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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幻新隆首先出擊:“被無故殺死,並不能給人造人的任務帶來助力,你現在應該學會如何在不違反人造人核心命令的情況下,最好的完成任務。”

聰明的大人拉上輔助機為自己站臺:“053,你說對不對。”

輔助機亮燈:“分析:正確。回答:人造人應在不違反規定的情況下最大化完成任務。”

長久的觀念不能一下子完全改變,靈幻新隆想著該如何讓他的話語更有說服力,讓6B不在……那麽得具有自毀傾向。

“我明白了!那麽我該如何執行呢?”

還沒等靈幻新隆想好如何開口,6B便火速適應好新任務並詳細詢問任務要求。

能夠很快轉變觀念是一件好事,但6B明顯只是服從“母親”的命令,把這一切當做任務,清楚認識到這一點的靈幻新隆心情有些覆雜。

他的內心出乎意料的平靜,這種平靜帶得整個房間都靜了下來,每個人看向中間等待後續任務指示的少女,她的眼眸是無機物式的冷光,目光堅毅像電影中的機器人一般,她也的確是人造生命。

可為什麽是她呢,人類為什麽要給予人造人……給予它們與自己如此相像的容貌?

甚至比人類本身更加精致、完美。

這種相似性讓靈幻新隆生出一種恐懼的心理,恐懼自己習慣指使6B後,會在她的百分百服從下失去對人造人的同理心,又或者離“人”這一概念越走越遠。

因為人是貪心且恐怖的生物,他們能很快適應並且傷害他人,在絕對的愛之下瘋魔。

靈幻新隆脫口而出:“我可能想錯了。”

影山茂夫有些不解:“什麽?”

“哈哈。”靈幻新隆從6B身上收回目光,接著倒回椅子上放松脊背。他看著天花板感嘆:“我以為6B直接進入人類社會一定會受傷,但現在看來瘋的另有其人。”

“啊,我懂了,你這家夥有點東西啊。”小酒窩也發出感嘆,不過它的話完全被靈幻新隆無視了。

“師父。”影山茂夫還是不懂。

靈幻新隆指著6B向他解釋:“毫無保留不求回報的愛最為恐怖,這意味著誰也不愛,對每一個人都是一樣的,那渴求她的人註定會被逼瘋。”

“不,我愛著所有人類!”6B很不開心,她覺得自己的本質被質疑了。

沒用人能質疑人造人對於人類的愛,哪怕人類自己也不可以,因為這份愛本就是被人類創造出來的,他們怎麽能這樣否定?

6B的內心湧上憤怒的情緒,在那一刻她又覺得很奇怪,為什麽會憤怒,不對,我應該接受人類的全部意見才對。

我不應該這樣。

6B的憤怒就這樣消失了,她看著自己,有些猶豫地說。

“是否更新命令,人造人不愛……人類?”

她看著靈幻新隆,眼睛裏帶著她也沒有察覺的痛苦與哀求。在6B身旁的靈幻新隆甚至能聽到她身體內部崩壞的悲鳴。

“不是,我只是隨口一說啦。”靈幻新隆急得起身,急忙把6B按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文件就給她扇風散熱。

“你該不會還有自爆功能吧,怎麽看起來這麽脆弱。”靈幻新隆想要開個玩笑把這件事帶過去,沒想到6B的回答更讓人大受震撼。

“是的,寄葉部隊擁有自爆功能。”

連續踩雷兩次的靈幻新隆:“……”

被科技刷新認知的影山茂夫:“……”

只剩下微弱靈體的小酒窩默默飄遠,離6B越來越遠。

靈幻新隆扇風的手幾乎出現殘影:“你能控制住自爆嗎?可不要在這裏炸了。”

6B肯定:“自爆是由人造人本身控制的,根據戰局判斷或者接收通訊官的命令。”

“司令官與通訊官不是一個人?”

“不是,她們也不是人類。通訊官是O型人造人,分析機能特型化機種,擅長處理情報。司令官是最高級的指揮官,並非寄葉機型。”

“這樣啊,也就是說6B會聽從上級命令選擇自爆?”

“如果有必要的話。”

“真了不起。”

靈幻新隆笑著揉了揉6B的頭:“哇哦,連發絲都是人類的觸感呢,會頭油嗎?”

“不會。”

摸起來還挺涼快的,靈幻新隆沒忍住又搓了幾把,影山茂夫在一旁手指微微動了下,他也想要試試,6B頭發看起來觸感很好,讓他想到家附近的小貓。

6B想要移開靈幻新隆的手,想了一下又放下手臂,默默忍受。

靈幻新隆察覺到6B的動作:“不阻止我嗎?”

“人造人應該遵從人類的命令。”

“但你的世界人類沒有消亡吧,在未來也是全部人類的命令你都會執行嗎?”

6B楞住:“我沒有見過人類,人類下達指令給司令官,司令官指揮寄葉部隊。”

“居然是這種方式。”那人造人的容貌就找得出原因了,不用直面它們的死亡,長得像人類也只是增加人造人的認同感,而人類不必面對血淋淋的愧疚,把這些全部推給司令官就好,接受命令比觀看死亡方便很多。

對人類的心理也健康許多。

靈幻新隆指指自己:“如果是按照等級制度推送命令,也就是你們更傾向於聽從更高級的人類指揮,那比如我的優先級是多少?”

6B恭敬地低頭:“靈幻老師是21世紀最強靈能力者,是影山的師父,還教會我很多知識,收留了我,優先級自然是最高。”

“那我可以更新你的指令嗎?”

6B猶豫一下,最終點頭:“可以。”她緊張地看向靈幻新隆,等待自己的最終結局。

6B不斷對自己說,沒關系的,你是人造人,你愛著人類,正因為如此你要完成他們的一切命令,不論什麽你都可以做到的。

但6B還是感到了痛苦,她暗自祈願,如果可以,我想去死,而不是更新不愛人類的指令。

如果是其他前輩一定能百分百完成,而我卻還會為此暗自拒絕,想象另一種出路……

還沒有學會拒絕的人造人,把內心的所有苦楚當做自己是失敗品的證明。

“我是靈幻新隆,我要求6B,呃,寄葉6號B型人造人?”靈幻新隆有些不確定的重覆6B的全名,6B沈默點頭,肯定了他的稱呼。

於是靈幻新隆把手放到6B肩上,猶如古時候國王賜予騎士勳章那般,一字一頓說道。

“寄葉6號B型人造人更新指令,不必聽從所有人類的命令,以保證自身存活為核心執行任務。”

“唉?”6B怔怔地看著靈幻新隆,她現在還不能完全明白這條命令的意義。

靈幻新隆笑了,他抓起輔助機面對面重新重覆了一遍。

“我是靈幻新隆,我要求Pod053更新指令,不必聽從所有人類的命令,以保證自身存活為核心執行任務。”

輔助機紅燈亮起:“回答:053指令已更新。”

“好孩子。”靈幻新隆把輔助機放回6B懷裏:“那麽你們二人要互相監督,有無法確定的命令及時向我匯報。”

“是!”6B眼睛發光,她現在完全把靈幻新隆視作新的司令官,是指引寄葉部隊完成任務的指明燈。這種命令讓她生出了歸屬感,在這個世界她並不是孤單一人存在,她被人類接受了。

靈幻新隆繼續補充:“那麽先從融入現在這個社會做起,在不被他人發現你是人造人的情況下,幫助別人。”他仔細思考了6B的現狀,認為這是讓她社會化的一大良機,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多的戰鬥,她的武力值足以保護自己,更多得是要適應如何與人相處。

“完全不能被發現嗎?”6B十分苦惱,她告訴了很多人她的來歷,任務還未開始就已失敗。

“也沒有那麽強制啦,隨機應變。”

靈幻新隆對影山茂夫招手:“凡事多和師兄學學,我本來以為你師兄是人際交往的金字塔最底端,真沒想到金字塔下面還能挖個洞,橫空冒出個你。”

影山茂夫走進時,小酒窩也晃晃悠悠地飄過來,6B下意識擺出戰鬥前腰姿勢又皺著眉強行收回,緊咬牙關皺著眉頭緊盯小酒窩。

靈幻新隆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怎麽了?”他似乎忘記了什麽。

“啊!是不是那個幽靈教主!”靈幻新隆想起來他忘了什麽,畢竟在6B的自毀宣言下,曾經被消滅的幽靈教主實在是沒有什麽存在感。

“是的,它還跟在影山君的身邊。”

影山茂夫:“叫我茂夫也可以。”

靈幻新隆:“哇哦。”

影山茂夫撓了撓臉,面色通紅低下頭:“畢竟現在我也是前輩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相處。”

6B敬禮:“我會好好學習的!”

小酒窩很不爽,怎麽這些人又在無視我的存在,瞬間開始了新話題。

察覺到殺氣,6B瞬間逼視小酒窩:“真的不用消滅它嗎?”

靈幻新隆一臉嚴肅地盯著小酒窩的方向,小酒窩想:這個男人是冒牌貨吧,肯定看不見我。

靈幻新隆:“太弱了,我看不見。對茂夫來說就是肩膀上多了只瓢蟲,不用管。”

什麽東西,你這家夥明明是毫無能力的普通人!!!

被說成弱靈的小酒窩差點繃不住表情,火焰抖了兩下,強行壓下內心的不滿。不行,現在還不能翻臉。

我的目標是奪取影山茂夫的身體,在那之前一切忍耐都是有意義的,先把那個人造人小鬼支走再說。

小酒窩努力逼出笑容,向影山茂夫提出建議:“沒有戶籍6B無法上學,不如去試試當偶像如何?”

“偶像?”

“是啊,一路上不都有人在宣傳嗎?”

小酒窩示意影山茂夫看向窗外,遠處的電子屏幕,最為耀眼的紫發一番星正在笑著,在那笑容下方赫然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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