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盛潯

關燈
盛潯

溫旭超的店很順利, 有朋友的幫助,現在也慢慢有了生意。

國慶的最後一天,聽巷子裏社區委員說, 東門碼頭又要擴建, 井水巷傳出了要拆遷的傳聞, 其實早幾年就在說了,但是一直沒動靜, 不知道這次談完, 什麽時候能落實。

國慶一過,霖城溫度降了一個度。

周一早上, 溫潯穿上了薄款長袖, 教室裏一片嘈雜,月考成績大概出來了,大家聚在一起討論。

身邊一道影子坐下來,手臂搭在相接的桌縫,溫潯筆尖頓了下,靜了幾秒, 她從桌肚裏拿出語文書, 攤在桌面,兩人自從那天的事過後,就沒再說話。

試卷是流水線批改, 速度很快。

早自習下課後, 各科課代表開始分發試卷,教室裏一片嘈雜。

這是高二分班後第一次考試, 年級上比較重視, 也會進行初次排名,班長把成績單貼在展覽出。

等人少了, 溫潯才去看。

她的名次沒多大變化,每次基本上在三四名徘徊,她看了下後面的年紀排名在二十二。

她順著名單,一直往下,到最後一欄,終於看到了祁盛的名字。

排在倒數第一,溫潯一時楞在原地。

雖然不是非常了解他的成績,但也絕對不是這個分數。

溫潯又看了一眼那欄,每一科都是二十分,不多不少。

“臥槽!終於有人給我墊底了。”

趙遠辰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進來。

祁盛手插在褲兜裏,慢悠悠晃進來,身上的外套敞開,淡淡瞥了一眼。

楊朝擡起拳頭,輕輕砸在他胸口:“上次你還拿物理試卷給我抄,還以為你學習多好,他媽的,比我還少十分,逗我呢。”

“盛哥這個逼裝得好,連我也騙了。”

一群男生起哄打鬧,趙遠楊更是拉了他衣服一下,露出一截鎖骨,祁盛淡笑不語,沒有參與,他轉了下頭,眼皮聾拉下垂。

忽然察覺到什麽,溫潯擡頭,隔著幾個人頭,對上他的視線。

這次三班考得還行,除了趙遠辰那幾個校籃球隊的,其他都還行,唯一一個例外就是祁盛。

收假回來,學校組織了一次儀容儀表檢查,眼保健操時,學生會組織人到各班檢查。班上幾個調皮的男生,鈴打響就往借由上廁所跑了出去,教室裏空了幾個座位。

溫潯做到第二節的時候,課桌被人敲了兩下,她放下手,擡頭睜眼,猝不及防衣領被人拉歪,幾道哢哢哢響了幾聲。

她下意識擡手擋。

薛佳佳收好相機,手指挨著她的胳膊,看似輕輕捏了下,嘴角勾著明艷的笑容,溫潯疼得臉色蒼白。

“溫潯同學,下次記得把衣服提高一點,露這麽多,勾引誰呢。”

“這是正兒八經的學校,就你騷!”有人幫腔。

說完,她又扒拉了下她的頭發,眼神意味深長輕挑一下:“你這個頭發就不錯,記得下次再剪短一點。”

學生會的大部分人和他們玩得好,同仇敵愾,這樣的事沒少幹,大多數人已經習以為常了。明德對於學生的儀容儀表抓得嚴,基本上每周都會拍照,放在展覽墻上,以示警示。

溫潯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妥,沒理會她們。

**

上午講完數學試卷,還留了十多分鐘讓大家自己分析。

高烈一雙黑亮的皮鞋,夾著教材,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在陽臺上,額前稀碎頭發被風吹動。

溫潯高一就在他的班上,對他的習慣了如指掌,最後剩下的幾分鐘,t開始點名去外面談話。她每次都不能幸免,因為她偏科,數學相對於其他頂尖的來說偏弱了,頂天了也只能考到一百三十多分。

不管他說什麽,溫潯都點頭答應,對於應付這種事,她經驗豐富。

臨到下課,高烈終於放她進去。

溫潯點頭。

走到門口,忽然又被叫住。

溫潯疑惑回頭。

高烈:“幫我把祁盛叫出來一下。”

她楞了又一秒,點頭:“好。”

高烈從走廊窗外看到他在桌上睡覺,也沒說什麽。

溫潯走到他作為旁,敲了敲他的課桌。

沒有動靜、

再敲、

還是沒動靜…

這人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沒睡,早上來就一直睡覺。

沒辦法,溫潯晃了晃他的胳膊,小聲喊:“祁盛。”

他單手撐起來,側臉被壓出一個紅印,聾拉著眼皮,半瞇著眼,看了好一會才看清眼前的人,擡手搓了一把臉頰,坐也沒個坐像。

“老師讓你出去一下。”

聞言,他朝外看了眼。

這一去,到下課都沒見人回來,溫潯坐在教室,改完一張的錯題,再摘抄在錯題集上。

**

下午放學,溫潯和蘇意瑤吃完飯,因為她們班這次考太差,被勒令下午提前回教室。

因為後再過兩天是運動會,氣氛比較松懈,時間也緊,老師占用晚自習時間,抓緊評講試卷。

下了晚自習,溫潯把最後一道題步驟寫上,滿滿的一張試卷,全是解題步驟。

盛嘉茴轉身:“潯潯,這些題你這麽簡單,你怎麽還要寫步驟的。”

溫潯將試卷恰在書裏,合上,淡聲說:“多做兩遍,下一次就更清楚。”

她嘆了一聲氣,搖搖頭:“唉,可能這就是不能成學霸的原因吧。”

最後幾分鐘,她合上書,外面進來幾個住校的女生,一來就拉著盛嘉茴胳膊說話。

“你猜我們剛才看見什麽了?”

“什麽?”

“祁盛在下面站了很久,好像是在等人,回來的時候,看到高三的江韻和幾個女生把他堵了。”

“這有什麽,堵他的人我見多了。”

“不是,主要是這次,江韻真的勇啊,直接將人拉進圖書館小樹林了。”

“臥槽!你們就沒跟去看看?”

“我哪兒敢啊。”

一群人打趣著笑鬧在一起。

溫潯寫字的手一頓,收好書包,去校門口的路走到一半,忽然轉了個方向,往圖書館方向去。

教學樓和圖書館距離很久,穿過一個假山池塘就能看到,

溫潯去的時候,正巧碰到七班那群人,走在中間的就是上次不小心用籃球砸她的人,她故意繞開,走了另一條樓。

圖書館後面,是一片小樹林。

溫潯在附近轉了好一會,沒看到人,又從小路繞到前方,看見臺階上蹲了一群人,手上夾著煙,吞雲吐霧。

幾個男生伸著脖子往後看,臉上掛著賤兮兮的笑容,忽然提意:“誒,你說我們要不要進去看一下?”

“風黑月高,小樹林,這麽刺激的現場,你們就不好奇嗎?”

趙遠楊敲了他腦袋一下:“你敢進去我敬你。”

他縮了縮脖子,連連搖頭:“不敢。”

溫潯等他們起身走後,才繼續往小樹林那邊去。

圖書館只有周末開放,後面是一片痕跡罕至的楓樹林,月明星疏,月光從細縫中灑下幾縷光輝,踩枯葉上,發出哢擦聲響。

她繞過圖書館,一路上遇到好幾對男女,貼著從裏面走出來,忽然一道嬌俏的聲音,她在假山石背面停下來。

“祁盛。”

她停下腳步,轉身時,發現地上緩緩延伸出一個影子,她下意識往假山背面藏。

周圍沒有人,她也不敢出去,不知道後面是個什麽情況。

明德抓早戀挺嚴格的,但是仍然阻止不了大家私下情竇初開。每天晚上都有巡邏的老師,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她聽不到外面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的格外的漫長,就到她失去耐心,不可抑制的升起一股煩躁,她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扣緊石壁,思緒一下突飛猛進的,湧出許多畫面。

忽然裏面一道嬌呼聲混著水漬,混著男生粗喘的聲音,在裏面響起,男女氣息紊亂,像是著急似的糾纏。

腦海中一道緊繃的弦崩斷,她腦海一瞬空白,身體反應比腦袋快,忽然從背後出來。

腳尖伸出去一秒,還沒來得及看清外面的人,身後有人掐著她的後勁,往後拉。

手掌落在勁勃上,她清晰的感受到上面的紋路。

溫潯嚇了一跳,回頭。

“噓…”

心頭忽然松了一口氣。

她尷尬的站在原地,腳尖不自覺的動了下。

他垂著眼皮看她,在月光下又頹又倦:“你在這裏做什麽?”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知道怎麽解釋,繞了半天,思緒亂七八糟的,指尖蜷握,掌心汗濕。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似乎到了一個忍耐的臨界點,兩人站在這裏,氣氛忽然一下變得尷尬起來,溫潯不小心擡眼看他,發現背著光的,窺探不了他的情緒。

“艹,你他媽別太用力。”

女聲嬌媚,像雨水打濕的花蕊,顫音勾人。

男生又不知道做了什麽,引得人嬌呼一聲。

溫潯臉頰紅的滴血,更何況旁邊還站著一個人,不知是不是情景原因,他身上散發的但因愈加濃烈,她腦袋暈暈乎乎的,感覺炙熱得空氣都快燃燒起來,脊背騰升起一股綿綿密密的癢,出了一聲汗,她屏著胸口,壓著呼吸沒有那麽重。

忽然,巡邏老師電筒光晃了過來,驚動兩人,他們躲在矮樹下,沒一會就出去了。

溫潯跟著祁盛從裏面出來,腳步落後他幾步,她臉還是紅的,感覺出了一身的汗,粘膩得讓人難受。

到校門口,遠遠地,一群男生過來。

看到溫潯,忽然詫異:“溫潯?”

溫潯攪著手指點頭。

“臥槽,你不是跟那個江韻鉆小樹林了嗎?你們怎麽會一起出來。”

楊朝大呼一聲,眾人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看,表情古怪。

“怎麽樣盛哥?江韻可是我們明德公認的校花,那身段看一眼,我都能爽翻,你小子運氣不錯啊。”趙遠楊激動的語無倫次,揪著他問。

“有女生在,你收斂一點。”

溫潯頓時感覺更尷尬了。

祁盛擡腳踹了下楊朝小腿,仰著下巴倦怠地笑了下,桑音懶懶的:“夠了啊。”

他們一群人要去網吧,溫潯一個人回去。

踩著地上的碎影,她腦海一直回放著幾人的話,低頭看了下自己,一馬平川,說不清是什麽情緒,只覺堵得難受。

沒走到多久,忽然從公交站玻璃倒影發現身後的人。

她停住腳步,回頭。

隔著幾米的距離,依然能看看清他的臉。

溫潯小跑著過去,仰頭看他:“你不是和他們去玩了嗎?”

“不急。”

不急?

為什麽不急?

她沒問出來。

老舊的路燈,光暈渾濁,將他的臉襯得詭異,他垂眸看她,臉上的紅暈久久不散,淺淡的瞳仁在朦朧月光下瀲灩澄澈,他忽然頹然淡笑,魅惑蠱人:“小小年紀不學好。”

溫潯睫毛眨了眨,呆了一會,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說什麽,直到他滿含深意的看了她許久,臉頰瞬間充血,她咬了咬舌尖,攥緊手掌心:“你年級不比我大多少。”

祁盛眉梢挑了下,輕嗯一聲。

低啞的桑音像在耳邊低語,聽得人耳膜發麻。

“你去那裏做什麽?”

話不經大腦說出來;

他的眼睛太黑了,黝黑得像極致的墨,好似一眼就能看破她的心思。

夜風浮動,時間像靜止了一樣,他看了他很久,眼神漸深,溫潯快撐不住的前一秒移開,勾著唇角壓著唇音說:“放心,沒幹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