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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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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蟲族

周衡光的人氣高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貝嫻覺得自己與車廂裏的人格格不入,她沈默不語,靜靜地看著屏幕裏那個稚嫩的周衡光。

遙遠而又高不可攀。

和她遇見的那個完全不同,此刻,周衡光在她的眼裏被割裂成了兩個人。

她實在無法將兩個人聯系起來。

正在腦中胡思亂想的時候,懸浮車停了下來。

—馬拉佛學院到了。

貝嫻提著重重的行李,擠下了車。

渾濁的空氣驟然變得清新,她深吸一口氣,置換了肺部的空氣,按照地圖的指示往前走。馬拉佛學院距離車站不遠,入眼一座恢宏古樸的大門,透著與這個高科技時代格格不入的腐朽,綠蔭環繞,綠色的藤蔓攀附在精心雕刻的大門上,厚重的金屬大門緊閉,貝嫻找了半天,也沒有看見開門的提示鈴。

無奈之下,貝嫻只能高喊,“有人在嗎?我是今天新入學的學生。”

話音還沒落下,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僅夠一個人通過的門縫,門口空無一人,像是什麽拙劣的陷阱。她靜靜地看著門縫處,看了半天連一只蚊子也沒有飛過,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小心翼翼地走進大門中。

大門後別有洞天。

並不是什麽誇讚的說辭。

樹林環繞,分外寂靜。她差點以為自己再一次穿越,來到一個原始森林中。

金黃摻雜著紅色的落葉鋪滿地面,遮掩了所有的道路,貝嫻站在大門口,不知該何去何從。

“你是新入學的學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道嘶啞的聲音。

貝嫻被嚇了一跳,拿出在手心攥得緊緊的入學通知書,“是我,我的名字叫貝嫻。”

擁有一頭紅色爆炸的女人從地下冒了出來,眼睛和臉頰用紅色的熒光顏料繪著奇怪的線條,鼻梁上厚重的鏡框也是紅色,甚至穿著的白大褂也是紅色。她扶了扶眼睛,用探究地眼神盯著貝嫻看。

“小beta。真少見。”

貝嫻沈默。

這句話聽起像是“小bt”。

“你是進入我們學院的第一個beta。”紅發女人說,她伸出手,“歡迎來到全是alpha的世界。我是這個學院院長芭芭拉。”

貝嫻伸手握了上去,芭芭拉咧嘴笑了一下。

突然,腳下一空,一陣失重感從腳底席卷到整個頭顱,滿目的樹林瞬間變成一片黑暗。

墜落感一直持續,唯一支撐的點就是芭芭拉的手。好一會頭暈目眩過後,腳底終於落在了實地。

芭芭拉立即放開了她的手,眩暈感還在持續,過了好一會才緩和過來,她下意識環視一圈,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白色的房間裏面,各種各樣的儀器正在運作著,每個儀器前面都站著一個滿身有著誇張顏色的人,和芭芭拉如出一轍的誇張造型和服飾,一眼掠過,紅色,藍色,黃色……

“這是我們學院今年的新生。”芭芭拉指著貝嫻說。

一群人灰蒙蒙的眸子倏地亮了起來,綠油油的,像餓久了的餓狼,正對著自己的獵物垂涎欲滴。

被這麽多雙眼睛看著,貝嫻難得在心中生出一絲緊張感。

“你們好。”她擠出一個微笑,盡量熱情地和他們打著招呼。

這群五顏六色的人紛紛放下手裏的東西,圍了過來,將貝嫻團團包圍,用好奇地眼神打量著她,芭芭拉扶了扶眼鏡說,“我們學院已經十幾年沒有來過新生了,你是第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她補充道。

難怪這個學校連她的身份也不曾查驗,就以如此迅速地速度通過了她入學申請的審核。為了這個入學審核,這幾天貝嫻一直縮在地下室裏翻閱世面上各種能夠搜尋到的蟲族資料,惡補各種知識,就是為了應對可能的考試。

經歷學生時代的人,大多都會有此類自覺性。

沒想到這個學院的真實情況是現在這個模樣。

貝嫻有種上當受騙了的感覺。

“新生。”

“新生。”

“新生。”

五顏六色的人又靠近了些,嗓子裏發出許多古怪的腔調,從他們的表情中不難看出看出,他們大概是興奮過了頭。

“別理會他們。”芭芭拉奮力把貝嫻從人群中拉出來,甩在身後,“這是一個脆弱的小beta,你們這些粗魯的alpha。”

“我帶你去看看平時上課的地方,我保證,你會喜歡的。”她神神秘秘地說。

她拉著貝嫻的手,在白色的甬道中七拐八繞,走著走著,視野驀然開闊,一層又一層的架子上擺放著各種玻璃罐子,裏面泡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一層一層都往裏走,架子越來越高,玻璃罐子越來越大,裏面泡著的東西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形狀。

貝嫻的視線掠過一個又一個玻璃罐子,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念頭。

這些玻璃罐子裏面,泡著的不會是蟲族的骸骨吧。

很快,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芭芭拉帶著她走到了房間正中間,架子以圓弧地形態一圈一圈朝外擺放,他們所處的位置,正在圓心中央,圓心中央擺放著幾人高的玻璃罐子,透明澄澈的液體平穩不見一絲波瀾,罐子裏面放著一只巨大蟲類。

貝嫻姑且這麽稱呼它。

對於這個長堅硬外殼,纖細胸足的巨型標本,她找不出更加何時的詞語來形容。甚至,貝嫻覺得這只蟲族有些眼熟。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仔細地打量著這個泡在液體中,已經死去的生物。

只有死去的它,才能如此安穩地擺放在這裏供人觀賞。

它有一雙美麗的眼睛,黑色寶石般的巨大眼睛此刻黯淡無光,堅硬無比的外殼和用來支撐圓形身體的細長的胸足。當她的手觸及到冰冷的玻璃面時,陡然回過神來,透明的玻璃上她的名字模糊和蟲族的倒影雜糅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點瑩瑩發亮的光引起了她的註意。

在蟲族的尾部,垂著一顆白色的卵形物體。

白色的卵形物體差不多有一顆人頭這麽大,晶瑩剔透,富有光澤。像一顆不可多得,成色上好的寶石。

“這是蟲卵。”芭芭拉也湊到貝嫻的身旁,她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麽故意壓著嗓音。

貝嫻的呼吸放輕,端詳著這枚蟲卵。

“真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她的兩只眼睛完全被這個美麗的生物所吸引,一刻也不想離開。

芭芭拉將她從玻璃瓶前拉開,“現在參觀結束,我們要離開這裏了。”

不要離開。

貝嫻心中莫名其妙地浮現出這個想法。

不想離開。

她的腳步死死定在地面上,手也緊緊黏附著玻璃罐子,癡迷地看著這只蟲子。

芭芭拉力氣很大,alpha的體力優勢一下子顯現出來,她將貝嫻從玻璃罐子上撕了下來,用力拉著她往外走。

就算使了全身的力氣,貝嫻也無法撼動芭芭拉,更別說從她手上掙脫。她的眼睛不舍地黏著蟲子,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與它的距離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再一次經過層層疊疊的架子,貝嫻有了不一樣的感受。她仿佛從蟲子的身體內部穿過一樣,精神被輕輕出觸碰了一下,眼前迅速閃爍過許多的畫面。

又一次穿過長長的甬道,芭芭拉帶著貝嫻來到了外面。兩個人站在樹林中,她盯著貝嫻的眼睛,認真說道,“貝嫻,你一定要堅定。蟲族會蠱惑人的意志力,即使它們死了,也會影響人類。”

她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因為太過興奮,草率地將這個小beta帶到那只蟲子面前。

貝嫻的眼前,還閃爍著戰火紛飛的畫面。

她看到蟲族和人類的戰爭,看到人類和蟲族死在紛飛的t炮火中,化為一片齏粉,看到人類與蟲族兩敗俱傷,不死不休。

終於,她從這些畫面中找回丟失的意識,心口像被緊緊攥住似的,窒息地喘不過氣。

芭芭拉用力搖晃著她的肩膀,“你還好嗎?小同學?”

貝嫻搖搖頭,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我還好。”看著芭芭拉的眼睛,莫名地,她將那些話語吞了下去。

芭芭拉見她回過神,松了一口氣,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帶你去看看其他地方?我們學校可大著呢。”

她拉著貝嫻繼續往前走,穿過密林,一座城堡樣的建築出現在眼前,黃色的磚石淩亂的鋪在地面,到處都是不規則的線條,和這些不拘一格的老師們一樣,隨意,散漫,古舊,卻又富有生機。

貝嫻有些心不在焉,心裏著了魔似的還在想著那只蟲子的眼睛。芭芭拉滔滔不絕地介紹完全沒有聽進耳朵,嘴巴無意識地附和著兩聲。

這時,一塊透明的玻璃從天而降,墜落在貝嫻的腳尖,從她的鞋面輕輕跳躍了一個弧線,掉進了草叢中,太陽的反射使得這塊玻璃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直射進貝嫻的眼睛裏,引起一陣刺痛。

她輕輕閉上眼睛,反射的光芒在眼皮上分外灼熱。

她向後退了一步,睜開眼睛朝玻璃墜落的源頭看去,高聳的塔尖上有一個長滿白發的,臉色陰鷙地盯著她,見她望過來後,又悄悄的隱沒在身後的黑暗中。

貝嫻扯了扯芭芭拉的胳膊,問道,“那個塔上的人,是誰?”

沒想到,芭芭拉聽了她的話,一臉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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