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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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病病變成胃癌的情況真的太少見了，但就是這樣一件概率極小的事卻發生在江秋也身上。
胃癌會通過血液轉移、淋巴道轉移等方式向全身擴散，侵蝕正常的細胞資源，造成全身重要器官的功能衰竭，最後引起死亡。
江秋也先是牙齦腫起來，一刷牙或者一吃東西都會流血，很痛苦，再後來是胃部感覺脹脹的，渾身難受，呼吸困難，說句話都很艱難。
從普通病房轉到重癥病房，之後甚至有一個醫生在旁邊盯著，好幾次都送進急救室搶救，幸好都安然無事。
今天是個大晴天，萬裏無雲，天瓦藍瓦藍的。
江秋也有一種預感，她可能要走了。
看什麽東西都虛虛的，無力睜眼，覺得上帝在拔她的呼吸管一樣。
江秋也緩緩地向白其青擡起手，在以往擡手只要兩秒鐘的事情，現在卻無比漫長。
快呀，快呀，跟白阿姨再說句話，最後一句就好。
“我，我愛……”
白其青感受到江秋也的需要，回頭看了看她，眼淚不斷地從眼角滑下來，直直地流過太陽穴，流到頭發裏。
我聽見了。
“醫生！醫生！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您快過來看看！”
白其青邊喊邊跑過去握住江秋也的手，她的手怎麽這麽小啊，開口安慰：“沒事沒事。”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連忙跑過來，眼睛瞟了眼病床旁邊的電子屏，接著開始動手推走江秋也的病床，手拎著掛水的架子，直奔手術臺。
“家屬讓一下啊，後退後退，不要著急，我們會盡力的，麻煩讓一下。”
白其青完全能夠感受到，江秋也是需要她的，但救治再先，她跟著跑了幾步就松開了江秋也的手，“我也愛你。”
她沒有做口型，因為她怕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她怕江秋也看不見口型，她怕江秋也會遺憾一輩子，那就大聲說出來吧。
可能每一次的等待都是最煎熬的，像火烤，像冰凍，時不時就擡頭看看寫著手術中的搶救室。
白其青蹲在座椅邊，緊攥著雙手。
一定要安全出來啊。
江秋也感覺她要睡著了，盡管耳邊好吵。
“衣服不要擋著，手放在旁邊。”
“小王，把她針管拔了，隨便止一下血。”
“呼吸啊，病人呼吸，吸氣，呼氣，吸氣。”
“別睡，還有家屬在外面等你呢。”
對啊，白阿姨還在外面等我呢。
眼前特別亮的照明燈，白色，藍色，綠色，一一圍著自己。胸膛被按壓好多次，呼吸罩被拔下來又重新戴上去。
渾身的血液都奔湧向頭腦，腦子要炸了。
江秋也得知生病後，就想過好多次，給白其青留條信，可以是口語化比較輕松的便利貼，可以是煽情的長篇大論，再不濟，當面道別也是可以的。
但她沒想到，在她們分別之際，她竟然沒有留下一句白其青可以聽到的道別。
白阿姨，我撐不住了。
江秋也在生命的最後，沒有如同走馬燈一樣回看一遍自己的人生，她什麽都想不到，連腦海中白其青的模樣都是不清晰的。
沒有任何愛字，沒有煽情的話語，她都來不及說。
沒有什麽來世今生，沒有什麽下輩子，只有永別。
看不見摸不著的氧氣好似被吸塵器慢慢抽走，如鯁在喉，心臟竭盡全力地跳了最後兩下。
江秋也閉上眼睛，淚水滑落。
她只看見眼前的一片白光。
白其青，再見。
病床旁的電子屏也跟著跳動最後兩下，然後一片死寂，一條無限延長的射線，筆直的，一丁點起伏都沒有了。
刺耳的“滴滴”聲立刻響起。
“心臟不跳了！”
“快快！人工呼吸，心肺覆蘇！”
……
在裏頭忙活了二十分鐘，手術室的大門打開。
白其青立刻站起來。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這是電視劇情節經常能看見的，但發生在自己身上，你才知道有多麽痛苦。
白其青想過，說不定這就是最後一次，她也做了足夠的準備，她以為她自己是可以接受了。
沒哭，有點麻木。
忙完一切手續後，拿到了醫院的死亡證明，然後再送去殯儀館。
白其青從來沒想過她在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就去了一次殯儀館，也可能是唯一一次。
打車回家，司機跟白其青聊了好多，她一句話沒回，看著窗外。
什麽都沒想，腦袋空空的。
放在醫院的東西很多，大部分都是生活用品，但是白其青沒拿，先寄存在那裏，等調整好心情再拿也不遲，醫生也是這樣建議的。
她一個人挎個包一路走回家，本來還好好的，直到拐了一個彎，在一眾的櫻花樹中，她目光鎖定了老山。
眼淚chua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白其青曾經覺得江秋也傻得可愛，她在二樓總看見江秋也跟老山講話，甚至還摟著這棵樹。
但現在，她走到老山面前，也學江秋也那樣抱著老山。
“老山，老山啊。”
其他什麽的完全不提，就只叫喚老山的名字。
老山啊，江秋也走了，我的江秋也走了。
晚上，白其青報紙一點也沒看進去，印象裏圖片花花綠綠的。
“江秋也，你想吃什麽啊？”
“江秋也？”
白其青跑到房間去看了看。
空蕩蕩的，沒人。
“哦。”
白其青反應過來了，轉頭自言自語：“那我吃什麽呢？”
“吃面條吧，下個西紅柿雞蛋面。”
索然無味。
睡覺也不習慣。
夜裏總會不自覺地醒來看看江秋也的被子是不是蓋好了，胳膊有沒有露出來。
可是白其青一睜眼，看見的就是一床薄薄的扁塌塌的被子。
然後開始想江秋也，然後一整夜沒睡著，枕頭也濕了半宿。
生活如此蒼白無趣。
魂不守舍。
一個星期到了，白其青就去殯儀館等火化。
最後是一個輕輕的盒子交到她手上。
還沒來得及傷感，人家殯儀館的人員就說：“我們這邊是建議您去xxx墓園的，一個位置xxx元，不是很貴，還可以……”
“不用，我放家裏。”
“啊這樣啊，那祝您生活愉快。”
愉快個屁。
白其青上網查過，Q：骨灰可不可以放家裏。
A1：可以，只要家人同意是可以的。
A2：不可以，中國人講究入土為安，從風水角度講不好。
A3：可以，家裏長輩是可以供起來的。
A4：不可以，放在家裏會導致親人過於思念，而逝者也因此不能早日進入下一個輪回。
白其青：……
老娘管你什麽風水什麽輪回呢，我愛放家裏就放家裏，關你屁事。
她最後找了幾個比較大型的盆栽，把骨灰撒了進去。
玉樹，綠蘿，吊蘭，茉莉，玫瑰。
白其青和江秋也的這種關系，她覺得無所謂，放在家裏蠻好，還回歸土地，回歸大自然。
也不害怕發生那種午夜兇鈴的事情，自家人，要是晚上上廁所遇見了，白其青巴不得跟江秋也聊聊天呢，問問她過得好不好。
至於那些覺得惡心、瘆人的人，白其青的態度是，歡迎你到我家來，一定膈應死你，不死不罷休。
在江秋也離開後，她第一次以自己的名義給聞語、羅夜之和江餘久打了電話。
“聞語，江秋也走了。”
直奔主題。
接通就是一個很陌生的聲音，聞語剛想問您誰啊，就聽到了江秋也離世的事，“……她怎麽……金槍魚怎麽會呢？”
“白其青你不要難受，上天也是……怎麽這樣沒人性啊？不是江秋也她……”
“媽啊，我還有好幾個攻略沒和她一起去呢，上次的鍋巴說等她好了給她買四十六箱的……橘子，香櫞，柚子還等著她去研究的，怎麽說話不算數啊這個人……”
“你說……多好的一個女孩啊……”
聞語直接當著白其青的面就哭下來了，聽著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嘴裏還嘰裏呱啦說了一堆她和江秋也的小破事。
白其青能理解，畢竟她與江秋也的認識就比聞語遲了四五年。
等聞語哭得差不多了，白其青又說：“麻煩你跟她大學老師那邊說一下，關系好的說一下就好，其他老師……”
“我知道的，江秋也也就和三個老師關系不錯，這也不是什麽好事，在人人口中傳還是不舒服的，讓她好好休息吧。”聞語還是很懂事的，之後就跟白其青說了再見。
“請問你是羅夜之嗎？”白其青沒見過羅夜之，不確定他人性格怎麽樣。
“是。”
“我是江秋也的女朋友……”
還沒說正事呢，羅夜之就接道：“哦白阿姨是吧。”
“嗯，”白其青順口應了句，“她胃病離開了，感謝你之前對她的照顧，如果有關於她的事，麻煩你聯系我。”
“啊……很可惜啊，節哀。”
“她的事啊……多肉的話，我已經安頓好了，一定不會虧待它們，我就不跟你謙讓了，在我這送人的東西拿不回去了；VIP卡的話，還有，等下我看看……”
“還有一百二十三，你看下是現金還是轉賬。”
白其青一楞，沒想到羅老板是這樣識時務的人，很幹練哈。
“現金吧，待會我去拿，感謝。”
“不用謝，正好我看看江小姐的愛人是什麽樣的。”
白其青一直在考慮要不要給江餘久打電話，介於他是江秋也的弟弟，可以有權知道，她就打了。
希望不會給他帶來太多悲傷，因為他除了他媽以外的最後一個親人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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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病病變成胃癌的情況真的太少見了，但就是這樣一件概率極小的事卻發生在江秋也身上。
胃癌會通過血液轉移、淋巴道轉移等方式向全身擴散，侵蝕正常的細胞資源，造成全身重要器官的功能衰竭，最後引起死亡。
江秋也先是牙齦腫起來，一刷牙或者一吃東西都會流血，很痛苦，再後來是胃部感覺脹脹的，渾身難受，呼吸困難，說句話都很艱難。
從普通病房轉到重癥病房，之後甚至有一個醫生在旁邊盯著，好幾次都送進急救室搶救，幸好都安然無事。
今天是個大晴天，萬裏無雲，天瓦藍瓦藍的。
江秋也有一種預感，她可能要走了。
看什麽東西都虛虛的，無力睜眼，覺得上帝在拔她的呼吸管一樣。
江秋也緩緩地向白其青擡起手，在以往擡手只要兩秒鐘的事情，現在卻無比漫長。
快呀，快呀，跟白阿姨再說句話，最後一句就好。
“我，我愛……”
白其青感受到江秋也的需要，回頭看了看她，眼淚不斷地從眼角滑下來，直直地流過太陽穴，流到頭發裏。
我聽見了。
“醫生！醫生！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您快過來看看！”
白其青邊喊邊跑過去握住江秋也的手，她的手怎麽這麽小啊，開口安慰：“沒事沒事。”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連忙跑過來，眼睛瞟了眼病床旁邊的電子屏，接著開始動手推走江秋也的病床，手拎著掛水的架子，直奔手術臺。
“家屬讓一下啊，後退後退，不要著急，我們會盡力的，麻煩讓一下。”
白其青完全能夠感受到，江秋也是需要她的，但救治再先，她跟著跑了幾步就松開了江秋也的手，“我也愛你。”
她沒有做口型，因為她怕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她怕江秋也看不見口型，她怕江秋也會遺憾一輩子，那就大聲說出來吧。
可能每一次的等待都是最煎熬的，像火烤，像冰凍，時不時就擡頭看看寫著手術中的搶救室。
白其青蹲在座椅邊，緊攥著雙手。
一定要安全出來啊。
江秋也感覺她要睡著了，盡管耳邊好吵。
“衣服不要擋著，手放在旁邊。”
“小王，把她針管拔了，隨便止一下血。”
“呼吸啊，病人呼吸，吸氣，呼氣，吸氣。”
“別睡，還有家屬在外面等你呢。”
對啊，白阿姨還在外面等我呢。
眼前特別亮的照明燈，白色，藍色，綠色，一一圍著自己。胸膛被按壓好多次，呼吸罩被拔下來又重新戴上去。
渾身的血液都奔湧向頭腦，腦子要炸了。
江秋也得知生病後，就想過好多次，給白其青留條信，可以是口語化比較輕松的便利貼，可以是煽情的長篇大論，再不濟，當面道別也是可以的。
但她沒想到，在她們分別之際，她竟然沒有留下一句白其青可以聽到的道別。
白阿姨，我撐不住了。
江秋也在生命的最後，沒有如同走馬燈一樣回看一遍自己的人生，她什麽都想不到，連腦海中白其青的模樣都是不清晰的。
沒有任何愛字，沒有煽情的話語，她都來不及說。
沒有什麽來世今生，沒有什麽下輩子，只有永別。
看不見摸不著的氧氣好似被吸塵器慢慢抽走，如鯁在喉，心臟竭盡全力地跳了最後兩下。
江秋也閉上眼睛，淚水滑落。
她只看見眼前的一片白光。
白其青，再見。
病床旁的電子屏也跟著跳動最後兩下，然後一片死寂，一條無限延長的射線，筆直的，一丁點起伏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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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不跳了！”
“快快！人工呼吸，心肺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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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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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其青想過，說不定這就是最後一次，她也做了足夠的準備，她以為她自己是可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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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一切手續後，拿到了醫院的死亡證明，然後再送去殯儀館。
白其青從來沒想過她在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就去了一次殯儀館，也可能是唯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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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chua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白其青曾經覺得江秋也傻得可愛，她在二樓總看見江秋也跟老山講話，甚至還摟著這棵樹。
但現在，她走到老山面前，也學江秋也那樣抱著老山。
“老山，老山啊。”
其他什麽的完全不提，就只叫喚老山的名字。
老山啊，江秋也走了，我的江秋也走了。
晚上，白其青報紙一點也沒看進去，印象裏圖片花花綠綠的。
“江秋也，你想吃什麽啊？”
“江秋也？”
白其青跑到房間去看了看。
空蕩蕩的，沒人。
“哦。”
白其青反應過來了，轉頭自言自語：“那我吃什麽呢？”
“吃面條吧，下個西紅柿雞蛋面。”
索然無味。
睡覺也不習慣。
夜裏總會不自覺地醒來看看江秋也的被子是不是蓋好了，胳膊有沒有露出來。
可是白其青一睜眼，看見的就是一床薄薄的扁塌塌的被子。
然後開始想江秋也，然後一整夜沒睡著，枕頭也濕了半宿。
生活如此蒼白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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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到了，白其青就去殯儀館等火化。
最後是一個輕輕的盒子交到她手上。
還沒來得及傷感，人家殯儀館的人員就說：“我們這邊是建議您去xxx墓園的，一個位置xxx元，不是很貴，還可以……”
“不用，我放家裏。”
“啊這樣啊，那祝您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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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可以，只要家人同意是可以的。
A2：不可以，中國人講究入土為安，從風水角度講不好。
A3：可以，家裏長輩是可以供起來的。
A4：不可以，放在家裏會導致親人過於思念，而逝者也因此不能早日進入下一個輪回。
白其青：……
老娘管你什麽風水什麽輪回呢，我愛放家裏就放家裏，關你屁事。
她最後找了幾個比較大型的盆栽，把骨灰撒了進去。
玉樹，綠蘿，吊蘭，茉莉，玫瑰。
白其青和江秋也的這種關系，她覺得無所謂，放在家裏蠻好，還回歸土地，回歸大自然。
也不害怕發生那種午夜兇鈴的事情，自家人，要是晚上上廁所遇見了，白其青巴不得跟江秋也聊聊天呢，問問她過得好不好。
至於那些覺得惡心、瘆人的人，白其青的態度是，歡迎你到我家來，一定膈應死你，不死不罷休。
在江秋也離開後，她第一次以自己的名義給聞語、羅夜之和江餘久打了電話。
“聞語，江秋也走了。”
直奔主題。
接通就是一個很陌生的聲音，聞語剛想問您誰啊，就聽到了江秋也離世的事，“……她怎麽……金槍魚怎麽會呢？”
“白其青你不要難受，上天也是……怎麽這樣沒人性啊？不是江秋也她……”
“媽啊，我還有好幾個攻略沒和她一起去呢，上次的鍋巴說等她好了給她買四十六箱的……橘子，香櫞，柚子還等著她去研究的，怎麽說話不算數啊這個人……”
“你說……多好的一個女孩啊……”
聞語直接當著白其青的面就哭下來了，聽著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嘴裏還嘰裏呱啦說了一堆她和江秋也的小破事。
白其青能理解，畢竟她與江秋也的認識就比聞語遲了四五年。
等聞語哭得差不多了，白其青又說：“麻煩你跟她大學老師那邊說一下，關系好的說一下就好，其他老師……”
“我知道的，江秋也也就和三個老師關系不錯，這也不是什麽好事，在人人口中傳還是不舒服的，讓她好好休息吧。”聞語還是很懂事的，之後就跟白其青說了再見。
“請問你是羅夜之嗎？”白其青沒見過羅夜之，不確定他人性格怎麽樣。
“是。”
“我是江秋也的女朋友……”
還沒說正事呢，羅夜之就接道：“哦白阿姨是吧。”
“嗯，”白其青順口應了句，“她胃病離開了，感謝你之前對她的照顧，如果有關於她的事，麻煩你聯系我。”
“啊……很可惜啊，節哀。”
“她的事啊……多肉的話，我已經安頓好了，一定不會虧待它們，我就不跟你謙讓了，在我這送人的東西拿不回去了；VIP卡的話，還有，等下我看看……”
“還有一百二十三，你看下是現金還是轉賬。”
白其青一楞，沒想到羅老板是這樣識時務的人，很幹練哈。
“現金吧，待會我去拿，感謝。”
“不用謝，正好我看看江小姐的愛人是什麽樣的。”
白其青一直在考慮要不要給江餘久打電話，介於他是江秋也的弟弟，可以有權知道，她就打了。
希望不會給他帶來太多悲傷，因為他除了他媽以外的最後一個親人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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