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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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疊起
“既然來了, 又為什麽躲躲藏藏？”她捏著書頁的指節發白，心中雖有些慌亂，嗓音卻鎮定無比。
這股感覺實在太令人熟悉了。
就在昨夜的夢裏, 她才剛剛體會過，這怎麽能讓人不心悸。
眼下四面環圍著書架，她坐在正中間, 簡直和甕中之鱉沒什麽兩樣。
白影慢慢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貝嫻心口又是一悸動, 她無法形容此刻的感受，任何言語在這樣的情形面前都太過寡淡。
這是怎樣的一個人—全身皮膚雪白, 長長的頭發，濃密的眉毛，甚至臉上細小的汗毛在炫目的燈光下也是白色的，一身及踝的白色長裙與膚色融為一體，最令人震撼的, 是那雙眼睛。
要問貝嫻此刻有什麽感受，她說不出來。
任何一個看到人臉的臉上長了一雙蟲子的眼睛，在一瞬間, 都會立即失語。
它慢慢地靠近, 貝嫻感覺自己的背後冒出了冷汗，手心發熱潮濕。她想做什麽？貝嫻心亂如麻，不由得響起夢裏的玻璃罐子破碎的場景, 那時的蟲子也是這樣靠近她, 又吃掉她。
可她的腿毫無知覺，動彈不得, 只能睜大眼睛就這麽看著這個白色的人接近，隨著它的靠近, 那股溫熱的觸感越來越強，範圍也越來越大，整個人猶如被浸泡在溫水中一樣。
它輕輕在貝嫻面前跪下，伸出白色的雙手捧向貝嫻的臉，開口，“beta。”
它會說話。
貝嫻的喉嚨有些幹澀，她被迫看著的它的臉，看著它眼睛中自己的倒影，嗓音沙啞，“你是誰？”
它的胸口微微發震，冒出來一連串怪異的笑聲，並不刺耳。
“我當然會說話，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是人類？”它歪著頭，說，“你這樣想，也很正常，畢竟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還不能見人。”它的臉慢慢湊近，鼻尖近乎抵著貝嫻的鼻尖，兩個人眼底都僅存著對方的倒影。
它突然惱了似的，極速退開，又發出那種古怪的腔調。這個時候，貝嫻才想起，這種聲音像什麽。它像極了蟲類胸腔摩擦震動時發出的鳴叫，又加入了人類的情緒，聽起來才猶為古怪。
“你真不該來這裏。”它說，“這裏是被帝國放棄的地方，是存放我們這種實驗室失敗品的地方。”
它伸手摸了摸後頸，“這裏有一塊芯片，藏在腺體中間。實驗室就通過這個控制我們。他們創造出我們，又不能接受我們這樣的殘次品，所以他們就在我們身上做實驗。”它裂開嘴，那只蟲子如出一轍的口鉗從嘴唇後翻出來，它的語氣逐漸憤怒，它用力拉起身上的白裙，讓純白色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整片胸膛是蟲子堅硬的盔甲，它繼續說道，“他們抽取了蟲族的細胞，註射進我們這些殘次品的身體裏，把我們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觀察，觀察人和蟲子基因的融合，觀察我們這些人的變化。你以為這個學院是什麽？”它古怪地笑出聲，“這個學院就是當初的實驗室，不過被一群已經被逼瘋了的人改造成了實驗室，重覆當年的生活。我們都瘋了，包括他們。”
貝嫻的喉嚨更加幹澀。
“為什麽和我說這些？”她問。
“為什麽和你說這些？”它重覆了一遍，“二十多年，沒有人來這裏。”
貝嫻感到它的視線專註地落在自己身上，接著，又聽見它說，語氣中帶著無法開解的惆悵，“我已經太久沒有見到正常人了。即使是那些瘋子，他們也害怕我。”它的雙手捂住臉，肩膀不住地顫抖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狂笑，“不過是稍微正常一點的實驗室，憑什麽害怕我？”
“憑什麽害怕我？”它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它的指縫間有著透明的薄膜微微透光，因為太薄，所以並不明顯。
貝嫻覺得，它是想要流淚的。
可那雙眼，似乎再也流不出眼淚了。
她的指尖用力，心緒不定，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的名字？”它歪著頭，雖然臉上沒有表情，可貝嫻就是看得出，它在思考，”我叫【001】。”
貝嫻胸腔劇烈地顫抖著，這件事太過太過不可思議，她垂下眼眸，遮掩住眼裏翻湧的波濤，“你除了【001】還有別的名字嗎？”
它楞住，緩慢地坐在貝嫻身邊，嗓音慢慢低沈下來，“沒有。我沒有其他的名字。”
接著，它說出一個足以震撼貝嫻後半生的秘密，“這裏的所有人，都叫【001】。”
一陣沈默。
貝嫻仔細地端詳著它，那張臉的某些輪廓讓她覺得有些眼熟，之前因為膚色的掩蓋，讓她忽略了這一點。而現在，貝嫻看著找房間中央計算機熒亮的屏幕中透出的自己的倒影，終於找到了這一點熟悉感的來源。她們兩個人就像一面鏡子裏外地人，相似卻又不相似。
【001】是量產的這件事，貝嫻也沒想到。
“你手上拿的那本書，是當初實驗遺留下來的資料。”它說，“這裏所有的書，都是。”
“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貝嫻剛想應下，一陣急促沈重的腳步聲響起，在回過神來，它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消失的速度倒是和芭芭拉老師一個模子裏刻出來，她想。下一秒，芭芭拉出現在了眼前。
芭芭拉臉上閃過一絲陰鷙，她的表情轉變的飛快，卻還是被貝嫻捕捉到。
“小beta。在這裏感覺如何？”她笑著的問道，笑容和之前一樣瘋瘋癲癲的。
“還好。”貝嫻揚了揚手裏的書，“芭芭拉老師，您能為我講解講解這本書嗎？裏面有些內容，我看的不是很明白。”
芭芭拉的註意力立即轉移到她手裏的書，張揚的紅色妝容下出現一t絲猶豫和遲疑，“我……。”
貝嫻假裝沒有看到她的猶豫，繼續問道，“如果芭芭拉老師不太明白的話，能不能拜托其他老師給我授課？“
這下芭芭拉更加猶豫了，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黑漆漆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在眼眶中亂轉。
貝嫻的心一點一點地提了起來。
果然和它說的一樣，馬拉佛學院根本不是真正的學院，她被一群瘋子欺騙了。那群瘋子也許就是貝嫻的前身，她的【001】前輩們，在日夜反覆實驗的折磨下，精神崩潰，又在實驗室撤離後，幻想自己成為實驗人員，因此穿上實驗室白大褂，在實驗室中重覆之前的實驗。可他們對白色心生畏懼，把一切的白色染自己能夠染成的顏色，這才有了五顏六色的白大褂。
這只是貝嫻根據一些破碎加上一些想象拼湊出來的“真相。”
“沒關系，芭芭拉老師。”貝嫻露出一個微笑，“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弄明白。只是需要花費的時間可能要長一些。這間圖書館，我可以常常來嗎？”
芭芭拉微微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小beta。”
貝嫻不敢表露出太多異樣，她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去揣度一群瘋子的想法，只能盡力維持這種暫且平衡的狀態。
最重要的是，她環視一圈，她對這些東西，確實很感興趣。
……
距離上次帝國中心實驗室通知周衡光發現蟲族已經過了都三天的時間。三天內，那個偏遠的星球沒有傳來一丁點消息。
也許，是帝國中心實驗室的探測出現了問題。
這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即使帝國中心實驗室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出錯過。周衡光對實驗室堅定不移的信任，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捏了捏眉心，想著近日正在追查的線索。
有人暗中向他提供線索—那個總是戲耍他的beta幾天之前曾經出現在黑市裏的一家古董店裏，甚至此前在拍賣場掀起一陣巨大的波瀾的古董手表出自那個beta之手。
“沃克。今天還是沒有蟲母的消息嗎？”周衡光偏過頭，詢問站在一側的alpha。
自上次沃克前來和他通報消息後，就一躍成為了他的助理。
經過beta的事件，周衡光的想法有少許改變。他的身邊不能夠一成不變，他需要更多的新鮮血液，這樣才能應對一些突發事件。
就在這個時候，沃克走進了他的視線中。
憨厚的alpha撓撓頭，“上將大人，還沒有。”
只是一點可能還不足以讓周衡光動用帝國軍前去探查，他只能依賴當地的政府。
這種消息閉塞和依靠別人的感覺讓他並不愉快，嗓音都透著一絲冷冽，“派幾個帝國軍去看看。難道那個托馬斯星球的人都是廢物不成？”
沃克的粗神經感受不到他的怒氣，趕忙點頭跑了出去下達來自上將的命令。
周衡光的胸口起伏不定，充斥著難以紓解的憤怒。
—滴滴滴
手腕內部植入的醫用傳感器上又一次的發出刺耳的警告聲。
幾天內，警告聲響過好幾次。在以前，這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它意味著，周衡光擁有了情緒。
對帝國軍來說，是一件好事。
有一個擁有的情緒的上司比一個終年冷著臉猜不出的心思的上司要好得多。
可對實驗室來說，是一個災難。
這意味著周衡光這個完美的作品有了瑕疵。
瑕疵總是要被清理掉的。
周衡光這個時候顯然還不能認識到這一點。在蟲族的事情還未明了之前，他決定先沿著線索追查關於beta的事情。
帝國黑市魚龍混雜，背後勢力更是錯綜覆雜。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周衡光難得換上一身常服。
是夜，一個身穿長款風衣的男人出現在黑市大門前，高高的領口遮住下頜，使得他的面容在黑夜中更加模糊不清，他並未引起很多的註意，黑市每天來來往往的人太多，最引人註目的當屬穿著三清公司制服的人，他們是最甜美的點心，在黑市中一出現，就被瓜分殆盡。
周衡光按照地址，沿著幸福大道走到那家古董店門口。
透過玻璃窗，他看見一個幹瘦的老人正在細心擦拭物品的灰塵。他拉高領子，推門走了進去。
來了生意，蔡叔懶懶散散地走了過來。他維持這個狀態已經有幾天了，自從貝嫻走以後，他就一直這個樣子，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生意也也是愛理不理的做。
“客人，要買些什麽？”他拖長了尾音，懶懶散散地問道。
alpha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土，在店裏一寸一寸地觀察著beta的痕跡。這引起了蔡叔極大的不滿。
瞧這樣子，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店裏的老板。
“這位客人，你要買什麽嗎？”蔡叔不耐煩地說，他的話語中染上一絲火氣。
周衡光沈默了一瞬，隨手指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蔡叔本來還沒放在心上，想著賣了就賣了，他隨意一瞟。
這一看可不得了，周衡光隨手一指的東西正是貝嫻留下的唯一物件。平時蔡叔就靠著這個小東西睹物思人。
“這個不賣。”
蔡叔惡聲惡氣地說。
周衡光微蹙著眉頭，不解地看著他。
不懂這個老板為什麽因為這一點點小事就大動肝火。
“這個店就你一個人嗎？”他移開視線，轉向下一個物件。
周衡光語氣生硬，他身居高位，不善言辭，並不知道如何自然地和別人套話或者聊天。
蔡叔很輕易地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想到之前貝嫻說的話，他心中的警報拉到了最高級別。
“我們這兒什麽人都沒有。客人不買東西的話，還是快走吧，免得耽誤了我們小店做生意。”蔡叔驅趕著周衡光，甚至伸出手來，想把他推出去。
可alpha天生的等級壓制，只是一眼，就讓他頓在原地。
周衡光放下衣領，淡淡地環視了一圈小店。
蔡叔終於認出了他的身份，背後早已驚出一片冷汗。
“那個beta，她在哪裏？”周衡光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道出自己的來意。
他用精神力緩慢地加諸在蔡叔身上，威逼著他。
蔡叔額頭泌出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墜落，本就不夠挺拔的身子愈發佝僂，幾乎要弓成一只蝦子。
可他硬是咬著牙關什麽也沒說，想從他嘴裏得到貝嫻的消息，沒門。
周衡光冷哼一聲，加重了自己的精神力的威壓。
這時，一道精神力擋在蔡叔面前，幫他分擔了一些，讓他能夠有些許的時間喘口氣，周衡光眸光微冷，凝眸望著門外。
大門處，緩緩走進一個alpha。
阿德萊德笑著看著他，說，“好久不見，上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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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感覺實在太令人熟悉了。
就在昨夜的夢裏, 她才剛剛體會過，這怎麽能讓人不心悸。
眼下四面環圍著書架，她坐在正中間, 簡直和甕中之鱉沒什麽兩樣。
白影慢慢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貝嫻心口又是一悸動, 她無法形容此刻的感受，任何言語在這樣的情形面前都太過寡淡。
這是怎樣的一個人—全身皮膚雪白, 長長的頭發，濃密的眉毛，甚至臉上細小的汗毛在炫目的燈光下也是白色的，一身及踝的白色長裙與膚色融為一體，最令人震撼的, 是那雙眼睛。
要問貝嫻此刻有什麽感受，她說不出來。
任何一個看到人臉的臉上長了一雙蟲子的眼睛，在一瞬間, 都會立即失語。
它慢慢地靠近, 貝嫻感覺自己的背後冒出了冷汗，手心發熱潮濕。她想做什麽？貝嫻心亂如麻，不由得響起夢裏的玻璃罐子破碎的場景, 那時的蟲子也是這樣靠近她, 又吃掉她。
可她的腿毫無知覺，動彈不得, 只能睜大眼睛就這麽看著這個白色的人接近，隨著它的靠近, 那股溫熱的觸感越來越強，範圍也越來越大，整個人猶如被浸泡在溫水中一樣。
它輕輕在貝嫻面前跪下，伸出白色的雙手捧向貝嫻的臉，開口，“beta。”
它會說話。
貝嫻的喉嚨有些幹澀，她被迫看著的它的臉，看著它眼睛中自己的倒影，嗓音沙啞，“你是誰？”
它的胸口微微發震，冒出來一連串怪異的笑聲，並不刺耳。
“我當然會說話，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是人類？”它歪著頭，說，“你這樣想，也很正常，畢竟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還不能見人。”它的臉慢慢湊近，鼻尖近乎抵著貝嫻的鼻尖，兩個人眼底都僅存著對方的倒影。
它突然惱了似的，極速退開，又發出那種古怪的腔調。這個時候，貝嫻才想起，這種聲音像什麽。它像極了蟲類胸腔摩擦震動時發出的鳴叫，又加入了人類的情緒，聽起來才猶為古怪。
“你真不該來這裏。”它說，“這裏是被帝國放棄的地方，是存放我們這種實驗室失敗品的地方。”
它伸手摸了摸後頸，“這裏有一塊芯片，藏在腺體中間。實驗室就通過這個控制我們。他們創造出我們，又不能接受我們這樣的殘次品，所以他們就在我們身上做實驗。”它裂開嘴，那只蟲子如出一轍的口鉗從嘴唇後翻出來，它的語氣逐漸憤怒，它用力拉起身上的白裙，讓純白色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整片胸膛是蟲子堅硬的盔甲，它繼續說道，“他們抽取了蟲族的細胞，註射進我們這些殘次品的身體裏，把我們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觀察，觀察人和蟲子基因的融合，觀察我們這些人的變化。你以為這個學院是什麽？”它古怪地笑出聲，“這個學院就是當初的實驗室，不過被一群已經被逼瘋了的人改造成了實驗室，重覆當年的生活。我們都瘋了，包括他們。”
貝嫻的喉嚨更加幹澀。
“為什麽和我說這些？”她問。
“為什麽和你說這些？”它重覆了一遍，“二十多年，沒有人來這裏。”
貝嫻感到它的視線專註地落在自己身上，接著，又聽見它說，語氣中帶著無法開解的惆悵，“我已經太久沒有見到正常人了。即使是那些瘋子，他們也害怕我。”它的雙手捂住臉，肩膀不住地顫抖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狂笑，“不過是稍微正常一點的實驗室，憑什麽害怕我？”
“憑什麽害怕我？”它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它的指縫間有著透明的薄膜微微透光，因為太薄，所以並不明顯。
貝嫻覺得，它是想要流淚的。
可那雙眼，似乎再也流不出眼淚了。
她的指尖用力，心緒不定，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的名字？”它歪著頭，雖然臉上沒有表情，可貝嫻就是看得出，它在思考，”我叫【001】。”
貝嫻胸腔劇烈地顫抖著，這件事太過太過不可思議，她垂下眼眸，遮掩住眼裏翻湧的波濤，“你除了【001】還有別的名字嗎？”
它楞住，緩慢地坐在貝嫻身邊，嗓音慢慢低沈下來，“沒有。我沒有其他的名字。”
接著，它說出一個足以震撼貝嫻後半生的秘密，“這裏的所有人，都叫【001】。”
一陣沈默。
貝嫻仔細地端詳著它，那張臉的某些輪廓讓她覺得有些眼熟，之前因為膚色的掩蓋，讓她忽略了這一點。而現在，貝嫻看著找房間中央計算機熒亮的屏幕中透出的自己的倒影，終於找到了這一點熟悉感的來源。她們兩個人就像一面鏡子裏外地人，相似卻又不相似。
【001】是量產的這件事，貝嫻也沒想到。
“你手上拿的那本書，是當初實驗遺留下來的資料。”它說，“這裏所有的書，都是。”
“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貝嫻剛想應下，一陣急促沈重的腳步聲響起，在回過神來，它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消失的速度倒是和芭芭拉老師一個模子裏刻出來，她想。下一秒，芭芭拉出現在了眼前。
芭芭拉臉上閃過一絲陰鷙，她的表情轉變的飛快，卻還是被貝嫻捕捉到。
“小beta。在這裏感覺如何？”她笑著的問道，笑容和之前一樣瘋瘋癲癲的。
“還好。”貝嫻揚了揚手裏的書，“芭芭拉老師，您能為我講解講解這本書嗎？裏面有些內容，我看的不是很明白。”
芭芭拉的註意力立即轉移到她手裏的書，張揚的紅色妝容下出現一t絲猶豫和遲疑，“我……。”
貝嫻假裝沒有看到她的猶豫，繼續問道，“如果芭芭拉老師不太明白的話，能不能拜托其他老師給我授課？“
這下芭芭拉更加猶豫了，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黑漆漆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在眼眶中亂轉。
貝嫻的心一點一點地提了起來。
果然和它說的一樣，馬拉佛學院根本不是真正的學院，她被一群瘋子欺騙了。那群瘋子也許就是貝嫻的前身，她的【001】前輩們，在日夜反覆實驗的折磨下，精神崩潰，又在實驗室撤離後，幻想自己成為實驗人員，因此穿上實驗室白大褂，在實驗室中重覆之前的實驗。可他們對白色心生畏懼，把一切的白色染自己能夠染成的顏色，這才有了五顏六色的白大褂。
這只是貝嫻根據一些破碎加上一些想象拼湊出來的“真相。”
“沒關系，芭芭拉老師。”貝嫻露出一個微笑，“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弄明白。只是需要花費的時間可能要長一些。這間圖書館，我可以常常來嗎？”
芭芭拉微微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小beta。”
貝嫻不敢表露出太多異樣，她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去揣度一群瘋子的想法，只能盡力維持這種暫且平衡的狀態。
最重要的是，她環視一圈，她對這些東西，確實很感興趣。
……
距離上次帝國中心實驗室通知周衡光發現蟲族已經過了都三天的時間。三天內，那個偏遠的星球沒有傳來一丁點消息。
也許，是帝國中心實驗室的探測出現了問題。
這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即使帝國中心實驗室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出錯過。周衡光對實驗室堅定不移的信任，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捏了捏眉心，想著近日正在追查的線索。
有人暗中向他提供線索—那個總是戲耍他的beta幾天之前曾經出現在黑市裏的一家古董店裏，甚至此前在拍賣場掀起一陣巨大的波瀾的古董手表出自那個beta之手。
“沃克。今天還是沒有蟲母的消息嗎？”周衡光偏過頭，詢問站在一側的alpha。
自上次沃克前來和他通報消息後，就一躍成為了他的助理。
經過beta的事件，周衡光的想法有少許改變。他的身邊不能夠一成不變，他需要更多的新鮮血液，這樣才能應對一些突發事件。
就在這個時候，沃克走進了他的視線中。
憨厚的alpha撓撓頭，“上將大人，還沒有。”
只是一點可能還不足以讓周衡光動用帝國軍前去探查，他只能依賴當地的政府。
這種消息閉塞和依靠別人的感覺讓他並不愉快，嗓音都透著一絲冷冽，“派幾個帝國軍去看看。難道那個托馬斯星球的人都是廢物不成？”
沃克的粗神經感受不到他的怒氣，趕忙點頭跑了出去下達來自上將的命令。
周衡光的胸口起伏不定，充斥著難以紓解的憤怒。
—滴滴滴
手腕內部植入的醫用傳感器上又一次的發出刺耳的警告聲。
幾天內，警告聲響過好幾次。在以前，這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它意味著，周衡光擁有了情緒。
對帝國軍來說，是一件好事。
有一個擁有的情緒的上司比一個終年冷著臉猜不出的心思的上司要好得多。
可對實驗室來說，是一個災難。
這意味著周衡光這個完美的作品有了瑕疵。
瑕疵總是要被清理掉的。
周衡光這個時候顯然還不能認識到這一點。在蟲族的事情還未明了之前，他決定先沿著線索追查關於beta的事情。
帝國黑市魚龍混雜，背後勢力更是錯綜覆雜。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周衡光難得換上一身常服。
是夜，一個身穿長款風衣的男人出現在黑市大門前，高高的領口遮住下頜，使得他的面容在黑夜中更加模糊不清，他並未引起很多的註意，黑市每天來來往往的人太多，最引人註目的當屬穿著三清公司制服的人，他們是最甜美的點心，在黑市中一出現，就被瓜分殆盡。
周衡光按照地址，沿著幸福大道走到那家古董店門口。
透過玻璃窗，他看見一個幹瘦的老人正在細心擦拭物品的灰塵。他拉高領子，推門走了進去。
來了生意，蔡叔懶懶散散地走了過來。他維持這個狀態已經有幾天了，自從貝嫻走以後，他就一直這個樣子，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生意也也是愛理不理的做。
“客人，要買些什麽？”他拖長了尾音，懶懶散散地問道。
alpha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土，在店裏一寸一寸地觀察著beta的痕跡。這引起了蔡叔極大的不滿。
瞧這樣子，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店裏的老板。
“這位客人，你要買什麽嗎？”蔡叔不耐煩地說，他的話語中染上一絲火氣。
周衡光沈默了一瞬，隨手指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蔡叔本來還沒放在心上，想著賣了就賣了，他隨意一瞟。
這一看可不得了，周衡光隨手一指的東西正是貝嫻留下的唯一物件。平時蔡叔就靠著這個小東西睹物思人。
“這個不賣。”
蔡叔惡聲惡氣地說。
周衡光微蹙著眉頭，不解地看著他。
不懂這個老板為什麽因為這一點點小事就大動肝火。
“這個店就你一個人嗎？”他移開視線，轉向下一個物件。
周衡光語氣生硬，他身居高位，不善言辭，並不知道如何自然地和別人套話或者聊天。
蔡叔很輕易地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想到之前貝嫻說的話，他心中的警報拉到了最高級別。
“我們這兒什麽人都沒有。客人不買東西的話，還是快走吧，免得耽誤了我們小店做生意。”蔡叔驅趕著周衡光，甚至伸出手來，想把他推出去。
可alpha天生的等級壓制，只是一眼，就讓他頓在原地。
周衡光放下衣領，淡淡地環視了一圈小店。
蔡叔終於認出了他的身份，背後早已驚出一片冷汗。
“那個beta，她在哪裏？”周衡光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道出自己的來意。
他用精神力緩慢地加諸在蔡叔身上，威逼著他。
蔡叔額頭泌出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墜落，本就不夠挺拔的身子愈發佝僂，幾乎要弓成一只蝦子。
可他硬是咬著牙關什麽也沒說，想從他嘴裏得到貝嫻的消息，沒門。
周衡光冷哼一聲，加重了自己的精神力的威壓。
這時，一道精神力擋在蔡叔面前，幫他分擔了一些，讓他能夠有些許的時間喘口氣，周衡光眸光微冷，凝眸望著門外。
大門處，緩緩走進一個alpha。
阿德萊德笑著看著他，說，“好久不見，上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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