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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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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館外,沈漁提著一個竹籃就走了進去。只是這館內無人,沈漁四處張望,小聲叫了幾聲,卻不見有人。

沈漁的眸光落在未關的通往後院的門上,又四處瞧了瞧,小心翼翼地上前,伸出半個腦袋,朝裏面喊著於微的名字。

只是依舊沒有人應。

沈漁簡單地糾結了一會,就試探地將一只腳邁了進去,遲疑了一會,還是將第二只腳邁了進去,小跑著往裏面去。

“於微!於微!”

沈漁一邊走著,一邊喊於微的名字。

最後還是在後院的石t桌上看到了趴著的於微。

見於微趴著那,沈漁擔心於微出事,連忙跑過去查看情況,卻發現於微只是單純地睡著了而已。

桌上還壓著墨痕未幹的畫,就連於微的臉上都沾了點墨跡。

瞧見於微這副滑稽的模樣,沈漁忙憋住笑,將手裏的東西放到桌上,看著一旁的毛筆,又看著上面的顏料。

一時起了作弄的心思,將筆尖沾上紅色顏色,看著於微睡顏,暗自思忖著該給於微畫個什麽圖案。

心中想定,沈漁便將筆尖輕輕點在於微的眉心,只是筆尖才剛剛觸碰到於微的眉心,於微便睜開了眼。

沈漁被突然醒來的於微嚇得手輕輕一抖,剛好為於微的眉心點上了一顆紅痣。

只是這顆觀音痣點上之後,反倒為於微原本溫潤似玉的面容添了幾分妖媚之氣。

明明是想著作弄對方,反倒叫自己看呆了眼。

於微待看清眼前人是誰時,才卸去警惕之色,疑惑地問道:“沈漁?你怎麽來了?”說完還下意識地看向後院的院墻。

沈漁自然也看穿了於微動作的深意,連忙放下筆,將自己帶來的竹籃捧到身前,道:“這次我可不是翻墻進來的!是你自己沒關門,我來尋你,就進來了……”

於微失笑,誠懇道歉:“是我誤會你了。”

沈漁的臉色這才稍霽,將竹籃裏準備的東西拿出來,道:“我今日做了一些冷飲,特意給你拿來,算是謝謝你的畫。”

於微接過,嘗了一口,道:“酸甜可口,沁人心脾,甚是好吃。”

聽了於微的話,沈漁更開心了,就著石凳坐了下來,看著於微吃東西。

於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將手裏的東西放了下來,問道:“你今日來,可是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了嗎?”沈漁聞言立即反問道。

於微也被沈漁的反應嚇得微楞,隨即道:“自然是能來的。”

沈漁見狀,便順著於微的話說了下去,得寸進尺地問道:“那我以後隨時都能來了?”

於微看著耍小聰明的沈漁,無奈一笑,道:“榮幸之至。”

沈漁聞言,這才滿意。隨即又掏出一塊帕子,遞給於微,道:“擦擦吧。”說完,還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於微半信半疑地接過帕子,照著沈漁的指的地方,擦了擦自己的臉,果見素色的帕子上染了些黑色。

“還是我來吧!”見於微擦個臉都這般慢條斯理,沈漁幹脆將帕子搶了過來,探身為於微擦了起來。只是將臉上的墨跡擦幹凈後,正要去擦剛剛被自己畫上的痕跡時,卻一時頓住了手,有些不舍道:“其實……你這樣,更好看了。”

於微不明所以,擡手撫上自己的眉心,果然有些許異樣。將手指放在眼前,果見指腹上的紅色顏料,聯想起剛剛睜眼時瞧見的沈漁拿筆的一幕,便猜到了事情原委,不由失笑。

於微並未因此生氣,伸手將沈漁手裏的帕子拿過來,自己擦幹凈了眉心。

見此情形,沈漁有些失望地坐了回去。

不知為何,看到沈漁這副神情,於微反倒是有些不安起來,手裏的帕子也被捏緊了,道:“等帕子洗幹凈了,我再還給你。”

沈漁點點頭,興致缺缺。

“我今日才知道沈娘子這般孩子心性。”見狀,於微開口道。

沈漁聞言,不知回些什麽,看到於微桌上畫到一半的畫,岔開話題問道:“你這是畫的什麽?”

“練筆之作,不值得一觀。”於微說完,就要將那畫收起來。

沈漁見狀,只“哦”了一聲。

聽到沈漁的反應,於微收畫的動作一頓,遲疑半刻,便將畫又重新展開遞到沈漁面前,道:“若你不棄……”

“你們說話都這麽文縐縐的嗎?”沈漁支起一只手,撐著臉看向於微。

於微一楞,問道:“你……們?我……和誰?”

“沒誰。”沈漁想起從前在邊上也聽到過一兩句曹繼業和陳蕓娘說話,只是一想到曹繼業,心中就覺得晦氣,不願提起。

轉而欣賞起於微口中的練筆之作,不免驚嘆道:“我瞧著挺好的,雖只畫了一半,這山與水都跟要活過來似的。”

見沈漁不願解釋清楚,於微心中不知為何,竟多了幾分失意。但在聽到沈漁的誇讚後,仍是道:“沈娘子謬讚。”

沈漁見吃的也送完了,畫也看了,一時之間也不知再說些什麽。

見沈漁沈默,於微也不敢貿然開口。

就這樣,二人相顧無言,氣氛一度凝滯起來。

“不如你教教我吧!”沈漁率先打破尷尬的氣氛,道。這樣以後,自己就更有理由來找於微了。

於微見沈漁一時興起,卻不知該不該應承下來,道:“你若想學,自然可以。只是繪畫一途,雖算不得十分困難,卻也並非易事。”

沈漁聞言只知道於微是答應了,其他學畫的困難也都不曾細想,便拋諸腦後,興奮道:“既然這樣,那我每十日,不……每三日來這找你學畫!”

見沈漁滿臉笑容開心的模樣,於微也不想再多說些什麽,只靜靜笑著看著沈漁。

沈漁的目光落在桌上,又瞧見還未用過的畫紙,又在於微身前隨手挑了一支畫筆,正信心滿滿地要試一下,只是這筆尖又細又長,還軟塌塌的不聽使喚,畫上去的線條軟塌塌的。便是一條簡單的直線,也顫顫巍巍的九曲十八彎,顏色更是有深有淺。

這筆到了自己手中,竟然還不如殺魚刀聽使喚。

一朵小花完成,卻是不成樣子。

看到這樣的成果,沈漁有些心虛地將畫在自己身前藏了藏,道:“這畫畫,確實需要點天賦……”

被沈漁的動作逗笑了,於微笑著站起來,尋來另外的紙筆,在幾筆落成,便白描出一朵桃花,中間的細蕊更是點睛之筆,顯得這花格外生動。

於微將拿筆的姿勢展示在沈漁面前,道:“你拿筆的姿勢不對,下筆自然不盡人意。”

沈漁仔細端詳起於微拿筆的動作,依葫蘆畫瓢,只是明明同樣是五根手指,偏偏自己手中的就不聽使喚。

見狀,於微也不惱,放下手中的筆,親自告訴沈漁如何拿筆。

手接觸的一瞬間,沈漁原本還有些急躁的心緒突然就變得安靜了下來,微微擡頭,卻見於微一臉認真,不見絲毫別的神色。

“你以前……也這樣教人畫畫嗎?”

冷不丁地,沈漁突然問道。

於微的動作一頓,低頭看去,卻只見沈漁黑黑的頭頂。

“我這點微末技藝,也就沈娘子不棄,願意求學了。”

於微笑著道,隨即又故意冷聲道:“不過既是求學,便得有求學的樣子。你照著我這朵桃花臨摹,等你能畫出這朵花時,我再繼續教你別的。”

於微的語氣嚴厲,倒還真將沈漁唬住了。

沈漁瞧了瞧自己剛剛畫得歪歪扭扭的花,再看於微畫的那朵,只覺得任重道遠,怕是給自己主動謀了一會苦差事。

見沈漁呆楞住的模樣,於微憋著笑意,語氣卻更加嚴肅:“今日時辰尚早,不如先臨摹一百朵吧。”

“什麽?!一百朵?!”沈漁這下不呆楞了,只剩下不可置信,驚嘆地看著於微。

沈漁一擡頭,於微立即就板起了臉,明知故問:“很多嗎?”

看著於微這樣,沈漁一下就啞了聲,其實撬開蚌殼的方法應該還有很多,也不一定要學畫……

沈漁起身欲走,卻被於微一把按住。

於微將桌上其他的東西收拾了一下,道:“你先在這練著,我就不打擾你了。”

“誒!”沈漁見於微說走就走,看著一下變得空蕩蕩的院子,只剩自己與面前的畫紙畫筆,就連微風似乎也多了幾分涼意。

只是話已說出,沈漁只得無奈認命。

在於微手中無比聽話乖巧的畫筆,到了自己手中,卻像是活了一般,總有自己的想法。

一朵朵花畫下來,沈漁手也臟了,衣袖也不能幸免,唯獨這畫紙上的花,是一點也沒變。

不知不覺,時辰竟也過去了大半。

沈漁坐得腰痛,看著毫無長進的花朵,洩氣般地伏案在桌前,還不忘用筆桿撓撓自己的腦袋。

沈漁不願再看自己的畫作,索性閉眼,正好眼不見為凈。卻沒料到,這一閉眼,困意就趁虛而入,漸漸席卷全身。

沈漁便趴在桌上睡著了。

等於微拿著東西來時,沈漁睡得正香。

於微走到沈漁身旁,將手裏端來的東西放到桌上,輕咳一聲。

沈漁被咳嗽聲吵醒,悠悠睜開眼,卻見是於微,頓時心虛地坐直身子,匆匆將剛剛的練習的筆擺在身前,道:“我剛剛……”

只是解釋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見於微一副努力憋笑的模樣。

沈漁有些疑惑,偏頭一看,卻見之前自己剛臨摹上去的花朵,墨跡明顯被暈染開了,沈漁立即用幹凈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果然見上面全是墨漬。

沈漁便隨手用自己的t袖子去擦,卻忘記了,之前在臨摹的過程中,袖子也早就臟了。這下卻是越抹越臟。

“本想著將這塊帕子洗幹凈再還你,如今卻只能作罷了。”於微拿出之前沈漁給自己的帕子,調侃道。

沈漁一邊擦臉,一邊道:“這畫畫還真容易弄臟衣服,你怎麽還總愛穿白色的呢?”

於微一楞,反問道:“那你喜歡什麽顏色呢?”

“綠色啊!”

沈漁不假思索地答道:“你瞧這地上的小草,就都是綠色的,多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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