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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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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

李冶被擡著回去時,遇上了正霎是春風得意的李珵,實在是狹路相逢。

一個躺著,一個站著,平白就讓李冶短了氣勢,翻了個白眼後,寒聲吩咐。

“五關,走!”

可誰知這次李珵硬是喊住了她,一次不成,就堵在了擔架前面,揚著一張笑臉假面,似乎十分誠摯。

“三妹,近來事多,沒能去看你,我看著,你這傷也好差不多了。”

“不知可有閑情雅致,來與我喝杯茶?”

李冶斜了斜眼神,差點惱火。

有病吧,她躺在擔架上,怎麽去喝茶。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好的差不多了?

“再說,二姐不是向來覺得我粗俗,這茶你舍得?”

李珵笑了笑,一本正經的反駁,“那三妹可是錯了,我從沒這麽認為,我身邊好友都覺得,三妹你可是個至情至性之人,都想與你認識呢。”

“三妹年輕,體質自然是比我好,這好的自然也快,聽說這半月淡泊院裏摔碎了不少東西,我是怕你有什麽煩心事,這才想著喝個茶開解開解你。”

“畢竟,這心情好了,這傷也好的更快些。”

心情好?

這幾日心情不好,跟李珵這個名字關系可大了。

鐘令嘉與李珵不愧是曾經一個繩上的螞蚱,就連這說話做事的樣子都是同出一脈的討人厭。

李冶剛想張口拒絕,轉念一想,這人今日實在太過奇怪。

在原主的記憶裏,李珵可不是能與她這般講話的人,她應該轉身就走,裝也不裝,畢竟在一個不願意看你演戲的人面前演戲,純屬浪費時間。

而她,於李珵,從來都不是個人物,又何必放在眼裏。

除非,對方是真的有求於她。

李珵,求她,真是個高興事。

“二姐要成親了,妹妹自當親口祝賀,那就請。”

一行人去了幾步遠外的亭內,時辰尚早,沒人來這,又正值秋季末,無鳥鳴蟲喚,清凈幽深的很。

李冶也不覺得丟人了,就那麽優哉游哉地躺在擔架裏,擡頭望著頂,時不時往外看看,覺得這一大早起來,也不算浪費。

許久,都沒見過這般讓人舒適的晨景了。

李珵將親自煮好的茶乘了一杯,放在自己對面,也算是明面意義上的一起“喝茶”了。

“都下去吧。”

人都出了亭子,卻是圍在了亭子外,五關也被李冶一起打發出去看著。

李珵放下了抿了兩口的清茶,開門見山。

“二妹,當真喜歡那鐘氏?”

“甚至不惜親自去求母親,將婚宴安排在外祖家,如此珍惜,如此愛護,也是姐姐我平生僅見。”

李冶是沒想到李珵當面與她談的是鐘令嘉,一時不知她打的什麽主意。

不過,這話,她不愛聽。

什麽叫當真喜歡?

“二姐難道不喜歡?”

“當初鐘氏與二姐眉眼傳情,若非我這臨門一腳,鐘氏便是二姐的囊中之物了。”

“真是可惜。”

說這話時,李冶的神色有些扭曲,覺得自己贏了一局厲害,又覺得憋屈。

因為鐘氏到現在,給她添的都是麻煩事。

他們不對付。

李珵聽出了她語氣裏的幾分不爽和嘲諷,幾句話就要把自己摘出去。

“三妹又錯了。”

“我與鐘氏從沒有過私情,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對那樣一個喪心病狂的男人動過心思,簡直是她的恥辱。

李冶嘴角一拉,眼皮都壓了下去,語氣沈沈。

“二姐也錯了,我求母親,與鐘氏無關。”

“只是不想讓二姐的婚事,毀了我的婚事,畢竟大家都是王女,誰又比誰高貴。”

亭子外,剛巧眼神和耳朵都挺好的侍衛們默默垂了眼。

序時:不喜歡會不顧名聲也要納人為妾?

五關:不喜歡會膽大包天得去壞人清白?

這時候,說不喜歡了,都是為了面子。

李珵嘴角的弧度小了些,也不再浪費時間試探。

“那我就與三妹直說了,既然你我都忌憚鐘氏,何不聯手做局,將他踢出去。”

“女人做事的地方,男人也不該摻和,你說是吧?”

她就不信,如今的李冶是真的想與鐘氏做一對琴瑟和鳴的夫妻,有這樣一個什麽都敢做,什麽人都敢殺的人睡在枕邊,她當真會不怕嗎?

況且以她的了解,鐘令嘉絕不是一個會輕易低頭的男人。

他自持自己在府內根基深重,怎麽可能在李冶這半路攪事的人面前卑躬屈膝。

而李冶又是一個最高傲自大,最不守規矩的,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那五十仗的仇,李冶絕對不會忍。

聽李珵說到這個地步,李冶突然間明白了,她這二姐是怕了,而且是怕死了鐘令嘉那個瘋子。

該說什麽呢,說鐘令嘉不愧是鐘令嘉,能讓李珵不惜與她合作,也要除掉他。

沈默了許久,李冶“噗嗤”笑了一聲,越笑越大。

“二姐,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如今孑然一身,什麽都沒有,我幫不了你。”

“再說,鐘氏再狂妄,也是我的未來正夫,我若出手,那成什麽了,我沒那麽傻……”

李珵卻突然打斷了她,一針見血。

“你是怕了。”

李冶停了下來,不笑了,語氣強忍卻難掩氣急敗壞。

“五關,擡我走!”

序時看人都走了,主子卻不動,只好也跟著站著等。

“序時,我真是瘋了。”

“啊?”

李珵搖了搖頭,心道:她真是瘋了,才覺得李冶有點腦子。

簡直就是一個眼高於頂、嘴上風光,又一事無成、唯唯諾諾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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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李珵聽到李冶要在成婚前帶鐘氏去馬家小住的消息時,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

這些日子,李冶也確實忍不了吧。

鐘氏t的手段,她知曉,淡泊院裏雞飛狗跳,幾乎無人聽李冶這個王女的話,可去馬家就不一樣了。

畢竟那裏,才是李冶的主場。

“看來,我這個未來妹夫,是要好好吃一頓苦頭了。”

序時對於這句話深以為然,當今馬家家主,也就是李冶的外祖母極其溺愛三王女這個孫女,遠超主子和曾經的世女殿下,可以說是掌上明珠也不為過。

在老家主絕對的偏愛下,鐘氏的手段又能何處去使。

李冶品著太女賜來的新茶,不禁慨嘆。

“真是好茶,讓人心曠神怡。”

想著想著,她又突然間笑了一聲。

“序時,你說這人走了,是不是個好事啊?”

簡直就是瞌睡了送枕頭,天賜良機啊。

此時不動,何時動。

此時不除,何時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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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泊院

李冶的傷勢已經結痂了,雖不能走,但已經好歹能被架著站起來了。

早幾日出發去馬家的命令就下了,東西也早早開始置辦,今日就要動身。

李冶被擡到馬車上,而鐘令嘉則代她去拜別馬氏,稍後過來。

“五關,吩咐你的人,找到了嗎?”

五關點點頭,十分慎重。

“人很機靈,背景幹凈,不會與主子牽扯半分關系。”

“該去的時候,她會聽話。”

李冶閉著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離開榮王府,是她的第一步,而這一步,關系甚多。

驪歌扶著人從正門而出,可在即將上馬車的一步時,鐘令嘉突然回頭,望著這個他厭惡又紮根的地方,深深看了一眼,神情有些莫名。

驪歌本想叫少主君,可是又想起耳提面命的囑咐,改了。

“主子,可是忘了什麽東西?”

今日已是甘六,十幾日後,就不是少主君了,而是三王夫。

鐘令嘉無聲,轉身上了馬車。

他方才只是覺得,這次出府,有點不尋常。

*

馬車上,李冶聽到人上來並沒動,依舊裝模作樣地閉眼小憩。

鐘令嘉對此習以為常,他跟李冶這半個多月來,便就沒有一次和平相處過。

不過,該問的還是問說。

“聽說,你外祖母格外疼愛你。”

他們這次出行,既是李珵想見外祖,更也是要籌備婚事之故。

說實在,他依舊並不知道,李冶究竟為何執意要辦這場婚事,還是要去馬家辦,只歸結於面子又總覺得差了些什麽。

李冶閉著眼答,很不上心。

“是啊。”

他追問,“為什麽?”

鐘令嘉從前是世女正夫,隨著李懿也只是見過馬家家主,但並未去過。

也是這一次,他才突然知道,馬家與李冶關系匪淺。

李冶聞言,終於忍不住擡眼看他,頗有些自嘲的意思。

“很意外罷?”

“畢竟在你眼中,我李冶就是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無人可依,無人可靠的棄子。”

鐘令嘉默默看了她一會兒,也沒藏著掖著。

“是。”

這麽實誠幹什麽?

平常怎麽不見他這麽直言直語。

不是挺能說會道的,挺能裝的,怎麽不裝了?

李冶本來想讓他噎住別說話,誰知把自己給噎死了,氣的心頭一梗,又不想看見他了。

“鐘令嘉,別跟我說話。”

“我還沒問完。”

“那就別問!”

鐘令嘉有些奇怪,他總覺得這幾日李冶對他的忍耐度高了不少,若放在從前,李冶怕是隨手抄了東西就要摔,現在竟然只是不理人。

但是馬家之事讓他有些分神,也就沒再深想。

他跟李珵一樣覺得,這一次去馬家,對他來說是一場鴻門宴。

就是不知道,這位馬家的大家長究竟是如何寵愛這位與眾不同的三王女。

又會如何對待他這位即將到來的孫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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