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中心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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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中心實驗室
帝星位與銀河系西部的邊緣, 整顆星球在銀河系中散發著藍色的光芒，百分之八十的面積被水占據，陸地面積僅有百分之二十不到, 在這僅有的百分之二十的土地面積上，帝星人利用科技讓無數高樓拔地而起。如果說中松加島山脈是星球上最高的山脈，那麽帝國實驗中心便是帝星上最高的建築。
高樓直插雲霄, 宛似利劍，頭部在雲霧間若隱若現。
蜂巢式的房間緊密排列在筆直的大樓上, 整整齊齊，亮起一盞又一盞的燈光, 對稱式建築美學得到了極致的體現。不論是在大樓中行走的黑影，還是站在大樓底下的貝嫻，都渺小的如同塵埃一般，十分不起眼。
穿著白大褂的實驗人員來回穿梭在各個通道之中，分工明確, 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貝嫻與周衡光兩人進入大樓中，眼看著電梯節節攀升，玻璃幕墻外漂浮著雲霧, 越往上, 雲霧越是濃厚，幾乎伸手便可以觸及雲端。貝嫻不由得想象著，此刻自己變成了一只鳥兒, 翅膀肆意舒展, 在雲霧間上下穿行，自由自在翺翔在空中。
“叮”地一聲, 電梯自動打開，幻想時間結束。
闖入視野中的仍舊是沒有邊際的純白, 和數不清的儀器。房間最中心的的圓柱形玻璃器皿，上頂天花板，下抵地面。其中，白色的卵殼漂浮在頂端，底部則靜靜地潛伏著一只純黑色的蟲子。它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死去，可玻璃器皿中偶爾漂出的一點氣泡，還存有它活著的證明。
與溫爾頓公爵家見到的那只蟲子相比，這種蟲子的體型更大，顏色也更深，腹部還有著美麗的花紋。
“上將。”一名女beta研究員走了過來，她朝貝嫻頷首，因為不缺定她的身份，便沒有開口與她打招呼。
女beta研究員一出現便吸引了貝嫻的註意。無他，實在是因為在眾多alpha中出現一個beta，與狼群中出現一只純潔的小綿羊沒什麽兩樣。在群狼環伺的險境中生存，她一定是付出了比尋常alpha成倍的努力，才能進入實驗室中。崇敬之心油然而生，貝嫻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她胸前的胸牌的，她有一個好聽的名字—維娜。
三個人一邊走，一邊朝容納蟲卵的器皿走去。
維娜走在最前方，語調沈穩冷靜，恰如她穩定的情緒，“昨日上將送來蟲卵後，我們立即將它放入營養液中進行催孵化。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蟲卵中便孵化出一只幼蟲，我們觀察了全過程。幼蟲剛孵化時，便擁有一對鋒利的口鉗，而身上的殼十分柔軟脆弱。經過多種食物的投放，我們發現它能通過人肉獲取能量，出現一種類似進化的征象。並開始繁殖。”她的手指有力地指向蟲子的尾端，黑色的尾翼末端黏附著一連串珠子似的蟲卵。
“無論我們提供多少食物，這只雌蟲都無法產出與它自身一樣大的蟲卵。只能產出這類的蟲卵。”維娜用手按動身旁的顯示屏，玻璃器皿中的營養液形成一股漩渦，珠子似的蟲卵被攪動的液體從蟲子的尾翼處沖刷落在地面，然後地面出現一指粗的管口，將蟲卵吸附進入。
“蟲子在二十個小時內完成熟，此後就開始不斷產卵。這是它的使命。”維娜用手指扶著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向左轉身，走向另一個地方。
貝嫻與周衡光依舊跟在她的身後。
成群的小白鼠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籠子中，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簌簌地啃咬著手中的食物。地面升起一個小型的升降臺，蟲卵安靜地躺在那裏，實驗室的燈光落下，反射出瑩白的光芒。幾分鐘內，蟲卵破殼，孵化，白色的卵殼瞬間失去光澤。
“孵化後的蟲子擁有了新的特性—寄生。”
維娜說話間，一只蟲子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奔向離它最近的老鼠，順著粗壯的尾巴爬上它的脊背，來到頭頂。而還在啃咬著手中食物的小白鼠對此一無所知。蟲子高高地舉起口鉗，刺向小白鼠的腦門，像鉆井器鉆井那樣，一眨眼便消失了。
“被寄生的小白鼠眼睛會變成紅色，會開始啃食同類。受到攻擊時，會出現長出蟲族的特征，類似於半蟲半鼠。”她一邊說著，一邊給兩個人演示。
蟲子很小，玻璃囚籠中裝上了攝像頭，采集了蟲子的數據後隨時可以監控它們，貝嫻先前看到的那一幕，便是通過一旁t的顯示器觀察到的。她的目光移向被寄生的小白鼠，它的瞳孔從底端變成紅色，像是一顆圓形器皿中被倒入紅色的液體，搖晃著緩慢上升，直到完全變成紅色，尖利地牙齒突破下頜，壓在短短的嘴唇上，它先是一動不動，而後朝身旁的同伴發起攻擊，一聲慘叫後，兩只爪子捧著同伴的殘肢專心地鵝啃咬著，和之前一樣專註。
“我們在小白鼠的腦子裏觀察到了蟲子的存在。消滅小蟲子後，小白鼠也沒有活下來。可以說，這類寄生蟲，是完全取代了宿主的身軀。”維娜冷靜的解說著，被寄生的小白鼠很快被機器抓住，投入特制的機器中消滅，貝嫻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溫爾頓公爵家族遇到的事情。
一瞬間，小白鼠與那些蟲類詭異般重合在了一起。
“新孵化出來的蟲子沒有任何的繁殖能力。”維娜淡淡地說，“它們仿佛被設定好的機器，有的專門用來繁殖，有的專門用來寄生。分工比機器人還要明確。”
貝嫻斜著臉，看了一眼。這短暫的一眼，撞進了一片湛藍色的海洋中，褪去了殺戮氣息的周衡光看起來分外溫柔，實驗室上方冰冷的光鍍在他的臉上，猶如溫柔的月輝，手不經意便放在了玻璃器皿上。
器皿中的蟲子陡然躁動起來，往她的方向飛速爬行著。
她猛地抽回手，蟲子像是失去了指引，晃動著兩條觸角，茫然地在營養中中似四處搜尋著。
這一幕落入維娜的眼中，她定定地看著貝嫻。斟酌過說辭後，輕聲說道，“這位小姐很是特別。”作為實驗室中唯一的一個beta，她的敏銳度，學識與知覺交織在一起，成為了無往而不利的敏銳感官。
“我能與蟲母通感。”貝嫻轉過臉，與維娜對視。
這件事在帝國中並不是秘密，實驗室中的每個人都會知道這件事情。與其日後等維娜發現，不如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捅出來。她不能指望一個會餵蟲子吃人肉的研究院會多麽的有倫理道德。
“通感。”維娜的眼睫顫動，眸光閃爍了幾下，“通感技術似乎並不什麽新鮮玩意兒。”她陷入沈思中，註意力並未投放在貝嫻身上。
周衡光就那麽默默地站在那兒，卻有著叫人無法忽視的氣質。
“貝嫻很重要。不是隨便可以實驗的對象。”他加重了語氣。
維娜眼中浮出詫異，壓根沒想到他會站出來說這樣一番話。本來，她也確實有想要貝嫻配合做實驗的意思，不過既然上將強調……
實驗室來了，蟲子也看了。
貝嫻得到的唯一體悟便是，抓緊時間尋找那只潛逃在外的蟲子，“我們從溫爾頓公爵府邸中回來，那裏有一只同樣的蟲卵。”她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周衡光，只要他表露出一絲阻止她說下去地意思，她便閉緊自己的嘴巴。
“這種蟲子不光會寄生在老鼠身上，它們的最終目的是寄生在人類身上，占據帝星。”貝嫻恍若未覺自己說出的是一個關乎全帝星的問題。
“我們會升級系統，所有的帝國軍都可以檢測到蟲子的痕跡。”維娜聽懂了貝嫻的暗意，給帝國軍的通感系統中在增加一個小的安裝包，不費手指，便能輕輕松松做到這一點。
貝嫻略略松了一口氣，如果只靠她自己去找，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找到。發動全體帝國軍，便輕松許多。
“貝嫻。”縹緲似幻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轉過身去，一個出人意料的人出現在這兒。
“艾弗。”貝嫻的聲音有些遲疑。
艾弗揪了一下頭上的紅色卷毛，緊張時他常常會做這個動作，小心又怯弱地走到她身旁，“貝嫻。”
”你怎麽來了這裏？”貝嫻問道。
她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可艾弗就是感覺到一絲委屈，“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貝嫻不知道自己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怎麽會被曲解出這麽多的意思，“你誤會了，艾弗。”
艾弗漲紅了臉，像條失落的小狗。他恐懼所有人多的地方，因為在中松加島山脈中待太久，才勉強像個正常人一樣。算了算他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下過中松加島山脈了。乍來到帝國中心實驗室中，呼吸開始急促，無數張面孔在眼前閃回，肺部像被一只手緊緊地捏住，擠出裏面的空氣。
“我實在太想你了，聽說你在這兒，我就來了。”他說了謊，貝嫻的行程由周衡光一手安排，在帝國軍中也是機密般的存在，絕不可能有聽說這一回事。手心已經泌了汗，濕濕黏黏。
雖然表兄說，世界上的有很多omega，也有很多的beta。完全沒有必要只執著一個貝嫻。可他每每閉上眼睛，都忘不了滿天星空下，少女淡漠的眼睛所以，他用了一些小小的技術手段，來了這裏。
“艾弗，非常感謝你的好意。只是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實驗室絕不是一個談心得到好地方，實驗員的八卦心也不比普通人差，已經有不少做完實驗的實驗員頻頻朝這邊看來了。
艾弗有些失望。他想聽到的絕不是這樣的回答。圓溜溜的眼睛垂下，一臉失魂落魄。雖然貝嫻沒有選擇他，可也沒有選擇周衡光。自己好歹勇敢表明心意了，比周衡光這只把自己的心意隱藏在陰溝的老鼠藥好的多。他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嗎？
那雙惡心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貝嫻身邊。
他渾身戰栗著，控制不住地啃咬著指甲。
“艾弗研究員。”維娜抓住了時機，插了進來，“實驗室中有幾個難題，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商討一番。”
艾弗第一時間望向貝嫻，眼中帶著詢問。
他在征求她的意見。從前實驗令他狂熱，可現在已經激不起他任何的興趣。
貝嫻，只有貝嫻。
維娜用小指的骨節修正了一下滑脫的眼鏡，臉上沒有浮現明顯的情緒。在艾弗無聲的拒絕下，她轉身回到玻璃器皿處，專心地做起了自己的研究。時間寶貴，不必要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許言被關在禁閉室裏，等著我們回去審問。”周衡光走到了貝嫻身後，長筒軍靴在地面發出重重的聲響，一下子把幾個人的註意力拉在他的身上。聲音不大，像是在貝嫻耳邊輕喃，卻能讓對面站著的艾弗也聽得清清楚楚，“艾弗實驗員如果有興趣的話，也可以來看看。”他轉向艾弗，唇邊勾起一個足以稱得上挑釁的微笑。兩個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天然的和諧。
他從沒把艾弗放在眼裏，因此也不會特意阻止他接近貝嫻。
總要被當面拒絕，才會記住這種痛楚而不敢靠近，對嗎？
“不必了。”艾弗還是稚嫩了些，只是一個挑釁的眼神，便讓他的胸腔裏燃燒著怒火。他控制不住情緒低聲怒吼著。
一個還沒成功的老鼠而已，憑什麽這麽得意。
眼見周衡光的笑眼，一碰涼水從頭上潑了下來。艾弗渾身發顫，用力壓著心中的怒氣，太過憤怒，瘦削的肩膀與手臂微微顫抖。周衡光，他在心中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是故意激怒他。
艾弗也不是傻子，這個時候也終於明白。
他的眼圈驀地紅了，在天真無邪的臉上 猶為惹人憐愛。
換了路數。
周衡光不輕不重地嗤笑了一聲，他比艾弗要高上一個頭，就那麽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時，自然而然地帶著壓迫感，湛藍色的眼睛在不笑的時候，比極地的寒冰還要寒冷。
貝嫻眼睛盯著玻璃器皿中不斷被投餵的蟲子，胃部微微抽搐著，喉嚨上上下下湧著惡心的感覺。那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蟲子吃的正想。不用想，她也知道那是什麽。
反觀站在一側的維娜，玻璃鏡片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和蟲子的倒影，手指在的顯示屏幕上墊點著，記錄著。
“走吧。”她無暇顧及正在明爭暗鬥的兩人，只想加快腳步離開這裏。果然，不論是中松加島山脈上的實驗室，還是這個帝國中心的實驗室，都是她不喜歡來的地方。雖然在實驗室中誕生，但她天生就排斥實驗室。
周衡光信步走在她身邊，艾弗沒有動，不可置信地僵硬著身軀。他被拋棄了，卷卷的紅色頭發也耷拉下來得。
“帝t國軍的通感。”貝嫻頓住，這是帝國軍的機密消息，她一個沒有身份的人問出這個問題，似乎有些逾越。想到這，不免有些煩躁。自始至終，周衡光都沒有明確她在帝國軍中的身份，來的路上，已經有不少暧昧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明天我會宣布，你是帝國軍的軍事顧問。”周衡光毫無預兆地砸下一個重磅消息。他像是擁有了讀心術一樣，總是能夠讀懂她的心思，“屆時，你便能光明正大的在帝國軍中來去。”
低沈的嗓音撫平了貝嫻心中的一絲燥意。
周衡光垂眸，見她眉目間的折痕依舊深，眸光微暗。
“帝國軍並不需要什麽軍事顧問。”貝嫻說，早已科技化的帝國軍安裝了通感系統，信息，想法都是共享的。一級的權限比一級大，周衡光擁有最大的權限，一秒都不需要，便能將整個整個戰術傳達給每個帝國軍。
與蟲族的蜂巢式思維十分相近。
並且帝國軍腦部中被安裝了最新的處理器，飛船中更是有著最先進的分析系統，軍屬顧問這個位置實屬雞肋。
“帝國也同樣不需要蛀蟲。”周衡光反駁道，“一個位置在那裏，就會有它存在的道理。你很聰明，也很厲害。能騙過帝國軍的人五根手指都能數出來，再加上我。全帝國只有你一個，把我耍的團團轉還能夠全身而退。 由此可見，機器總不是那麽靈敏的。它計算了你逃生的路線，我也的確按照它給出的方案來。結果卻失敗了。”
“從你身上，我學到了深刻的教訓。”
他的態度非常誠摯，誠摯到讓貝嫻只是找了一個托詞卻如鯁在喉。聽到周衡光的誇獎，她沒覺得欣喜，相反的，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背後攀爬至肩膀。轉頭朝周衡光看去，他眼中微微含著笑意，十分正常。
“你說得對，是我太妄自菲薄了。”貝嫻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個職位非常的適合她。既不用與帝國軍一起進行訓練，又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入周衡光身邊。
“對了。”周衡光上了懸浮車後，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和坐在身側，正準備關門的貝嫻說，“過幾天杜波依斯公爵家裏會舉辦一場宴會。”
“宴會？”貝嫻不解地挑眉，“宴會和我能有什麽關系？”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難道不是找到那顆蟲卵，怎麽還和杜波依斯家族的宴會扯上了關系。周衡光怎麽會有心情去想這件事。
“這個宴會也不是非常重要。到時候會有很多貴族前來參加，是個宣布你身份地好時機。免得總有些不長眼等的，會不清楚你的身份。”周衡光在說這話時，語調微沈，似乎別有深意。
“第三顆蟲卵還是沒有辦法找到嗎？”貝嫻對宴會的話題並不感興趣，順勢轉移了話題。黑市中魚龍混雜，不受帝國約束，她擔心蔡叔的安危。
“存在過就會留下痕跡。雖然許言說他不知道第三個人是誰，但他們交易的地方有監控，帝國軍已經提取了數據。並且許言那個老狐貍，很有可能在撒謊。”
許言能在商場中浸淫那麽久，靠的絕不是隨便賣給東西給不想幹的人。每做一次生意，他都是深謀遠慮，精打細算，將利益最大化。這一次，自然也不會是例外。
貝嫻心中一沈，如果說一切都是許言的算計，豈不是蔡叔也是這算計的一環。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思慮間，她來到了禁閉室前。
貝嫻看著這禁閉室，一怔。
朝周衡光看去。
這哪兒是什麽禁閉室，分明是周衡光記憶力從小待到大的小房間。原來這裏是禁閉室嗎？
他神情寡淡，看不出絲毫介懷，也沒有故地重游的覆雜。
貝嫻收斂心虛，專心地看向坐在床上的許言。
褪去精致外衣的許言就像是被剝去了光環，肥胖的身軀坐在那兒，像一個吹了氣的皮球，頹唐地垂著腦袋。只有在聽見腳步聲響時稍稍擡起頭來，目送著人走過後，又接著垂頭喪氣地坐在那兒。
瞧見周衡光與貝嫻，他慢慢支起腦袋，讓它穩穩當當安放在脖子上，扯出一個尷尬地笑容，“上將。你看什麽時候能夠放我出去。”磨磨蹭蹭地走到欄桿前，討好地笑了笑。
“在你說出實話前，是不可能從這個地方出去的。”周衡光皺了一下眉，身體朝後微微仰。
“許老板，我勸你還是說實話。這兒只是禁閉室，你不會相想進帝國大樓的監獄的。”貝嫻不知道帝國軍有沒有監獄這種說辭，信口胡扯著，周衡光極為配合，也不拆臺。
許言臉部的肌肉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尤其是兩頰旁的肌肉，鼓動抽搐著。他訕笑，“大人說笑了。能說的我都說了，我到底也只是一個小商人，也不是什麽事情都知道。生意人嘛，哪有生意上門不做的道理。別人要買東西我也不能攔著，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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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位與銀河系西部的邊緣, 整顆星球在銀河系中散發著藍色的光芒，百分之八十的面積被水占據，陸地面積僅有百分之二十不到, 在這僅有的百分之二十的土地面積上，帝星人利用科技讓無數高樓拔地而起。如果說中松加島山脈是星球上最高的山脈，那麽帝國實驗中心便是帝星上最高的建築。
高樓直插雲霄, 宛似利劍，頭部在雲霧間若隱若現。
蜂巢式的房間緊密排列在筆直的大樓上, 整整齊齊，亮起一盞又一盞的燈光, 對稱式建築美學得到了極致的體現。不論是在大樓中行走的黑影，還是站在大樓底下的貝嫻，都渺小的如同塵埃一般，十分不起眼。
穿著白大褂的實驗人員來回穿梭在各個通道之中，分工明確, 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貝嫻與周衡光兩人進入大樓中，眼看著電梯節節攀升，玻璃幕墻外漂浮著雲霧, 越往上, 雲霧越是濃厚，幾乎伸手便可以觸及雲端。貝嫻不由得想象著，此刻自己變成了一只鳥兒, 翅膀肆意舒展, 在雲霧間上下穿行，自由自在翺翔在空中。
“叮”地一聲, 電梯自動打開，幻想時間結束。
闖入視野中的仍舊是沒有邊際的純白, 和數不清的儀器。房間最中心的的圓柱形玻璃器皿，上頂天花板，下抵地面。其中，白色的卵殼漂浮在頂端，底部則靜靜地潛伏著一只純黑色的蟲子。它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死去，可玻璃器皿中偶爾漂出的一點氣泡，還存有它活著的證明。
與溫爾頓公爵家見到的那只蟲子相比，這種蟲子的體型更大，顏色也更深，腹部還有著美麗的花紋。
“上將。”一名女beta研究員走了過來，她朝貝嫻頷首，因為不缺定她的身份，便沒有開口與她打招呼。
女beta研究員一出現便吸引了貝嫻的註意。無他，實在是因為在眾多alpha中出現一個beta，與狼群中出現一只純潔的小綿羊沒什麽兩樣。在群狼環伺的險境中生存，她一定是付出了比尋常alpha成倍的努力，才能進入實驗室中。崇敬之心油然而生，貝嫻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她胸前的胸牌的，她有一個好聽的名字—維娜。
三個人一邊走，一邊朝容納蟲卵的器皿走去。
維娜走在最前方，語調沈穩冷靜，恰如她穩定的情緒，“昨日上將送來蟲卵後，我們立即將它放入營養液中進行催孵化。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蟲卵中便孵化出一只幼蟲，我們觀察了全過程。幼蟲剛孵化時，便擁有一對鋒利的口鉗，而身上的殼十分柔軟脆弱。經過多種食物的投放，我們發現它能通過人肉獲取能量，出現一種類似進化的征象。並開始繁殖。”她的手指有力地指向蟲子的尾端，黑色的尾翼末端黏附著一連串珠子似的蟲卵。
“無論我們提供多少食物，這只雌蟲都無法產出與它自身一樣大的蟲卵。只能產出這類的蟲卵。”維娜用手按動身旁的顯示屏，玻璃器皿中的營養液形成一股漩渦，珠子似的蟲卵被攪動的液體從蟲子的尾翼處沖刷落在地面，然後地面出現一指粗的管口，將蟲卵吸附進入。
“蟲子在二十個小時內完成熟，此後就開始不斷產卵。這是它的使命。”維娜用手指扶著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向左轉身，走向另一個地方。
貝嫻與周衡光依舊跟在她的身後。
成群的小白鼠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籠子中，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簌簌地啃咬著手中的食物。地面升起一個小型的升降臺，蟲卵安靜地躺在那裏，實驗室的燈光落下，反射出瑩白的光芒。幾分鐘內，蟲卵破殼，孵化，白色的卵殼瞬間失去光澤。
“孵化後的蟲子擁有了新的特性—寄生。”
維娜說話間，一只蟲子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奔向離它最近的老鼠，順著粗壯的尾巴爬上它的脊背，來到頭頂。而還在啃咬著手中食物的小白鼠對此一無所知。蟲子高高地舉起口鉗，刺向小白鼠的腦門，像鉆井器鉆井那樣，一眨眼便消失了。
“被寄生的小白鼠眼睛會變成紅色，會開始啃食同類。受到攻擊時，會出現長出蟲族的特征，類似於半蟲半鼠。”她一邊說著，一邊給兩個人演示。
蟲子很小，玻璃囚籠中裝上了攝像頭，采集了蟲子的數據後隨時可以監控它們，貝嫻先前看到的那一幕，便是通過一旁t的顯示器觀察到的。她的目光移向被寄生的小白鼠，它的瞳孔從底端變成紅色，像是一顆圓形器皿中被倒入紅色的液體，搖晃著緩慢上升，直到完全變成紅色，尖利地牙齒突破下頜，壓在短短的嘴唇上，它先是一動不動，而後朝身旁的同伴發起攻擊，一聲慘叫後，兩只爪子捧著同伴的殘肢專心地鵝啃咬著，和之前一樣專註。
“我們在小白鼠的腦子裏觀察到了蟲子的存在。消滅小蟲子後，小白鼠也沒有活下來。可以說，這類寄生蟲，是完全取代了宿主的身軀。”維娜冷靜的解說著，被寄生的小白鼠很快被機器抓住，投入特制的機器中消滅，貝嫻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溫爾頓公爵家族遇到的事情。
一瞬間，小白鼠與那些蟲類詭異般重合在了一起。
“新孵化出來的蟲子沒有任何的繁殖能力。”維娜淡淡地說，“它們仿佛被設定好的機器，有的專門用來繁殖，有的專門用來寄生。分工比機器人還要明確。”
貝嫻斜著臉，看了一眼。這短暫的一眼，撞進了一片湛藍色的海洋中，褪去了殺戮氣息的周衡光看起來分外溫柔，實驗室上方冰冷的光鍍在他的臉上，猶如溫柔的月輝，手不經意便放在了玻璃器皿上。
器皿中的蟲子陡然躁動起來，往她的方向飛速爬行著。
她猛地抽回手，蟲子像是失去了指引，晃動著兩條觸角，茫然地在營養中中似四處搜尋著。
這一幕落入維娜的眼中，她定定地看著貝嫻。斟酌過說辭後，輕聲說道，“這位小姐很是特別。”作為實驗室中唯一的一個beta，她的敏銳度，學識與知覺交織在一起，成為了無往而不利的敏銳感官。
“我能與蟲母通感。”貝嫻轉過臉，與維娜對視。
這件事在帝國中並不是秘密，實驗室中的每個人都會知道這件事情。與其日後等維娜發現，不如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捅出來。她不能指望一個會餵蟲子吃人肉的研究院會多麽的有倫理道德。
“通感。”維娜的眼睫顫動，眸光閃爍了幾下，“通感技術似乎並不什麽新鮮玩意兒。”她陷入沈思中，註意力並未投放在貝嫻身上。
周衡光就那麽默默地站在那兒，卻有著叫人無法忽視的氣質。
“貝嫻很重要。不是隨便可以實驗的對象。”他加重了語氣。
維娜眼中浮出詫異，壓根沒想到他會站出來說這樣一番話。本來，她也確實有想要貝嫻配合做實驗的意思，不過既然上將強調……
實驗室來了，蟲子也看了。
貝嫻得到的唯一體悟便是，抓緊時間尋找那只潛逃在外的蟲子，“我們從溫爾頓公爵府邸中回來，那裏有一只同樣的蟲卵。”她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周衡光，只要他表露出一絲阻止她說下去地意思，她便閉緊自己的嘴巴。
“這種蟲子不光會寄生在老鼠身上，它們的最終目的是寄生在人類身上，占據帝星。”貝嫻恍若未覺自己說出的是一個關乎全帝星的問題。
“我們會升級系統，所有的帝國軍都可以檢測到蟲子的痕跡。”維娜聽懂了貝嫻的暗意，給帝國軍的通感系統中在增加一個小的安裝包，不費手指，便能輕輕松松做到這一點。
貝嫻略略松了一口氣，如果只靠她自己去找，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找到。發動全體帝國軍，便輕松許多。
“貝嫻。”縹緲似幻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轉過身去，一個出人意料的人出現在這兒。
“艾弗。”貝嫻的聲音有些遲疑。
艾弗揪了一下頭上的紅色卷毛，緊張時他常常會做這個動作，小心又怯弱地走到她身旁，“貝嫻。”
”你怎麽來了這裏？”貝嫻問道。
她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可艾弗就是感覺到一絲委屈，“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貝嫻不知道自己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怎麽會被曲解出這麽多的意思，“你誤會了，艾弗。”
艾弗漲紅了臉，像條失落的小狗。他恐懼所有人多的地方，因為在中松加島山脈中待太久，才勉強像個正常人一樣。算了算他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下過中松加島山脈了。乍來到帝國中心實驗室中，呼吸開始急促，無數張面孔在眼前閃回，肺部像被一只手緊緊地捏住，擠出裏面的空氣。
“我實在太想你了，聽說你在這兒，我就來了。”他說了謊，貝嫻的行程由周衡光一手安排，在帝國軍中也是機密般的存在，絕不可能有聽說這一回事。手心已經泌了汗，濕濕黏黏。
雖然表兄說，世界上的有很多omega，也有很多的beta。完全沒有必要只執著一個貝嫻。可他每每閉上眼睛，都忘不了滿天星空下，少女淡漠的眼睛所以，他用了一些小小的技術手段，來了這裏。
“艾弗，非常感謝你的好意。只是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實驗室絕不是一個談心得到好地方，實驗員的八卦心也不比普通人差，已經有不少做完實驗的實驗員頻頻朝這邊看來了。
艾弗有些失望。他想聽到的絕不是這樣的回答。圓溜溜的眼睛垂下，一臉失魂落魄。雖然貝嫻沒有選擇他，可也沒有選擇周衡光。自己好歹勇敢表明心意了，比周衡光這只把自己的心意隱藏在陰溝的老鼠藥好的多。他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嗎？
那雙惡心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貝嫻身邊。
他渾身戰栗著，控制不住地啃咬著指甲。
“艾弗研究員。”維娜抓住了時機，插了進來，“實驗室中有幾個難題，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商討一番。”
艾弗第一時間望向貝嫻，眼中帶著詢問。
他在征求她的意見。從前實驗令他狂熱，可現在已經激不起他任何的興趣。
貝嫻，只有貝嫻。
維娜用小指的骨節修正了一下滑脫的眼鏡，臉上沒有浮現明顯的情緒。在艾弗無聲的拒絕下，她轉身回到玻璃器皿處，專心地做起了自己的研究。時間寶貴，不必要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許言被關在禁閉室裏，等著我們回去審問。”周衡光走到了貝嫻身後，長筒軍靴在地面發出重重的聲響，一下子把幾個人的註意力拉在他的身上。聲音不大，像是在貝嫻耳邊輕喃，卻能讓對面站著的艾弗也聽得清清楚楚，“艾弗實驗員如果有興趣的話，也可以來看看。”他轉向艾弗，唇邊勾起一個足以稱得上挑釁的微笑。兩個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天然的和諧。
他從沒把艾弗放在眼裏，因此也不會特意阻止他接近貝嫻。
總要被當面拒絕，才會記住這種痛楚而不敢靠近，對嗎？
“不必了。”艾弗還是稚嫩了些，只是一個挑釁的眼神，便讓他的胸腔裏燃燒著怒火。他控制不住情緒低聲怒吼著。
一個還沒成功的老鼠而已，憑什麽這麽得意。
眼見周衡光的笑眼，一碰涼水從頭上潑了下來。艾弗渾身發顫，用力壓著心中的怒氣，太過憤怒，瘦削的肩膀與手臂微微顫抖。周衡光，他在心中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是故意激怒他。
艾弗也不是傻子，這個時候也終於明白。
他的眼圈驀地紅了，在天真無邪的臉上 猶為惹人憐愛。
換了路數。
周衡光不輕不重地嗤笑了一聲，他比艾弗要高上一個頭，就那麽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時，自然而然地帶著壓迫感，湛藍色的眼睛在不笑的時候，比極地的寒冰還要寒冷。
貝嫻眼睛盯著玻璃器皿中不斷被投餵的蟲子，胃部微微抽搐著，喉嚨上上下下湧著惡心的感覺。那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蟲子吃的正想。不用想，她也知道那是什麽。
反觀站在一側的維娜，玻璃鏡片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和蟲子的倒影，手指在的顯示屏幕上墊點著，記錄著。
“走吧。”她無暇顧及正在明爭暗鬥的兩人，只想加快腳步離開這裏。果然，不論是中松加島山脈上的實驗室，還是這個帝國中心的實驗室，都是她不喜歡來的地方。雖然在實驗室中誕生，但她天生就排斥實驗室。
周衡光信步走在她身邊，艾弗沒有動，不可置信地僵硬著身軀。他被拋棄了，卷卷的紅色頭發也耷拉下來得。
“帝t國軍的通感。”貝嫻頓住，這是帝國軍的機密消息，她一個沒有身份的人問出這個問題，似乎有些逾越。想到這，不免有些煩躁。自始至終，周衡光都沒有明確她在帝國軍中的身份，來的路上，已經有不少暧昧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明天我會宣布，你是帝國軍的軍事顧問。”周衡光毫無預兆地砸下一個重磅消息。他像是擁有了讀心術一樣，總是能夠讀懂她的心思，“屆時，你便能光明正大的在帝國軍中來去。”
低沈的嗓音撫平了貝嫻心中的一絲燥意。
周衡光垂眸，見她眉目間的折痕依舊深，眸光微暗。
“帝國軍並不需要什麽軍事顧問。”貝嫻說，早已科技化的帝國軍安裝了通感系統，信息，想法都是共享的。一級的權限比一級大，周衡光擁有最大的權限，一秒都不需要，便能將整個整個戰術傳達給每個帝國軍。
與蟲族的蜂巢式思維十分相近。
並且帝國軍腦部中被安裝了最新的處理器，飛船中更是有著最先進的分析系統，軍屬顧問這個位置實屬雞肋。
“帝國也同樣不需要蛀蟲。”周衡光反駁道，“一個位置在那裏，就會有它存在的道理。你很聰明，也很厲害。能騙過帝國軍的人五根手指都能數出來，再加上我。全帝國只有你一個，把我耍的團團轉還能夠全身而退。 由此可見，機器總不是那麽靈敏的。它計算了你逃生的路線，我也的確按照它給出的方案來。結果卻失敗了。”
“從你身上，我學到了深刻的教訓。”
他的態度非常誠摯，誠摯到讓貝嫻只是找了一個托詞卻如鯁在喉。聽到周衡光的誇獎，她沒覺得欣喜，相反的，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背後攀爬至肩膀。轉頭朝周衡光看去，他眼中微微含著笑意，十分正常。
“你說得對，是我太妄自菲薄了。”貝嫻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個職位非常的適合她。既不用與帝國軍一起進行訓練，又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入周衡光身邊。
“對了。”周衡光上了懸浮車後，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和坐在身側，正準備關門的貝嫻說，“過幾天杜波依斯公爵家裏會舉辦一場宴會。”
“宴會？”貝嫻不解地挑眉，“宴會和我能有什麽關系？”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難道不是找到那顆蟲卵，怎麽還和杜波依斯家族的宴會扯上了關系。周衡光怎麽會有心情去想這件事。
“這個宴會也不是非常重要。到時候會有很多貴族前來參加，是個宣布你身份地好時機。免得總有些不長眼等的，會不清楚你的身份。”周衡光在說這話時，語調微沈，似乎別有深意。
“第三顆蟲卵還是沒有辦法找到嗎？”貝嫻對宴會的話題並不感興趣，順勢轉移了話題。黑市中魚龍混雜，不受帝國約束，她擔心蔡叔的安危。
“存在過就會留下痕跡。雖然許言說他不知道第三個人是誰，但他們交易的地方有監控，帝國軍已經提取了數據。並且許言那個老狐貍，很有可能在撒謊。”
許言能在商場中浸淫那麽久，靠的絕不是隨便賣給東西給不想幹的人。每做一次生意，他都是深謀遠慮，精打細算，將利益最大化。這一次，自然也不會是例外。
貝嫻心中一沈，如果說一切都是許言的算計，豈不是蔡叔也是這算計的一環。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思慮間，她來到了禁閉室前。
貝嫻看著這禁閉室，一怔。
朝周衡光看去。
這哪兒是什麽禁閉室，分明是周衡光記憶力從小待到大的小房間。原來這裏是禁閉室嗎？
他神情寡淡，看不出絲毫介懷，也沒有故地重游的覆雜。
貝嫻收斂心虛，專心地看向坐在床上的許言。
褪去精致外衣的許言就像是被剝去了光環，肥胖的身軀坐在那兒，像一個吹了氣的皮球，頹唐地垂著腦袋。只有在聽見腳步聲響時稍稍擡起頭來，目送著人走過後，又接著垂頭喪氣地坐在那兒。
瞧見周衡光與貝嫻，他慢慢支起腦袋，讓它穩穩當當安放在脖子上，扯出一個尷尬地笑容，“上將。你看什麽時候能夠放我出去。”磨磨蹭蹭地走到欄桿前，討好地笑了笑。
“在你說出實話前，是不可能從這個地方出去的。”周衡光皺了一下眉，身體朝後微微仰。
“許老板，我勸你還是說實話。這兒只是禁閉室，你不會相想進帝國大樓的監獄的。”貝嫻不知道帝國軍有沒有監獄這種說辭，信口胡扯著，周衡光極為配合，也不拆臺。
許言臉部的肌肉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尤其是兩頰旁的肌肉，鼓動抽搐著。他訕笑，“大人說笑了。能說的我都說了，我到底也只是一個小商人，也不是什麽事情都知道。生意人嘛，哪有生意上門不做的道理。別人要買東西我也不能攔著，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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