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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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尤曉垂首：“我有證據，只是我想直接呈送於陛下，不想假借他人之手。”
四喜不讚同，說道：“呈送於陛下的東西怎能輕忽？”
尤曉笑了笑，擡頭看向四喜：“可以檢查，但是我希望，整個過程我可以看到，我不希望在證據移交的過程出什麽差錯。”
四喜說道：“這個姑娘自然是放心，雜家在陛下身邊做事，又怎麽能疏忽？”
尤曉點了點頭，說道：“請公公帶我進去……”
四喜正想拒絕，卻看見尤曉的衣襟下突然閃過國師府的腰牌，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
“姑娘跟著雜家進來便是，只是萬不可殿前失儀。”
尤曉心中松了一口氣：“公公放心。”
……
“蘇州商戶尤氏長女求見！”
“宣——”
說著，四喜就領著尤曉進了正殿。
一時間，朝堂上各種視線都集中在了尤曉的身上。
尤曉握了握有些發汗的手心，跪下叩首，說道：“民女尤蘭，今日狀告蘇州湯家湯岳明夥同蘇州王家、楊家圈養私兵，意圖謀反！”
蕭濯手指敲了敲龍椅，面上沒什麽波動：“你可有什麽證據？要知道欺君可是重罪。”
尤曉從袖袋中掏出了那本柳箏轉交給她的賬本，深吸一口氣：“這是民女無意間發現的一本私賬，記錄了湯家一些見不得人的賬……”
朝臣議論了起來。
四喜接過賬本，檢查了沒有什麽問題之後，才移交給了蕭濯。
蕭濯翻著賬本，一頁一頁仔細看著，只是臉上沒什麽表情。
朝臣中自然也有和尤曉說得那三家裏有些熟悉的，沒忍住開口道：“你這個小姑娘別是拿了一本假賬，便來誣告了。”
這朝臣叫郭舜，是王家旁支的女婿，這些年也是受到王家的支持打點才步步高升，坐到了禦史的位置。
尤曉不慌不忙，又從袖袋裏拿出了幾封信件，遞給了四喜：“這是民女偶然得到的幾封密信，民女事先也看過，確有幾個家主的私印。”
蕭濯有些驚訝，這和國師昨晚說得似乎有些不同？
柳箏也挑了挑眉，這些事情他好像也不太清楚啊……
尤曉心道還好，自己當時往湯岳明枕頭底下塞內褲的時候偶然看到了一個暗格，她當時覺得萬一有用就都裝起來了。
沒想到昨晚她整理這些東西的時候還真讓她找到些東西。
可惜，郭舜不是什麽溫和的人，素來有郭瘋狗的外號，由此可見他的脾性。
他嘴一歪，說道：“也不知道你這小姑娘到底是怎麽拿到這麽隱秘的東西的，看來尤姑娘和湯家的人關系也不簡單呢！”
尤曉是誰，那是在乎臉面的嗎？
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嘴炮能不能贏。
她白眼一翻：“確實不簡單，他一個有妻室的人天天來騷擾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簡直不守男德，居然還給我了這種可乘之機偷走了他的賬本。”
郭舜：……
這和他預想得不一樣。
說完，尤曉又稽首：“陛下恕罪，臣女剛剛殿前失儀，見笑了。”
這話一說完，顯得剛剛歪嘴斜眼的郭舜更失儀了，還顯得非常無禮。
郭舜氣得直翻白眼，胡子也氣得一抖一抖的。
“你這個無理小兒，你，你——”
尤曉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卻不見多小：“確實比不得這位大人無理也要占三分～”
眾人：……
嘴巴好犀利的小丫頭。
坐在上位的蕭濯面色依舊看不出來什麽，但是卻放下了手中的信紙。
下面的官員同時屏住呼吸，豎起了自己的耳朵，想要看看這位新帝對此有什麽看法。
蕭濯對著下首說道：“錦衣衛總指揮聽令，看好殿門，放一個人出去，我唯你是問！”
下方頓時發出了陣陣嘈雜聲，可惜錦衣衛的動作並沒有慢下多少。
這下一些老狐貍也看出來了，恐怕今天這出是陛下早有準備。
這是準備拿世家開刀啊。
以郭舜為首被世家扶持起來的一些禦史，邊哭邊喊：“陛下，你這是糊塗啊！”
“昏君啊！這是昏君！”
有幾個白胡子老頭甚至捶胸頓足，就要撞柱。
旁邊的人勸的勸，拉的拉，大殿上一時一片混亂。
蕭濯卻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似乎這些事情都和他毫不相幹。
尤曉也是不為所動，趁著還從一片混亂的地方往外挪了挪，挪到了一個稍微安全些的位置。
她冷眼看著這群人上演著一場場的鬧劇，卻對外面的真相不管不顧。
除了這群要撞柱的，罵人的，還有一批站在一邊明哲保身的。
他們自以為看透了當前的局勢，慶幸自己和蘇州那邊沒什麽聯系，打算混過這一次。
蕭濯看了一會兒，等稍微安靜下來些之後，開口說道：“四喜，把這些信上的東西都讀一讀。”
四喜低著頭，雙手接過這些信件，展開。
“湯家大郎親啟，展信如唔，
陛下近日……”
“湯岳明親啟，
京中布防圖我已拿到……”
……
一封封信被展開讀出，朝堂上越來越安靜，眾人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蕭濯笑了笑，只是冷笑：“這一封封信上均是各位的私印，這幾封有些是朝臣的，有些是各位家裏長輩或晚輩的……”
說到這裏，蕭濯的眼神從下方朝臣的臉上一個個掃過去，輕笑一聲：“沒想到，這一下子，竟然揪出了近乎一小半的朝臣……”
朝臣們的臉色似乎回暖了些。
尤曉看到他們的變化，皺了皺眉，隨即想到了什麽，冷笑了一聲。
這些人不會以為自己會因為參與的人多能逃過一劫吧？
別人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的，蕭濯是要換上新鮮血液的。
這些人怕是多想了。
蕭濯還在上面說著場面話：“……朕實在沒想到，原來這半數朝臣竟都想另立新皇，甚至不惜為此再掀起戰亂？”
“好好好，你們可都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下面的朝臣幾乎是一起跪下，說道：“陛下恕罪！”
蕭濯冷笑一聲：“恕罪？你們何罪之有？朕看，有罪的是朕這個天子吧？不然怎麽這麽多人都想反了朕？”
眾人頓時一顫，不再敢多說一句話。
蕭濯表情有些冷漠，說道：“廉指揮使。”
“屬下在！”
蕭濯扯了扯嘴角：“按照剛剛四喜讀信的順序，一家一家抓，分開審，一個不落。”
“是！”
尤曉看到許多朝臣都軟了腿，臉色煞白。
“陛下，臣記得敲登聞鼓的人，不論何人，需先領杖刑一百，想必尤姑娘也需要領了這杖刑了吧？”
尤曉擡頭看去，赫然是剛剛吵架沒吵過的郭舜。
郭舜的想法很簡單，他必然會因為和王家的關系受到牽連，說不定會被流放。
他怎麽可能放過罪魁禍首？
皇帝他必然是動不了了，在這之前能咬下皇帝一塊肉，那也是好的。
這小姑娘能被皇帝在這個場合推出來重用，想必也是皇帝很重要的人，如今他合情合理地說出這些，想必連皇帝也沒什麽辦法。
蕭濯看向尤曉，只見尤曉垂下眼睛，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蕭濯了然，面色不變：“雖蘇州尤蘭有功，但敲擊登聞鼓，自應按律執行，萬副指揮使，你領上她出去領杖刑。”
眾人顯然都沒想到蕭濯會讓尤曉出去領刑，都頂著一張懵臉朝著尤曉看去。
誰知尤曉臉色變都沒變，垂首道：“民女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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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曉垂首：“我有證據，只是我想直接呈送於陛下，不想假借他人之手。”
四喜不讚同，說道：“呈送於陛下的東西怎能輕忽？”
尤曉笑了笑，擡頭看向四喜：“可以檢查，但是我希望，整個過程我可以看到，我不希望在證據移交的過程出什麽差錯。”
四喜說道：“這個姑娘自然是放心，雜家在陛下身邊做事，又怎麽能疏忽？”
尤曉點了點頭，說道：“請公公帶我進去……”
四喜正想拒絕，卻看見尤曉的衣襟下突然閃過國師府的腰牌，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
“姑娘跟著雜家進來便是，只是萬不可殿前失儀。”
尤曉心中松了一口氣：“公公放心。”
……
“蘇州商戶尤氏長女求見！”
“宣——”
說著，四喜就領著尤曉進了正殿。
一時間，朝堂上各種視線都集中在了尤曉的身上。
尤曉握了握有些發汗的手心，跪下叩首，說道：“民女尤蘭，今日狀告蘇州湯家湯岳明夥同蘇州王家、楊家圈養私兵，意圖謀反！”
蕭濯手指敲了敲龍椅，面上沒什麽波動：“你可有什麽證據？要知道欺君可是重罪。”
尤曉從袖袋中掏出了那本柳箏轉交給她的賬本，深吸一口氣：“這是民女無意間發現的一本私賬，記錄了湯家一些見不得人的賬……”
朝臣議論了起來。
四喜接過賬本，檢查了沒有什麽問題之後，才移交給了蕭濯。
蕭濯翻著賬本，一頁一頁仔細看著，只是臉上沒什麽表情。
朝臣中自然也有和尤曉說得那三家裏有些熟悉的，沒忍住開口道：“你這個小姑娘別是拿了一本假賬，便來誣告了。”
這朝臣叫郭舜，是王家旁支的女婿，這些年也是受到王家的支持打點才步步高升，坐到了禦史的位置。
尤曉不慌不忙，又從袖袋裏拿出了幾封信件，遞給了四喜：“這是民女偶然得到的幾封密信，民女事先也看過，確有幾個家主的私印。”
蕭濯有些驚訝，這和國師昨晚說得似乎有些不同？
柳箏也挑了挑眉，這些事情他好像也不太清楚啊……
尤曉心道還好，自己當時往湯岳明枕頭底下塞內褲的時候偶然看到了一個暗格，她當時覺得萬一有用就都裝起來了。
沒想到昨晚她整理這些東西的時候還真讓她找到些東西。
可惜，郭舜不是什麽溫和的人，素來有郭瘋狗的外號，由此可見他的脾性。
他嘴一歪，說道：“也不知道你這小姑娘到底是怎麽拿到這麽隱秘的東西的，看來尤姑娘和湯家的人關系也不簡單呢！”
尤曉是誰，那是在乎臉面的嗎？
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嘴炮能不能贏。
她白眼一翻：“確實不簡單，他一個有妻室的人天天來騷擾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簡直不守男德，居然還給我了這種可乘之機偷走了他的賬本。”
郭舜：……
這和他預想得不一樣。
說完，尤曉又稽首：“陛下恕罪，臣女剛剛殿前失儀，見笑了。”
這話一說完，顯得剛剛歪嘴斜眼的郭舜更失儀了，還顯得非常無禮。
郭舜氣得直翻白眼，胡子也氣得一抖一抖的。
“你這個無理小兒，你，你——”
尤曉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卻不見多小：“確實比不得這位大人無理也要占三分～”
眾人：……
嘴巴好犀利的小丫頭。
坐在上位的蕭濯面色依舊看不出來什麽，但是卻放下了手中的信紙。
下面的官員同時屏住呼吸，豎起了自己的耳朵，想要看看這位新帝對此有什麽看法。
蕭濯對著下首說道：“錦衣衛總指揮聽令，看好殿門，放一個人出去，我唯你是問！”
下方頓時發出了陣陣嘈雜聲，可惜錦衣衛的動作並沒有慢下多少。
這下一些老狐貍也看出來了，恐怕今天這出是陛下早有準備。
這是準備拿世家開刀啊。
以郭舜為首被世家扶持起來的一些禦史，邊哭邊喊：“陛下，你這是糊塗啊！”
“昏君啊！這是昏君！”
有幾個白胡子老頭甚至捶胸頓足，就要撞柱。
旁邊的人勸的勸，拉的拉，大殿上一時一片混亂。
蕭濯卻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似乎這些事情都和他毫不相幹。
尤曉也是不為所動，趁著還從一片混亂的地方往外挪了挪，挪到了一個稍微安全些的位置。
她冷眼看著這群人上演著一場場的鬧劇，卻對外面的真相不管不顧。
除了這群要撞柱的，罵人的，還有一批站在一邊明哲保身的。
他們自以為看透了當前的局勢，慶幸自己和蘇州那邊沒什麽聯系，打算混過這一次。
蕭濯看了一會兒，等稍微安靜下來些之後，開口說道：“四喜，把這些信上的東西都讀一讀。”
四喜低著頭，雙手接過這些信件，展開。
“湯家大郎親啟，展信如唔，
陛下近日……”
“湯岳明親啟，
京中布防圖我已拿到……”
……
一封封信被展開讀出，朝堂上越來越安靜，眾人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蕭濯笑了笑，只是冷笑：“這一封封信上均是各位的私印，這幾封有些是朝臣的，有些是各位家裏長輩或晚輩的……”
說到這裏，蕭濯的眼神從下方朝臣的臉上一個個掃過去，輕笑一聲：“沒想到，這一下子，竟然揪出了近乎一小半的朝臣……”
朝臣們的臉色似乎回暖了些。
尤曉看到他們的變化，皺了皺眉，隨即想到了什麽，冷笑了一聲。
這些人不會以為自己會因為參與的人多能逃過一劫吧？
別人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的，蕭濯是要換上新鮮血液的。
這些人怕是多想了。
蕭濯還在上面說著場面話：“……朕實在沒想到，原來這半數朝臣竟都想另立新皇，甚至不惜為此再掀起戰亂？”
“好好好，你們可都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下面的朝臣幾乎是一起跪下，說道：“陛下恕罪！”
蕭濯冷笑一聲：“恕罪？你們何罪之有？朕看，有罪的是朕這個天子吧？不然怎麽這麽多人都想反了朕？”
眾人頓時一顫，不再敢多說一句話。
蕭濯表情有些冷漠，說道：“廉指揮使。”
“屬下在！”
蕭濯扯了扯嘴角：“按照剛剛四喜讀信的順序，一家一家抓，分開審，一個不落。”
“是！”
尤曉看到許多朝臣都軟了腿，臉色煞白。
“陛下，臣記得敲登聞鼓的人，不論何人，需先領杖刑一百，想必尤姑娘也需要領了這杖刑了吧？”
尤曉擡頭看去，赫然是剛剛吵架沒吵過的郭舜。
郭舜的想法很簡單，他必然會因為和王家的關系受到牽連，說不定會被流放。
他怎麽可能放過罪魁禍首？
皇帝他必然是動不了了，在這之前能咬下皇帝一塊肉，那也是好的。
這小姑娘能被皇帝在這個場合推出來重用，想必也是皇帝很重要的人，如今他合情合理地說出這些，想必連皇帝也沒什麽辦法。
蕭濯看向尤曉，只見尤曉垂下眼睛，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蕭濯了然，面色不變：“雖蘇州尤蘭有功，但敲擊登聞鼓，自應按律執行，萬副指揮使，你領上她出去領杖刑。”
眾人顯然都沒想到蕭濯會讓尤曉出去領刑，都頂著一張懵臉朝著尤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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