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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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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不如天算

沈漁第二天醒來時, 一眼就瞧見了在床頭放著的藥酒,以及碗裏放著的煮雞蛋。

藥酒藥膏是於微留下的,這煮雞蛋, 多半是沈小二了。雖然沈小二沒有什麽做飯的天賦, 但這煮雞蛋,多煮煮總不至於出錯的。

沈漁昨晚睡了個好覺,大概也是因為這酒的原因, 睡得格外沈,這會醒來更是神清氣爽。

“那不如沈娘子現在多看我幾眼吧。”

不知為何,沈漁腦海裏又突然蹦出昨晚的畫面,於微那晚似醉非醉的雙眸,也如當日月華一般,叫人不由自主便沈溺其中。

只是……如今再如何想要沈溺,也到此為止了。

想到這,沈漁無奈地勾了勾嘴角。

沈漁簡單洗漱完,便出門就繼續自己的賣魚生意了,無論如何, 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只是才剛剛將東西準備好,就見周文昌急急地趕過來,看到沈漁還一臉慶幸,道:“沈娘子你在就好了,於先生呢?”

沈漁原本還有些搞不清狀況,在聽完周文昌的話, 更加迷惑了,隨即回道:“可能已經走了吧, 周大哥沒去福生館嗎?”

“去了!”周文昌還喘著粗氣,“但福生館沒人, 其他人要我來問問你,說你估計知道呢!”

沈漁聽到周文昌的話,也不知哪些人說得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於微在哪自己怎麽會知道呢。只是說話時仍然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眸,解釋道:“於畫師去哪我哪能知道……福生館若是沒人的話,估計已經離開了吧,之前我倒是聽說於畫師找了牙人,要把福生館賣了。”

聞言,周文昌一臉可惜:“雲秀母女平安多虧了你和於先生,只是前幾日雲秀剛生產完,身子還弱,我也走不開。如今雲秀身子好些了,我便想著好好感謝一下你和於先生,誰料於先生就這麽走了,這也太突然了吧……沈娘子你知道於先生為什麽走嗎?”

聽到周文昌絮絮叨叨地說者話,沈漁正想著回些什麽,就見周文昌不知從哪拿出兩籃子雞蛋,放到沈漁桌上,道:“既然於先生都走了,原本給他備的那份禮,沈娘子就一並收了吧,等辦滿月酒的時候,我和雲秀還有寶兒一並再好好謝謝你!”

“寶兒?”沈漁有些疑惑。

周文昌頓時害羞地撓撓頭,道:“是我女兒的名字,寶兒,周寶兒,最近才想好的。咱們農戶人家也不會取什麽好名字,就希望寶兒一輩子都好好的,被人當寶貝寵著。”

“還說不會取名字,我看這名字就取得很好。雲秀嫂嫂生寶兒費了那麽多功夫,但好在有驚無險,我看啊,就是寶兒和你們的福氣。”沈漁笑道,又轉身尋了幾尾魚,串好交給周文昌,“這雞蛋我收下了,只是這魚周大哥你也得收下,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周大哥你替我告訴雲秀嫂嫂,等我有空了,一定再去看她和寶兒!”

“明明是來送東西的,反而得了東西,等我回去,雲秀和娘該說我了!”周文昌說著話時還帶了幾分憨態。

沈漁看了,笑道:“周大哥,你送雞蛋我可沒推辭,這魚你可不許推辭!”

等將周文昌勸著將魚拿走,沈漁看著面前兩筐滿滿當當的雞蛋,忍不住無奈一笑,自己這也算是沾了於微的光了。當日若真要論,也是於微的功勞,自己什麽也沒做。

以於微的性子,說著要走,估計今日一早就走了。

不過緣聚緣散,人總得向前看不是,沈漁內心寬慰著自己,將雞蛋收在了後面。

沈漁收拾好心情,繼續自己的生意。只是如今生意並不理想,沈漁坐著也僅僅只是坐著而已。這一閑下來,反而容易多想起來,思緒轉t了萬千,卻是越來越亂,反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該想寫什麽了。

“沈漁!沈漁!”

沈漁擡頭,就看到陳蕓娘雙手撐在自己的攤子前,正叫著自己。

今兒倒是奇了,一個兩個都來找自己。

沈漁走過去,問道:“怎麽了?蕓娘。”

陳蕓娘一手叉著腰,另一只手則不斷地拍著自己的胸脯給自己順氣。

見陳蕓娘這副模樣,沈漁調侃道:“什麽事跑這麽急?難不成你也有好東西要給我?”

陳蕓娘瞪了沈漁一眼,等氣好不容易喘勻了,說道:“我可沒什麽好東西給你,有個和於微相關的消息,你聽不聽?”

沈漁一楞,頓時沒好氣道:“你愛說不說,於微不是要走了嗎?還能有什麽消息?”

陳蕓娘見沈漁這副微怒的模樣,反倒多了幾分生氣,隨即朝四周看了看,將身子向前傾了傾,低聲道:“於微可能走不了。”

“啊?”沈漁一楞,什麽叫可能走不了了?

陳蕓娘見沈漁一臉錯愕,道:“是福生館那間宅子的事,本來是於微來之後就買了下來,按道理就該由牙行出面,去官府立契。但是牙行也不知怎麽了,一直沒將契書的事弄好,這也便算了,如今於微要將這福生館再轉手交給牙行賣了,卻是不能。”

沈漁聽完更是不明白了,問道:“這有什麽不能的,有人肯花銀子不就行了。”

陳蕓娘見沈漁這副模樣,嘆道:“唉,原先我也不是很明白,好像是因為於微並不是本地人,想要將這房子再賣出去,流程上估計還有工夫要忙。而且不知怎的,這事官府也知道了,索性便將福生館給查封了,等這事弄明白了再解封。”

“福生館被封了,於微住哪啊?”沈漁算是聽了個大概,只是這事覆雜,她也不懂這些裏面的門道。

聞言,陳蕓娘擺擺手,道:“這就不知道了,可能暫時租個房子吧。”

“算了,我去看看,蕓娘麻煩你幫我看一下攤子。”

不等陳蕓娘回答,沈漁便提了一籃子雞蛋去往東街,只是一到福生館,果然見上面已經被貼了封條。這官府處理事情來只圖自己方便,也不管別人死活。

只是這福生館如今被查封,房子的事情沒處理好,於微估計也真就暫時走不了。雖然沈漁內心並不希望於微離開,卻也沒想過於微會因這種原因而被迫留下的。

“沈漁?”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沈漁猛地回頭,就看到於微站在自己身後,白衣飄飄,手中還抱著一卷畫軸,好一個君子端方。

“我是聽聞了福生館的事,才來的……”說到最後,沈漁有些底氣不足,要是於微覺得自己死纏爛打怎麽辦?

於微見沈漁低下了頭,莞爾一笑,心中早已猜到了沈漁的來意:“如今我暫住在客棧內,你若有事,也可來尋我。”

沈漁聞言,更加不知手腳該如何擺放了,這才想起自己手裏還提著周文昌送來的雞蛋,連忙上前幾步,將手裏的籃子塞到於微手裏,道:“這是周大哥給你的,說那日多虧了你,雲秀嫂嫂和他女兒才能平安。”

“舉手之勞,周兄弟太客氣了。”於微垂頭看了一眼手裏分量不輕的雞蛋。

沈漁看了看於微,終究還是沒忍住,道:“住客棧終歸不是長遠之計,這房子的事估計一日兩日沒個結果。你要是不嫌棄……不如住我家吧。我家雖然簡陋,但是一間住人的房子還是有的。”

沈漁越說越沒底氣,雖然自己是出於好心,可畢竟自己從前確實做了一些事,如今再說這些,反倒多了幾分乘人之危之嫌。

“好啊!”

沈漁都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猝不及防卻聽到於微同意的聲音,沈漁差點以為自己要聽錯了,猛地擡頭看向於微。

似乎是瞧出了沈漁的錯愕,於微似憋著笑又重新說了一遍:“好啊,謝謝沈娘子的仗義相助。”

沈漁反應過來後,為自己剛剛的行為感到不好意思起,道:“既然這樣,我幫你收拾東西吧,你估計不少東西吧。”

“這個倒是不急,官府那邊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於微道。

沈漁聞言,連忙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著急,官府處理事情雖然慢了些,但還算公正。而且實在不行,這些日子我和謝娘子有些來往,到時候我再請她幫幫忙。而且之前縣令大人的壽禮不是你畫的嗎?想來也是不會太為難你的。”

於微聽著沈漁的寬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中的畫軸,也沒有多說什麽。

知道於微還有官府的事要處理,沈漁也只匆匆和於微聊了幾句,便回去了。

只是比起來時的步伐,似乎輕松了許多。

待沈漁將一切反應過來,心中不禁暗喜。這如今是老天也在幫她,讓於微想逃也逃不了。不對,自己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怎麽能用“逃”這個字呢?

在沈漁攤上好不容易等來人的陳蕓娘,看到沈漁那喜上眉梢的模樣,便知是有什麽好事發生,只是……沈漁不是去看於微的嗎?在於微身上,能有什麽喜事發生?

想起過去沈漁每次信心滿滿的去找於微,每次都鎩羽而歸。

就沈漁那個看似勇猛,實則在情感一事上慫得要死的模樣,估計人家於微一個笑臉,就讓她傻乎乎地全交代了。

想到這,陳蕓娘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沈漁,你什麽時候能出息點?”

“嗯?”

沈漁原本還帶笑的模樣,頓時一臉懵,這是發生什麽了,好端端的蕓娘幹嘛說自己。

陳蕓娘扶額,問道:“你問得怎麽樣啊?”

沈漁聽了,也沒太糾結陳蕓娘一開始的反應,隨即道:“問清楚了啊,而且於微還答應住我家了呢!”

“呵呵。”陳蕓娘冷笑兩聲,“住你家,沈漁你腦子真是被於微搞壞了,我告訴你於微的消息,可不是讓你去讓人家住你家的。他一個大男人,住你家,你名聲還要不要了?而且他和你什麽關系,以什麽身份,住你家?”

沈漁一楞,其實名聲什麽的,這種東西她應該早就沒了吧……

只是聽到陳蕓娘這樣質問,沈漁還是弱了幾分氣勢:“你覺得……朋友這個身份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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