽突然宣布辭職,□□根據俄羅斯憲法規定出任代總統。”

邱朵道:“哇,□□是什麽來頭?我腦補了一出逼宮大戲。”

毛檸笑道:“別腦補了,葉利欽是自願的,□□是個特工,也是他的心腹。”

許尋歡道:“也不怪小朵能想到逼宮,畢竟在我們生活的這片華夏大地上,早已見慣了王朝更疊。”

“是啊,五千年興衰存亡。”毛檸涮了一片羊肉,道:“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邱朵撅嘴,“年齡不大,口氣不小。”

“□□現在也就四十多歲,已經是泱泱大國的總統了,再說我的半個祖宗毛爺爺更是年少萬兜鍪。年輕是資本,不是什麽端不上臺面的話題。”

許尋歡道:“我也覺得這個□□不錯,他的作風剛強利落。跪著的總統,是無法受命於危難之中的,蘇聯老大哥連著幾代最高領導人,都沒能扶出站著的國家。”

“也不盡然,”方黛柔笑道:“感覺玉米曉夫就還挺厲害啊。”

許尋歡先笑出了聲,毛檸和邱朵不明所以。

“小歡歡~”

“什麽呀?”邱朵急切的想知道。

許尋歡道:“阿柔在內涵赫魯曉夫,你們聽不出來啊?”

“哦……真無聊,吃肉吃肉。”

夜幕降臨,四人攜著圓鼓鼓的肚皮,轉場到包廂唱歌。

元旦特惠活動,贈了一打啤酒,不過十二瓶,要是一人三瓶毫無壓力,還能助興。

偏偏方黛柔最能出損招,整什麽真心話大冒險,輸的人喝,還特地準備了篩盅,看上去很新鮮,再加上周潤發電影《賭神》的加持,那就來吧。

姑娘們摩拳擦掌,篩盅晃得無比誇張。

揭開一看。

“哈哈哈哈……”方黛柔笑得歡暢,“我們毛哥哥點背啊,單數真心話、雙數大冒險,左手邊的人發問,玩不起就喝。”

“我數數……這是真心話,你問吧。”

方黛柔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你最喜歡的人是誰?愛情方面來說。”

毛檸猝不及防擡頭,一眼撞進對面許尋歡的眼底,怔怔半晌。

這氣氛不對了,方黛柔正要打圓場,毛檸卻拿起一瓶啤酒,姿勢帥氣地用桌角撬開瓶蓋,咕嚕咕嚕吹瓶了。

邱朵鼓掌,“毛哥哥好樣的!”

毛檸拿袖子擦了擦嘴,豪邁道:“繼續!”

篩子叮叮咚咚晃了好一會兒,再次揭開,毛檸的點數是一眼能看出來的小,三個一,兩個二。

方黛柔笑:“毛哥哥,你這個跨年跨得流年不利啊,還是剛才那個問題。”

邱朵蹬了她一眼,不明白為什麽方黛柔要這樣。

方黛柔想了想的確有點過分,“呃……我換個問題吧,你最喜歡誰唱的什麽歌?”

一陣沈默,毛檸再次吹瓶。

嘶……這也不能說嗎?

好在接下來,勝負的概率平攤到每個人了,許尋歡有意要搞方黛柔一下,她問:“你和男朋友最親密的時候到哪一步了?”

方黛柔啞巴吃黃連,這說是不好說的,容易帶壞小孩子;但是不說吧,又更讓她們遐想連篇;說謊吧,這個游戲就沒意思了。

毛檸默默給她開了一瓶酒。

“哼,我才不喝呢,這些酒我非要全留給毛哥哥你。”方黛柔突然擺出嚴肅臉,一字一句道:“我們做過了。”

邱朵和毛檸有些臉紅了,許尋歡仍然擺著一副高深莫測的笑,“繼續。”

毛檸輸。喝。

方黛柔輸。許尋歡問:“最近一次和你家張宣發生關系是哪天?”

方黛柔白了她一眼,“平安夜。”

許尋歡揶揄道:“喲,那你的平安夜很不平安啊……”

方黛柔沒好氣地說:“戴了套的。”

邱朵心思單純沒什麽不能說的,她也不會刁難許尋歡什麽,所以在方黛柔和許尋歡的針鋒相對中,毛檸喝滿了整整十二瓶啤酒,越喝越沈默。

毛檸再一次輸的時候,已經沒有酒了,也差不多盡興了,方黛柔打算叫停。

毛檸突然低聲道:“我喜歡小歡。”

方黛柔心一顫,“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小歡,和愛有關。”她提高了一些音量,但不敢擡頭。

許尋歡眼底冰涼,不置可否,只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剛起身走出兩步,毛檸猛地撲上去,把許尋歡摁在墻上強吻,方黛柔和邱朵張著嘴楞在原地。

酒精的氣息撲面而來,在許尋歡口中蔓延,毫無技巧可言的吻簡直有些令人作嘔,她費力地掙紮許久,推開了毛檸,並甩了一巴掌過去,怒目而視。

這巴掌極重,毛檸楞了好幾秒,再次糾纏上去。她從小鍛煉,曾經在大院裏都能和男的打平手,此刻要控制一個許尋歡自然不在話下。

回過神的打醬油二人組趕忙上前去勸架,嗯……算是勸架吧,反正這倆人一點用沒有。

毛檸這次只是把許尋歡緊緊地抱在懷裏,她的頭埋進許尋歡頸窩。

“借酒裝瘋。”許尋歡毫不猶豫地揭穿她,語氣冰冷,“毛檸,你的演技太差,你這樣很不禮貌,放開我!”

“對不起,小歡。”毛檸呢喃著,“我很早以前就想這麽做了,我一直知道,這樣做會永遠失去你,可我控制不住了。”

脖子上感覺到有水滴滑落,許尋歡不由反思自己,怎麽能打人呢,還打臉,著實過分了。她說:“我早先就有察覺了,我應該要退宿的,而不是一次次給你念想。”

“不要,不要退宿好不好!”

“對啊小歡別沖動。”邱朵也很喜歡許尋歡,當然她沒有別的意思。

許尋歡嘆了口氣,“過幾天再說吧,今晚先散了。”她這次只是輕輕推了一下,毛檸就松開了。

許尋歡回座上拿了包,轉身離開。

毛檸靠著墻蹲在地上哭,醬油二人組去安慰她,她只不斷重覆“搞砸了”。

許尋歡回到家,父母和吳沁還在客廳看跨年晚會,她只好也到沙發上坐一會兒,但是她沈著一張臉,讓人很明顯看出來心情不佳。

黃郁見狀,饒有興致地湊到許尋歡面前,越湊越近。

距離不到十厘米的時候,許尋歡不自在道:“親愛的媽媽,你在勾引女兒嗎?這可是恃美行兇犯法的啊。”

“乖女兒,你的嘴皮子怎麽破了?還有,你喝酒了?”

許紹鳴瞪大了眼,警惕地看過去。

“不是什麽好事。”許尋歡也不想裝裝樣子了,起身道:“我洗漱睡覺了,晚安。”

黃郁坐回許紹鳴旁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什麽看,小歡已經十八歲可以談戀愛了。”

“不行,我要和她談談心。”許紹鳴起身跟上樓去。

黃郁百無聊賴地看了一會兒電視,問:“小沁,我上次交代你的事情辦妥了沒有?”

吳沁舉止自然地從茶幾上拿了一個砂糖橘,邊剝邊說:“校檔案室的老師,這個星期沒空,元旦後,我再去找她一趟。您應該不是要讓我找私家偵探調查的意思吧?”說完橘子也剝好了,撕下一半餵到黃郁嘴邊。

“當然不是。”黃郁不大自然地張嘴咬住橘子,嘴唇被吳沁手指碰到時忍不住皺眉後退,“那你盡快辦妥。”

論有一個唐僧老爸是什麽樣的體驗?許尋歡此刻只能點頭應:是,嗯,好。

許老爸告誡了喝酒對末梢神經的麻痹危害,和對醫生這個職業的各種事故案件,還有男女關系的對立性和親密性……

送走唐僧老爸這尊大神以後,許尋歡發了一條信息給方黛柔,說到家了。她放下手機正打算去洗澡的時候,信息提示音響起。

“咦,這麽快回覆的嗎?”許尋歡自言自語地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秦如煙給她發的賀歲短信,看上去像群發的。

許尋歡馬上編輯了“睡了嗎?”發過去。

不一會兒,對面就回覆了,簡短的一個“沒”。

許尋歡馬上撥電話過去,並反鎖了房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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