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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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4日,據盛娛娛樂經紀公司透露,新女團freedom三名成員目前正在進行出道單曲MV的拍攝,預計年後組合將正式出道,不久後公司將發布具體日程,敬請期待。#

“呀,楊老師,你別搶我的奶茶!”

“都什麽時候了還喝奶茶?”

造型師楊采妮將奶茶拎到化妝間外,隨便抓了一個路人贈送後,拍拍手,一臉嚴肅地回到方知有身邊。

“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嗎?”楊采妮斜靠在鏡子旁,聲音冰冷到不近人情,“這可是出道曲MV的拍攝,你們的形象不能有一丁點的瑕疵,你的皮膚又那麽敏感,稍微吃點甜食就會爆痘,這一點你比我清楚吧?”

方知有小聲撫慰著她的情緒:“明白明白,我拍完再喝。”

“……”楊采妮盯著她。

方知有蹙眉苦笑,道:“……我不喝了。”

楊采妮朝她微微一笑,語氣帶著欣慰:“乖孩子。”

淩顏和蘇妙妙向方知有投來同情的目光,隨後,楊采妮給她拿了一瓶消腫的蔬菜汁,算是補償。

方知有小口小口地嘬著吸管,酸酸苦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每往下咽一口,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漸漸的,她連呼吸都被折磨得失去了規律。

終於,她嗆到了。

旁邊的蘇妙妙趕忙給她遞了張紙巾,她伏在桌前,拼命咳嗽,試圖將氣管中的異物排出。

方知有虛焦的視線落在化妝鏡的一角,一位身形精壯的男人推門進來。

看到方知有立馬回頭看自己,男人嗤笑一聲,語氣極其不正經。

“怎麽,不是老沈你很失望?”

面對陳柘的調侃,方知有直接回了一個後腦勺,但也不忘為沈則林說話:“他不老。”

男人徑直走到化妝間的角落,亞麻色的沙發被他重重一靠,發出一道沈悶的聲音。

陳柘是她們眾多舞蹈老師中的一個,他總喜歡編一些力度大的舞蹈動作,搞得她們三個經常累到暈吐。

他翹著二郎腿,一副懶散的做派,說:“他是不老,可年紀輕輕的比我媽還嘮叨,我不叫他聲沈大爺就不錯了。”

方知有悶悶笑了兩聲,這倒是。

沈則林這人,嘴裏一堆大道理,反應稍微慢點的人不知不覺就被他給洗腦了。

他接著說:“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居然當起了你們的經紀人,那麽絮叨的一個人,以後可有你們三個受的了。”

方知有聞言將頭埋低,沒再跟他搭話,默默喝著自己的水。

淩顏回頭對他說:“沈總監可比你有責任心多了,我們都要出道了他還放心不下,親自找總裁才爭取到這個機會呢。”

“我沒責任心?”陳柘放下腿,“要不要我把體重秤給你們拿過來?”

蘇妙妙連忙擺手:“別別別,我們知道錯了,你最有責任心了。”

蘇妙妙是易胖體質,選拔期間沒少被陳柘給予“特殊關照”,別人還能趁著休息時間偷吃點零食,可她連三餐都不能正常吃,不然體重就會呈直線增長。

化妝間角落裏掛滿一排排精美的服裝,幾位工作人員在旁邊扒拉著衣服,搭配來搭配去,勢必要找到最適合她們的造型。

雖然她們三個年紀還小,但公司對女團的定位是自由隨性,所以這次的造型風格一直在往精致輕盈的方向靠攏。

眼看著楊采妮和一群人商量個沒完,陳柘忍不住吐槽:“你們動作可快點,完事我還要帶著她們去練習室呢。”

楊采妮背對著他,手上的衣服都沒撒開,說:”催什麽催,知不知道事有輕重緩急?”

“我的事怎麽就輕了?看沒看時間,太陽都快下山了。”陳柘不耐煩地指了指自己的手表。

一開始,公司計劃先完成練習室版的舞蹈拍攝,然後再進行歌曲mv的制作。

楊采妮倒好,一下子把三個人都扣下了,害得陳柘到現在都排不上號。

楊采妮皺著眉回頭瞪了他一眼,“等我們定完妝造再說,不就是拍個練習室版的舞蹈視頻,你那裏本來就是不見天日的地方,還用怕太陽拋棄你?多開幾盞燈的事。”

“……”

“我們這次的造型可是要拍成宣傳海報的,”楊采妮睨著他,言語間透露著高貴,“你,候著吧。”

陳柘原本還想辯駁幾句,但光看那個女人不講理的背影就知道這事沒得商量,整個人幹脆吊兒郎當起來。

“反正拖得太久辛苦的不是我,隨便吧。”說完他眼神似有意無意地往那三個小姑娘身上瞟。

楊采妮沒好氣地應了一聲:“知道了,會盡快的。”

她拿了一件水藍色的印花抹胸紗裙到方知有身上比了比,確定這個顏色不顯黑後,直接讓方知有去試衣間換上。

等到方知有利落地套上裙子出來後,楊采妮圍著她轉了一圈,手掌在腰圍處扯了扯。

“腰再改小一點,裙長也要短一點。”說著不知道從哪拿出小夾子為她調整好尺碼。

楊采妮:“去全身鏡那裏看看。”

方知有大步走到鏡子前,前面裙長還未蓋過膝蓋,後面是剛好及地的裙擺。

一雙筆直勻稱的腿映入眼簾,同色系面料裁片勾勒著女孩的腰身,再往上,輕盈的薄紗從胸前蔓延至鎖骨下,裙身上大面積的低飽和度色彩映襯著女孩白皙細膩的皮膚,濃密微卷的烏發披展在胸前,一套下來讓她看起來仿佛一位誤入人間的森林仙子。

淩顏蘇妙妙的驚嘆聲從身後傳來,兩個人暴露出“貪花好色”的本性,跑過來對著方知有上下其手。

“好漂亮,好仙。”

“你也美得太猖狂了吧姐妹!”

方知有被身上的幾雙手折騰得左搖右晃,咬著牙抱住自己試圖躲過她們的調戲,最後還是楊采妮出聲制止了她們。

“行了,別把衣服弄壞了,你們也有造型要做,過來換衣服。”

楊采妮把方知有從兩人中間拉出來,對方知有說:“你先去拍照。”

兩個半小時後,方知有和淩顏都完成了拍攝任務,兩人坐在休息區,不遠處的蘇妙妙正在拍最後一套造型。

方知有揉著自己卸妝卸到痛的臉,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

淩顏坐在她旁邊,單手撐著臉,靜靜地盯著她的臉,不由感嘆了一句:“你長得好漂亮。”

誰知,方知有直接扭頭不看她,說:“別誇我漂亮,我從小接受的教育沒教會我怎麽面對這種情況。”

“……”

淩顏憋著笑,壞心四起,一邊動手動腳一邊喊道:“方知有你長得好漂亮,給我簽個名吧!”

方知有最怕別人碰自己的腰了,掙紮著躲來躲去,眼見躲不過,她隨便指了下淩顏的身後,“你看那是什麽?”

趁著淩顏回頭,方知有掙脫束縛,一縷煙似地跑進了試衣間。

淩顏回過神來,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麽幼稚的伎倆騙到。

方知有換上了簡單的白T與淺藍色的牛仔裙,原本她還想把頭發紮起來,但想到楊采妮給她一層層燙了半天,果斷放棄了。

她掃視了一圈,看自己的造型問題解決得差不多了,別人也沒顧上她,方知有扭了扭脖子,決定出去透透氣。

這些拍攝地點是一家小型攝影棚,面積不大,但也足夠完成這次的拍攝任務。

室內裝修簡單,墻面由紅色的磚塊砌成,地板是灰色的大理石,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純白色的建築裝飾。

這種簡單幹凈的風格很適合進行風格多樣的拍攝工作。

方知有來到外面,這個季節,陽光已經不能為她帶來多少溫暖了,她有點後悔沒多披件外套。

她一個人在臨川也呆了小半年多,但還沒來得及適應這裏的天氣。

她想,這個季節的南城,氣溫一定很舒適宜人,不像臨川,早早就迎來了冬天。

想到這,方知有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猶豫半天,給小姨李若然打了個語音通話。

當提示音響過三聲後,方知有心裏愈來愈慌,果斷摁下了掛斷。

她逐漸感到後悔,可能人家真的很忙,還是別打擾了。

她鼻尖一酸,分不清是凍的還是不開心,很快一個噴嚏給了她答案——凍的。

就在她轉身回去的時候,手裏傳來震動,而後電話鈴聲響起。

方知有舉起手機,看清來電,心跳平緩了些,穩穩地按下接通鍵。

“小姨。”

那頭的聲音十分親和:“有有,在臨川待得還好嗎?”

聽到那邊的關心,方知有的心情不知不覺好起來,她回答:“挺好的。”

半年前,李若然聽說盛娛要進行女團選拔,幹脆做主將外甥女送去了臨川市報名參加活動。

一來就當是畢業旅行,二來也可以借此機會精進舞蹈水平,好歹學過舞蹈,不能白白浪費這麽好的舞蹈功底。

偏偏盛娛內部管理嚴格,訓練期間不好經常與家人聯系。

時間長了,一想到姐姐唯一的女兒就這麽被自己孤零零丟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李若然總覺得心裏不安。

她說:“聽說你要出道了,等小姨有空就過去看你,現在天氣冷了,千萬不要訓練完嫌熱就不好好穿衣服,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讓自己生病,明白嗎?”

“嗯。”

李若然:“有有,你會不會怪小姨把你一個人丟在那邊?”

方知有說:“不會,其實這樣挺好的,我很高興,真的。”

李若然:“那你跟你爸說你要出道了嗎?”

方知有低下頭,腳尖蹭著石灰地面:“還沒有。”

李若然:“那我跟他說吧,你好好休息。”

“嗯。”

-

方知有回到化妝室,一層溫暖的熱氣瞬間包裹著她凍透的皮膚,突如其來的溫度變化使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彼時陳柘正在和楊采妮據理力爭。

陳柘哀嚎:“我都親自追到攝影棚了,你就讓我把人帶走吧。”

楊采妮:“等著。”

方知有小心翼翼往前湊,“陳柘老師也挺不容易的,練習室那邊肯定還有不少人等著我們呢。”

楊采妮瞅了她一眼,眼看三人是人在心不在,她也不再勉強:“行了,想走就走吧。”

見她同意,方知有朝她粲然一笑,眸中滿是激動,轉身朝化妝室外奔去。

蘇妙妙淩顏也收到楊老師放人的訊號,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去練習室。

陳柘終於松了一口氣,帶著三人離開了攝影棚,剩下的人留下來進行收尾工作。

三人一回到公司的練習室,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馬不停蹄地準備開始錄制。

這次的編舞她們已經跳得很熟練了,因為是練習室版本,所以視頻沒什麽花哨的機位,只需要舞者一氣呵成地將舞蹈跳完。

開機,跳舞,關機。

一切解決得就是這麽順利。

“好餓呀,咱們去吃東西吧。”淩顏整個人大剌剌敞著腿坐在木質地板上,雙手向後撐著地面。

“好啊好啊。”

方知有失去那杯奶茶,剛才又跳了舞,現在已經餓的不行了。

這段時間她有刻意規範飲食作息,現在一到時間不吃飯肚子就會感到饑餓,不吃點東西都打不起精神。

蘇妙妙神色悲憤:“我不去了,今天試的那條裙子我有點塞不下,楊老師給我下了命令,讓我一個星期內必須套上裙子。”

方知有望著蘇妙妙不堪一握的腰,“當藝人可真不容易。”

“嗯,咱們都不容易。”蘇妙妙回她,“你們去吧,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

淩顏和方知有在饑餓的驅使下很快趕往公司附近的小吃街,這裏夜色漸濃,但此刻還不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正好方便她們自在地閑逛。

周圍小商鋪都是統一的日式裝修風格,琳瑯滿目的商品就著暖橙色的燈光,挾著周圍漸盛的熙攘聲融化初冬來臨之際的微寒。

各類小吃的香味撲鼻而來,輕巧地勾起人的食欲。

沒等走到長街一半,外表焦黃酥脆,內裏柔軟綿融的糖醋鍋巴就被兩人分食殆盡。

原本方知有還想買一份麻辣牛肉串,考慮到自己的皮膚狀態稍吃一點“僭越”的食物就會失控,她還是矜持地選擇了鮮香滑嫩的蝦滑。

兩人面對著面坐在鄰近的餐位上吃起來。

這時,淩顏突然問:“沈則林突然來當我們的經紀人是不是因為你?”

方知有一噎,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承認:“你怎麽知道的?”

淩顏:“他去勸你簽合同的那天,回來後直接和總裁提的要求,不是因為你還能因為誰?”

方知有:“……我當時就隨口一問。”

淩顏:“挺好的呀,沈則林多好說話的一個人。”

方知有:“不是啊,我是覺得經紀人這個職業很累的,況且他又沒當過經紀人。”

淩顏:“沒關系,盛娛資源不差,就算有什麽不方便的,他可以讓別人幫忙。”

方知有不置可否,繼續吃蝦滑。

“我覺得沈總監對你有意思。”淩顏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誇讚夜色的美麗。

“咳咳咳······”

冷不丁一句話讓方知有嗆個不停,未嚼碎的蝦滑堆在口腔中不敢再往下咽。

方知有捂著嘴,聲音幾近尖銳:“你別瞎說。”

淩顏脖子往後一縮,眼神明亮真誠:“我沒瞎說,我真這麽覺得,要不然他為什麽答應當我們的經紀人?”

“那是……關心,領導對下屬的關心。”方知有急得手舞足蹈,“再說了,他也沒有多關心我,他平等地關心著每一個人,這種關心完全達不到喜歡的程度。”

“是嗎?”淩顏臉上一臉鎮定加篤定,她相信自己不會看錯。

從小到大,她的八卦敏感度都是同學中最高的,誰對誰有意思,僅憑一個眼神就能發現。

方知有拼命點頭:“他人就這樣,對誰都很好,你見過他跟你或者妙妙冷過臉嗎?”

“……這倒沒有,但是,”淩顏撓撓頭,“我總覺得他對你哪裏不一樣。”

“他那是覺得我性格太內向了,不適合進入娛樂圈,他想讓我改變自己。”方知有說,“你沒話別瞎找話,搞得怪尷尬的。”

說完方知有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喝了好幾口。

“那他要是真對你有意思,你怎麽辦?”淩顏笑眼盈盈地望著她。

要說她們這個總監,一眼望去,光氣質就給人一種和光同塵的感覺,五官端正的臉上永遠帶著謙和的笑容,給人說話也都是輕聲細語的,這大半年她就沒見過沈則林跟誰冷過臉。

頂著這樣“男友感”滿滿的臉,訓練期間多少練習生都喜歡見縫插針地去跟他搭話,那些小女孩的心思不要太明顯。

方知有幹巴巴地笑了笑,說了一句:“我不信。”

“哦。”

說罷,淩顏也沒放在心上,繼續享受美食。

但吃著吃著,她發現方知有半天沒反應,她知道,自己又不小心給方知有找了件心事。

立場已經表明了,淩顏硬著頭皮暗示下去:

“行了,我就隨口一說,你別胡思亂想,他喜歡你就喜歡你唄,反正大家都成年了,又不犯法。”

眼見對面的淩顏越說越離譜,方知有擡手打斷她:“第一,他不喜歡我,第二,你這聯想能力,幸好沒去當狗仔,不然多少緋聞都不夠你傳的。”

淩顏笑:“就聊個天而已,別那麽認真呀。”

-

兩人吃完飯,沒繼續在外面閑逛,各自回宿舍去了。

剛到宿舍躺下,方知有也懶得開燈,單膝跪在軟被上,整個人隨著重力直直往床上一撲,身心滿足。

這時,旁邊的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的震動,方知有打開手機,刺眼的光線打在她的臉上,酸痛感混著淚水瞬間盈在眼眶,視線模糊半天才恢覆清明。

等適應後,她才看清是沈則林發來的消息。

沈則林:回宿舍了?

方知有看著信息,此刻心裏是說不出的詭異,但還是如實回答:嗯。

沈則林:那你好好休息吧。

沈則林:我明天有事,先不去拍攝現場了,你註意保暖,外套上多貼幾片保暖貼。

方知有看著沈則林發來的信息陷入沈默。

她好像有很多話想問沈則林,可又不知道自己具體要問什麽,猶豫了半天,她還是只回了一個“收到”。

房間還暗著,方知有爬進冰冷的被窩,醞釀著睡意。

自從成為盛娛的藝人,她很少再關註網絡上的熱點事件。

從前作為路人,她還時不時會註意一些娛樂話題,但現在她只盼自己別成為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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